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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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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刘大炮将火把朝河中的水虬船上丢去,手下人也纷纷将火把朝水虬船丢去,水虬船上火焰腾腾,火苗乱跳……

突然,一声枪响传来,刘大炮手下一位兵勇,火把还未掷出,便应声倒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上城

刘大炮带领一伙人从北城冲出来后,原本是要放吊桥过河的,猛然看见河中的水虬船,便决计要先将水虬船搭成的浮桥烧毁……

刘大炮点燃火把,引领众人烧水虬船时,陈叫山和姚秉儒带领一众兄弟,已经来到了吊桥下游不远处,借助石堤围栏隐蔽,架枪朝刘大炮一伙人射击!

陈叫山自小跟随父亲打猎,早已练得一手好枪法,无论长枪、短枪,抑或是火铳子,到了他手里,自比一般人要熟练得多,亲近得多。

陈叫山心中很清楚:若是让刘大炮一伙人烧掉了水虬船,对岸的兄弟们,便不能过河,仅凭他和姚秉儒拢共十来个人,十来杆枪,孤军深入太极湾,是极其危险的!

因而,陈叫山朝前一扑,趴到了石堤围栏上,架枪便射,打出的第一枪,便将一位太极湾兵勇击中……

刘大炮之前派太极湾的一些老弱病残,镇守南城,以防有人从下游偷渡进城,尽管老弱病残们作战能力不强,但刘大炮自信凭借虚水河下游之河宽浪急,完全可以拒敌于彼岸。

然而现在,下游方向枪声大作,子弹如雨,实实令刘大炮感到意外……

之前一心想着烧水虬船,刘大炮一伙人暴露在吊桥一侧,完全没有隐蔽之处,犹然成了活靶子。陈叫山与众兄弟,在石堤围栏上分列开来,一阵猛射,须臾之间,已经射杀了太极湾兵勇十余人……

城墙上的机枪手,忽然见此变故,也一时慌了神,连忙拧转枪口,对着下游方向扫射起来……

姚秉儒晓得这些机枪的威力,便冲兄弟们大喊,“都趴下,趴下——”众人便停止了射击,紧紧趴在石堤围栏下……

城墙上的机枪手,越是内心恐慌,机枪就越打得凶,尽管陈叫山一伙人趴着不动,停止了射击,机枪手们还是不停地朝这边扫射,无数子弹打在石堤上,石屑乱飞,“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犹如疾雨冰雹……

在机枪手的疯狂射击之掩护下,刘大炮从地上慌乱地爬了起来,拍拍披风上的灰尘,骂骂咧咧,领着一伙人打开主城门,进到了城里,“嘭”一下,又将主城门紧紧关闭了……

姚秉儒趴在石堤下,趴了一阵,听见机枪声渐弱了些,翻过身来,靠近陈叫山说,“陈兄,咱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就是迷惑住了刘大炮……他们现在不知道我们究竟有多少人,有多少枪,已经过河的有多少,没过河的有多少,他们都不完全清楚……这就是我们的最大优势!”姚秉儒忽然一停,数了数人,过河的一共是十二个人,便说,“我们现在一共十二个人,我们三人一组,分成四组,多点攻击,造出声势,让刘大炮他们越发害怕,越发不知道我们到底过来了多少人……”

由于陈叫山及四位取湫队兄弟,对太极湾不熟悉,姚秉儒便安排:四个小组,每组至少有一名民团兄弟,保证每组都不迷路,不乱闯……

鹏飞、鹏云,各与两位民团兄弟相互组合,形成两个小组,分别去了南城巷道区、城墙根下的小树林;满仓与另外两位民团兄弟,留守原地,就隐蔽在石堤围栏下;陈叫山、姚秉儒、鹏天组成的一组,则在姚秉儒的带领下,冒险贴着石堤朝上游走,准备进入到太极八卦阵中……

陈叫山和鹏天,在姚秉儒的引领下,贴着石堤围栏,借助芦草的掩护,飞步朝上游跑去,很快便来到了一条巷道口前,陈叫山定神朝里一看,长长窄窄的一条石砌巷道,在正午的太阳照耀下,居然空无一人……

