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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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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一位老汉,瘦瘦的,腰里系了草绳,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光着脚。老汉起先见这里静悄悄的,窝棚里时有鼾声,转瞬间,陈叫山一翻而起,倒将老汉吓了一跳!
陈叫山将老汉打量几眼,料想老汉是讨饭的,便转身想去找点锅盔馍馍来,岂料老汉却问,“你们是取湫的吧……”陈叫山身子刚转一半,拧回来,“老伯,你怎知道我们是取湫的?”老汉嘿嘿地笑了起来……
陈叫山和老汉坐在一个僻静处,攀谈起来……老汉说,他是个“说春客”,靠一张嘴皮子混口饭吃,四十好几了,才娶了老婆,快五十了,才老来得子。去年儿子结婚了,今年却偏偏遭上年馑,儿媳怀孕了,老伴却饿死了……
“孙孙还没面世哩,饿啊……总要吃口饭么,我那娃,面子薄得很,说出去讨饭羞人哩,媳妇肚子大着,总不能到处跑,我就出来寻吃食嘛……我饿死了不打紧,孙孙不能饿死在肚子里呀……”说到动情处,老汉倒达观得很,“老天爷,就是个小娃子脾气,跟咱藏猫猫哩,咱不跟他一般见识,由着他去,闹够了,耍够了,自己也觉得没啥闹腾了,不就对了么……”
在确认陈叫山确是前去取湫的,老汉朝陈叫山深鞠了一躬,“听说是乐州来了取湫的人,我天天都在路上看哩,今儿可算见着了……”
陈叫山便向老汉讨教此地的风俗、历史、民风等等细节,老汉本是说春的,装了一肚子的货,嘴皮子又利索,说道起来,滔滔不绝……
此地已近北山口,天地阴阳之气,经山口回转,在这里聚汇,风生气润,非常适宜橘子生长。此地所产橘子,皮薄,肉实,汁浓,瓣肥,甜中透着妙酸,乃世间罕见之好橘,自古便为贡橘,历朝历代的皇帝老儿,皆吃过这里的橘子。古话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此话在别处说得通,在这儿,就说不通了。
相传东汉时,此处有一人,叫唐公昉。一日,唐公昉外出,遇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称口渴,要唐公昉带他去寻水喝,唐公昉见老者年事已高,便要老者坐着歇息便可,自己从很远处端来一碗井水,送给老者喝。老者见唐公昉心善人聪,哈哈大笑,说要收唐公昉为徒……原来,老者乃得道真人,云游四方,寻找其传人,以道法造福四方……唐公昉跟随真人习得道法之后,可辨别百兽百禽之语,可观天地风云变幻之玄机,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日行千里,健步如飞,数百里之外的郡府,眨眼即到,郡守大人与百姓,皆惊讶不已……
郡守大人要跟随唐公昉学道,唐公昉不好推辞,便悉心教授之,然而郡守大人天资浅薄,悟性不高,始终不得其法,反误以为唐公昉留了后手,藏着掖着,不好好教他。于是,便派出重兵,要来捉拿唐公昉一家人……
眼见兵马已过了乐州,唐公昉心急如焚,此时,真人师父再次出现,赐给唐公昉一种仙药,仙药为粉末状,撒入水中饮下,便可得道飞天。唐公昉将仙药交予家人,一同饮下,全家人便脚踏祥云,袖卷清风,飘飘然飞升九天之上。唐公昉家里的鸡和狗,喝了剩余的仙药之水,随即也飘飘然升天,仙药之水泼洒之处,连房子亦一起飘飞而起,升入九天……
由此,便有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典故,此语本叙述一故事而已,并非贬义。
此地由此得了地名——升仙村。
当地人因升仙村的橘子,引以为傲,有童谣为证——“升仙村的橘子,北山口的风,长安城的马铃响叮咚,皇帝老儿犯了馋,太监急得忙敲钟……”,童谣虽是夸张,然升仙村橘子品质之佳,由此而见一斑了……
天光大亮,取湫兄弟们开始收拾窝棚,忙乎了起来……
陈叫山与老汉,望着眼前无边无尽的橘树枯枝,朽根焦土,仿佛羽化成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上,琉璃玉盘里,盛装的升仙村蜜橘,熠熠生辉……装载蜜橘的人马车队,在北山弯弯山道上,蜿蜒而行……唐公昉长袖飘飘,在七彩祥云间,翩然而动……果实累累的橘树前,丰收的橘农,以手摘,以剪刀剪,一筐一簸的橘子,在橘农的笑容间,金光四溢……年馑岁月,饿殍遍野,白骨累累,恸哭声声,老墓新坟,迭迭布列……孩子们的童谣,一声声在这方土地上,悠悠回响,穿云破风,直升九天,久久不息……
第八十四章森森
“站住——干什么的?”
