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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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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汉看见禾巧的背影远去了,一巴掌拍在陈叫山被子上,看看陈叫山,又朝禾巧走去的方向努努嘴,“兄弟,咋样?”
“?”陈叫山一怔,“啥咋样?”
郑半仙便连连地笑,“叫山,谁心疼你,体贴你,你看不出来啊?”
陈叫山一下反应过来,却不知该说什么,一笑,用手揉揉鼻子,转移了话题,“对了,吴婶有消息了么?”
王铁汉头一低,看着地面,连连摇头叹息,“唉,年馑熬过去了,老嫂子却走了,我这心里下不去啊……老嫂子来我这儿一趟,吃没吃上,喝没喝上,光受了些苦……”
郑半仙也唏嘘不断,“兄弟,她那人心眼小,想多了,你是啥样的人,我清楚得很……吉人自有天相,兄弟你也不必自责了……”
三人又聊了一阵,说起了船帮与红椿木的事儿,陈叫山向郑半仙请教说,“郑叔,以你之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郑半仙略一沉吟,说,“正所谓,欲抑先扬,欲扬先抑,欲曲则直,欲直而曲……以目今之形势看,幕后之人,欲以红椿木掣肘卢家船帮,其实只为浅表之计,因为来年的生意,无人能事先判断其供需之缺口,或则大,或则小,或则平平,以卢家之财力,完全可以度过这一危机。由此,那一浅表之计,便失之于深,止之于浅,可谓雕虫小技了。但以老夫来看,幕后主事者,采用的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之策,以拙搏巧,以愚治聪,他们的真正用意,在于挑起卢家之内乱……”
内乱?陈叫山猛一怔近来一系列的事儿,处处存在着机心,侯今春因为劈船之事,怀疑自己和骆帮主,神秘的诬陷信,两个太极湾兄弟的惨死,若再上溯而去,一伙梁州人以“木船底板冒充阴沉木”之由,抓住胡老板等人贪财恋利之心理,步步引诱,层层设局……这一切之一切,恰如棋局,看似乱蜂采花,毫无章法,指东打西,忽左忽右,一番忙乎绸缪,只不过终了于红椿木,以卢家之势力,百年之积淀,区区一些红椿木,怎能奈何掣肘得了卢家?可是,待开局开过,再往下看,再往深了看,朴拙之背后,可不就是潜藏着机妙吗?平淡之下,可不就是孕育着风潮吗?倘若不是,自己的肩膀,又是如何受的伤?
“天下之事,莫过于人事,天下之宁,莫过于人宁,人事定,万事定,人安宁,天下平。断人之利,不如断人之志,断人之志,必先乱其心目,心目乱,表象便乱,表象乱,内质必乱,内质既乱,其志便颓而萎靡,万事不及矣……”郑半仙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王铁汉听得有些犯晕,兴许是昨夜听闻陈叫山救火之事,一晚上没睡好觉,便张了个哈欠,用手连连地拍着嘴巴……可郑半仙一旦谈玄论道,却愈说愈有精神了,“人为天地之尊,天地为人之辅衬,莫说卢家家大业大,便是一个国家,其内质变乱之深源,亦自于人……因而,这幕后之人,必定觊觎卢家,一时之间,无法吞而得之,便想出这一阴计,由人起始,引发内乱,逐次破解,审时度势,渐而夺之……“
陈叫山微微颔首,对郑半仙的话深表赞同,王铁汉却耐不住性子了,便问,“郑兄,你就直接说,那幕后之人是谁,还有,叫山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郑半仙平时多与王铁汉下棋,早就对王铁汉这般巷道里扛竹竿,直来直去的性子,习以为常,便笑着说,“这幕后之人,尚需留待观察呢……人家既然能使出这一看似朴拙愚鲁,实则阴毒韬晦之计策,又怎会将自己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呢?”
