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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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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照相啊?”
一位穿着竖条纹西装,扎着黑色领结,胳膊上又套墨绿色护袖的照相馆伙计,笑着走到陈叫山身前,深深一鞠躬,伸左臂,“里面请,里面请……”
陈叫山坐到照相馆内室的藤条长椅上,长衫朝前甩,平妥铺展了,翘起二郎腿,摸一根雪茄,咬嘴上,“有火没?借个火……”
年轻伙计走过来,毕恭毕敬掏出一齿轮打火机,“呲呲”两拨,火苗冒出,伸向雪茄前……
“噗——”
陈叫山一口吹灭了打火机,“小兄弟,瞧见没,蒙特克里斯托,古巴名牌,打火机的煤油气味儿,就坏了醇正雪茄味儿了。”
“噢,噢噢……”年轻伙计连连点头推着步子,“先生您稍待,我给你取火柴去。”
年轻伙计取来一盒火柴,大拇指一弹拨,火柴盒滑开,由于动作不熟练,火柴洒了一地,连忙道歉,俯身去逐根拾捡,“先生,对不住,对不住……“
陈叫山从地上捏了一根火柴,折两截,火柴头丢弃,火柴梗熟练插入雪茄尾,另拣起三根火柴,并作一股,“嗤——”地在火柴盒上一划,点燃了雪茄……
“火柴并根,硫磺味儿相互传递,能衬出最好的烟丝真味……”陈叫山长长地吁出一条细细烟线,“小兄弟,学着点儿……”
“先生,你要照什么相?”年轻伙计被雪茄烟,呛得连连咳嗽,笑问。
“好几年没回老家了,家父思儿甚切,就照张相片,寄回老家去,以解思情嘛!”陈叫山悠悠弹着烟灰,“照得精精神神的……”
“没问题,没问题……”年轻伙计笑说,“先生,请跟我到更衣室挑选衣服。”
照完相,陈叫山付了钱,年轻伙计开完票,将那盒火柴丢过来,“先生,我这儿没人抽烟,这盒火柴送你了,欢迎下次光临!”
回到金莱尔酒店,陈叫山关上房门,掏出火柴盒,滑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明日下午三点半,戈登路,千思睿洋行,414方案取货。”
陈叫山擦燃一根火柴,将纸条卷成细条,燃其成灰……
拉开窗帘,陈叫山望着窗外的太阳,红彤彤的,在黄浦江上洒下一道长长方方的红晕,红纱一般……
鹏天和三旺、面瓜回来了,面瓜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叫山,“先生,孙伯领我们寻了这一家货行仓房,地方小了点儿,不过租金挺合适的……”
“嗯,不错,不错!”陈叫山笑着连连点头,旋开钢笔笔帽,唰唰唰地在租房协议上签了字,将协议递还给面瓜,“汉口过来六船货,本身都是老主顾的关系,也不大压仓,这库房是足足够了……”
三旺递来一张请柬,“先生,杜公馆的人送来请柬,杜先生约你晚上七点在天翠阁吃饭。”
“好,晓得了。”
“对了,先生,仪凤路堂口的兄弟,帮着打听到了一件事儿……”鹏天随即又汇报说,“史痦子有个姘头,在天晖电影公司串龙套,艺名叫沈芳雪……先生你看,我们要不要把那臭婊子绑了,给狗。日的史痦子来个……”
“不不……”
陈叫山笑着连连摆手,“下作,太下作!事儿到最后,交底儿的时候,让史痦子还笑话咱没本事,只会耍些小瘪三伎俩!再者说,一个女人而已,史痦子要是不认卯,那咱可不就白忙乎了?”
“是,是是,先生高见!”
兄弟们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晚上七点。
天翠阁。
陈叫山走到大堂楼梯口,递上请柬,两位彪形大汉看过,便伸手相请,“陈先生,三楼定风波,请——”
陈叫山一步入“定风波”雅间,但见杜先生坐于大圆桌前,身侧站着十个黑衣短打汉子,个个如塔雄武,除此,雅间再无别的客人……
坐定后,杜先生亲自执勺,为陈叫山舀了一碗伞菇蛇羹汤,陈叫山连忙致谢,并说,“杜先生,待客人到齐吧!”
