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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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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陈叫山的命,即便要不了陈叫山的命,也要处处为取湫使绊子,设障碍,找麻烦,待到耗得差不多了,然后他们自己去取湫,功劳自然就归了他们五人……

陈叫山微微一叹,将手搭在大个子肩上,轻轻拍了几拍,并未接话……

宝子在准备出发前,还曾信誓旦旦地对大个子他们四人说,柏树寨的保长斗金麻,早就与他达成了一致,只要他将陈叫山引入埋伏圈,保证要了陈叫山的命,万无一失,绝对成功……

兄弟们听到这里,皆是一怔,立刻回想起当初的一个情境来——

天色渐晚,前面却出现了一个“丫”字形路口,陈叫山不知朝哪里走,便拿出路线图,质问宝子,“宝子,这儿的路口,图上咋没画出来?”宝子摸摸脑门,“忘了画了……”

陈叫山停下步子,见这里也没个人家,一脸焦虑。

宝子却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走左边这条路,路虽窄,但平,从这里到柏树寨,比右边那路,足足能省出三、四里呢……”

这时候,满仓也想起了一个情境——

满仓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打翻了,火把掉在了地上,满仓奔上去,又是一脚,直接踩在那人脸上……不待那人喊出声来,宝子拎着大砍刀扑了上来,一刀挥去,刀光闪过,那人的脑袋,“噗”地飞出了几尺开外,血溅了满仓一裤腿……

“宝……宝子……你……”满仓一急,又结巴了起来,但宝子明白他的意思,便说,“命都不要了,还要啥规矩?杀啊——”

陈叫山叹了口气,闭着眼睛,也想起了一些情境——

那晚夜宿虚水河边,半夜里,大个子来到陈叫山身边,陈叫山问他,“大个,你咋不睡觉?”大个子头低了一下,竟如一个女人似的,捏着自己的衣角,半天方说,“队长,你回窝棚睡吧,这儿凉……”

大个子这么一说,陈叫山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还真是感受到了一丝夜凉,笑笑,“你……是不是有事儿跟我说?”

“噢……其实我……我就……”大个子话说了个半截子,宝子却从窝棚里走了出来,冲这边喊,“大个,你狗日的尿尿跑赁远哩,不怕球让狼叼了啊?”说着,便朝这边走来……

“队长,我就是想问一下……”大个子不再支吾,“咱来前不是说,每天睡前和起来后,都要背龙经雨辞吗?”

说到为取湫使绊子,设障碍,找麻烦,处处搅局,此刻,所有人又想起了宝子落水前的情境来了——

宝子听到三旺对陈叫山说铁索桥有问题时,立刻跳了起来,“有球的个问题哩?我到桥上给你走走看……”说着,便要上桥,三旺拉住宝子的胳膊,劝他不要贸然冲动,宝子不听,一甩胳膊,将三旺甩了个趔趄,大喊着,“这么结实的索桥,怕啥?不走索桥,莫非你狗日的还长翅膀,飞过去不成?”

宝子大步走到了桥上,一步步朝中间走去……

走到桥中间了,冲这边挥挥手,“好哩,结实哩,你们不过,我可先过了啊……”说着,为了让兄弟们放心,又蹦跳了几下,晃得索桥抖了两抖……

尽管陈叫山连连劝着大个子,大个子仍是眼泪不止,用袖子不停地擦眼睛,“队长,这都是宝子指示的,不关我们四个人啊……队长,我真的没有害你之心呀!我娘一直跟我说,人在做,天在看,人要起了害人之心,就要遭天打五雷轰……”

陈叫山默默坐着,看着三座坟包前,香灰跌落下来,被夜风一吹,徐徐飘卷,灰白的颜色,同黄土映衬着,愈外显得苍白,就像生命凋零的基调……咬咬牙根,咬得太阳穴突起小块,太阳穴上的蚯蚓蠕动着,站起身来,又从香袋里,抽出几支新香,插在了坟包前……

这时,大果忽然跑来了,几步跑到陈叫山身前,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说,“陈队长,瘫婆他儿子带人过河了,我往这儿走的时候,他们已到四道湾,你三个兄弟的死,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们会不会……”

第一百零三章驰援

陈叫山将手抬起,又放下,略一沉吟,问大果,“他们有多少人?”