取湫队伍正走着,前方一小土包后,忽地闪出两个汉子,左右一夹,呈关门之势,拦住去路……
陈叫山还未开口说话,宝子头高昂着,大大咧咧走上去,“你他娘的是干啥的?”。s。好看在线》
“哟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
“从来都是爷问人,从来没人敢问爷!”
两个汉子,一脸横肉,肩膀耸着,慢腾腾走过来,去扯车上的油布,胡乱翻着……
宝子一脚蹬到了一个汉子屁股上,“谁给你胆子的?让你手贱……”,另一个汉子怒了,一把过来揪住宝子衣领,个头比宝子还高,双目欲喷火,“活腻歪了吧?高家堡的人,你也敢打?咹——?”,说着,用力一推宝子,宝子一个趔趄,却顺势一脚蹬在了汉子腹部,大骂,“什么高家堡,低家堡,老子拳头管不了这么多——”
两个汉子见取湫兄弟个个傲然自若,意识到“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拍拍身上的灰,牙根咬咬,“好,好,好得很……”
两个汉子转身跑了……
陈叫山一怔——高家堡?小山王高雄彪的地盘?众兄弟也开始议论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他们皆知道小山王高雄彪,绝非善茬……
宝子一声长笑,“怕球哩?是我动的手,有事儿我去挡!”
队伍继续朝前行进,远远看见前方有两座木塔,两塔之间,拉着一横幅,“高家堡”三字,被阳光照射着,被风鼓荡着,“家”的那一长捺,“扑簌簌”地抖,便像一个会武功的人,正在习练拳脚一般……木塔之间,一并排竹楼,连缀起来,密密匝匝,似乎这里不是一个村寨,倒又几分兵营的味道了……
瘦猴走着走着,忽然一捂肚子,“哎呀,我肚子胀,我得拉泡屎去……”说着,便朝路一侧的草丛里跑去,鹏天便逗他,“猴,你狗日的,不怕长虫再把你球咬了?”,瞎猪和憨狗便说要去照顾瘦猴,也跑去草丛了。
“队长,咱是不是走条小道?”大个子一脸焦虑,“高家堡的人,不好惹……”陈叫山笑笑,还没说话,宝子一脚踢在了大个子屁股上,“狗日的躲来藏去,啥时候能到白龙洞?”
陈叫山略一沉吟,便对宝子和大个子说,“要么,你们两个也去拉泡屎?”宝子一愣,随即大笑,“队长,你把我看成啥了?”
队伍走近木塔时,细一看,左右木塔之背后,竟各有一门扇,潜藏于塔身之后,似鹰之翅膀,蹲立之势,翅膀收敛,浑然一羽,扑飞之际,瞬间一展,双翅顿时现出腾飞之姿了。
竹楼中间的路面,铺着些石头,虽比土路坚硬,但一凹一凸,使得车轮碾过,嘎叽作响,马蹄子踏在石头上,蹄铁声脆,伴随着脖铃儿摇着,“嘎叽嘎叽”,“叮里咣当”,“叮铃叮铃”,一连串的响声……
取湫队伍一边朝前行走,一边四下探看,惊奇的是,这里竟空无一人……
天上白云悠悠,蓝天碧透,太阳白花花地照,高家堡内却静若峡谷,使得车轴声、蹄铁声,马铃声,混杂一起,愈嘈杂动响,愈映衬着这种古怪的寂静。
众人正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呼哗哗哗”一阵响,回头一看,那木塔背后的门扇,竟兀自关闭了,双门合闭,严丝合缝,似乎一滴水都不能再泼进来,似乎一只蚊子也甭想再飞出去!