“今儿没别人,就咱兄弟二人!”杜先生微笑着,又给陈叫山身前的长条盘里,夹了一只大龙虾……
“叫山,你实在不够意思啊!”
杜先生端坐着,板了脸说话,“上一回,我跟你说,在上海遇到任何难为事儿,你尽管跟我开口。可你倒好,地盘都被人家抢占了,还自己扛着,也不跟我说……”
“其实……”
陈叫山刚一开口,杜先生又将其打断了,“叫山啊,咱都是兄弟,理当相互帮衬着,宽道快马江湖平,你说对不?”
“我晓得的:你有方法,有办法,从来就没有你陈叫山啃不动的硬骨头!”杜先生轻吁一气,“唉,可桥归桥,路归路,你给我一个面子,此事让我来处理,你也就可以腾出手,忙些别的事儿嘛!”
“大哥,我其实不是不想跟你说……”陈叫山端起高脚杯,摇晃着杯中红酒,“只是……我现在还有点儿掣肘之事,不好跟史痦子撕破脸皮的……”
起先陈叫山与169号情报站的同志们,研究策划破冰行动方案时,在南京政府潜伏的吴先生,传来绝密指示:由于南京直系特派员,是政府秘密委任的,属于特一级别机密,一般人甄别其真伪难度,实为大难!因而,在为陈叫山策划特派员身份时,索性不用化名,就直接用“陈叫山”。
假作真时真亦假!
经过缜密策划论证,醒狮同志判定出:在上海,即便是钱市长,也不敢、不便、不能去细究甄别直系特派员的身份……
陈叫山曾随国。军海军,参与了江阴海战,并自沉货轮,用以封锁长江航线。仅凭这一点来讲,陈叫山就足够担负抗日英雄之名,由此延展去,南京政府秘密任命陈叫山为直系特派员,于情于理,皆合逻辑的!
电光火石之间,陈叫山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自己已然是南京直系特派员,在用这一身份,即将与史痦子、钱市长等人接触之前,何妨将戏做足,再加上一层保险:先暗示于杜先生,令其相信自己是南京直系特派员!
在上海,杜先生随便眨一下眼镜,黄浦江都要起几层波粼,随便咳嗽一声,吴淞口便生惊涛骇浪的……
倘若杜先生认可了自己特派员身份,那么,在上海,还有谁敢不认可?
当然,这样做,也是存有一定风险的!
一旦杜先生与自己因某种利益关系,撕破脸皮了,那么,以杜先生的能量,揭穿自己的身份,那整个破冰计划,都将付之东流了。
杜先生的能量越大,自己身份被揭穿后的后患越大……
诚如醒狮同志所说“我们须精心策划,细腻求证,缜密实施,将潜在风险,降至为零……”
因而,现在这样的想法,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但陈叫山觉得:事能守规矩,又能逾规矩,方为精妙之策!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机会,永远与风险孪生!
选之必慎,应之必决,稍纵即逝,不复再回!
现在,在这天翠阁酒楼,杜先生有意帮助自己,将话都递到嘴边了,自己该怎么应?
婉拒之,驳了杜先生的面子。
顺应之,反倒损害了破冰计划的既定方略。
那么,何妨就抛出一个直系特派员的说辞来——这,是一个最好的理由!这也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向杜先生透露特派员身份,应时,应情,应理,恰到好处!
试想一下,此时若不说,日后还有说的机会吗?
日后,在某时,某处,某情形下,倘若说出来,便尽显刻意与机心了……
神游思虑至此,陈叫山将高脚杯与杜先生的杯子,“咣“地一撞,兀自幽幽地咂了一口红酒,唏嘘着说,“不瞒大哥,小弟现在担着一南京特派员的虚职,在上海,跟史痦子、钱市长他们,多有共处的,有些事儿……”
“恭喜兄弟!”
