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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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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家已经明晓了陈叫山分兔子肉的用意……
“我清楚得很,兄弟们从四面八方来上海,都是为了讨生活,混饱肚子的,谁也不想饿死街头……”陈叫山又将一块兔子肉,夹给一个众义社兄弟,“大家既然聚在了一起,就要有一口很大很大的锅,否则,我们这么多的兄弟,能吃饱饭吗?今天吃饱了,明天呢?后天呢?”
煞气王看着兔子肉已经所剩无几,可还有很多的兄弟,还没走到跟前呢,一咬牙,将刀一丢,“大哥,我错了,我们跟着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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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找回尊严
整个上海,弥漫在一场大雨之中。
这是纷乱的秋季,苏州河沿岸不时有枪声传来,零星的,声闷而低,被雨水打击在青瓦上、街面上的叭嗒声所掩……
有人依然选择来上海,这是有梦想,而敢于冒险者的乐园。
有人筹谋着,要离开上海,这里,像一场顶级的豪筵,海味山珍,色香味全,令太多人垂涎,觊觎着……
黄浦江上的轮渡,“嘟嘟嘟”响,有人在此岸怅望着,便有人在彼岸大呼小叫,巴不得舢板早些搭好,一步跨了,去拎船上那些手提箱,箱里装着的一个家的所有家当,以及,即将辗转他乡的畅想和迷惘……
大雨,是在向着阴郁咆哮,还是为明媚失去的悲泣?
在同祥里,在老仓库的荒草地上,在漫天大雨之中,陈叫山与上千号众义社兄弟,站立着,任雨水将浑身浇透……
青帮兄弟们,将各处采买来的猪肉,以几口大锅煮了,油荤在大锅里凝一层霜状,不时又被底下冒起的小泡顶破,“咕嘟咕嘟”声响,肉香飞数里……
有煮肉的大锅,也有焖米饭的大锅,锅下燃烧的,是老仓库腐朽的椽子、檩条、窗格、门框。这些东西腐朽多年,极易烧,在锅底废砖撑起的灶膛里,吐着火舌,青烟徐徐,噼噼啪啪……
是的,烧掉旧的,奔向新的!
新与旧的交替,在某些人的心里,需要兜转迂回数遍,而在陈叫山以为:是到了直抒胸臆的时候!
大家都是中国人!
平日里,可以你算计我,我报复你,你偷我一只小狗,我抢你一串手链,你在摇骰子时,揭碗耍老千,我在麻将锅里偷牌取自摸,恩恩怨怨,纠纷连绵……
到了国难当头之日,大家便是同胞,骨肉相依,血浓于水,我们共同的名字叫作——中国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叫山直抒胸臆了,将众义社此番的终极目的,未来所向,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令陈叫山和青帮兄弟们,感到意外的是,上千个精壮壮的汉子,站立在雨中,有人流泪,有人叹,有人怔怔,有人抹着头发上的雨水,有人捋着袖子,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离开?又能到哪里去?
家园本已失,寸土何所立?
“我们的亲人同胞,有的被日本人枪杀了,有的在逃难的路上,被日本飞机炸死了,老人,孩子,女人,手无寸铁,无力还击,也被日本人的刺刀挑了,架在树上了,抛在水沟了,玷污蹂躏了……”
“人,活到头,终究一死!但我们应该是死在自家的床上,不应该是这样的死!”陈叫山吐了一口嘴上的雨水,情绪激动起来了,“既然日本人不让我们寿终正寝,不让我们安宁,那我们也就让小鬼子不得好死……”
“现在,日本人就守在长江上,要掐住长江咽喉,活活憋死我们!”陈叫山咬咬牙,将手臂在大雨中一摆,“我们就不信这邪,根本就不信,从来都不怕!我们就是要闯过去,把我们的物资运出去!这是我们的长江,我们的水路,日本人想当什么?土匪?路霸?强盗?我们无须多想,我们只管打,只管杀,灭了小鬼子,闯过去!”
煞气王一直站立在雨中,低垂着头,此际,终于抬扬起来,似觉出了自己曾经的荒谬和无知,同时,他也听到了上千颗心脏,此际在这大雨中“怦怦”的跳动之音……
这些兄弟们,兴许是些歪瓜裂枣,脚臭屁多呼噜响的糙老爷们儿,为了活命,为了混一口饭,什么事儿都可以干!