王铁汉这下算听得最明白,叹了口气说,“这倒也是啊……”
“老夫认为,既然别人以曲搏直,以拙搏巧,你们不如将计就计,奉陪幕后小人,将这一出阴毒之戏,慢慢地唱着……”郑半仙进一步说,“要我说,卢家现在不妨就放出话来,高价收购红椿木……另外,叫山你和船帮两位帮主,多多沟通梳理关系,待交心交义,几方都已明白事情利害时,不妨又假装翻脸挑事……如此一番应下来,且看幕后小人的狐狸尾巴,会不会露出来……”
第204章大权
陈叫山领会了郑半仙“将计就计”之精髓:万变之法,不如无法,以不变应万变!卢家若对外放出“高价收购红椿木”的消息,必使更多人开始关注红椿木,猎奇好事者也罢,唯利是图者也罢,他们一旦关注起红椿木,打起红椿木的主意来,必将会削尖脑壳,朝这个圈子里钻,挖地三尺也要谋划着发一笔小财……不管收购的情况如何,那些藏于幕后,囤积居奇的人,必然就越难藏身,越容易暴露出来了……
陈叫山将此想法向夫人报告,夫人一番默想,而后说,“嗯,万事早作绸缪,比临近犯难要好,现在离来年跑桃花水尚早,我们早早运转,即能以防万一,又能把控静观……你们卫队就负责这事儿吧!”
夫人见禾巧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似乎想着些什么,便用指头悄悄桌子,问禾巧,“喂喂,陈队长这想法,你觉着如何?”
禾巧似从思索愣怔中复苏过来,抬头看了夫人,又看了一眼陈叫山,“好是好,只是……万一消息放出去之后,没人来送木头,凉了场子,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岂不是更加小人得志?”
陈叫山将椅子朝夫人和禾巧跟前靠了靠,将左掌摊开,“我是这样想的:第一,收木头的地方,不能放在大院里,人来人往的,咱们收了多少木头,实际库存有多少木头,没啥秘密可言了。我觉着,城北粮仓那地方不错,地方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关键是整个城北粮仓,房多人少,高墙碉楼一围,没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夫人和禾巧对望了一眼,皆默默点头,陈叫山看了她们的表情反应,便又扳下了食指,“第二,我们收进去的木头,可以趁深夜,又从后门里弄出来,等到白天的时候,再在前门进行成交,如此这么连续往复地弄,谁能晓得我们到底收了多少木头?以我估计,就凭城北粮仓那地方,哪怕乐州全县的适材红椿木都弄进去,也能放得下吧?”
“嗯,一个年馑熬下来,城北那边的仓库,已经空出好多了……”夫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北边,“在那里收木头,收多收少,存多存少,出多出少,全由我们控制,外人无法知道详情……”
陈叫山刚要扳下中指,说第三条,禾巧却笑着对陈叫山说,“陈队长,平日看你做事,亦步亦趋,丁丁卯卯的,没想到你这歪歪肠子也不少哩,前门进后门出这种鬼把戏,你也想得出来,可真是红萝卜拌辣看不出啊……”
陈叫山笑得嘴角起了一道道皱褶,头低了,眼睛朝上斜视去,看了禾巧,“与君子讲义气,咱更义气,跟小人讲算计,咱更算计,嘿嘿……”
夫人也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啊,一个勇,一个鬼,现在勇的学鬼了,鬼的更鬼了……卢家人要都像你们这样,勇的勇,鬼的鬼,替我分忧,我不知道要少操多少心哩……”
陈叫山得了夫人和禾巧的变相夸赞,颇得意,便又扳下中指说,“第三,我问过骆帮主,往常年头,适材红椿木一方价格在三块钱左右,我们这一次,翻它个三倍,一方以九块钱来收……”
陈叫山说到这里,原本以为夫人和禾巧会吃惊讶异的,却见夫人依旧微闭着眼睛,俨然一尊佛,禾巧则眨着眼睫毛,忽忽闪闪,刘海儿盈盈,正待下文……
夫人听见陈叫山忽然住了口,便睁开眼睛说,“价格是略微高了点儿,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出高价,不足以引人,不引人关注,就不足以风卷残花……这样吧,索性就以十块钱一方来收吧……”
这下,轮到陈叫山吃惊讶异了,他原本想的是,若是夫人觉着价高,便将每方价格降到八块,甚至是六块的,未曾想到,夫人居然又加了一块钱,啧啧,十块钱一方,确实够厉害呀!