杜先生是何等样人,一点即通,何须赘语?
两只高脚杯,再次“咣”地一撞,平日不擅饮酒的杜先生,竟“咕咚咕咚”几大口,将杯中红酒喝尽了……
从杜先生喝酒的爽快,眸子中闪烁的那一丝光亮来看,陈叫山知道:这一招,干得漂亮,成功了!
有了杜先生这一层保险,自己特派员的身份,越发真实!
当然,既然是南京直系特派员,无论嘴上怎么说出了花儿,特派证是必须要有的!
次日下午三点半。
戈登路。
千思睿洋行。
陈叫山站立在柜台前,将手掌放在柜台上,手心朝上,手背朝下,看似无意,轻轻地连续拍打了三下,“您好,那个咖啡色八音盒,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
一位穿着穿着紫色高领无袖旗袍的中年妇女,面带笑容将八音盒拿了过来,递向陈叫山,“先生,这八音盒颜色黯淡了些,你要是送女朋友,我建议你买那个玫瑰红的……”
“颜色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音质好,耐用!”陈叫山将咖啡色八音盒,在手里反复翻转着端详察看,末了,笑说,“成,听大姐的话,那就要那个玫瑰红的……”
带着玫瑰红八音盒,回到酒店,陈叫山用螺丝刀旋开底座,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塑料小本:封皮黑色烫金字,青天白日居于左上角,粗黑烫金字体,呈一弯弧排列:“国民政府军委会直系特派委员会”,与之垂直并下的三个隶体大字为“特派证”……
陈叫山将其翻开,相片上的自己,一头短发,精神抖擞,目光熠熠。相片右下角,压踏了钢印“国民政府军委会直系特派委员会”……
陈叫山抬腕看了看手表,抓起酒店房间的电话,“嗤嗤”地拨旋号码,待那边“喂”了一声,便低声说,“351800,258794,嗯,39001446……”
挂断电话,陈叫山深吸一气,重又抓起话筒,旋拨了号码,片刻后,大声说,“您好,史家花园吗?请史先生接一下电话……”
第763章步步为营
“你好,哪位长官?”
听筒里传出史痦子恭恭敬敬的声音,陈叫山满把将话筒捂了一下,担心自己轻笑的声音,破坏了通话的气氛。
出口便是巴结,足见史痦子此人,摇尾乞怜之态,多么淋漓尽致!
既然你是哈巴狗,是奴才,我若不端起来,岂不是有负于你?
“怎么?”
陈叫山语音冷若三九天,且故意略略沉吟、停顿了一下,为史痦子制造着等待间的不安与惶惶,复又说,“史先生这般健忘,才几天时间,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史痦子一下苦了脸:电话这玩意儿,真是害死人啊,听筒里传音,会变异的啊,我怎么能听得分明不差?
这一不留心,冷不丁就要得罪了人吗?
“啊哼……”
陈叫山故意响亮地咳嗽一下,似在清理喉咙里的干痰。
这一声干咳,在史痦子听来,犹若雷鸣,这是哪位神秘长官生气的表现!
“史先生,哪天我拜访贵府,你热情相邀,留我与你共进午餐……”陈叫山语气稍稍温和了起来,“哪天实在有事要忙,拂了史先生面子,陈某实在抱歉啊……”
史痦子身子一震,头脑中一下浮现出了陈叫山的形象……
那天,出于特殊情形,也不便问人家身份、姓名……
“哎呀呀,陈长官,你好你好!”史痦子双手握着话筒,腰若弓,头下点……
“今晚八点,化子街长丰酒楼,咱好好喝两杯,我向史先生当面致歉……”
“陈长官,你看你说哪里话……”史痦子一肚子的客套话,却又似全堵在了喉咙眼,讲不出来了,便索性改口说,“好,我准时赴约……”
不待史痦子将话说全,陈叫山便挂断了电话!