他们,兴许会假扮做嫖。客,混进了青楼里,先把姑娘玩了,不给钱,反把姑娘的首饰抢了,跳窗逃走,崴了脚脖子,也喜不自禁……
他们,兴许会站立在街头拉着二胡卖唱的盲艺人跟前,假意拍着巴掌,说些不咸不淡的漂亮恭维话,而后,摸几个铜子,丢进盲人脚前的瓷罐里,让盲人听几声“叮当”响,趁着盲人拉弦之际,反又从瓷罐里摸走几枚袁大头……
甚至,为了钱,为了肚子饱,他们可以将刀架在背着书包的娃娃脖子上,逼着大人拿大洋来;他们可以将黄包车夫,诱骗到僻静的巷道里,一顿打,将车夫身上的钱,一下捋干净;他们会抢叫花子手里的馍馍,他们会割买药的大妈的钱包,他们会将人家巴望着下蛋的母鸡,一把拧断了脖子,拿到老仓库来烤着吃……
这样的日子,捱一天,是一天,算一天……
何日是个头?
我们名为“众义社”,“义”字在哪里?
怎么现在,这上千个歪瓜裂枣的愣头青们,站立在大雨中,脊梁骨竟前所未有地挺直了?
他们的心脏,在大雨的哗哗声里,跳得这般响?
煞气王看到了之前从未看到的东西——那种跳动在眉上的一份尊严!
是,尊严!
人不管怎么活,岂能没有尊严?
没有尊严,就算死,也死得如一只蚂蚁。
现在,有一条道路,摆在大家的面前,走上去,或是生,或就是死,但那是有尊严的一条路!
煞气王正思想着,陈叫山正直抒胸臆着,忽见几辆小汽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巷道尽头,排头一辆汽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人……
是杜先生?
有侍者为杜先生将伞撑起,杜先生一扬手,兀自走入大雨中……
人群一阵躁动……
纷纷私语,交头接耳……
“众义社的兄弟们,你们是一群好汉,我不说太多,就想向好汉兄弟们敬一碗酒……”杜先生与陈叫山对视一眼,转身挥手,“抬酒来——”
几位工厂过来的老板们,凑在杜先生耳边,“喝了酒,搬东西会不会误事啊?”
“无妨!”杜先生接过一坛酒,在几位兄弟的雨伞遮盖下,倒出来一碗,“人凭的是一股气,武松打虎,借的不是酒,就是一股气!”
杜先生和陈叫山一碗一碗地敬酒,快到杨顺成和煞气王了,杨顺成悄悄说,“姐夫,咱真喝啊?喝了这碗酒,咱就要去送死了?”
煞气王深吸一口气,吐了一口嘴边的雨水,“喝——”
第711章士气不灭
大雨下得透,到天黑下后,骤然一停,夜空被洗得干干净净,一片乌云也没有,月亮银银,挂在海的空……
吃过了“结盟饭”,喝完了“誓师酒”,桥众义社的兄弟,被分成了几拨人,踩一地银光,各自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体质相对弱的兄弟,去了化工厂,化工厂的一些机器设备,相对零碎,轻便,而化工原料等物,装在圆桶,可以滚动而行,相对省力。
一些有眼窍的兄弟,则去了印刷公司、纱厂,在技术劳工的指导下,干拆卸工作。
另一拨精壮壮的汉子,一身的腱子肉,豪劲无,兼几碗白酒下肚,正可去搬运军工厂里那些沉重无的大家伙!
其余的人,是陈叫山经过询问、挑选下来的船工,他们去了分埠小码头、船务局,航会的兄弟们,要对他们进行最短平快的培训,令其熟悉轮船构造、海事应变、配货转运等等知识……
时间最宝贵,分秒必争!
纷乱人群,邱大为尽管心颇有埋怨,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拿出两江航会副会长的气概来,挽起袖子,身先士卒,投入到抢运大军去……
杜公馆。
墙的挂钟“咔嚓咔嚓”地转动着指针……
“我很敬重诸位的勇气和决心!但是,我不得不说,此次抢运,风险极大,我们面临的困难,超乎想象……”
杜先生从南京邀请来海军部舰征司一位姓龙的少校处长,龙处长听完陈叫山和船务局代表、实业代表们的汇报,表情严肃,末了,竟说,“所以我建议,最好还是取消这次抢运吧!”
杜先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由于龙处长是客人,军界的重要客人,杜先生不便多说,抓过茶壶,亲自给龙处长杯里添了茶水……
窗外的月光,倾洒进来,流水一般……
大圆桌前,寂静一片,大家围坐着,听着杜先生倒茶的“汩汩”声音,仿佛那自茶壶嘴里流下的细细一股茶水,在月光映照下,像一股寒流,凉透了除龙处在以外的每一个人的心……
“战略是对的,也是光明的,有着深远的意义!”