姚秉儒咬着嘴唇,看了一阵,悄声对陈叫山和鹏天说,“这里不能进,前面拐角有陷坑,过不去……”陈叫山点点头,便问,“生门在哪里呢?我们去生门……”姚秉儒说,“巽门还在前面,肯定有重兵把守,只靠我们三个人,恐怕难以闯进去啊……”

忽然,姚秉儒说,“要不这样,我们就从这里进去,但不朝前走,朝上走……”陈叫山立刻明白姚秉儒的意思了:石砌巷道很窄,完全可以两脚蹬在两边,朝上攀爬,待上到石墙上,可以站在石墙上观察四周,伺机进入生门之中,穿越太极八卦阵,进入太极湾城中……

鹏天身子很灵活,率先一蹦,两脚蹬在了两侧石墙上,使劲蹬实,两手分撑着,连续地朝上跳,一跳一蹬,一蹬一跳,很快升到了极高处……

三人上到石墙上之后,陈叫山才明白了太极八卦阵之厉害:城墙以内,石砌的围墙犹如万千道蛛网,密密麻麻,纵横盘绕,莫说闯进去了,便是站在上方,朝下俯瞰一眼,便令人头晕……

“你们看……”姚秉儒将手一指,说,“那里就是瓮城,出了瓮城朝南一拐,既能出主城门,又能退入城中心,那是刘大炮的人马召集处……”陈叫山和鹏天顺方向看去,果然见瓮城中密密麻麻都是人,一身白衣的太极湾兵勇们,聚集在一起,似在听刘大炮布置战术,刘大炮的黑色披风,映衬于白色中间,尤为醒目……

这时,只见刘大炮将大手一挥,瓮城的西门打开了,几位兵勇推着四门钢炮进来了,陈叫山暗道,“莫非他们要打开主城门,用大炮朝对岸轰击?”

姚秉儒“嘘”了一声,陈叫山和鹏天朝下一看,不远处的巷道里走来了八个兵勇,个个肩上挎着枪……三人赶紧朝下一趴,像一张薄纸一样,紧紧贴在石墙上,一动不动……

好在八位兵勇只顾朝前走,并未朝上方看,没有发现陈叫山他们……

鹏天见八位兵勇渐渐朝过来走,越来越近了些,便将长枪摸了摸,姚秉儒拍拍鹏天,摇摇头,示意着——这里千万不能开枪……

八位兵勇走到了“米”字形岔口,朝东一拐,姚秉儒吁了一口气,悄声说,“他们去巡逻前面几个死门了……走,我们悄悄摸到城墙上去,从城墙上直接跳进巽门里……”

三人在石墙上扭来拐去,终于上了城墙,左右看了看,便紧贴垛口,一步步朝前移动……

忽然,前面的城楼里窜出十来个兵勇,一眼便发现了陈叫山他们,疾步朝这边赶来,三人便赶忙朝回走,身后的兵勇“呯”地放了一枪,前方不远处的女墙垛口处,也窜出了十来个兵勇,一前一后,呈包夹之势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惊险

前面是敌,后面亦是敌,向左跳下近三丈高,不死也得摔残,向右跳下,是纵横交错的石墙,一脚踩不稳,磕断腿,跌断腰,皆有可能,即便站稳了,在窄窄的墙头之上,奔跑转身都困难,岂不是被人当活靶子打?

情势危急之下,陈叫山猛然见城墙外有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便对姚秉儒和鹏天大喊,“你们朝那树上跳……”

鹏天一把拽住陈叫山的袖子,“队长,你呢?”

陈叫山胳膊一甩,“快,快跳啊——”将鹏天朝垛口处一推,鹏天两手一按垛口,腰身一缩,站在了垛口之上,“啊”地大叫一声,便朝白杨树扑去……

“兄弟,你怎么不跳?”陈叫山见姚秉儒定定站着,急得大吼起来。

“我不能把你留在这儿,要死我先死……”姚秉儒发了疯一般,端着枪便朝女墙垛口冲去……

女墙垛口冲来的那伙兵勇,见姚秉儒和陈叫山已经被包围,无路可逃,兴奋得大喊起来,“活捉姚秉儒,赏金翻倍……”奔跑得极快,枪挎在肩膀上,都顾不上取,随着奔跑的节奏,枪托在屁股上打得“砰砰”响——“活捉姚秉儒,赏金翻倍……”

姚秉儒奔跑了几步,却突然一个就地翻滚,身子团转的一刹那,枪身托平,便是一枪——“呯”……喊得最欢的那个兵勇,应声倒地……其余的兵勇慌了,现在才意识到:太极湾民团的姚团长,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岂是想活捉便能活捉的?