大果缓了一下呼吸,“没看清楚啊……我估计瘫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姚秉儒肯定会回来的,就趴在他家对面的小山上瞄着……姚秉儒是从房背后转过来的,手里提着个马灯,推门就娘娘的喊……他带的人,都在房背后呢,我看不清楚……”

三旺凑过来说,“那个啥秉儒,他们是咋过河的呢?”

陈叫山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隧洞西口的那个铁索桥,已经动了手脚,他们肯定也不敢轻易过,那么,姚秉儒莫非是飞过来的?

“通往太极湾,一共有两座桥,一座是铁索桥,还有一座是吊桥,可以吊起来,放下去……我以前听人说过,太极湾通泥瓦岭,好像还有一条河底的秘道……”大果说到这里,又略略叹息,“可是,一直光是听说,秘道到底在哪儿,从来没人知道……”

一听说有秘道,兄弟们都朝大果这边凑过来,等着大果再说说,可大果撩起衣角,只是擦脑门的汗,再不说话了。

七庆见大果不说话了,期待瞬间落空,失望之下,抬头看向陈叫山,“队长,我看这事儿也简单……将那个瘫婆控制起来,然后逼那个姚团长,领咱们通过太极湾……”

鹏天听了七庆的话,又跟七庆杠上了,“瞧你那出息,你绑人家一个老婆子,好意思么你?”鹏飞也附和说,“堂堂大男人,咱不能干那丢人的事儿……”

七庆不屑起来,身子朝后一靠,双手当枕,“行,你们都英雄,那你们想个好法子嘛!”

陈叫山低头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去会一会那个姚团长!”

兄弟们听说陈叫山要一个人去瘫婆家,纷纷表示太危险,要去一起去,要不去,都别去……

“那个姚团长,我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见过我,我知道他是姚团长,可他怎么会知道我是陈叫山呢?”陈叫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看瘦猴他们的坟包,又说,“可咱一伙子人,呼啦啦都去,人家反倒会怀疑了……”

兄弟们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可面瓜还是说,“队长,那个姚秉儒能当民团的团长,是个人精,他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不可能没有提防……再说了,人家就算没有见过你,可队长你人高马大的,人家很容易就怀疑上你了啊……”

见陈叫山执意要去,鹏飞便说,“队长要去就去吧,咱们一道去,在外围守着……”大果一听,站起身来,“这样也成,我跟你们一起去!”

众人跟随大果,朝四道湾走去……

此时,东天闪烁着几颗启明星,几抹云朵的边沿上,也有了些许的银亮,陈叫山知道,在天彻底亮之前,会有一个特别黑的阶段,正所谓“黎明前的黑暗”,趁着这时间,最宜行动!于是,便招呼兄弟们,加快脚步……

刚拐过一片小树林,下一道缓坡,四道湾方向却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有几声马的嘶鸣,如一柄尖锐的长刀,划过了幽蓝的夜空,马蹄“哒哒哒”连着响,朝这边冲过来了……

“兄弟们,隐蔽——”陈叫山一挥手,兄弟们顿时钻进了小树林,纷纷趴下,大气都不敢喘……

陈叫山趴在地上,听见马蹄声渐近,又略略朝前爬了一点,分拨开草叶,仔细朝前看去——马蹄阵阵,踏起一团团尘烟,像黑夜里起了夜雾……大约有三十多号人,骑着马,端着长枪,领头的是一个披着大披风,留着络腮胡子的汉子,将长枪朝天,又鸣放一枪,“挨家挨户,挨沟挨坎,仔细搜查,见到卢家取湫队的人,不用废话,直接开枪!”披风汉子身后的一众人,将长枪高高举起,“嗷嗷”大喊着,也接连朝天空放枪……枪声响过一阵,披风汉子将长枪放下,左手抬起来,手腕弯了弯,身后的几个汉子,便聚拢过来,披风汉子开始低声说着话,像在给他们交代着什么……

