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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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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清明,张骞后裔子孙们,同各地民众一起,前来张骞墓祭奠,年年香火袅袅,人声纷纷,车马喧喧……
在民众心中,张骞,已然为神明:因于他的决绝不屈,坚毅果敢,两番出使,才换来人们的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此际,张骞墓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团围,那一对石虎,被无数身影遮挡,远望不见,视线投过去,惟高高墓冢可见……
“陈先生来了,陈先生来了……”
“快,快快,让开道,让开道,给陈先生让道……”
人群纷纷闹闹,闪出一条道来,陈叫山大步前进,走入人圈。
人圈之中,石虎之侧,站立着十来个西迁学生、教师:他们穿着各式的衣裳,有西式衬衣、马甲、小开领西装,有立领开襟排扣学生装,也有传统长衫、对襟布衫。
几个青年学生肩上挎着棉布大挎包,手里捏着小小的拍刷、铁钩、小铲子,有几个女学生,手上还戴了白色手套……
另有几个学生,手里拿着铁锹、洋镐,怀里抱着大大的木箱子。他们几个兴许因为身体壮实一些,还被乡亲们推搡过、踢打过,有人的脊背上、肩膀上、袖子上,皆有黄土脚印子,头发也乱着,野草一般蓬蓬……
一位身穿青布长衫的老先生,戴着眼镜,头发略显花白,两手背于身后,身子端端,从其眼镜片背后投射而出的睿智之光芒看,使人一下便能感受到一种满腹经纶的学者气息……
“陈先生,他们是盗墓贼……”
“陈先生,他们掘挖先人坟墓,人神共愤,罪不可赦!”
“这是先人的一道灵脉,被他们破土这一弄,风水坏尽,要遭天谴呀!”
“让他们在先人坟前磕头谢罪,祷告神灵……”
“把盗墓贼赶出乐州……”
乡亲们群情激愤,叫叫嚷嚷……
“我们不是盗墓,我们是在考古……”
“我们只是想获取一些历史资料,增加文史考据,墓中的任何东西,我们是不会破坏,更不会拿走的……”
青年学生们也七嘴八舌地辩解着……
陈叫山已然明白了些许情况,便将手臂举起,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那位穿长衫、戴眼镜的老先生,几番张了张嘴巴,似有话要说,但终于没有说出。
陈叫山走到老先生身旁,拱手以礼,“这位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先生点了点头……
“乡亲们,你们且都散了吧!”陈叫山向人群一转拱手,“请大家相信我陈叫山,我一定给乡亲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为,海明老哥,你们带兄弟们也先散开吧,让乡亲们慢慢走,不要踩踏麦子,注意保护老人孩子,不要拥挤……若还有朝这边赶来的乡亲们,逢着了,就给他们知会一声,劝他们不要过来了……如果有谁趁乱闹事,先抓起来再说!”
交代完毕,陈叫山将手一伸,“老先生,请”
两人来到了坟冢西侧的柏树林中,寻一块大石,陈叫山用袖子“噗噗”几下,掸净大石上的灰土,“老先生,请坐!”
陈叫山这般恭敬谦卑,令老先生大感意外……
老先生姓黎,乃是乃是北平大学的国学教授。起先,见陈叫山领着七八百之众,浩浩荡荡赶来之时,黎先生一度认为:这个所谓的陈先生,是那种飞扬跋扈,打杀不休,倚强凌弱的豪强凶徒!
显然,这些判断,全是错的!
两人简单几句交谈,黎先生便站了起来,“陈先生,惭愧,惭愧,此事因我考虑不周,惹下这么大乱子,叨扰陈先生,黎某深感不安,愧悔不已啊……”
“黎先生不必如此……考证历史,佐证文明,以史明鉴,昭感后人,确是一大好的事情……”陈叫山说,“不过,普通民众并不懂得此中之利,自然难于理解……事情既然已经到这,我希望能寻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道:既能顺利考古,又顾及民心民意……”
。。。
第737章风水玄理
陈叫山派人将郑军师请到了饶家营。
在陈叫山看来:要平和解决此次冲突之事,须有四类人,共同司其作用!