既然价格不成问题,而且已经超过了预期,陈叫山便又扳下无名指,“第四点,为确保我们的计划顺利实施,一旦开始收购,城北粮仓原有的护仓兵勇,全部撤出来,由我安排兄弟们进去接管!另外,此事前前后后之细则,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包括骆帮主、侯帮主、杨账房、谭师爷、魏伙头,都不让他们知晓,任何大大小小之事,人钱调度,杀伐决断,捉鬼放鬼,都由我一手处理!而我呢,只向夫人一人汇报请示……”
陈叫山见夫人仍闭着眼睛不说话,心中有些犹疑,以为自己话说得有些满,颇有点大权独揽了……夫人却忽然说,“你一人全权负责,不必时时处处向我汇报,我看重此事之效果,不在乎其过程如何……”
陈叫山和禾巧对望了一眼,禾巧扮了个鬼脸,舌头也略略一吐,那表情分明在说:瞧,夫人多信任你啊!
夫人尽管闭着眼睛,但谁能晓得,她是真的闭实了,还是半睁半闭的。夫人忽然将眼睛睁大,一脸严肃地说,“叫山,你非但无须向我汇报,而且,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直接对禾巧说,再由禾巧告诉我,我们索性就把戏做足了!但是……”夫人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如果你没把事情做好,以后你就当你的卫队队长,其余之事,你就不必再插手了……”
陈叫山将头一低,此时方才明白过来:百年积业的卢家,如今能被一个女人全局掌控住,夫人之襟怀格局,用人识才,运筹帷幄,岂是一般人所能全然了悟的?要权力时,能够大胆放权,给足你冲天下海的绝对活动空间,尽情展示能力的舞台,但若你不倾尽所能去努力,去搏,等待你的,便是无尽的寂寥和虚空……
夫人愿意下的,是一盘格局超大的大棋!
钱也好,红椿木也好,船帮也好,在夫人的眼中,其实不过尘埃颗粒而已,得得失失,盈盈亏亏,于整个卢家而言,实在不足挂齿!
夫人看重的,是人才,是人的潜力,天有多高远,海有多深邃,人的潜力便有多大,甚至,比天更高远,比海更深邃!
人的潜力,是需要激发的这无疑于赌博赌好了,卢家便出现了一位可堪大任的超级人才,犹如擎天之柱,挺立在卢家大院,任由风浪雷电,犹然屹立笑傲;若是赌输了,多少钱,多少木头,船帮如何举步维艰,来年跑船之生意,如何陷入困顿,都是小事一桩,最大之败,是人才之败,眼光之败,潜力没有释放出来之败,这是大败!