陈叫山转头悄悄问大果,“那个带头的,是不是姚秉儒?”大果见太极湾的人距离太近,不敢出声,只是摇了摇头……陈叫山又问,“是混天王?”大果朝陈叫山跟前爬了爬,将嘴巴凑近陈叫山的耳朵,“姚秉儒是个白面书生模样,没有胡子;混天王是个又瘦又矮的小老头,留着八字胡须……这个人,是太极湾的二当家刘大炮……”

“出发——”刘大炮交代完毕,一抖缰绳,座下黑马,前蹄高扬起来,一声长嘶……太极湾的人马,分为三队,分左中右三路,散开了……刘大炮领着十来个人,正走中路,奔小树林这边来了……

大个子静静趴在地上,满仓趴在他旁边,忽然感觉有热乎乎的东西,慢慢地到了自己裤子上,一看,大个子居然吓得尿都出来了……

尽管刘大炮的人马,离小树林越来越近了,但陈叫山很镇定,心中很清楚: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小树林的树这么密,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地闯进来的,若是开枪的话,从他们那个角度射击,也不会打到取湫兄弟们的……

陈叫山在镇定之间,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在脑海中设想着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姚秉儒既然敢将自己的娘,一个人留在一水之隔的四道湾,势必就会在附近安插眼线,或者设置某种信号警示机关……当瘦猴他们夜闯瘫婆家,跌入陷坑……大果后来过去问询,发现了情况,再又领自己去查看……取湫兄弟和乡亲们都到了瘫婆家,移走尸体……这一切,势必会让姚秉儒知道的,于是,姚秉儒担心瘫婆的安全,便过河来查看……姚秉儒久去未归,太极湾的人有些担心,所以刘大炮便带了人马,兴冲冲地杀奔过来驰援了……

想到这一层,陈叫山忽然有种直觉——姚秉儒现在一定还在瘫婆家里!

刘大炮的人马,从小树林旁边走过去了……

马蹄声渐渐遥远,直到听不见了……

陈叫山翻身起来,看见东边的天空渐亮了,对兄弟们说,“刘大炮的人马,肯定会各处搜查,兄弟们先躲到高一些的山头上去……我去瘫婆家,会一会姚秉儒……”

第一百零四章温情

陈叫山对兄弟们交代,要大头、二虎将兄弟们,带到那个藏匿车马的秘洞处,但不要钻进洞里死耗,而是潜伏在洞口附近,毕竟那里山大林深,太极湾的人即便追过去,他们骑着马,也讨不到多少便宜的。

对于陈叫山单独前去接触姚秉儒,兄弟们都感到担心,陈叫山却说,“若我估计不错的话,瘫婆家现在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天光已亮,朝晖洒在山林中,树叶上闪烁着红光,鸟儿叽喳得欢实了起来……

取湫兄弟朝秘洞处走去了,大果也跟着一同前去,陈叫山四下探看一番,踩着清晨的露水,飞步朝四道湾瘫婆家跑去……

瘫婆家四周果真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两只麻雀在烟囱上跳跃着,鸡棚里的大公鸡,在房前的小菜地边,一下下地用爪子刨抓着……

陈叫山几步拐到屋后,蹲下来,在后窗下,听着屋里的动静……

“娘,我都说这么久了,你就听我一回吧!太极湾和四道湾,不就隔着一条河嘛,哪有你说的啥不习惯?你一个人留这儿,多危险,我整天价做恶梦……”

“儒儿……你有事,你就去忙着……我都说过多少年了,你耳朵也听出茧子了,你就是把我抬到太极湾,我爬也要爬回来……”

“娘……你让我说啥才好呀?知道的人,晓得是你不愿意去太极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姚秉儒不孝顺,把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留在四道湾呢……”

“哪儿的水不是一喝?哪儿的床不是一睡?儒儿啊,孝顺不孝顺,娘心里清楚得很,别人乱嚼舌根子,你管得住人家的嘴?”

陈叫山确定只有姚秉儒和瘫婆两人在家,便转到堂屋门前,先将门敲了敲,咳嗽一声,便推门进去了……

“姚团长,幸会,幸会……”陈叫山大步进睡房,拱手以礼,满脸笑容!