一是类如黎先生这般,满腹经纶,精于文史,能将考据历史,明鉴后人之利之益,以深入浅出的方式,为普通民众进行讲解详说的人。
二是类如郑军师这般,通周易,知阴阳,精堪舆,通风水的奇人,以便为民众解惑阐理。
三类,则是张氏后人里,德高望重之长者,他们若能明其大理,而后再转述于族人,自然能消解误会。
至于第四类,自然是自己这般,在民众之中,具有一呼百应,言能服众的威信之人!
陈叫山将黎先生、郑军师、学生代表,以及四位张氏后裔的老者,饶家营民众代表,聚集柏树林中,召开一个临时会议……
起初,陈叫山要几个动手打学生的民众代表,向黎先生他们道一个歉。
几个民众代表,心中仍旧忿忿,不愿意开口,便向四位老者投去征询目光,那目光似在说:他们掘墓在先,为何要我们道歉?
四位老者呢,碍于陈叫山的面子,对于道歉,也不好提出异议。但是,他们心里也依旧窝火,认为:就算此事不再追究下去,但也轮不到我们先道歉啊……
于是,四位老者也装着糊涂,一声不吭……
“此事应该是我们道歉……”
黎先生先开了口,“无论怎样,我们进行考古论证,理应是先和大家打一个招呼,征得大家的同意,而后再来的……此事我们鲁莽在前,引得大家不悦,这是我们的错误!将心比心之,现在想来,我们之间互换一下位置,对这样的鲁莽之举,我们也会愤怒,也会抵触的!在此,我向你们表示歉意,对不起……”
说着,黎先生又向几位学生代表说,“还不快向乡亲们道歉?”
“对不起,我们错了……”
几位学生代表,纷纷弯腰、低首,诚恳地道着歉……
如此一来,四位老者和民众代表,心中稍稍平和一些了,起先眼中那一团几欲喷薄而出的火焰,随着黎先生和学生代表的道歉,渐次熄灭了去……
面和心不和,嘴服心不服,也不是个好结果!
陈叫山便对郑军师说,“郑叔,有关风水被破,灵脉被毁之说,我想,乡亲们许是存有误解的!你给大家说道说道……”
郑军师是何等聪慧之人,晓得此时此事,当从何种角度来阐述玄玄之理……
“所谓风水,凝风聚气,引流得水,浸淫灵气之意也……”
郑军师站起身来,用手一指坟冢,“你们看,博望侯长眠之地,前人尽风水之极:青龙于东,是谓虚水凌江合汇;白虎踞西,是谓秦巴腹地,一马平川,坦荡无极,一任聚气,兜接寥广;朱雀指南,方位恰应峨眉峰巅,玄武镇北吗,又得太白罩护……”
几位民众代表,对于郑军师的话,似懂非懂,但听着觉得极具玄理,嘴巴微微张着,以期下文,似怕漏掉一字一句,便是遗憾。而四位老者,毕竟经见颇广,听闻郑军师所言,心下极为赞同,脸上遂露出自豪之相:先人长眠之所,自有风水之玄妙,若非如此,岂有张氏一族,人丁兴旺,千年延绵?
“风水格局,千百年前,早已勘定!”郑军师微微一笑,“因而,所谓破坏灵脉之说,便属臆想。我们祭奠先人,心怀感念,更多是一种情思之表达!每遇初一、十五,清明、除夕,子孙后嗣,汇聚坟前,焚香点蜡,烧纸洒酒,是为一情思之形式,而其内中,终究是人心所至。”
黎先生和几位学生代表,听着郑军师的话,频频点头,他们眼中那一种赞同之光,并非仅为郑军师言语至此,将要为他们的考古行为,进行正之,而是郑军师将风水、阴阳、情思、迷信之间的辩证关系,以这般形式讲述出来,可谓深入浅出,颇有妙巧……
四位老者和民众代表,晓得如今之情势,晓得郑军师必为黎先生他们开解,但郑军师的话语本身,句句有理,字字有据,已然颇得他们信服……
“黎先生他们所说的考古,简而言之,便是将历史的诸多东西,进行一种考证,使历史之细节,更为浑全,使历史的空白,得以补充,更趋完善!有此,后人更能认知历史,从历史中明辨事理,做人行事,皆得受益……”
“考证?”