慌乱之下,兵勇们才忙着从肩膀上取枪,瞄准,但由于之前跑得太快,刹不住步子,枪便是取了下来,也端不稳当,枪口随着身体的奔跑,一上一下地晃动,加之姚秉儒是翻滚前进的,兵勇们一连开了几枪,不是打在城墙地砖上,便是朝天放了……倒是姚秉儒以“三个团滚射两枪”的节奏,且以“之”形曲线翻滚向前,似一个滚地风火轮,连连射击,弹无虚发,又一连击倒了好几位兵勇……

陈叫山贴着城墙跑了两步,见城墙内侧有一个地方,缺了几块砖头,露出了一道宽缝,便转身一跃,运用十二秘辛拳之“辰腾拳”中的一招“紫螭曜波”,朝城墙内侧一跳,下坠之际,腾展手臂,钩住了那条宽缝,整个人似一只壁虎,贴挂在了城墙内壁上……

从城楼方向追来的一伙兵勇,以为陈叫山已经跳进了内城,便下意识地减缓了步子,准备趴到城墙沿沿上朝下看……

恰在这时,陈叫山左手用力一拉,身子朝上一探,右手将枪疾速朝前一架,“呯”地一枪射出,击中了一个查看的兵勇……

陈叫山一只手抠着宽缝,自然无法拉动枪栓,一枪打出,便迅速将枪栓咬在嘴里,一顶,一拉,一斜,拉动枪栓,整个动作,浑然天成,一气呵成,在那伙兵勇惊惧慌乱之际,又是一枪打出,又击倒了一个正欲靠近城墙沿沿查看的兵勇……

陈叫山一连打了两枪,放倒了两个兵勇,其余的兵勇站在城墙中间,视线所限,自然无法知道陈叫山的“壁虎贴挂”,以为是内城有了援兵,吓得赶紧转身朝城楼跑去……

陈叫山倒也不再朝城楼方向放枪,而将枪咬在嘴里,换了一只手臂,迅速拧过身子,朝女墙垛口方向开了枪,一连几枪打过去,加上姚秉儒的“滚地风火轮”射法,吓得女墙垛口方向跑来的其余兵勇,也以为内城有了援兵,惊得丢了魂,转身朝回跑……姚秉儒见此,一个团滚之后,改为半蹲在地,对着那几个兵勇的背影,“呯呯呯呯——”几枪,所有兵勇都应声倒地了……

姚秉儒站立起来,大喊,“陈兄……”,前后左右看,竟然也找不到陈叫山了。

陈叫山脚尖在城墙上一踢,一个前仰翻,“呼”地一下,又跃到了城墙之上,惊得姚秉儒木怔了半天……

姚秉儒趴在城墙外沿上一看,对陈叫山说,“走,我们去救鹏天……”陈叫山将姚秉儒的肩膀一按,“你留这儿,我去……”话音刚落,陈叫山一个飞跨,似一只白鹤,轻盈横穿芦丛,稳稳跃上了白杨树……

鹏天正紧紧地抱着一个枝干,见陈叫山跃了过来,惊喜一叫,“队长……”

陈叫山见鹏天一脸鲜血,料想他刚才跳树时,定然没有控制好,被树枝将脸戳伤了……

陈叫山将手刚伸到鹏天脸前,又停住了:伤口很长,很深,血仍流个不停,鹏天抱着树枝,疼得胳膊微微发抖,在这危机四伏的当口,受了这伤,无医无药的,若血流不止,只怕……

“队长,没啥……擦了点儿皮……”鹏天忍着痛,笑得很勉强……

陈叫山观察了一下四周,又一跃回了城墙上,对姚秉儒说,“我们得下去,鹏天受伤了,严重得很……”姚秉儒二话不说,便要朝下跳,陈叫山一把拉住他,“等等,我先下去接你……”