龙处长见大家都不说话,似乎晓得与会者的心思,便说,“可是,你们并不晓得,在当今世界海军军事作战实力排行,欧洲以英国为第一,北美洲以美国为第一,论到亚洲,日本则是第一……”
陈叫山咬着牙,太阳穴一鼓一凸,深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鼓得高高……
“一战时,我们与日本展开过海战,大家多读几页书,想必便都晓得,最后我们是怎样的结局……”龙处长环视众人,“无论从海军部的总务司、军衡司、军学司、军械司,还是到我们舰政司,甚至总部、政务、常务的峰将、将们,都是怎样的出身?我说句客观的话,在陆作战,我们或可利用地域之广博,同日军展开迂回,可在江海,真的是……”
“够了!”
龙处长的话未说全,孔先生将拐杖在地狠劲地一戳,厉声将其喝断了!
“龙处长,你是杜先生请来的客人,当着杜先生和陈会长的面,老朽本不该伤你面子……可是,你一口一个日本实力,日本实力,对,人家没有实力,拿什么来侵略国?乡野妇孺都知晓的道理,你一个海军部的少将处长,用得着大费口舌吗?”
“你……”
龙处长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白手帕,连连地擦着额的汗水,嘴唇哆嗦着,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头,连连地冲着孔先生指指点点,却多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是,日本人有实力,我们国人没实力,那我们还抵抗什么?举手投降好了嘛,既保全了性命,没有那么多同胞流血,国土也不用千疮百孔,多好哇!龙处长,你说是不是?”
龙处长被孔先生问得脸青一块、白一块、黄一块,紫一块,却还是无言以应……
“打得过,要打,打不过,更要打!小小一个岛国,凭一点野心,凭所谓的军事实力,把我们吓破胆了吗?”
“从东北,到华北,一路打过来,****胜过几场战役?是,没有几场,这我们都清楚……可每一个了战场的将士,哪个说过屈服的话?死死,牺牲牺牲,流血流血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死人,还叫打仗吗?”
“几个月前,我们运往华北一批炮弹,厂部的人随后带给我的清单信笺头,印着八个红色大字,敢问龙处长,你晓得是什么吗?”
“不逐日寇,誓不生还!”
孔先生将拐杖一丢,站起身来,手指向窗户,手指颤颤巍巍,“前天,在前天,霞飞路一伙青楼女子,举着旗子游行募捐,她们喊的什么口号?恨不生为男儿身,冲锋战场保家园……”
“龙处长,你身为堂堂少将处长,说这些话,令人寒不寒心,寒不寒心啊?”
龙处长再也忍不住了,将帽子从大圆桌抓起,朝脑袋一扣,“无知者无畏,真是无知者无畏!你们闹,你们好好地闹,告辞”
杜先生眼睛闭了一下,遂即睁开,并未起身,只拧腰微微一拱手,“慢走……”
墙的挂钟“咔嚓咔嚓”地转动着指针……
“龙处长肯定认为我们迂腐,甚至是荒唐啊……”陈叫山淡淡一笑,笑容遂即消失,目光变得尤为坚毅,“我们现在算是背着水牛山,已经到了半山腰了,水牛,放不下来,山呢,还得爬!”
“既然人家不愿相帮,我们何须仰人鼻息?来,我们继续讨论……”
杜公馆内,一间房里,灯光彻夜长明……
月光照耀下的海,今夜,并不平静……
一群嘴里喷着酒气的汉子,用滚轴支着庞大的铁疙瘩,眼珠子挣得通红通红,像要拼了性命一般,一下下地拽、推……
军工厂的战事代表,为提升众人士气,说,“来,我教大家唱一首军歌吧!”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
第712章意志决绝
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三点,杜先生派人开车送陈叫山返回酒店,汽车刚到酒店门口,司机正准备踩刹车,陈叫山却说,“走,我们再去一趟分埠小码头。
几个货舱的机器,已经全部装载到位了,移货通道一侧的空地,铺着几张大帆布,众义社的百十号兄弟,横七竖八地躺在面,全都睡着了……
“陈会长……”
煞气王从库房的墙角拐了出来,凑近陈叫山,“陈会长,借一步说话……”
陈叫山见煞气王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对其走到一僻静角落,煞气王环视周遭,而后说,“陈会长,你实话告诉我,这一趟抢运,我们到底有多少兄弟能到武汉?”