晚上八点。
化子街。
长丰酒楼。
陈叫山换了一身西装,来到酒楼门口时,史痦子已在台阶上恭候近半小时了。
“陈长官,陈长官,你好你好……”史痦子迎上前来,双手伸过去,欲与陈叫山相握,陈叫山却一拱手,“史先生,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
史痦子伸出的双手,握了空气,便单臂侧伸,“陈长官,请——”
两人在酒楼一雅间坐定后,先为点餐的事儿,争执几番,以显示各自做东的态度,终了,陈叫山也不再坚持,接过菜单来,专门瞄着南京小吃点:牛肉锅贴、蟹饼、糯米藕、桂花夹心小元宵、什锦菜包、如意回卤干……
无须语言,无须问答,无须寒暄,无须亮证件,陈叫山选择长丰酒楼这般擅做南京菜品的地方,且专点南京小吃,已然替代了赘言冗语……
且兼陈叫山从容淡若,目空无极的气质,不正说明了一切吗?
菜上齐,三杯白兰地碰过,两人俨然已故交。
起先在进行“破冰计划”的论证策划时,醒狮同志将国民政府军委会的人事编制、组织架构、头头脑脑人物,甚至南京政府里的趣事、乐事、奇事,全部汇集,交于陈叫山,做足功课!
这一切之源头,自然是潜伏的吴先生提供。
有备无患,防患于未然!
除此之外,吴先生的策划理念里,特地强调了一点:最好的伪装,便是不伪装,一切依照本真情况来。
于是,陈叫山夹了一块糯米藕,“喀嚓喀嚓”地嚼着,眉头却皱了起来,脸上浮起阴云,放下筷子,叹息着,“史先生,其实呢,我是有事求于你……”
“陈长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有事你吩咐……”
“是这……”陈叫山用小指头轻挠着眉心,似有几多难为情,“兄弟,你也晓得,如今这时局,公家饭不好吃:没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定哪一天,被上峰抬脚一踹,得,咱啥都没了……”
陈叫山摊开双手,耸夹了一下肩膀,“所以,兄弟我在同福里二号仓库那边,参了些小小股份……”
响鼓不用重锤!
大家都是聪明人。
陈叫山话说半截子,史痦子便一拍额头,“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陈长官,你放心,我回头就……”
“不不不……”陈叫山连连摆手,“史先生,兄弟们都混口饭哩,都不容易……咱都吃党国的饭,各自都有难处,水都泼出去了,再往回来舀,也不大好弄的……我的意思是,那坨地方,就那样吧,可这个名誉上的事儿,还望史先生高抬贵手,莫要再扣啥汉奸、两面派之类的大帽子了……”
“明白明白……陈长官你尽管放心……”史痦子将胸膛一拍,端起酒杯,“此事兄弟们做得毛糙了,让陈长官难做人……我自罚三杯!”
史痦子一口气喝下三杯酒……
轮到结账时,陈叫山一把将史痦子,死死地按在椅子上,不让其动弹半点,一则坚持自己去结账,二则让史痦子感受一下自己的武力程度……
一切顺利,颇为成功!
回到169号情报站,贺承肩拿出一份资料来,“叫山同志,据我们了解,史痦子此人,最喜欢黄金,而姓钱的呢,则喜欢古字画……所以,下一步,我们就完成以礼拉近关系的步骤……”
老王遂即抱来一个红布包,和一个卷轴,红布包摊开,里面是五根黄亮亮的金条,而卷轴展开,则是明代大画家徐渭的《泼墨蕉石图》。
陈叫山望着金条和古画,心中犹然感慨:为了破冰计划,组织上也真是摊了大本钱啊!
“我觉得……”陈叫山略一沉吟,说,“通过跟史痦子几番接触,我觉得,我们的策划步骤,是不是有一些小小瑕疵?”
高雄彪和孔长卿都在外执行任务,169号只有陈叫山和贺承肩、老王三人。陈叫山此话一出,贺承肩和老王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问,“什么瑕疵?”
“在策划理念中,我被包装成了一个慷慨大度的人,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我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怕就有些不真实了吧?”