陈叫山腾身而出,在空中一个展势,借力在白杨树上一蹬,又返身在城墙上一蹬,便将下坠之力化作最小,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城墙下,要鹏天先从白杨树上跳下,将其稳稳接住,又令姚秉儒从城墙上跳下,也将其稳稳接住了……

三人左右看了看,又朝河岸跑去,躲进了芦草之中。陈叫山从后背上取下刀,“哧”地割下自己的衣襟,又捋了一把芦花,对鹏天说,“天,忍着点儿啊……”一把按在了鹏天伤口上,疼得鹏天直吸凉气……

为鹏天简单处理了伤口,三人在芦草中,慢慢朝吊桥方向移动,走了几步,前方仍旧静静悄悄的,陈叫山有些心慌,不禁自言自语,“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刚才不是都抬钢炮了么?”

鹏天脸上被包扎了,嘴巴也被扎住,说不了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有相同的疑惑。姚秉儒便说,“难道……”

姚秉儒的话刚说出两字,前方忽然传来三声巨响——“咚咚咚……”

第一百二十九章过河

前方传来的巨响,不是刘大炮的钢炮发出的,而恰是对岸的火龙车打出的火龙丸。

却说刘大炮起先在吊桥方向,遭到了陈叫山们的袭击,方寸大乱,不明白究竟有多少人已经渡过虚水河,便退回城中,召集太极湾兵勇,准备以钢炮来迎战……岂料钢炮拐出瓮城,准备出主城门时,陈叫山和姚秉儒在城墙上,与两伙兵勇激战,枪声阵阵,“啾啾啾啾”地响,刘大炮顿时又是一慌,认为陈叫山和姚秉儒的人马,已经上到了城墙之上,甚至城中也到处都是陈叫山和姚秉儒的人马了……

疑惑之下,刘大炮不敢贸然打开城门了,便派出一股人,从瓮城后门出去,进入城中戒备,又派了一股人,守在主城门背后,防止有大队人马攻城……

起先那几个机枪手,守在城墙上,原本以为陈叫山和姚秉儒的人马,都在河对岸,只要以机枪居高临下守住,便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当陈叫山和姚秉儒,在石堤围栏下分兵四组后,一时间,四遭变得静寂一片,他们本就疑心,而后,又回看瓮城里的人,乱哄哄一片,以为已经有人攻进了城中,便也方寸大乱,匆忙从城墙上下来,朝瓮城跑去,与大队人马集合……

城墙上许久没有枪声,三旺便试着将火龙车朝前推进了一些,大头、顺娃几人,也便壮着胆子,将火龙车朝前推进了一些……恰在这时,北边城墙上传来一阵零零星星的枪声,众人正欲退回,三旺趴在地上,仔细一琢磨,认为定是自己人在城墙上激战,便大吼一声,“兄弟们,队长和姚团长他们已经打到城墙上了,开炮……”

众人一听,兴奋无比,所有人,所有火龙车,便齐齐朝河岸涌去……三旺率先发射了三颗火龙丸,正正打在了主城门上……

刘大炮的人马守在主城门背后,忽然听到火龙车的轰炸,吓得失魂落魄,赶紧朝瓮城里逃……对岸的火龙车,便越发轰炸激烈,一颗颗火龙丸,集中朝主城门飞去……

陈叫山和姚秉儒、鹏天在河堤下的苇草中,仔细一观察,姚秉儒便对陈叫山说,“刘大炮估计怂了,他也就这两把刷子……”陈叫山便一跃而出,朝吊桥跑去,将枪举在手里,冲对岸大喊,“兄弟们,赶紧过河……”

罗明宽听见陈叫山的呼叫,忍着伤痛,率先跳上了水虬船,对身后的兄弟们喊,“快啊,快过河……”大个子迟疑了一下,便问,“火龙车咋办?弄不弄?”大果一听,将一辆火龙车朝上一抬,对泥瓦岭的乡亲喊,“乡亲们,咱把火龙车弄过去……找狗日的混天王报仇去……”

陈叫山站在对岸,将枪朝天一举,放了一枪,大喊,“踏平太极湾,活捉混天王……”罗明宽站在水虬船上,便跟着喊,“踏平太极湾,活捉混天王……”,群情振奋之下,所有人也跟着大喊起来,都朝水虬船上涌来,肩扛手抬,将火龙车全都弄到了船上……