然而,不起大浪,不足以显示舵手之勇武,不迎暴风,不足以衬托桅帆之坚韧要赌就好好地赌,豪赌一场赌赢了,一切皆赢;赌输了,也便证明过了,验证过了,排除过了,心中再无虚妄,眼光愈发精准,留待发现新的人才,由此来讲,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赢……
夫人心中的棋局,夫人眉间的赌局,深不可测……
禾巧看看夫人,又看看陈叫山,见两人皆是一脸严肃,耳畔便又回响夫人方才说过的话,“叫山,你非但无须向我汇报,而且,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直接对禾巧说,再由禾巧告诉我,我们索性就把戏做足了!”禾巧忽然觉得:不知不觉间,夫人已经给予了自己高度的信任,这种信任是一种勇气凝然之结果,一种筹谋全局的决然和利落……自己不过是夫人身边一个倒茶端水、侍候夫人起居饮食的丫鬟而已,而陈叫山,也不过是一个山北来的外地汉子,在卢家立足月余,取湫成功,初露峥嵘罢了。可是,夫人拉开的架势,显然是不拘一格用人才,能拓宽时,绝不留窄,能有挖掘处,绝不惜力……
“禾巧,去研墨……”夫人淡淡地说,“我给叫山写个东西……”
禾巧将墨研好了,端着砚台、毛笔、信纸,送到夫人身前。夫人将右手的念珠,转到左手来握,用鼻子深深地吸气,略一沉吟,抓起毛笔,蘸墨,刮研,在信纸上写了起来……
夫人写好后,起身去了内室,取来一方印章和印泥,在那信纸右下角处,摁下了一方朱印,而后,又将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印泥蘸蘸,在朱印旁边,又使劲按了下去……
夫人将信纸递给了陈叫山,笑着说,“天地本是浑然,万事万法,其实无法……叫山,你想怎样做,就怎样做,放开手去干,好好干,不必心有压力,不必患得患失……”
陈叫山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感动“天道昭然,不负民心,今由转厄,人心于欣,以辟新道……今特允陈叫山为卢家主事一人,承百年兴盛之愿,力主卢家一尽事宜,各处皆须尽心配合,调度运作,全应其命……”信角的朱印是一个大篆的阳文“卢”字,三线套纹,勾勒相合,层层渐变,外围一圈为双龙合抱,印之上方,恰有祥瑞之珠镇首……
第205章任务
得了夫人的授权,陈叫山决定抡开膀子,大干一场!
这天晚上,陈叫山召集手下一众兄弟,在西内院开了一个会。'''就上'
“最近天,兄弟们进山弄红椿木,都辛苦了,在此,我陈叫山谢谢各位兄弟……”陈叫山肩伤渐愈,脸上涂了柳郎中特配的狼油脂膏,不但皮肤无损,且印堂发亮,愈发显得气宇轩昂,“每遇年馑灾难,总有小人出现,囤积居奇,大发灾难财!现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红椿木紧俏得很,我们若再不出手,只怕有一天,我们连红椿木的气气都闻不到了……所以,我们决定:从明天起,以每方十块钱的价格,大量收购红椿木……”
“十块?”大头插话问道,“队长,我没听错吧?”
“队长,不至于这么高吧?山里的红椿木还是有的,只不过多费些事罢了,还是能搞到的……”二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方本来三块钱,就算缺,咱出到四块钱,就顶了天了……”
三旺迟疑了一下,问,“队长,真要收疯了,咱有那么多钱对付么?这事儿跟夫人商量过没?”
七庆认为大头、二虎和三旺太缺乏见识了,“队长能说十块,就有十块的道理!莫说十块,就是一百块一方,队长也有办法哩。对吧,队长?”
听了七庆的话,鹏天的嘴巴,便就撇了起来,“我没留意,庆最近这口气大了哈,啥时候成了财神爷了?你以为钱是土坷垃,说拣就拣啊?背光不嫌注大,站着说话不腰疼……“
面瓜迟疑了一下,说,“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咱是不是先从低价收起,根据收的情况,再慢慢涨起来,或者,慢慢降下去?”
鹏云、满仓、黑蛋便也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了起来,表示赞同面瓜的话……
罗明宽和民团兄弟们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他们原本是打算,帮助陈叫山查清究竟是谁在幕后捣鬼之后,便返回太极湾的,而今听见陈叫山忽然宣布要收购红椿木,且收购的价格高得这么离谱,也感到有些费解。罗明宽便说,“大哥,北山深处也有好的红椿木,虽然远些,但运到这里来,也不至于值一方十块钱啊?”
“好了,兄弟们不必争执了!“陈叫山将手一挥,“钱的问题,大家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的……”
常海明一心想留在陈叫山身边,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卫队的兄弟,便也说,“队长,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就说吧,我们干啥?”