贺承肩皱着眉头,老王低头默思……
“你的意思是……”贺承肩停顿一下,说,“你要变得有些贪婪?正所谓,无利不起早……”
陈叫山点点头。
“叫山同志,那你觉得,如何实现呢?”老王问。
“我有几种方案:第一,在合适的时机,伸手向史痦子要些商铺、宅院之类;第二,以参股的名义,套问史痦子的产业,并希望他给我分一杯羹;第三,捏造、指定一个所谓的仇家,欲借史痦子的权势,将其打压……”
贺承肩和老王皆点着头……
“牵一发而动全身……”贺承肩喃喃着,而后说,“这样吧,金条和古画,你先送出去,修改策划步骤的事儿,我们向组织上汇报一下,以便大家做好外围辅助,并细腻论证……”
陈叫山望着地下室书桌上,码放如山的各类资料,又看着贺承肩眼镜背后布满血丝的眼睛,吁了一口气……
陈叫山将金条和古画,送于史痦子之后,竟超出了陈叫山的预期值:这一天,史痦子竟说,“陈长官,钱市长说今晚九点半,我们到施密特浴坊去,大家一起泡个澡……”
施密特浴坊。
陈叫山、钱市长、史痦子,三人并排趴在浴池边的水床上,三位穿着紫色抹胸的美女,以纤纤玉指,在三人脊背上,敲打得“啪啪啪”一阵响……
“陈先生,我听泽武说,你在二号仓库那儿有股份?”钱市长闭着眼睛,幽幽地说。
陈叫山揣度了一下钱市长的用意,便答,“一点糊口钱……”
钱市长呵呵笑着,睁开眼睛后,脸色却为之一变,瞪了史痦子一眼,“我说泽武,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有长进了啊……陈先生说地盘不要了,那是不与你一般见识,不想让大家都难堪,更不想违反党国纪律……可你想过没有:地盘可以不要了,陈先生日后的威信何在?”
一张徐文长的《泼墨蕉石图》,竟有如此重大作用!陈叫山心中暗暗惊异着……
史痦子却就傻眼了,苦脸了:就在前几天,同福里二号仓房,他已经将其买给了一位美国华商,如何再好收回?更何况,他给清算小组的兄弟们,上下皆分了利,将上报给钱市长的账目,做了手脚,倘若再在此事上纠缠着,被钱市长识破了马脚,那可就……
史痦子的心理,被陈叫山已然窥破,便说,“钱市长,这事儿真不是史先生不给,是我不能要啊!”
“哦?”钱市长和史痦子几乎同时讶异一问,身子皆朝上爬了一下,差点将按摩小姐抵到了浴池里去……
“我脚踩两只船,一头是江湖,一头是政府,老鼠钻到风箱里,其实是两头受气啊!”陈叫山摇头叹息着,抓过水床床头的红酒,一气喝干,擦一下嘴巴,“江湖上有事儿,兄弟们说,你找政府想想办法,政府这边有了难处,又说,叫山啊,找江湖兄弟给找找面子……有时候,你做得越多,别人越觉得你该做,你欠他们的……”
“唉,这正是:站的站,看的看,干的干,站看还把干的怨!”钱市长对陈叫山的话,深以为然,感同身受,亦随之唏嘘赞同着……
只一瞬,陈叫山便能感觉出:自己与钱市长之间的关系,一下拉近了好多!
与钱市长拉近了关系,巧妙消除了史痦子的心忧,史痦子必然感激自己,真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陈叫山觉得:今晚上这澡,泡得值!