“……”
陈叫山料想煞气王定是听到了什么话,顿了一下,便说,“兄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说法了?”
“听邱会长说,南京来的一位长官,在杜先生那里跟你们谈崩了……”煞气王转过头去,看着睡在月光下的百号兄弟,遂又将头低下了,“你实话告诉我,我们这些兄弟,是不是十之**都得死?”
邱大为当时并没有去参加会议,他如何第一时间便知晓了龙处长的事情?
陈叫山疑惑着,眉头皱了起来,“是的,是谈崩了。ong》不过,杜先生正在寻求别的帮助……”
“我知道……”煞气王情绪激动了起来,声音兀自拔高了,转头一看空地躺着的兄弟们,又恐吵醒了他们,便遂即降低声音,“我知道,你们是想找炮灰,找我们这些命贱的兄弟……?”
“军方的人,都不赞成你们的计划,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
煞气王将胳膊扬了起来,既像是发泄着愤愤情绪,又有些像是要与陈叫山干架似的,“你给我的兄弟们画一个大饼,说什么武汉如何好,重庆如何好,说什么为国捐躯,民族英雄……引着他们去送死,一口大饼也吃不着!”
杨顺成不知何时,从墙角那边拐了过来,兴许他是担心煞气王惹怒了陈叫山,便连忙扳住了煞气王的胳膊,脸却转向陈叫山,“陈会长,陈会长,别别别介意哈,我姐夫他……他这样……”
正如陈叫山自己所说,事情到了这个份,真如背着水牛山,已经到了半山腰了……
“兄弟,现在夜已深了,你们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一早,我们再说……”陈叫山将手搭在煞气王肩膀,“好吗?”
陈叫山遂即将司机叫过来,“麻烦把这两位兄弟,送到金莱尔去……”
司机一怔,“陈会长,那你……?”
“我留在这儿,跟兄弟们睡……”
“算了,你走吧,我们都是贱命,住不了那高级酒店!”煞气王一摆手,“你是高贵人,也不必跟我们这些贱命住一起了……”
杨顺成看看陈叫山,又看看煞气王,“姐夫……话不要这么说……”
陈叫山见煞气王执意不愿去酒店,吁了口气,便让司机回去了……
煞气王和杨顺成在帆布的一角,躺了下来,陈叫山去仓库里抱出一些草袋,递给他们,“盖着吧,夜里雾气重……”
陈叫山独自一人,坐到了台阶,点了一根雪茄,默默地抽……
空地的众义社兄弟们,鼾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发出拌嘴和磨牙的声音来,似乎在梦吃着什么香的东西……
陈叫山长长地吐出一股烟,看着烟雾在水飘浮,渐渐散离了去……
天光微微亮时,陈叫山被冻了醒来,将衣衫裹紧了些,打了个寒噤,索性站了起来,沿着江边走……
东边的太阳,渐渐跃起了,江水变得红红,甚而有些刺眼起来……
陈叫山一手搭额前,拣起一片梧桐叶,丢进江里,看着树叶一颠一簸,在一片红光里,渐漂渐远,终至不见……
“会长,会长……”
陈叫山刚朝回走几步,邱大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凑到陈叫山跟前,“杜先生来电话了,要你过去,说有海军部的人来了……”
来到杜公馆,陈叫山果然看见一位穿军装的长官,坐在杜先生的小茶室里,而龙处长则站在那位长官的身侧……
杜先生遂即走过来,向陈叫山介绍着,“叫山,这位是海军部军械司的林司长!”
“林司长好!”陈叫山先一拱手施礼,见林司长将手伸过来,便伸手相握了。
“陈会长,幸会幸会,来,坐坐,我们讨论一下抢运的工作部署……”
陈叫山在坐下之前,特地将一张椅子,朝龙处长跟前一推,“龙处长,请坐!”