姚秉儒抬头将陈叫山瞥了一眼,眉头略略一皱,“你是……”

“哎呀,是陈队长啊!快坐,坐……”瘫婆尽管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愈发灵光,通过陈叫山的说话,以及脚步声,立刻就判断出是陈叫山来了。

姚秉儒听见“陈队长”这三个字,身子陡然一紧……但他身为太极湾民团团长,岂是庸碌之辈?喜怒欣忧,自不会流露于脸上,呈示于眸中,他飞快地通过窗棂朝外一看,见院中静寂一片,又飞快地将陈叫山略一打量,趁着为陈叫山端板凳的工夫,在自己腰间,将手枪碰了一下,手又迅速取开,将板凳朝前一放,“陈队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请坐请坐……”

瘫婆朝床沿挪了挪身子,将手朝空中伸过来,姚秉儒会意,连忙过去抓住了瘫婆的手,瘫婆握着儿子的手,笑着对陈叫山说,“陈队长,儒儿在太极湾做事哩,你们要去滴水岩取湫,路不熟的话,可让儒儿给你们带带路……别看我这瞎眼老婆子,整天在屋里头,外头庄稼啥情况,我清楚哩……取湫是好事儿,老天爷不能再这么耗了啊……”

显然,瘫婆并不知晓太极湾欲阻止取湫的事儿。

陈叫山原本打算开门见山,直接质问姚秉儒,问他——“你们太极湾,为何跟我们卢家取湫队过不去?”但听见瘫婆这样说,便改了主意,笑着回答,“婶子,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姚秉儒也意识到了某种尴尬:自己的母亲,并不知道混天王下的命令,要将取湫队伍置于死地,而眼前的陈叫山,也不说破……本该是兵戎相见的两个人,如今在这小屋之中,经母亲这么一热络,似乎反倒成了好朋友一般……

于是,姚秉儒也客气热情起来,“陈队长,滴水岩我熟得很,过了太极湾,不到二十里就是……你们到时候如果路不熟,我给你们领路开道……”

瘫婆听见陈叫山和自己的儿子,这般热情交流,欢喜得很,便在陈叫山面前,夸赞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孝顺,如何如何聪明,人也标致得很,可就是还没娶媳妇,想抱孙子都没着落,都是因为她又瘫又瞎,把很多闺女都吓跑了……

姚秉儒起初还略有尴尬和紧张,但见陈叫山静静坐着,一脸微笑,随着母亲的说话语速,不停地转换着笑容,渐渐也倒轻松了下来……

陈叫山听着瘫婆说自己的儿子,那般怜爱,那般自豪,那般的唠叨和啰嗦,多么像自己的母亲,多么像天下所有的母亲……陈叫山的笑容,起初是迎合的,敷衍的,渐渐地,变得发自内心,变得坦然而温暖……

原本,陈叫山是想挑一些绵里藏针的话题,抛给姚秉儒,要姚秉儒来回答的,比如“去太极湾要过什么桥?”、“听说太极湾里的太极八卦阵很玄乎,不知道有何讲究?”、“久闻太极湾首领混天王的大名,不知道姚团长可否引见引见?”……

然而现在,陈叫山不想这么说,这么问了,他觉着,在一个母亲面前,在一个眼睛看不见,常年累月地坐在床上,哪儿都去不了的母亲面前,在一个将儿子视为天底下最好、最优秀的人的母亲面前,说那些话,问那些问题,无疑会对这位母亲,产生最大的伤害……一位双目失明,双腿瘫痪的母亲,在这尘世上,坚毅地活着,一天天,一年年,不就因为心中有一个儿子,心拴在儿子身上,就像一根看似纤细,实则坚韧的绳索,只要活着一天,这绳索便不会松脱,不会断裂么?自己何苦去解动这根绳索,自己又怎忍心去拉断这根绳索呢?