一位民众代表,显然对于考证一词,未有心解,不待郑军师顿言,便说,“考证些什么呢?”
陈叫山晓得,至此,该轮到黎先生说一说话了,便向黎先生投去一目光。黎先生会意,便清一下嗓子,说,“打个比方说,我们庄稼地里缺水,除了祈望老天爷下雨浇灌之外,更多时候,要么挑水灌溉,要么引流灌溉……”
黎先生的开场之语,说的是大家都熟悉的种庄稼的事儿,四位老者和民众代表,便听得极为专注、细致……
“引流灌溉过程中,我们有时候需要掏挖渠道,有时候需要开山凿石,即便渠道掏挖好了,为了维护,我们还需要垒砌渠壁,平顺渠底……类如这些事情,很多时候并不是人们一下就能做好的,除了我们自己冥思,还需要向前人的经验学习……”
“早在西汉时期,先民运用石凿陶铸等方式,制造出了最早的通水引流管道……然而,历史就像一条河流,流淌过去了,泥沙被荡涤了,很多砂金也随之被荡涤殆尽!我们偶然之间,从地底下发掘出某一种文物,比如西汉石陶管道,我们汲取其制造精华之处,加以我们自己的经验理解,是不是就可以制造出更好、更科严理的管道来?这样,是不是比我们一味冥思要好?”
“你还别说,真是这么个理儿哈?”
“嗯,说得有道理……”
黎先生见几位民众代表,接受并理解了考古的益处,颇感欣慰,“方才,我只说了一样引流灌溉之事,而与我们生活相关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有许多的事情,我们考证了历史,都才能更好地感知当下,使我们明理,明术,明义……”
。。。
第738章联合大学
“柏树林会议”开得很好:黎先生和郑军师侃侃而谈,四位老者和乡民代表听得津津有味,几个学生代表甚至掏出纸笔,默默地记录着……
不知不觉间,已临近吃晌午饭的时间了,陈叫山看看手表,只得打断了黎先生,“黎先生,诸位,不如我们回城去,边吃饭边再谈?”
陈叫山提议大家去卢家大院吃饭,几位民众代表许是要为早上的鲁莽行为,诚心表达歉疚,便坚持要大家留在饶家营吃饭……
“陈先生,你看,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们了嘛……”
一位民众代表张开双臂,拦在陈叫山身前,时而笑,时而板了脸,颇有些乖觉可爱,憨厚质朴,“今儿中午的饭,就到我家里去吃,谁要是不去,就是瞧不上我饶军娃……”
四位老者也站出来说话,希望陈叫山他们,到饶军娃家里去吃饭,一为尽地主之谊,二则表达歉疚之情……
那些起先散去的乡亲们,有的见陈叫山召集众人在柏树林里说话,想靠近,又觉不妥,带着疑惑与好奇,远远地看着……
如今,看见陈叫山领着众人出了柏树林,四位张氏后裔老者,几位饶家营的民众代表,脸上全没了愤然和欲去据理力争的决绝,且同黎先生和学生代表们,似带着笑地边走边交谈着……乡亲们更觉奇了……
饶军娃领着众人,朝自己家里走去,乡亲们慢慢地都围凑了过来,也不说话,见陈叫山他们脸上是笑的,便也就笑……
待看清众人进了饶军娃家的院子,乡亲们便开始纷纷议论起来了……
“这是咋咧?事情摁下去了?”
“你是榆木脑子哦,陈先生都出了面了,还能摁不住?”