陈叫山不禁疑惑着,这木门无人推动,竟能自动关闭?此处玄机深深啊……
那一瞬间,许是太阳被云笼罩住了,许是木塔将阳光暂时遮挡了,两排竹楼之间的石头路上,竟显得幽暗了许多,一阵异风吹来,马的鬃毛,被吹得朝一侧乱去,再齐刷刷地倒回,马居然“吁”地长嘶,前蹄子一下扬起来,在空中抖了三抖,后蹄踩在石头上,几歪几斜,尾巴甩动……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清风吹动着木塔之间的横幅,“扑啦啦”响……
七庆朝陈叫山跟前靠了靠,吸吸鼻子,笑笑,“队长,我看湫水都不用去取了……我怎么闻到了下雨的味儿?”陈叫山拍拍七庆的后脑勺,“咋地,怕了?”七庆倒显得不好意思了,“队长,你都不怕,我怕啥?”
过一排竹楼,前方是以个十字路口,朝北直行的那条路上,皆是青瓦白墙的房子,门窗皆一样,全都插着青色小旗幡,上有一个“高”字,两侧房子,似乎朝一起挤压着,挤得中间之路,仿佛愈来愈细,一眼望去,不知道有多长,不知道有多深……而左侧的一条路,与右侧的一条路,全是木板门面,每间房子前,一溜排地,全挂着红灯笼,挂得极为整齐,似乎用绳子拉齐过,用尺子等瞄过,无论朝左,朝右,一眼望去,红莹莹的,近处的灯笼,大如绣球,渐渐蜿蜒过去,远处的灯笼,便若成熟的柿子了……
陈叫山眉头皱着,思虑着——照方向来说,理应是直走,走那条挂着“高”字旗幡的路,可是,为何总有一种直觉,总感觉那条路森森无比,好像一踏进去,就没有了退路一样……左右的路呢,一是方向不对,二是那些个红灯笼连挂着,晃得人有些晕乎,感觉也透着另外一种森森……
“宝子——把图拿来!”
陈叫山从宝子手里接过路线图,凝眉细看,发现图上只以一个小小的四方形,标注着“高家堡”三字,指甲盖一般大小,起初在乐洲时,看这图并无任何不对,现在看,真是毫无用处,一点指导作用都起不了,还不如带个指北针管用……
陈叫山的手指头,在路线图上一下下地弹着,转头看看那一溜排红灯笼,又转回来,直视前处的一溜排“高”字旗幡,手指头像马蹄子一样,一高一低,逐次弹下去,升起来……
陈叫山又逐个地看着取湫队的兄弟们——满仓、三旺、黑蛋、顺娃,皆是一脸愕然,不知所以的样子;鹏飞,鹏云,鹏天,大头,似乎不甚在意,正趁着这个间隙,歇歇脚;大个子,宝子,目光皆聚集在陈叫山身上,等着陈叫山发话;二虎靠在车辕上,两手不停地揉着屁股,揉几下,抬头看看天;七庆就蹲在陈叫山最近处,头埋着,十指伸在头发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而面瓜,一个人立在路口当中,两手背于身后,这边看一下,那边看一下……
“扑棱棱……”,一群鸽子自天空飞过,七庆一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头一看,揉揉头发,冲陈叫山笑笑,“我当时啥哩……”陈叫山也笑笑,“你当是啥?”
静——静至极致的静——森森的静,森森中,透着古怪……
第八十五章破邪
陈叫山思虑一阵,“哗啦”将路线图一合,“走吧,继续朝北直走——”
青瓦白墙的房子,一座接一座,“高”字的旗幡,一个接一个,一直走,一直向前进……
陈叫山走在最前面,不断朝兄弟们挥手,示意大家跟上,“兄弟们,快些走,到前面歇脚去……”
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直行之路,依旧是青瓦白墙,一溜的“高”字旗幡,左右之路,仍是一并排的木板房,红红灯笼一长串。
“鹏云,三旺,大头,面瓜,四方布红……”
陈叫山忽地想到了“东西南北散布红”的规矩,便命人在四个方向,分别钉下红布!一则可以慰拜四方之灵,二来可以以此作为路标。继而,再一挥手,“走,继续直走向北……”
仍旧是一模一样的青瓦白墙房子,依然“高”字旗幡顺路挂,一座接一座,一个连一个……
整个高家堡,莫非是空无一人的镇子?自木塔之处进入,一直没有见着一个人,一直没有听到任何人声,人都到哪儿去了?起先那两个叫嚣的壮实汉子呢?小山王高雄彪呢?