深夜,陈叫山接到电话情报,组织上传达了关于修改策划步骤之意见,领导认为:叫山同志变得贪婪一些,是极其重要的伪装策略,惟有贪婪,才可真实!第一,索求的形式,由169号自行商议决定;第二,拿捏好火候,不可不到,不可太过……
第二日清晨,在169号开会时,陈叫山提出一个观点,“我陈叫山既然是堂堂正正的南京政府直系特派员,想捞一些好处利益,与其被动地暗示,不如主动地出击,给清算小组亮一点威风,主动往过来夺利益!这样,软硬兼施,虚实并进,效果更佳……”
“我同意!”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贺承肩见高雄彪和孔长卿、老王都举手通过了,便也举了手,而后问,“叫山同志,谈谈你的具体操作方法……”
陈叫山从身上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用铅笔指点某一处,“据我得到的情报,明天一早,第八清算小组,将去这里进行勘察、丈量、搜查等工作,我带几个手下兄弟过去,与他们唱对台戏,有意刁难之……第八清算小组的组长是大魁,到时候,他势必会向史痦子汇报,如此一来,不用我正面开口,史痦子也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嗯,不错!”
贺承肩摘下眼镜,连续地揉着睛明穴,笑着连连点头,而后将手臂高高举起!
是日清晨,陈叫山领着鹏天、三旺、面瓜,来到白衣庵后街一处古宅时,大魁正带着一伙人,围着院墙在拉皮尺,并有几人从宅子里押出一老者,将其双手反剪了,一步步从宅院里朝外押着走……
“都给我住手!”
陈叫山大喝一声,大魁和手下人,顿时一惊!
“陈先生,原来是你呀……”大魁笑着弯腰点头,摸出一盒哈德门,给陈叫山敬烟。
陈叫山也不接烟,开口便问,“这处院子,是个什么情况啊?”
“报告陈先生,有人举报,说这里是伪政府周市长的亲戚家,汉奸分子与日本特高课特务,曾在这里开过多次回忆,我们奉命前来搜查,寻找相关名单……”
“举报者?哪里的举报者?”陈叫山铁青着脸问。
大魁心中叫苦:这他娘的哪有什么举报者啊,不就是史痦子一句话的事儿嘛!
“全都给我停下来,别忙乎了……”陈叫山掏出特派证,随便在那伙人眼前一晃,“最近军委会接到情报,说如今上海的清算工作,简直乱如一锅粥,有人假公济私,有人公报私仇,有人党同伐异,各怀鬼胎,乱七八糟……”
陈叫山胳膊扬起来,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讲话,突然间,街两头皆跑来一大群人,手里皆持着大斧,呈合围之势,并大喊着,“兄弟们,冲啊,杀了这帮杂碎……”
第764章秘密金库
位于白衣庵后街的这处古宅,其主人,乃是斧头帮王帮主的一位远房亲戚。
当初,王帮主从安徽老家来上海,受仇家追杀,辗转躲避,幸得这位远房亲戚,多番收留王帮主,使其在上海有了落脚之处……
几年前,王帮主为奸人所害,斧头帮在江湖上的地位,亦随之直坠而下!
然而,大船终散,亦留三千钉。
斧头帮在上海各处的门徒,虽无当初繁盛之时那般高调活动,但仍时常聚会串联……
而今,清算小组的人来到白衣庵后街,欲为古宅安插罪名,将其抢占,斧头帮兄弟们闻之,岂能熟视无睹?
来之前,大魁得到的信息是,这处古宅的主人,不过是一老裁缝,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一人。
因而大魁带的人不多,手里的家伙亦不多!
斧头帮的门徒们,从街之两头对冲包围过来,人人操大斧,气势汹汹……大魁从屁股上摸出一把勃朗宁,对天开了一枪,大声吼叫,“我们是战后清算小组,受政府之命,来此……”
话没喊全,大魁自己都没有底气了:街两头的人,加起来足有三四十,且人人操大斧,这些人一看便是亡命之徒,仅凭一把勃朗宁,根本无法吓退他们……
另外,陈叫山乃是直系特派员,若因此次事件,被亡命徒们几斧头砍了,那……那可真就摊上大事儿了……
眼见两股人,就要合夹过来了,陈叫山伸臂将大魁朝院墙边一拨,站立街当中,用脚尖从地上挑起一小石头,摆腿疾送,“嗖——”地一下,小石头正正飞去,打在南头一人手臂上,手里的斧头顿时握不住……
北头的人大吼着,刚冲过来,陈叫山原地起腿,“啪啪”两脚,接连踹翻两人……
这一下,不但斧头帮的人看傻眼了,大魁和清算小组的人,也全都傻了:原来是高人啊!