“我看事情不简单哩……要我说,八成是要掏钱摆平了……”
“依陈先生那性子,钱八成还是卢家出……唉,便宜了那些西迁学生娃。”
“陈先生就是大好人哎……”
“谁说不是呀,唉……”
乡亲们议论一阵,终架不住好奇,纷纷来到饶军娃家院外,伸脖如鸭,踮脚,仰头,张望……
饶军娃原本要磨刀杀家里一只白鹅,见乡亲们都在院外张望,便招呼大家都进来坐,并改了主意,要杀一头跌跤瘸了腿的大黑骡子……
一头大黑骡子被杀了,饶军娃家院子里支起了大锅,煮肉,熬汤,俨然操办一场大型筵席……
再无须陈叫山、黎先生、郑军师出来说啥话,参加了柏树林会议的几位民众代表,及四位张氏后裔老者,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向乡亲们解说着考古是咋回事儿……
待骡子肉煮好,院里已是一团祥和之气……
……………………
返回城中,陈叫山与黎先生谈及了西迁师生们的住宿问题,黎先生摇头叹息着说,东北、华北、中原的诸多大学,如今都西迁过来了,尽管一部分分流去了重庆和成都,但来到乐州的大学,仍有许多,包括:北平大学、北平师范大学、北洋工学院、焦作工学院、东北大学等等……
“现在都住得分散,教授们上课也颇多难处……”黎先生说,“况且,乐州城里的国立乐州一中,二中,吉灵小学,考院小学校舍虽多,但中学、小学的学生们也须安静读书,暂居是可以的,长此下去,也是不当啊……”
“黎先生,莘莘学子们远道而来,辛苦辗转,到了乐州,却不能安心读书,唉……”陈叫山叹息着,复又说,“倘若我们在城外建起一座新的大学,地方宽敞充裕,格局规整……”
“陈先生……”
不待陈叫山说完,黎先生便插话说,“国难当头的日子,举国上下,为抗日寇,都须开源节流,如果大兴土木,新建学校,也失却了意义……”
这时,冯天仁拿着木料、石料账目单,过来找陈叫山签字,恰巧在门口听见了陈叫山和黎先生的对话……
冯天仁出于私心,觉着卢家扩建吉灵小学,供西迁师生居住,本就是个不划算的事儿……
冯天仁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我倒晓得一个地方,虽说是荒僻了些,但那里现成的房舍多,地方足够大……”
冯天仁说,南山古路坝有一天主教堂,初建于前清时期,多年来数次扩建,房屋众多,场坝宽敞,且那里环境幽静,非常适宜教学读书……
“哦,有这等现成好去处?”黎先生顿感眼前一亮。
古路坝教堂,陈叫山是晓得的,但终觉那里的确太过荒僻了些,但想到方才黎先生的“开源节流”的观点,也觉得不妨前去探看一番……
陈叫山遂即领了黎先生,以及西迁大学中的几位教授,赶往了古路坝……
是日下着小雨,众人来到古路坝时,站立于坝顶,环视周遭,但见周围群山连绵起伏,青黛颜色,深深浅浅,又被幽幽雨雾萦绕着,宛若人间仙境……
古路坝拔地极高,周围群山皆有仰视之势,每一座山峰,皆是尖尖溜溜,山势险峻。而独独古路坝坝顶之上,平平展展,地势平阔!
天主教堂在古路坝正中,修建虽已多年,但当初的工匠们下料扎实,至如今,丝毫看不出经年沧桑感来:高大的门楼之上,矗立一大大的十字架,卷檐飞挑,青瓦迭迭,石条垒砌围墙,明光油亮,极土木之盛……
“这是一个好地方呀!”
“此处灵气四溢,有群山仰望,令人顿生豪迈之情,在这里读书,学生们必能,励精图治,潜心修学……”
同行的教授们连连赞叹着,黎先生亦颇为感慨,沉吟道,“不如我们全都搬到这里教学,成立一个联合大学?”