七庆和两位泥瓦岭乡亲,抬着一辆火龙车和几箱子火龙丸,走到河心,浪花跳卷起来,七庆两腿颤颤,只感觉肩上重如泰山,而脚下又虚飘若棉,一个趔趄,一滑,“扑通”一下,几箱火龙丸连同震地轮便跌进了河里,两位乡亲一脸懊恼,七庆也极为尴尬,三旺便大喊,“走,人赶紧过去……”

所有人都过了河,大队人马在城墙下聚集了……

陈叫山同姚秉儒略一商量,便说,“还有几位兄弟去了南城,不知道啥情况……现在,我们兵分三路,一路去南城,一路去北城闯太极八卦阵,还有一路……”陈叫山朝被火龙丸轰炸得千疮百孔的主城门,看了一眼,说,“直攻城门,打进瓮城……”姚秉儒便插话说,“陈兄,不能从城门进去,瓮城里万一有刘大炮设下的埋伏……”陈叫山略一思索,便说,“好,那就兵分两路……”

大部分人马在罗明宽的带领下,都去了南城,陈叫山和姚秉儒,领着大头、二虎、面瓜、黑蛋,以及另外三位民团兄弟,全部往北城而去,鹏天捂着脸上的伤,还要跟着陈叫山,陈叫山便说,“闯阵是捷径,但也危险得很,你脸上有伤,就去南城寻你大哥、二哥吧……“

闯过太极八卦阵,便能直取混天王的居所,兄弟们个个兴奋不已……但当走过一段城墙,面瓜看见一些空荡荡的巷道入口时,心里不禁疑惑起来——不是说太极八卦阵戒备森严嘛,怎么如此空空荡荡?心中越是疑惑,便越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姚秉儒便为众人解释说,“太极湾的八卦阵,有个说法,吃一口,不见肉,吃两口,满嘴油,大口大口往下吃,阎王殿前一路走,意思是说,太极八卦阵的戒备都是暗着的,不是明着的,你在巷口看,觉得很容易进攻,越朝里头走,就越危险……“

众人正说着话,前面一个小树林里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姚秉儒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命众人分散开来,找地方隐蔽……

陈叫山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悄声问姚秉儒,“咋了,前面是啥情况?”

姚秉儒抿着嘴唇,皱着眉头,略一思索说,“前面树林里,便是河底秘道的入口,以往,那儿都有至少四个机枪手把守着……我估计现在……”

姚秉儒的话未说完,“哒哒哒哒……”一阵机枪声便传来了,子弹如疾雨流星,打得大石头火星飞溅,石烟蒙蒙,陈叫山和姚秉儒被逼得紧紧贴地而爬,似乎稍稍一抬头,脑袋便会被打成窟窿眼了……

机枪打了一阵,忽然停了,身后的几位兄弟刚要起身,姚秉儒急得用脚一蹬,“趴着,别起来……”

尽管已是秋天,但年馑岁月,久旱无雨,下午的太阳,依旧火辣辣的,陈叫山爬在大石头后,衣服全被汗水打湿,用袖子抹了把脸,对姚秉儒说,“八卦阵的生门,是不是还在前面?”姚秉儒点点头,并不再接话,眼中充满焦虑,那眼神分明再说——河底秘道的入口这地方,易守难攻,我们不容易过去啊……

第一百三十章火攻

s。好看在线》陈叫山与众人隐藏在大石头后面,尽管河底秘道入口的机枪手,守在小树林里无论如何射击,角度所限,皆不会伤及陈叫山他们,但陈叫山很清楚:前方有遮拦,但后方大开一片,万一有太极湾的兵勇,从后面再围杀过来,便有十颗脑袋,也不够人家打的……

潜藏在小树林的机枪手,打了一阵机枪,也不再射击,他们也很清楚:姚团长和陈叫山的人,个个都不是吃素的,若是胆敢冒进,一定要吃大亏的,倒不如这样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这时,陈叫山听见下游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料想自己的人马,已经和刘大炮干起来了,但到底谁强谁弱,谁占优谁处劣,怎么个打法,相距稍远,目力所限,现在都不清楚……万一刘大炮的人马,处于了胜势,从下游包抄过来,前不得进,后不能退,那就糟糕透了……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陈叫山脑袋中飞快地思考着破敌之策……