事已至此,就算再难,也得打下去呀!若不然,斧头帮的面子,可真就塌到家了……
斧头帮的人仗着人多势众,大声啸叫着,猛冲陈叫山……
清算小组所用的皮尺圆盘,跌在院墙边,陈叫山脚后跟一撩,一粘,皮尺圆盘翻滚而上,被陈叫山斜臂一伸,稳稳接住……
“嗤——”
陈叫山将皮尺扯出五尺长,一手捏圆盘,一手拽皮尺,将皮尺前端的铜质牵钩,挥舞得霍霍生风,金光四溅……
“嗖嗖嗖嗖……”
“嗡嗡嗡嗡……”
一条皮尺,在陈叫山手中,矫若惊龙,翩然翻舞——抽,劈,扫,撩,带,缠,卷,招式繁纷,令人眼花缭乱……
皮尺时而一长,忽又一短,一伸,倏尔又一缩,上上下下,高高低低,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虚虚实实……
陈叫山心底同情斧头帮的门徒,佩服他们的勇气,所以,尽出虚花之招:要么是以皮尺缠了斧头,拧拉,回颤,令斧头背反磕;要么是皮尺铜牵钩飞出,打其攻击者的虎口,令其斧头跌落;要么皮尺飞扫一过,抽其眼睛,令其捂眼难顾;要么以皮尺为晃掩,随带扫堂腿、连环脚、反剪踢,攻其小腿、屁股、侧胯等不大要紧之部位……
“唰——”
陈叫山猛地将皮尺一收!
大部分斧头帮门徒,已是躺的躺,蹲的蹲,捂眼睛的捂眼睛,揉屁股的揉屁股,甩手腕的甩手腕……剩余十来个人,已被陈叫山完全镇住,如何还敢冒进?
陈叫山将皮尺圆盘交到大魁手上,轻轻拍了拍大魁肩膀,以示安慰,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分明在说:别怕,没什么事儿,有我在呢!
大魁得了陈叫山的安慰,顿时又张狂起来了,将勃朗宁高高一举,挥来挥去,呲牙瞪眼,冲着斧头帮的人大喊,“他奶奶的,还打不打,打不打?都过来打呀……”
陈叫山两手背于身后,长长斜斜的影子,拖在地上……
斧头帮的领头者,见此情形,愤愤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们走……”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于陈叫山而言,对付这一伙凶猛有余,武功不足的狂徒,不过是舒活筋骨而已。
但对于大魁和清算小组的人来讲,简直算是劫后余生,逃过了一大劫:真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陈叫山在场,那一把把的大斧头挥过来,仅凭大魁一把勃朗宁,如何抵挡得住?恐怕我们这伙人,早被人家砍成肉泥肉酱了……
众人回到史家花园,大魁将事情经过,向史痦子一汇报,史痦子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了不得呀!倘若让那伙人,将清算小组的人砍了,那从此之后,群体性反抗清算的浪潮,便会汹涌而起,一波接一波……
更重要的是,钱市长完全可以此事为由,叱责史痦子办事不力,能力不足,撤了史痦子的职……
这个堤口万万不能开啊!
“陈长官,陈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谢谢……”史痦子心有余悸地说,“今儿要不是你在场,那真是……”
“呵,谢啥?史先生还这般见外么……”陈叫山笑说,“都是自家兄弟,都为党国效力,谢来谢去的,可不就生分了?”
至此,整个清算小组,对陈叫山佩服得五体投地——瞧瞧人家,有地位,有身份,武功高,仗义,还低调……
而于史痦子而言,对陈叫山可不仅仅是佩服,还得有其琢磨和分析……
大魁向史痦子说了陈叫山曾在白衣庵后街古宅,阻止清算小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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