取湫兄弟越走越惊惧,步子快些,担心前方似乎又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步子慢些,又惟恐落了单,身后有无尽的杀机,突然袭来……
前方依然是一个十字路口,格局仍旧如之前一模一样。
“队长,你看……”面瓜忽然对陈叫山说,“红布还在这里……”陈叫山顺着面瓜所指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了红布,四个方向,四条红布,被木橛钉在地上……
兄弟们你看我,我看你,继而全看着陈叫山,有人便说,“队长,我们怎么又走回来了?”,“队长,这路感觉不对劲儿啊……”,“队长,走了这半天了,我咋感觉好像一步都没走似的……”
陈叫山也感到疑惑不已,但他必须保持镇定,保持自若与自信,他若一慌,兄弟们定然更是惶惶不堪。
陈叫山忽地想到:这会不会是一种“迷障法”?
以前跟随父亲打猎时,在山中偶尔也出现过这种现象……人在一个阶段里,忽然对方向失去了判断,对每个路口的标识,忽然没有了敏感度,便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一处秘境中,一直走,一直转,却怎么也转不出去……
后来,爷爷告诉陈叫山,陈家祖上的陈大脑兮,当年在跑大车帮时,在某些村寨,就曾经遇到过这种情形。如此,有三种可能,第一,是此处有人刻意地布设了阵法,类如《三国演义》中,刘备执意领兵伐吴,被陆逊用计诱敌深入,而后火烧连营,大败而归!其后,诸葛亮为了确保刘备残军,能顺利撤回蜀地,在归途中,早已布设了“石头阵”,令吴军追击至此,不得再进半步,只得返回;第二,是人进入秘境后,被人施了一种江湖“邪蛊术”,意识看似清晰,实则紊乱,不仅对方向感失去判断,而且会加重焦虑和自我内心的怀疑,愈是焦虑和自疑,愈发就不能恢复人的正常意识;第三种情况,便是某处原本有稀奇风水,正所谓“水土不服,一叶障目”,人在此种稀奇风水中,会产生困倦,腿软,恶心干呕,想倒地睡觉,不愿意见光,喜欢朝越狭小的地方钻的诸多怪异之症……
倘是第一种情况,要么及时地退出迷阵之中,要么适时找到破解之命门,以点循线,以线破面,逐个击之;第二种情况,常以雄黄和热血,进行禳化,破除“邪蛊术”,使人恢复自我意识,不再迷心;而第三种情况,除了自我运用“掩气法”,保护七窍,免受异象进扰之外,可放火焚烧,驱赶四遭阴气邪潮,并有意识地相互召唤,互问互答,保持警醒。
陈叫山思忖一番,从车上取出一团雄黄,以刀背碾成细末,分撒在每个兄弟的头顶、肩膀、脚面,并在每匹马,每辆车的车辕、车轮处,逐一撒上了雄黄……
陈叫山冲兄弟们高喊一句,“再走——”
又是直走,又是沿路的格局,陈叫山在前面走着,不时地喊一声,“鹏飞——”,鹏飞一愣,回一声“嗳”,再喊一声,“三旺”,三旺看看陈叫山,回道,“队长,我在呢……”,如此,挨个喊了一遍,使得每位兄弟都被叫到,不致他们导入异象迷心之态中去……
可怕的是,待他们来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时,还是之前的格局,路口的红布依旧在……
七庆绷不住了,一下坐在地上,“完了,咱们走不出去了,哎呀,真的完了……”鹏天就怒了,“哼哼个屁啊,跟个娘们似的,你怕个球啊?”黑蛋将裤兜里的弹弓掏出来,这里瞄一瞄,那里对一对,大喊着,“小山王,高雄彪,有种出来单挑啊……藏着躲着,当什么缩头乌龟?”
“兄弟们,我教你们掩气法……”陈叫山眉头皱着,一脸肃然,“大家尽力跟我学,防止被异象迷心!”