瘫婆说起了儿子,就没完没了了,不但说现在,还又说起了以前,说起了姚秉儒小时候的糗事:给公鸡喂食,怕被公鸡啄,闭着眼睛乱洒苞谷啦,冬天尿了床,不敢吭声,自己又把床暖干了啦,在山里发现了野鸡窝,拣了野鸡蛋,揣在怀里,要拿回来给娘吃,摔了一跤,野鸡蛋碎了一裤裆,像拉了稀屎一般……

姚秉儒一直坐着听,一直笑……

陈叫山也一直坐着听,一直笑……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姚秉儒、陈叫山纷纷朝窗外看去,约有十来个太极湾兄弟,骑着马,端着长枪,正朝这边跑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兄弟

“大哥,大哥,准备好没有?咱啥时候动身?”

院子里的人,跳下马,大声呼喊着,朝屋里走来……

一瞬间里,陈叫山脑袋中飞快地琢磨着:这伙人进来后,发现了我,会是什么反应?姚秉儒会不会立刻翻脸,命人将我控制?十几个人,十几条枪,一旦闹将起来……

不过,一个念头,很快便令陈叫山平息下来——姚秉儒不可能在自己母亲面前,跟自己翻脸,更不可能,杀人……

这个念头,是一个赌注,但陈叫山信心满满,理由很简单——姚秉儒多番要求,要母亲跟他去太极湾住,瘫婆都不答应!充分证明,瘫婆对太极湾的人,对混天王,心有不满,甚而忿忿,这不满与忿忿,便是一条鸿沟,横在母子之间,一时难以填平,令姚秉儒费神不已……而今,即便姚秉儒一时难以消除、填平鸿沟,也绝对不可能再将此鸿沟,挖得更深,刨得更宽……

“娘,兄弟们看你来了……”姚秉儒松开瘫婆的手,要起身朝外,陈叫山也随之站了起来……

“都进屋坐,进屋坐……现在怕是太阳都大了吧?”瘫婆向外招手……

趁着这当口,姚秉儒便朝外走,陈叫山一步并上,与姚秉儒并肩,将胳膊搭在了姚秉儒的肩膀上……

两人并肩而行,刚到堂屋正中,外面一伙人,也走到了门槛前……

“大哥,咱娘答应了么?”走在最前面的一位鹰钩鼻汉子问。

陈叫山看看鹰钩鼻汉子,又看看姚秉儒,立刻判断出:这伙人,是姚秉儒的嫡系!他们都将瘫婆叫娘,已然亲兄弟一般了……

姚秉儒胳膊抬了抬,嘴巴张了张,还未完全抬起,完全开口,陈叫山已经暗暗使用“巳柔拳”之“极柔绵进”,将姚秉儒的双臂完全控制,而且,只有姚秉儒心里清楚,别人是看不出来的!

不待姚秉儒开口说话,陈叫山抢先说话了,“咱娘说了,还是四道湾住着舒坦,还是先住四道湾……”说着,便一转头,高着嗓门,冲睡房喊,“娘,你要喜欢住着,咱就先住着,娘,成不?”

瘫婆听见陈叫山的话,听见陈叫山也喊自己娘,心里欢喜得很,这些后生嘴巴都乖,都甜,都把自己喊娘,这都是因为儿子会为人啊,会处人啊……瘫婆点着头,大声地说,“就住着,娘哪儿也不去的……”

姚秉儒的兄弟们,听见陈叫山也管瘫婆叫娘,便料想陈叫山与姚秉儒是好兄弟,且两人勾肩搭背的,关系非同一般哩!鹰钩鼻汉子,反应最快,冲陈叫山拱手以礼,“这位大哥是……”

“噢,这位是……”姚秉儒接话倒是快,但话说半截子,卡了壳……

“我是陈叫山……”陈叫山不待姚秉儒接着说,便提前自报了家门……

门槛外的兄弟们,听到“陈叫山”这三个字,身子都猛然紧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长枪握紧了一下,一怔……但飞速之间,又都轻松下来,手又从枪上松开了,脸上的笑容,又快速地恢复了……

陈叫山见此,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一切,都跟自己预判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自己这一赌博,真是赌得妙到极致啊……