陈叫山遂即便与教堂的神甫交流,神甫得知原委,在胸前划着十字,仰望天空,“上帝有仁爱,能使西迁师生,在此教学读书,颂唤和平,清净心灵,安妥灵魂,善莫大焉,善莫大焉啊……”
此时,雨已停,古路坝上空,升起一道彩虹……
。。。
第739章文武兼修
在卢家工器客的援助下,古路坝教堂后院,经过修整、扩建,新成立的西北联合大学,渐有雏形……
起初,桌椅、床铺、教具都十分紧缺,陈叫山发动兄弟们,伐木,砍竹,凿石,挽起袖子,大干了起来……
推刨卷起一朵朵木花,墨线一道道弹下,锯子“咯吱咯吱”拉动,锯末顿飞……
联合大学以“公诚勤朴”为校训,与国训“忠孝仁爱,信义和平”,一起制成匾额,在校内礼堂悬挂。
黎先生与法商学院院长许先生,为联合大学创作了一首校歌
并序连黄,卅载燕都迥。
联辉合耀,文化开秦陇。
凌江千里源蟠冢,天山万仞自卑隆。
文理导愚蒙;政法倡忠勇;师资树人表;实业拯民穷;健体名医弱者雄。
勤朴公诚校训崇。
华夏声威,神州文物,原从西北,化被南东。
努力发扬我四千年国族之雄风!
……………………
在黎先生及众多师生一再恳求之下,陈叫山终于答应担任联合大学的国术教员。
是年隆冬,纷纷扬扬的雪花,自铅灰天空飘落下来,一夜之间,将天地装扮为银装玉砌的世界。
第二日一早,雪停,日出,万丈霞光,倾洒而下,与雪光映合,天地一片壮美!
陈叫山背着两手,站立在操场上,胡须被霞光映得红红,轻风一吹,飘摆不止……
数十个学生,站立一方队,斜斜的影儿,铺展在地上,犹若密林……
“文以修心,武可强身,文武兼修,方是我们新一代青年人,理当存心的雄志!”
陈叫山缓缓地走着,从每一个学生面前走过,大声地说,“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正处于一个极为困难的特殊时期……今天,我们能站在这操场上,面向旭日,上一节国术课,缘于有千千万万的勇士们,在前线拼命,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又一道的屏障,建起一个又一个堡垒,我们,才得以安宁,得以静心……”
“你们每一个人,都乃民族之栋梁之材,有朝一日,你们投身各自的奋斗之所,一展抱负,为中华强盛,贡献自己的无穷能量!”
陈叫山在操场中央站定,单臂伸出,指向一**大的红日,“国难岁月,好比今儿这天气一般,山川草木,一片严寒,江河封冻,平原冰凝……正如我们的国土,遭受着战火的摧残,无数同胞,流离失所,无数将士,流血牺牲……”
“但是”
陈叫山猛然拔高声音,头高高昂起,直面那通红通红的霞光,整个人如铜铸一般,熠熠闪光起来,“就像这一轮旭日,一点点地升高了,一寸寸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要将冰雪融化,将这严寒驱赶……”
“同学们,严寒终将会过去,春天终将到来!”
学生们先是热烈地鼓掌,队伍中部的一位学生,带头高喊一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华万岁,华夏雄威!”
于是,在古路坝的操场上,在巍巍群山之间,在白雪与红霞交相辉映的天地之间,传荡起一声声激情汹涌的呐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华万岁!
华夏雄威!
……………………
冬天去,春天来,夏天至……
这一年的麦子,获得了大丰收,但初夏的急雨较多,许多西迁师生,便操起镰刀,加入到了抢收大军之中!