陈叫山端端站立,徐徐说,“闭目敛神肩外送,鼻息入气转口中,舌抵上腭吞念输,气沉丹田太阳平,虎口交,趋石关,上天溪,落五枢……”
如此的玄玄之法,很多兄弟是不得要领的,这一点,陈叫山心里十分清楚!然而,目今之情形,他所要求兄弟们的,并非真的要学会了“掩气法”,而是通过教授掩气法,使得他们在意念中得以自我暗示,自我保护,形成心之屏障,陡增自若,存乎一心,免遭惊惧,不再惘然……
授完掩气法,陈叫山嘿嘿一笑,拿出打火机,对兄弟们说,“将桐油火把拿出来……人家既然不给咱们指一条道,咱也只有自己打着灯笼火把找道了……”
兄弟们人手一火把,逐个都点燃了,陈叫山指着前方的一排“高”字旗幡说,“烧——”
一瞬间,火苗跳起,青烟飘空,一整条的街道上,到处跳动着火光……
陈叫山将马的挽具抓住,一扯,又说,“走,朝回走——”
刚走出没几步,街面的青石板,却忽然如一整块的石板,猛地翘起来,有如天崩地裂,地震滑坡一般,使得人的身子直朝街之一侧滑去,站立不稳,像在溜冰,车子倾斜,几欲跌翻,马匹也惊得动鬃扬蹄,长嘶不止……
第八十六章旗阵
陈叫山眼见情势不妙,忙对兄弟们大喊,“不要牵马,不要扶车把了,用脚蹬墙……”
陈叫山提示兄弟们,用脚去蹬墙,是对抗于街面的起伏翻转:当脚下的地面倾斜时,若以常规站姿,去维持身体平衡,显然越站越不稳!因而,用脚去蹬那墙面时,身子看似倾斜,实则反倒端正了……
尽管如此,很多兄弟还是无法维持住身体平衡,急得两手乱抓,马匹啸叫,车辆倾斜,取湫队伍乱作一团……
陈叫山一脚蹬在墙面上,一脚支撑在地,身体呈一个斜斜的“大”字,见七庆一骨碌翻到在地,朝自己滚来,想去拉七庆一把,但七庆吓得抱着头,身子缩成一团,陈叫山几次伸手,皆够不到七庆的衣服……
陈叫山心急如焚,凝眉思虑着对策,想赶紧出走这一段诡异的街面……忽然间,街面竟如一只大龟,翻转身子,慢慢变平,又朝另一侧倾斜起来……陈叫山将脚从一侧墙面上,迅速抽离,脚尖一磕,腾空一跃,踩实街面,将身子再次反向倾斜,大喊,“兄弟们,别慌,稳住……再朝前一点点,我们就走过去了……”
陈叫山话未落音,突然——从两侧街面房里,忽地飞出无数绳索,笼天罩地,直朝取湫兄弟们抽来,绳索头上皆绑缚有小的铁球,砸在人身上,生疼无比,且有借力缠转起来,将人的手臂瞬间捆绑……
鹏天被砸了一铁球,用脚将其刚刚踢开,另一根绳索,飞缠过来,将鹏天的伸出之腿绞缠住,一收,一缩,鹏天被拉倒在地……
陈叫山左避右闪,前拆后挡,并趁势抓住一根绳索,猛力一拽,果然从窗户内,拽出一人来,跌落下来……于是,陈叫山故意伸展双臂,去迎那绳索,待绳索一将他绞缠,便趁势一拽,一连拽住好几个人来……
陈叫山脚后跟一撩,将头车上的油布撩起来,转势一连几脚踢去,将车上的一些铁家伙,全部踢飞而出,“兄弟们,操家伙——想办法冲进房子里去……”
兄弟们手中有了家伙,纷纷去解身上的绳索,去割绳索,然而,所有的绳索,倏忽一收,又全都缩回窗户里去了。
陈叫山将刀架在一位高家堡乡勇的脖子上,“你们堡主小山王在哪儿?”。那位乡勇,倒很牛气,“要杀杀,要砍砍,不知道……”
陈叫山正想再问,猛然上空忽然飞来一物,细一看,原来是一张大网,大网的每个绳结处,皆系有套索,随时可以变换网眼之大小,大网之边沿,则有一圈的铜铃铛,“唰铃铃铃”响着,朝取湫兄弟们罩来……