既然都报出了名姓,既然都叫了娘,既然都默认了亲兄弟……事已至此,陈叫山索性将手从姚秉儒肩膀上放开,冲门槛外的汉子们逐一拱手,“唉,陈某在乐州混饭,与秉儒相隔两地,日夜想念秉儒,想念咱娘……这不,此次借着取湫的工夫,正好过来看看咱娘,看看秉儒……都是亲兄弟,都是好兄弟,将咱娘和秉儒,关照得很好!我陈叫山心里感谢兄弟们,感激兄弟们,请受我陈叫山一拜……”说着便弯腰鞠躬——

鹰钩鼻汉子一步跨过门槛,一下扶住陈叫山,“陈哥,你这不是折煞兄弟们嘛!都是亲兄弟,何必这样见外?久闻陈哥大名,收拾了田家庄那些个操蛋货,我罗明宽心里敬佩陈哥啊!”

“陈哥,柏树寨的貔貅疙瘩,听说被你打服了……那是个牛人哩,陈哥,你功夫可真厉害呀!”门外一位汉子,索性将长枪扛在了肩膀上,像庄稼汉子扛着锄头那般,笑着说,“回头你教教我们哈……”

“陈哥,听说山北张铁拳,金安刘神腿,被你打怕了,现在见了你,就跟个龟孙子似的……”

“我还听说了哩,陈哥你一只手就把水牛摁住了,一拳头就能将水牛打死,这事儿在乐州城都传开了……必悦楼的方老板,还给陈哥送匾哩……”

“陈哥,我听人家说,高家堡的万旗阵、灯笼阵,都被你闯过来了,小山王高雄彪还跟你称兄道弟呢……”

听见他们这样说,陈叫山越发觉得放心了,一切之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预想那般,亦步亦趋地进行着。有时候,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于是,陈叫山长叹一声,又将手搭在了姚秉儒的肩膀上,“多谢兄弟们抬举……不瞒诸位兄弟,大家也都知道了,不知混天王受了何人蛊惑,或是听信了什么谣传,生生与我陈叫山结下了梁子,要在太极湾取我陈叫山的人头哩……”

姚秉儒听到这里,想插话来说,也插不上口了,只得以神情来配合这一切:起先脸上一直挂着笑,如今见陈叫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也便皱了眉,显出无限唏嘘的样子……

这时候,瘫婆在睡房里说话了,“儒儿,我早就说过嘛,混天王不是好人,他肚子里花花肠子太多太多,你跟着他,迟早没好果子吃,你还偏不信……现在看看,看看,陈队长是你多好的兄弟,他混天王都敢下手,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罗明宽和一众兄弟,当然都晓得阻杀陈叫山的事儿,心里都明得很,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陈叫山竟然与姚秉儒亲如兄弟!由此足可见,他们的大哥姚秉儒,在这件事情上,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心中埋着多少矛盾纠结,有苦说不出啊……

兄弟们都将头低着,沉默着……

姚秉儒知道陈叫山这是在套自己,将自己牢牢套住,动弹不得……可转念又一想:早就闻听陈叫山的大名,通过陈叫山的所作所为,虽未谋面,便知陈叫山是一位讲义气的汉子。而如今一见,陈叫山气宇轩昂,待人处事,非比常人……尽管陈叫山是在一步步地套自己,可这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假如自己是陈叫山,如今遇到这般情形,自己又会怎么做呢?自己有这般临危不惧,有这般淡然从容么?短短一会儿工夫,已然能够感受到,陈叫山绝非浪得虚名,不仅有胆有识,有勇有谋,更兼深不可测的好功夫……自己与陈叫山之间,素昧平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自己何必要将其赶尽杀绝,这于自己,有什么好处?兄弟们不明真相,被蒙在了鼓里,娘不知真相,被蒙在了鼓里,那么,自己当真一出手,杀死陈叫山,自己还能如何去辩解,去细说?自己在兄弟们心中,在娘的心中,那仁义为先,忠孝两全的形象,便一落千丈,甚至,轰然坍塌……

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事已至此,既然陈叫山已经跟自己认了亲兄弟,自己假戏真做也好,装聋作哑也罢,只能将这出戏演下去……

不演下去,又能怎样?