整垛整垛的麦草,像一座座小山,在乐州的大地上,到处耸立着……
晒场上,一把把的木锨扬起麦粒,犹若一道道的麦子瀑布……
陈叫山亲率几十个兄弟,拉着板车,将磨好的面粉,送到了古路坝……
“陈先生,这恐怕……恐怕有些……毕竟……毕竟我们……”黎先生望着一字长队的板车,板车高高的面粉口袋,感觉有些受之不安……
“呵呵,黎先生,我送这些面粉来,其实是有私心的……”陈叫山笑着说,“一茬粮食接不上口,在国术课上,我的学生们出拳也没力气。我呢,也不太敢对他们加大运动量……这下好了,新麦子来了,馒头扯面招呼着,学生们可以放开了吃,放开了练,我这个国术教员,也就出了成绩了嘛!”
一些学生在搬面粉时,甚至开始畅想、辩论着学校食堂里今天吃什么饭:热乎乎的馒头?筋道有嚼劲的扯面?掺了菜叶的搅团?金黄灿灿的煎饼子?
“你们不要忙着高兴……”
陈叫山忽然站在几个学生面前,故意阴沉着脸说,“肚子吃得饱,拳头打得高,身上有了劲,就要练过瘾……”
果然,在这一节国术课上,陈叫山让人用麦草扎了十几个草人,每个草人皆是双臂伸开,头顶上还以芭蕉叶子折了日本军帽……
“今天,我们练习刺刀拼杀技术!”
陈叫山让人从板车上取出几个麻袋来,亲自解开了,取出十来把竹子削成的“刺刀”。
“我虽没有亲自上过战场,但我晓得近身肉搏时的惨烈……当子弹打完打光之时,亮出刺刀,近身搏杀,就必须使出浑身解数,调动自己潜在的每一份能量,发挥出身体的极致状态……”
“我依照兵器谱中的缨枪、长棍、大刀、匕首动杀之术,结合我们之前学习的国术基础,总结出了一套刺刀拼杀之法!其技术要领,主要有正刺、侧撩、三路挥、抵架、腾闪、上腿脚辅助、团滚连刺……好,下面大家看我示范!”
陈叫山操起竹制刺刀,对准一个草人,一个正刺而出,嘴里大喊一声,“杀”
“我们虽未身处战场,但我们心牵战场,真若有一天,我们面对了日本人,就必须拿出我们的真本事来……”陈叫山便示范便说,“训练犹如实战,甚至,要比实战还要狠!只有平时发狠,才能练就一身真本事,遇到实战,才能无敌!”
“好,现在五人一组,先过来练习正刺……”
“听我口令:一二三杀!”
一时间,古路坝操场上,遂旋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杀”
“杀……”
。。。
第740章灯火泪光
红日渐渐西坠,夜色如潮水,慢慢升浮,逐渐弥漫了古路坝,群山仅现淡淡的墨色流线,教堂门楼上的大十字架上空,渐渐出现了点点星光……
这一周的国术课上完了,学生们将陈叫山送至半坡,牵来白马,将缰绳交于陈叫山,“陈先生,慢走啊,下周国术课,还教我们拼刺刀……”
“好的!”陈叫山翻身上马,一勒缰绳,白马昂头腾蹄,“下周我们练习一对一刺杀……好了,你们回去吧,好好上晚自习!”