陈叫山走到罗明宽跟前,笑笑,“明宽兄弟,你说的没错,北山深处还有好些红椿木的,一旦十块钱一方的消息放出去,势必有人会进山砍树,你到时候就负责把那些人拦住、盯住,不让他们砍树就成……”
罗明宽将胸脯一拍,“大哥尽管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北山一带的红椿木,我一定守得好好的,让那些****想发横财的,眼看是肥肉,就是举不起筷子夹……”
陈叫山连连点头称好,又说,“明儿一早,你先回太极湾,负责看守北山的红椿木,其余的民团兄弟,以及海明老哥的小分队,全都留下来,我都有安排,你回去后,给秉儒兄弟知会一声……”
“好,现在我给大家宣布一下各自的任务职责……”陈叫山重新走到榄坎上,看着满院的兄弟说,“首先,明儿一早,我们去接管城北粮仓,那儿地方大,堆放木头宽敞……城北粮仓有两座碉楼,一前一后,海明老哥带领八位太极湾兄弟,两人一组,各守一座碉楼,白天一组,夜里一组,轮换值守。每座碉楼上配一挺枪,一杆长枪,严防死守,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城北粮仓……”
“三旺是这次收购红椿木的总负责,在前门查验木头成色,量方,确认入库,整体调度等等,大家都要听三旺的;鹏云辅助三旺,负责登记,计算,发放凭条;大头和二虎,各带五个民团兄弟,负责前门守卫,协调三旺、鹏云收购木头;满仓和鹏飞,也各带五个民团兄弟,负责后门守卫;面瓜负责对外宣传消息,尽量使得卢家收购红椿木的消息,传得越远越好!黑蛋带五个民团兄弟,负责动巡逻,确保城北粮仓内内外外,角角落落的安全!”
“队长,我们干啥呢?”鹏天和七庆,见陈叫山一直没有点到他们的名字,急得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当万金油,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到哪里忙乎……”陈叫山笑着说。
“噢,我明白了,敢情我跟鹏天是楔子,哪儿有缝儿,就朝哪儿堵,没个准地儿啊……”七庆自嘲着,“也成啊,队长让我们堵哪儿,我们就堵哪儿……”
“瞎咧咧啥哩?”鹏天揶揄着七庆,“队长让咱当全才,你小子不识抬举啊……”
陈叫山又给兄弟们颁布了一些相关的纪律后,便说,“好了,天也不早了,兄弟们就先休息吧,明儿一早,我们就开始干……”
散会后,陈叫山喊住了鹏天、七庆、面瓜和三旺四人,将他们领到了一间小里,对面瓜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今儿晚上你就先开始准备收购告示吧,待会儿会有人给咱送三刀纸,你就开始写告示!”而后又对鹏天和七庆说,“天和庆,你们两个负责裁纸,分晾公告,辅助面瓜写告示……”
待面瓜、七庆和鹏天去准备告示了,陈叫山问三旺最近天在山里寻红椿木的情况,三旺说,“队长,真不好弄红椿木啊,听说南山二里坝那儿,有座山上红椿木挺多,可就是太远了些……浅山这一带,圆口一尺以上的红椿木,全被人砍过了,我看了木纹岔口,也就是没天的事儿……”
“那咱们拢共弄到了多少木头?”陈叫山问。
“罗团长他们在盐井坝跟前,弄到了十来根,圆口都小得很;海明老哥领人在回龙坡那儿,翻了两座山,在山顶上砍了一棵红椿,好得很,圆口大,可惜就那一棵……”三旺咬咬嘴唇说,“我跟满仓也弄到了一些,木色不是太好,估摸有个五、六方的样子……”
“好,那明儿就可以好好开张了……”陈叫山拍着三旺的肩膀,将此次收购红椿木的真实意图,以及“前门进,后门出”、“自己人卖,自己人买”、“木头少,凭条多”、“依质压价或拒收、挑刺”等等方略,详细跟三旺说了一遍,三旺抬头看着陈叫山,“噢,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记住,咱虽是在唱戏,但要唱就唱得有模有样,不能让外人看出了水分……”陈叫山叮咛补充着,“所以,有些事儿,你从那儿自行定夺,核心原则是,把戏唱足了,想咋唱就咋唱,怕啥!还有,有些事儿,你只可让小范围内的人知道,不能戏还没开锣,就先把咱的戏本给泄露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队长……”三旺揉揉脑壳,手指甲抠着头发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我怕我干不好啊……”
陈叫山将手搭在三旺肩上,“旺,你有啥可怕的?攻打太极湾时,跟着东方木匠学造火龙车、水虬船,那么大的阵仗咱都干了,现在这点小事儿,你还怕啥?记住,人要自己瞧得起自己,只要你自己信心足了,腰杆挺直了,没有什么能把你难倒的……我相信你!”