“秘道口的兄弟们,我是姚秉儒……”姚秉儒见强攻不成,决定采用劝说的方式,翻过身子,躺着,屁股朝前挪了挪,脖子尽量贴着地,朝前挣着,大喊,“我姚秉儒以往也不曾与兄弟们结仇,民团得了啥好处,我也是处处想着兄弟们的……你们犯得着为混天王那么卖命吗?他和刘大炮,对兄弟们到底咋样,你们心里清楚得很……你们守在秘道口,没人听见,没人看见的,你们这么愚忠,混天王也不会知道的……兄弟们,醒醒吧,山高水长,各走一方,以后我们还是会有机会打交道的……”

姚秉儒喊了一阵,不停地咽着唾沫,喉结上下移动……可是,小树林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大头有些急了,便说,“姚团长,别跟他们费口舌了,这帮狗日的油盐不入啊,我跳出去跟他们拼了……”面瓜紧紧拽住大头的裤腿,“这当口是啥火候,你不清楚啊?你现在出去,就是人家的活靶子,你被打死了,我们还是过不去……”

黑蛋不太会打枪,觉着枪那玩意儿还不如弹弓用着称手,便说,“你们害怕浪费子弹,我不怕!”说着,朝前爬了一点点,将弹弓皮里放进了三颗小石子,满把攥紧了,一拉弹弓皮,“呼”地射了出去……

三颗小石子打进小树林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将几棵树上的黄叶,打得纷纷飘落,晃晃悠悠,像折了翅膀的花蝴蝶……

“哒哒哒哒……”树林里又打出一阵子弹,陈叫山赶忙将黑蛋朝下一按,只觉着子弹贴着黑蛋的头皮飞过去了……

下游方向的枪声、炮声,越来越响了……嘈杂之中,竟还夹杂着马的嘶鸣声……

陈叫山猛一思忖:刘大炮的人既然连马都牵出来了,可以预见,自己的兄弟们估计没有讨着什么便宜,再过一阵,若是刘大炮领人骑马赶过来,到那时,当真是上天无梯,下地无门,只等着挨人家的枪子了……

秋阳照耀,万木枯焦,几片树叶子从树上掉了下来,旋了几旋,落到了陈叫山的屁股上,陈叫山抓过一片枯叶,咬在嘴里,反复地嚼着叶茎,其味苦涩无比……

忽然,陈叫山脑海中蹦出了一个主意——秘道入口的小树林,尽管易守难攻,但天干物燥的,若是引了一把火,点燃小树林,那几个机枪手,必然就无法藏身了……

小树林里落了厚厚的一层枯叶,秋风轻轻一吹,翻卷启合,树木中间夹杂的野草,亦是衰枯不堪,只消一个火星子,便可点燃……

陈叫山便将自己的想法,对黑蛋一说,黑蛋兴奋起来,抓过一片枯叶,便朝小石子上裹,边裹边说,“队长,莫说是火叶子,就是烫手的炭星子,只要放在我弹弓上,我都能打……”

陈叫山掏出打火机,将黑蛋弹弓里的“叶包石”点着了,黑蛋猛一拉弹弓皮,“呼”地打了出去……

“没点着啊……”黑蛋身后的一位民团兄弟说,陈叫山朝前凑凑,一看,黑蛋射得太猛,速度太快,“叶包石”的火焰,在飞行过程中便早已熄灭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小树林的机枪手,已经猜到了“叶包石”的意图,连连朝这边射击,子弹打得石屑碎飞,尘烟四起……

“兄弟们,开枪——”姚秉儒一个翻滚,大喊,“为黑蛋兄弟掩护……”

民团三位兄弟,大头和二虎,便一起随姚秉儒朝小树林开枪射击……

“啾、啾啾、啾啾啾啾……”——“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双方枪来枪往之间,陈叫山又为黑蛋点燃了一颗“叶包石”,黑蛋这次掌握了力道,弹弓皮没有拉那么满,并且有意朝上空射去,使得叶包石划出一道弧线,缓缓落在了小树林的衰草枯叶间……