“驾”
陈叫山踩稳马镫,一夹马腹,将缰绳抖出一股生风,胯下白马,立时撒蹄疾驰……
蜿蜒山道上,陈叫山的白色披风,连同白马的长鬃,在夜风中急卷、飘飞……
一气奔至七里沟,陈叫山一勒缰绳,白马“驭”一声长嘶,前蹄腾踏着漫天星光,顿了步子……
每一周返回城里时,到了七里沟,陈叫山都有一个固定的“回看仪式”。
七里沟,顾名思义:七里,是恰巧距离古路坝七里左右,沟,则是此处地势低洼,与古路坝的落差最大。
夜里站在七里沟,回看古路坝,教堂前院门楼上那大十字架,遁入了如墨之夜色中,目力好,使劲搜看,或可看见一个淡淡的大致印痕。
但是,到了晚自习时间,整个联合大学,每一教室里,都点起了灯。身处古路坝,兴许对这些灯火,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和感觉。但从七里沟方向回看过去,那便具有一种震撼了……
联合大学里所用的灯,主要有四类:教授们批改作业、备课、整理讲义,一般多用马灯。
学生们在教室自习,一张课桌坐两人,点一盏桐油灯。
若是在坝场、走廊、天井等户外区域,教授召集学生们进行讨论、辩论,往往支立起小黑板,用以记录、演算、分划,一块小黑板旁,点一盏大的煤油灯。
若有教授与教授之间,教授与学生之间,学生与学生之间,需要在夜里走动,问询问题,解惑答疑。或者是临时性地要进实验室、图书室等地方,做实验,查资料,倘用油灯,桐油和煤油若不慎洒溅,容易埋下火灾隐患,因而一般都用蜡烛。
联合大学的院子,本为古路坝教堂后院,多为砖木结构,扩建部分,也多是土木结构。楼房的楼板、走廊底板、楼梯扶手,皆为木头所制,加之课桌、椅、床板、床架、门扇、窗棂等,皆是易燃之物。
因而,联合大学将防火,视为重中之重!
在后院大花园中,有一个石头垒成的长方形池子,该池命名为“太平池”,意即:一旦发生火灾时,第一时间,师生们便从池中舀水,扑灭明火!
联合大学的学子们,学习是极为刻苦的!据黎先生说,以前在东北、华北、中原读书时,很多学生平日学习,反倒松松弛弛,不乏“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混混学生。
然而,当国家遭受战争重创,国土寸寸沦陷,师生们被迫西迁,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乐州,来到古路坝后,每一个学子,全都长大了,懂事了,晓得学习之重要,蹉跎光阴之可耻!
尤其是新近入学的学生,他们有的从沦陷区,独自步行,赶来乐州报道,一路之上,艰辛异常!
有一位学生,怀揣着联合大学的入学通知书,从河北老家步行来乐州。
家中给他的盘缠,极为有限,该学生舍不得吃,舍不得搭车,便常常饿着肚子,拼命赶路!母亲亲手为他缝制的三双千层底布鞋,跨过河南境内时,皆已磨破,很多时候,他便将鞋揣在怀里,光脚赶路!
在国破家亡的年月,华夏大地上,到处皆是破衣烂衫的人,因而,没人会留意到该学生的不易,只当他是一般的难民。
进入大后方区域,该学生幸而遇到了一些好心的大娘大婶,看见该学生的衣衫破烂,一问,晓得他竟是从河北赶来上大学的,不禁心疼,撩起衣襟来抹眼泪,帮该学生缝补衣衫,将布鞋拾掇好……
行至褒谷口时,已进入梁州境内,该学生兴奋不已,尽管此时,他的身上只有两块大洋了……
他正鼓足了劲地在褒谷口的山间走着,忽然前方窜来一小股土匪,二话不说,将该学生按倒在地,将他衣衫剥去,两块大洋也抢了去……
可当土匪头子在抖展衣衫时,发现了联合大学的入学通知书,顿时连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我他娘的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土匪头子亲手将衣裳为该学生穿好,不但还回了两块大洋,反又送给该学生八块大洋。
土匪头子亲自带头,并号令所有土匪跪下,向该学生赔情道歉!
该学生觉得这礼太大,不肯接受,土匪头子便将学生生生绑在树上,非要让他接受跪拜之礼,并动情地说,“兄弟啊,我们已经不是人了,都是这世道给逼的,没法子呀!可兄弟你是大学生哩,是有奔头,有大希望的人,咱国家将来就靠你们这种人,才会好哩!我们今儿要是把你抢了,我们就他娘的跟汉奸,跟****的小鬼子没啥两样了……”
该学生含着热泪,坐了土匪的马车,赶到古路坝时,学校开学已近一个月了。
很多学生,都如这位同学一样,错过了开学报道的时间。因此,他们就越发发奋努力,恨不能将一天劈成两天的时间来学习……
夜里,学校吹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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