“队长,太极湾是太极湾,乐州城是乐州城,不一样哩……”三旺依旧有些底气不足,“那会儿咱在外面,现在……”
陈叫山明白三旺的心思了,便说,“你只管按照你的想法来弄,没人敢不听你的,跟你顶牛,就是跟我陈叫山顶牛,孰轻孰重,他们心中还是有数的!你放心好了,就是天塌下来了,我陈叫山先伸头顶着哩,怕啥?”
给三旺交代完毕,陈叫山又来到账房找杨翰杰。
杨翰杰带着圆坨眼镜,正在噼哩啪啦地打算盘,柜台上放着厚厚一沓账本,他将左手指头在嘴皮上一舔,连着嗖嗖嗖地翻页,右手则连续不停地拨着大算盘,眼睛只看账本,根本不看算盘,依旧拨得算盘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杨账房好,忙着哩?”陈叫山走到柜台前,打着招呼,而后说,“杨账房,我最近要做些买卖,可能需要一大笔钱……”
杨翰杰停下手里的活,将圆坨眼镜朝上一推,“陈队长好,夫人已经给过话了,只要你陈队长需要,不管多钱,你尽管开口,只需给我摁个手印,要现的,要银票,随便支,我一准给你弄得好好的……”
陈叫山原本犹疑着,担心自己既要确保“知情人只限小范围”,又要顺利说明自己的来意,不好跟杨翰杰说支钱的事儿呢,没想到,杨翰杰却这般直爽,便拱手致谢,“成,杨账房果真痛快人,我陈叫山先谢过了……”
第206章收购
冬来了,天亮得较之以往迟了,面瓜领着鹏天、七庆、毛蛋,以及伙房几位伙计,拎着浆糊桶桶,拿着锅刷,抱着一厚沓收购红椿木的告示,在乐州城里四处张贴时,大街小巷,几乎空无一人。
一气将第一批写出的告示贴完,几人呵欠连天,又冷又困,抄着两手,浆糊桶桶挂在臂弯里,“咣哩咣当”地甩来甩去,一步步朝回走……
走出没多远,便见一些起了大早的人,被收购告示所吸引,呼啦啦围在告示前,有识文断字者便给目不识丁的人,一字一句地念,“年馑干旱,万物凋敝,百业萧条,民生颓然。卢家心怀民众,放粥赈济,取湫告天,以慰旱情。现今天降甘霖,灾难度过,百废待兴,卢家船帮绸缪来年,欲加大货运,增造船只,需大量红椿木,现以每方十元之价收购,交易地点为卢家城北粮仓,望民周知,口耳相传……”
七庆挽着浆糊桶桶,嘴巴张得大大,呼出一团团白汽来,猛地吸了鼻沟处的一道清冽冽的鼻涕,脸上露出了笑,觉着熬了一晚上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的感觉……
一位伙房的伙计,对毛蛋说,“你给魏头说一声,我们今儿早上可不劈柴了哦,得补个觉……”毛蛋便说,“成,没问题,不过你们总得把熬了浆糊的锅洗出来吧?”
面瓜走在最前头,听见他们的话,便回头说,“辛苦兄弟们了,过两天请大伙喝酒哈……”
街上围着告示看的人越来越多,越是如此,后面的人越是朝前面挤,脖子伸长如鹅,惟恐错失了什么好事儿似的……
“我的个乖乖天,十块钱一方啊,卢家真是有钱啊……”
“哎呀,现在手里要是有一批红椿木,可真发了大财了……”
“对了,你家后院不是有一棵红椿么,赶紧砍了卖钱,过了这村没这店……”
“今儿我就进山砍树去,山里的红椿木多得很,弄好了,跑一趟,就够吃一年的……”
“红椿木是啥样的?你们给我说说嘛,我也进山砍树去,反正闲着没事儿……”
“卢家咋不早点说,前阵子有人来我家里,收了几根红椿木哩,****的心黑啊,三块钱一方,真他娘亏大了……”
鹏天听着人们的纷纷议论声,高兴得很,对面瓜说,“面瓜哥,还写不?要不咱别睡觉了,再整一批出来?”