很多兄弟见大网罩下,慌忙举刀相迎,试图用刀将网划破!陈叫山凭感觉判断,若是让网罩住,就算有刀在手,只怕也难以脱身了……说时迟,那时快,陈叫山将刀在地上一戳,接刀身弹弯之势,运用“戌疾拳”之“展风腾云”,腰腹随着刀身之弹,而就力一弹,斜飞腾跃而出,“呼”地避开大网,跃上了屋檐……
陈叫山站在房上,俯视下面,见所有兄弟,马匹车辆,全被几张大网罩住了,网眼变得极小,任是兄弟们手抓脚蹬,刀割牙咬,也无法挣破大网……
陈叫山正考虑着如何跳下去解救兄弟们,身后房梁处,却“呼啦”立起来来了一面“高”字旗幡……陈叫山心叫一声“不好”,便赶忙转身朝另一房脊上跳去……果然,陈叫山刚一跳离,起先所在的屋檐位置处,便“嗖嗖”飞来几支羽箭,射在瓦片上,落成一摊……
刚一定身,身后忽又出现一面“高”字旗幡,陈叫山团身一缩,沿着屋脊滚动,顺手抓起两片青瓦,朝那旗幡丢去,不料那旗杆竟是铁制,青瓦砸于其上,碎为几片,纷纷跌落了……
陈叫山索性铺展身体,紧紧贴着瓦片,手中钢刀紧握,观察着周围是否再有旗幡出现……
果然,前方两丈处,“呼啦”又招展一面旗幡,羽箭“嗖嗖”地飞射而来,擦着陈叫山的身子斜飞过去了……
陈叫山明白了,这是“引旗阵法”,自己在明处,高家堡的人在暗处,他们以旗幡为信号,不断袭击自己,并将自己牢牢控制住!
想到此,陈叫山迅速将身下的瓦片,快速地揭起,胡乱朝各个方向丢去,这里“哗啦”一响,那里“嘎嘣”一声,旗幡在房顶一大片空间里,不停地频频举动,羽箭“嗖嗖嗖”飞射而过,但丝毫没有伤到陈叫山……
陈叫山将房顶一处瓦片揭开后,露出了檩条和椽子,以刀一割,一划拉,露出一条缝隙来,便抓住椽子,身子朝下一探,一缩,吊在了椽子之上,脑袋稍稍探出,观察房顶的情况……
“哗啦”一声,这间房的房门,忽然打开,冲进来七八个高家堡乡勇,纷纷喊着,“陈叫山在这里,陈叫山在这里……”
陈叫山一手抓椽子,腾出握刀之手,顺着一侧的瓦片,猛力一斜扫,瓦片顿如翩翩飞鸟,朝乡勇飞去,将那几个乡勇砸得手忙脚乱,不敢近前……
从房门外又冲进一伙乡勇,手里居然持有弓箭,半蹲在地,拉弓搭建,朝陈叫山射来……
陈叫山知道自己这样吊在屋梁上,不易施展身法,躲避羽箭,最是危险,便又猛地一拉,肩膀朝上一拱,两脚在空中对势一合,运用“午跃拳”之一招“轻蹄飞花”,疾如快风,迅若闪电,直直朝上蹿出,一下跃上了屋顶,略一环顾,便在一大排的房屋顶上,飞步疾驰起来!边跑边用脚后跟,去拨那屋檐处的瓦片,瓦片由此纷纷飞出,一下下地砸在街面上,令那些在地上追赶的乡勇,又是躲闪,又是跳,又是叫,奈何不得……
飞跑一段后,陈叫山回身看去,取湫兄弟们,已经被高家堡的乡勇们,全然擒获,正一个个地被人刀架在脖子上,朝屋里押去……
陈叫山心急如焚,但知道自己若是强行跳下去解救的话,恐怕连自己也极有可能被人擒获……
正在分神动念,思虑之间,前方屋梁处,猛地出现了三面“高”字旗幡,中间高,两侧低……陈叫山正在疑惑这般旗阵,是何用意,突然,一面大网,凌空扑罩过来,陈叫山翻身一跃,刚刚躲过,另一侧又是一张大网,说到便到,陈叫山长刀一挥,大喊一声,却被大网罩住,网眼迅速变小……
陈叫山拧身腾挪,晃得大网周围的铜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但困身网内,挣扎不脱……
第八十七章气象
在大网中,陈叫山挥刀横拦,依旧无法阻止网眼变小,且那网绳非一般绳索,刀刃抵达,即便用力锯割,也只是从绳索上滑溜过去,况且在网中,空间极小,无法腾出挥动之势,力就自弱了三分,任是锯割不断,丝毫不破……