密集枪声中,一团小小的火焰,渐渐腾起来了……陈叫山和黑蛋趁热打铁,又是一颗叶包石打出,又点起了一团小火焰……

一阵秋风吹,衰草枯叶,借风愈燃,风助火势,火焰渐高……

小树林里火苗乱窜,浓烟四起,一位机枪手急了,跳出藏身的沟坎,搬起一块片石,要去砸那些火堆,片石刚举了起来,姚秉儒一枪打出,“啾——”地一声,子弹正中机枪手面门,“噗”地一汪血,散飞出来,染红了片石……

“秘道的兄弟们,出来吧——”姚秉儒大喊,“你们就是被烧成了黑炭,又有什么用?明年清明,混天王能为你们上坟祭酒吗?兄弟们,别犯傻了……你们把机枪举过头顶,我保证不杀你们,打下了太极湾,你们便是功臣……”

河底秘道入口处,共有六个机枪手,刚才被姚秉儒一枪干倒一个,其余的五个机枪手,看见树林里的大火,越烧越旺,烈焰熊熊,似万千只火凤凰,上下飞舞,徐徐而来,顿时慌了,绝望了,异口同声地大叫着,“姚团长,别开枪,别开枪啊——我们出来,出来……”

五位机枪手,将机枪举过了头顶,被火焰烤得头焦脸麻,眼睛被浓烟熏得泪珠盈盈,连连咳嗽着,从小树林里走出来了……

待收缴了六挺机枪,俘虏了五个机枪手,姚秉儒说,“兄弟们,咱们以前是兄弟,以后还是兄弟……不如这样,你们跟着我们干,咱们一起去打那老贼,如何?”

第一百三十一章劝和

五个机枪手,皆低着头,你看我的脚尖,我看你的裤管,也有人看着堆散一旁的六挺机枪,没一人吭声……

陈叫山暗想:这几位机枪手,能够被委以重任,镇守河底秘道入口,必然有过人之处……而今攻打太极湾,正缺这样会使用重火器的人才……

陈叫山见站在最右边的机枪手年龄较大,头低着,眼睛不时地瞥陈叫山,额上现出密密的皱纹来。s。好看在线》

陈叫山走过去,一只手搭在那位机枪手的肩上,另一只手,帮他摘掉了袖子上的一丝灰屑,“老哥,想必你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吧?”那位机枪手点点头,却将头埋得更低了……

“老哥,我陈叫山做事,宁可自己难受,决不让别人为难,我知道你心中的顾虑:你跟着我们,打赢了好说,打败了,丢了命,你倒没啥怕的,就怕混天王找你的家人麻烦,对吧?”言语至此,陈叫山转头又看向另外四个机枪手,“可你们想过没有?像混天王这般不仁不义,心狠手辣的恶人,一日不除,一日便是祸害,像个随时都能爆炸的火药桶子!即便你们今天不招惹他,躲过一劫,明天不招惹他,躲过一劫,后天呢,大后天呢,年年月月,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何日是个头呢?”

陈叫山长叹一口气,望着不远处奔流的虚水河,目光中充满凝然,“你们会打机枪,能打好机枪,说明你们都是人中的豪杰,都是有能耐的真汉子!我陈叫山敬佩你们的能耐,更敬佩你们的忠心,可是,忠心要托付于明主,托付给了恶人,便是愚忠……”

五个机枪手还是没有一个人吭声……

二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走过去抱起一挺机枪,“队长,你太抬举他们了,机枪我也会使,啥豪杰不豪杰的……”说着,将机枪对准五个机枪手,“我们队长待人宽厚,给你们面子,给你们生路,你们他娘的嘴巴让狗屎给糊住了?信不信老子一梭子把你们全撂倒?”

“二虎!”陈叫山一声呵斥,“把机枪还给他们……”

民团三位兄弟,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陈叫山葫芦里买什么药……黑蛋、面瓜、大头,看看陈叫山,又看看姚秉儒,目光中希望姚秉儒出来帮腔说个话……

见大家都不动,陈叫山径直走过去,将机枪全都抱在怀里,走回来,挨个给五个机枪手发机枪,“堂堂男儿七尺汉,人有大志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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