面瓜也颇感欣慰,手里捏着刷子,伸了个懒腰,挣得双臂“嘎嘣嘣”一阵响,“行,咱回去再接着整……”
面瓜一行人回到卢家大院时,陈叫山和其余兄弟们,正在城北粮仓进行接管程序。
城北粮仓的兵勇头子,将一串钥匙,交到陈叫山手上,“陈队长,所有钥匙都在这儿了,你收好……这地方夜里风大,你让兄弟们晚上弄点火,要不然冷得慌,不过,可得当心火星子……夫人托人传话说,枪也给你们交了,呶,都在这儿呢,一共十二杆长枪,三把手枪……嗯,其余都没啥了……”
“好的,谢谢兄弟们,辛苦了……”陈叫山将钥匙交给三旺,拱手向城北粮仓的兵勇们致谢,“改天我请兄弟们喝酒,务必赏脸来啊……”
三旺和鹏云、大头、二虎,领着一众太极湾的民团兄弟,在前门摆开桌椅板凳,将准备好的拉绳、量尺、算盘、笔墨纸砚等东西各自放好,又将两张床板钉合一起的大展板,抬了出来,展板上的内容,与收购告示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面积大了,每个字都如碗口一般大,气势不凡,即便眼睛不好使的人,大老远也能看得见……
陈叫山背着手在城北粮仓里挨个逛了一圈后,让常海明的小分队兄弟,带着机枪和长枪,上了碉楼,满仓、鹏飞一伙人守了后门,黑蛋领着一众兄弟,便开始打扫粮仓内各到处的卫生……
陈叫山牵来一匹快马,将缰绳递到罗明宽的手上,看着罗明宽翻身上马,拱手道别,“明宽兄弟,一路保重……回去后好好守住北山的红椿,拜托”
罗明宽执马鞭于身前,拱手还礼,“请大哥放心,大哥交代的事儿,整个太极湾都会认真去办的……”
看着罗明宽策马疾驰而去,黄烟腾腾,渐渐散尽,陈叫山深吸一气,转身朝城中走去……
熬药需要药引,酿酒需要酒引,蒸馍需要酵头,买卖开张需要彩头……为防止头一天收购,产生“只闻热闹艳羡声,不见动真格”的状况,陈叫山和三旺经过精心设计,已将最近几天来,兄弟们从山中弄回来的红椿木,一并藏在马厩后面的一个仓房里,仓房有一道后门,出了后门,恰有一片杉树林,正可掩人耳目。陈叫山挑选了一些太极湾过来的兄弟,让他们悄悄将红椿木运出城去,而后再从小西门进城,绕一大圈……他们面生,乐州城的百姓都不认识他们……
头天半夜时,太极湾的兄弟们,早已经将一批红椿木弄到城外,绕了很大一圈,来到小西门附近,拴马歇气,待到天亮后,便赶马进得城来……
马车上的红椿木被麻袋片和棕叶覆盖着,车队进了城中,见到面瓜他们,已将收购告示贴的到处都是,但太极湾的兄弟,依照陈叫山的意思,装作目不识丁的样子,径直朝校场坝、新街口等人多处走去……
城中的百姓知道车队拉的是红椿木时,纷纷围拢过来,这里一看,那里一摸,并询问车队打算怎么卖,领头的兄弟便说,“我们从北山过来,也不晓得乐州城是啥情况呢,先看看再说……“
几位精明的百姓,眼珠子一转,晓得这伙山北来的蛮汉子,目不识丁,且不知晓如今红椿木的行情,便打算将这些红椿木临时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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