大网边缘的套索,逐渐闭合,在陈叫山身下相互套接,咬合,平网转为笼网,将陈叫山完全兜住,上端一条长绳,倏忽变短,陈叫山便被吊了起来,晃晃悠悠,朝一侧移动过去。
透过细小网眼,陈叫山看见:大网顶绳之末端,有一个圆形的轮子,绳子沿着轮子盘绕了一圈,而圆轮中心空着,又被另一根绳子穿着,相互借力,似乎四两拨千斤……晃晃悠悠之间,陈叫山的身子,犹如荡秋千一般,朝前荡去,身下的街道、房子、取湫车辆、马匹,急速地后退而去……
一瞬间,迎风而被荡去的陈叫山,似在清梦中一般——天地空寥,尘事悠悠……祖屋门上的对联,絮絮吊吊……划向屋顶的铜钥匙,金光熠熠……跋山涉水的逃荒之路,漫漫迢迢……聚集在卢家大门前的流民,齐声呐喊,纷纷嘈嘈……穿着一新的卫队兄弟,走在街上,精神抖擞……禾巧给自己脖子上,挂上玉佛的那个晚上,月光似银……虚水河边的黑夜里,夫人送给自己的打火机,燃烧的火苗,跳动摆摇……
兜网上升极高处,似乎拉力卸去,自那圆轮传递而来的力量,使得兜网又急速下坠,地面愈来愈近……
陈叫山在兜网中,被四个高家堡乡勇抬着,穿过一条极窄的巷道,右拐,推开一扇红木大门,进入一大院中。
时间仿佛一个轮回……而今又如初见一般……
高雄彪戴着墨镜,穿着白衬衣,藏蓝色马裤,褐色皮靴,项挂翠玉观音坠,腕戴红绳联犬牙,坐在一张藤椅上,看着兜网中的陈叫山,唇角依旧是那桀骜不羁的笑容……
“陈叫山,别来无恙……”高雄彪将身子朝前倾倾,将墨镜朝上推推,“我曾说过,后会有期,果真就有期,嘿,也是缘分……”说着,对几位乡勇一挥手,示意将兜网解开。
几个乡勇走过来,将兜网的套索一提,网眼顺势便大了些,有一位乡勇,捏住陈叫山的长刀,轻轻一拉,陈叫山也不坚持,松了手,任他将刀抽了去……陈叫山的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裤腰里别着的,正是从田老爷那里得来的盒子炮……
兜网打开一刹,陈叫山就地一滚,单掌一拍地,身体腾展而起,一跃至高雄彪身前,一手佯装去攻击高雄彪面门,另一手快速地摸出了盒子炮,指向了高雄彪的太阳穴……
高雄彪似也早有准备,并不惊慌,在陈叫山的盒子炮,抵住他的太阳穴时,高雄彪呼地站立起来,从马裤里,摸出了一把极小的手枪,几乎于同时间,将枪口抵在了陈叫山的眉心……
忽然见此变故,大院外围的楼房里,窗扇忽地大开,每一个窗口里,都架出了几支长枪,从各个角度,瞄准了陈叫山……
陈叫山的拇指,抠在盒子炮的扳机上,微微一动,而又恢复先态,冷冷一笑,“高雄彪,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受那余团长的指示,特地给我摆下了这么一桌子,恭候我多时了吧?”
“陈叫山,放下枪……”窗户里几位乡勇大吼着,“你就是武功再高,怕也敌不过这十几杆枪吧?你要不想被打成蜂窝,趁早放下枪……我们堡主,根本就无意杀你……”
高雄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手臂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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