脑海中飞速地想了这么多,姚秉儒也便将头低下,略略叹息,做唏嘘、无奈、纠结、压抑之状……

兄弟们见姚秉儒如此,越发体会到了他们大哥心中的苦楚和难处……

陈叫山则将胳膊搭在姚秉儒肩膀上,使劲捏了捏,而后,猛然后退一步,将裤腰里的盒子炮拔出来,“扑通”一声跪下,跪在姚秉儒面前,双手将盒子炮,向姚秉儒递上,“秉儒兄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知道兄弟的难处,知道兄弟心里的苦……兄弟对我的一片情谊,我陈叫山远在乐州,无以为报,愧首汗颜,日夜难安……我不想让兄弟为难了,让兄弟为难,我陈叫山心如刀绞……秉儒兄弟,你就把我的人头取了去,我陈叫山死不足惜,能消除兄弟心里的苦,我自能含笑九泉了……”

兄弟们皆是一愣……

姚秉儒未曾想到陈叫山忽然会来这么一出,当真是异峰突起,峰回路转,却又令自己难以应对啊……嘴巴张了张,想说话,却又感觉有东西堵在喉咙口上,说不出一个字来……

黑色的盒子炮,被陈脚上高高捧着,在清晨的阳光里,闪着黑色明光,这光芒,刺射着姚秉儒的眼睛,姚秉儒眉头紧皱……

瘫婆是个双目失明的人,多少年来,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对世间的一切感知,只靠耳朵,只靠心,去听,去想……

而今,除了陈叫山是在假认亲兄弟之外,瘫婆对于陈叫山与太极湾之间的恩怨纠葛,已然全部了解……听见陈叫山说到“人头”、“死不足惜”、“含笑九泉”这些字眼,眼睛虽看不见盒子炮,但已知情势紧张……

“儒儿,你不能犯糊涂……”瘫婆大喊着,两手在空中一抓,竟从床上摔了下来……

“娘,娘……”姚秉儒一步跑过去,将娘扶在床上,见娘的白发散乱在额前,遮罩着那空洞的眼眶……

一霎时,姚秉儒竟热泪盈眶“娘,娘……儿子知道的,儿子知道的……”

陈叫山将盒子炮丢在一边,也跑向瘫婆,兄弟们也跟着呼啦一下涌进屋来,去看望瘫婆,一个个都喊着——“娘……”

“姚团长,姚团长……”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以及太极湾二当家刘大炮的喊声……

第一百零六章告密

听闻刘大炮领着人马,兴冲冲而来,姚秉儒略一愣怔,与陈叫山对视一眼,牙根一咬,说,“兄弟,委屈你一下……”说着,将床沿的围布一撩,陈叫山立时会意,冲姚秉儒和一众兄弟,点了下头,一缩身,便钻到了床底下……瘫婆也很配合,一拉被子,躺下了,装作生病的样子……

“姚团长,咋样,婶子说通了没?”刘大炮从马上一跃而下,几步奔来,扯着嗓子吼喊着,一进堂屋,一偏头,看见一众兄弟都围在床前,一愣,可嗓门还是大,“婶子这是……”说着便朝睡房走来……

姚秉儒几步上前,拦住刘大炮,“我娘今日生了病,不大舒服……”刘大炮“唔”了一声,罗明宽也走过来,一伸手,“刘哥,咱们到外边说话……”

陈叫山静静趴在床下,听见他们的说话,心里更明白了:姚秉儒手下兄弟,都管瘫婆叫娘,刘大炮却大大咧咧,一口一口个婶子,足见刘大炮与姚秉儒之间,关系并非特别亲密……

“一点琐碎家事,劳烦大炮哥跑一趟,秉儒心下有愧啊……”姚秉儒与刘大炮及一众兄弟,立在堂屋门外,姚秉儒略略停顿,深吸一口气,“对了,大炮哥,卢家取湫队的人,抓住了没有?”

刘大炮将络腮胡子一捋,哈哈大笑,“都说陈叫山英勇过人,我看是个屁……听见我刘大炮出马,吓得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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