“杜先生,陈会长,对于你们抢运海实业物资设备的大义之举,我们杨部长深表钦佩……”
大家都坐下后,林司长瞥了一眼龙处长,而后说,“可有某些人,置民族实业大计于不顾,自己懈怠不说,还打击别人的热情,诋毁别人的勇气……对此,杨部长高度重视,做出了重要指示……”
龙处长头都快埋到了胸膛,用手一下下地抠着椅子边沿。
林司长将一张长江军事防御地图,摊在了大圆桌,摘掉自己的白手套,从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在地图点点划划……
“你们看,日军军舰主要在这一带水域集结,此处江面最为狭窄……半个多月前,我们的第一舰队,曾试图靠近这一水域,遭日军炮火封锁,并配辅空军高空轰炸,我们只得退守这一带水域……”
“现在的情形十分明了,日军在华北战场得了便宜,现在意欲从海增派海军,封锁海出海口,并于江阴设卡,将长江下游这一大片水域,变成日军海陆空交汇传输的重点区域……倘若海一旦彻底沦陷,日军必以水路转送陆军,威胁到南京……”
“所以,时不我待,我们必须出手!”林司长将铅笔一丢,在桌重重擂了一拳,“是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也要挫一挫日本人的锐气,令其野心不能得逞!”
“你们抢运物资的船队,为我们此次计划的第三序列,在这一带水域集结,我们齐心携手,从这里,撕开一条口子,将物资转运出去……”
第713章战略争执
林司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点去,末了,说,“因此,除了抢运之物资,我们须再增加民船,装载沙石、铁网,一来用以掩护物资抢运船,二来用以沉船堵塞水域,令日军战舰,无法在江阴下游迂回……”
沉船?
“林司长,那些装载沙石的船只,倘若自沉,船上的人如何自顾?”陈叫山问。
林司长深吸一口气,“这是大的作战方阵,其具体细节,我们须再细细探讨……”
这时,孔先生一伙人来了,同行而来的,又多了几位实业老板,他们一进小茶室,顿时显得室内空间有些狭小起来了……
杜先生便让下人收拾出了一间大的会客厅,大家在大会客厅里继续讨论部署。
大家听了林司长的陈述后,忽地沉默了起来……
陈叫山的耳畔,忽又响起了煞气王昨晚的话,眼前闪晃着煞气王既激动,又惟恐吵醒了众义社兄弟们的纠结模样来,“陈会长,你实话告诉我,这一趟抢运,我们到底有多少兄弟能到武汉?”
“我知道,你们就是想找炮灰,找我们这些命贱的兄弟……?”
“你就给我的兄弟们画一个大饼,说什么武汉如何好,重庆如何好,说什么为国捐躯,民族英雄……引着他们去送死,一口大饼也吃不着!”
待杜先生给陈叫山添茶时,陈叫山方才从神游状态,复苏过来……
“林司长,只要能干小鬼子,要我们怎么做都成!”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了,反正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海军愿意协同我们转运设备,我们就配合……”
“我说一句晦气的话,就算我的全部机器沉了长江,也强过落到小日本的手里……”
大家沉默一阵,又纷纷开始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陈叫山眼睛盯着地图,若有所思……
“陈会长,陈会长……”林司长忽而问陈叫山,“说说你的想法。(战略角度来考虑的,你们两江航会常年在江上跑船,运输物资方面,你们更具专业经验……”
陈叫山淡淡一笑,遂即又严肃起来,那笑容,仿佛风里飘飞过的一片叶子,转瞬即逝,将地图拿过来,在上面指点着,“林司长,这些红色箭头标注的区域,便是日本军舰的所在,这些蓝色箭头,则是日本陆军集结地所在?”
“嗯,是的……”林司长点点头。
“如果需要海军部第一第二舰队,联合出战,才能与日本海军相抗衡的话,那就证明:我们之前对于困难的预估不足……”陈叫山此际看向龙处长,他晓得:其实,龙处长之前的劝解是正确的……
龙处长看了陈叫山一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来……
孔先生似乎也意识到,昨天晚上,自己对于龙处长的叱责和讥讽,有些过头了,便也向龙处长看了一眼,那一道目光中,分明带着歉疚之意……
“陈会长的意思是……?”林司长颇有些急待下文的语气。
“我个人觉得,如果将抢运船队,编入第三序列,按照方才的部署,直走江**域的话,倒不如迂回一下,改换一条线路……”陈叫山将手搭在地图上,“抢运船队可走无名河,走这里入江南河,然后顺之入太湖,拐入大运河,一路北上,在镇江再入长江……”
“叫山,你的意思是,我们绕过江阴?”杜先生问。
会客厅里的实业代表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陈叫山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林司长大笑起来,笑得众人皆感到有些愕然……
“陈会长是对我们海军部的作战能力,持怀疑态度啊?”林司长转头看向陈叫山,目光颇有些嘲讽之意……
“林司长,陈会长不是这个意思……”龙处长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出面替陈叫山说话了。
龙处长不说话则罢,一说,反倒把林司长的火气惹起来了!
林司长鼻子里长长地喷一股气,“林则徐大人曾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值此举国抗战之重要关头,你们却打着抢运实业物资之名义,改道线路,不愿与我**海军风雨同舟,同进共退……”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叫山……
陈叫山将头一低,复又抬起,“恕我直言,我是个跑船行买卖的江湖粗人,对于南京海军部上峰的战略精髓,体会不深……但是,我知道一点,以船只自沉,阻塞长江水域的形式,妄图带来所谓的阶段性战略迂回胜利,我……”
“说下去!”
林司长见陈叫山欲言又止,铁青着脸,将桌子一敲!
陈叫山皱了皱眉,深吸一气,“我表示不能理解!在我感觉,这根本不能起到所谓的阻断日军水路迂回的目的!如今之季节,长江水位趋高,江底暗流湍急,其流量……”
“陈会长!”
林司长终于怒了,一声喝断陈叫山,“****海军部的高级将官们,莫非不如你一个跑货船的,对长江水域了解吗?我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杜先生的关系,想着彼此多探讨,可你……”
“林司长,莫要激动……”陈叫山淡淡一笑,尽量消解着会客厅里近乎凝滞的气氛。
陈叫山知道,在杜先生这里,与林司长太过计较争辩,其实是于事无补的。
看得出来,海军部的整体作战部署,早已经构建好了的,自己就算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杜先生是好面子的人,自己若与林司长一般见识,使得杜先生夹在中间,难于偏颇任何一方……
“好吧,我尊重海军部的战略方阵!”
陈叫山此话一出,林司长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一直紧绷着脸上肌肉的龙处长,也变得稍稍轻松……
“那么,实业物资就按照我方才所说的路线抢运!”陈叫山话锋一转,“我随民船前往江阴,配合海军部……”
会客厅里的人,全都沉默着,继而看向了林司长。
“好吧……”林司长若有所思,“那就让那个什么众义社的人,组成第三序列,由你陈会长亲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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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两种抉择
林司长和龙处长离去后,孔先生对陈叫山说,“陈会长,众义社的人如果都被抽调了,我们的计划全乱了,运送设备无人可用了啊……”
“唉……”陈叫山闷闷叹一口气,末了,又转变一语气说,“不,众义社的兄弟,大多还是参与抢运,只留一小部进入第三序列……”
“走太湖,拐运河,再入长江,航线虽是被拉长了,但必须这么做!”陈叫山说,“我们宁愿慢一些,缓一些,哪怕分批运送,也要将机器设备安全运抵武汉、重庆……”
“叫山,此事全怪我,是我之前对形式估计不足,另外,也识人不清啊!”杜先生颇有些唏嘘,“眼下,海军部强要征调沙石民船,我们也无法阻止,只是……你为何还要趟他们的浑水,进入什么第三序列去?”
陈叫山晓得杜先生此际的复杂心情,便说,“实业物资抢运重要,正面对抗日本海军,也重要!即便从一开始,我们知道这些情况,海军部若要征调我两江航会,我也义不容辞,否则,我陈叫山成了拒不抗日的大汉奸!”
众人皆默默点头,唏嘘连连……
“我不明白了我们走太湖、运河转运设备,绕过江阴,不跟海军部的人同行,林司长为何反应那么强烈?”一位实业老板说,“说什么不信任海军部,对****海军的作战能力怀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们用军舰跟小鬼子干,是抗日,我们将机器设备运到大后方去,也是抗日啊……”
“其实不难理解……”陈叫山说,“****海军自建制以来,从未有过实战对抗,江阴这一战,是头一回。'。新····蛧·首·发不是我们不信任他们,是他们自己心里没底,让我们的抢运大船,随同前往,一来声势浩荡,场面好看,二来呢……”
陈叫山说到这里,觉得不好再说下去……孔先生却追问,“二来什么?”
“二来……”陈叫山顿了一下,“日本人的炮火袭击过来,抢运大船成为被攻击目标,算是屏护,也能多消耗日本人的炮弹……”
“哼!”孔先生气得一拍桌子,“他们这些穿军装的人,打着全民抗日的大旗,拉我们平民布衣当垫背啊!”
“是,为了面子和战绩,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陈会长,你看得远,看得深,我们是要走太湖、运河这线路,安安全全把设备运出去,是非成败,自有后人评说的!”
“陈会长,要不……你也随我们走新航线吧?万一……”
众人纷纷发表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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