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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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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团长听见自己的命,攥在宝子手里,是死是活,尚存变数,便赶紧说,“宝子大哥,只要我余山奎办得到的事儿,我一定办,一定办好……”

“我想让你们帮我取一个人头!”宝子目露凶光!

余团长和苟队长转头对视一眼,心下皆说陈叫山?

余团长暗暗叫苦:天爷哎,陈叫山如今是什么人?西京城的韩督军、杨秘书,都敬他几分,梁州城的王司令和李团长,也都对陈叫山恭恭敬敬,乐州方圆几十里,陈叫山可以说一呼百应,现在让我杀陈叫山,岂不是难如登天?

“宝子大哥,陈……陈叫山他现在不在乐州,他跑船去了……”余团长哭丧着脸说。

“陈叫山的人头,以后再取……”宝子冷冷一笑,“现在让你杀的,是卢夫人!”

卢夫人?

为何是卢夫人?

余团长和苟队长顿时又惊又疑惑不管咋说,宝子曾经也是卢家的人,卢夫人毕竟也算宝子的东家,宝子怎就这般恨卢夫人,以至于要取卢夫人的人头?

到底是什么血海深仇?

“宝子大哥,这……这……这恐怕……”余团长犹疑着,心下说:卢夫人也不是好杀的啊!

瘸子李夹了一颗黄豆,丢进嘴里,一下下地嚼着,带动得脖子上青筋一伸一缩,“恐怕什么?我知道你们害怕陈叫山,可现在陈叫山跑船去了,不在乐州,这不正是取卢夫人人头的大好机会么?”

余团长还想再辩说什么,苟队长一抬眼,看见宝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便赶紧轻轻捅了捅余团长的脊背,示意余团长不要再辩说,权且答应下来!

苟队长在想:你既然让我们去杀卢夫人,首先得放我们回乐州城啊,只要我们回了乐州城,鱼游大海,虎归山林,到那时,你们能奈我何?

苟队长这轻轻一捅,被宝子看在了眼里,由此,便似乎看穿了苟队长的心思,“你们如果愿意,明儿一早,我便随你们下山去。到了乐州城,也不消你们动手,我会亲自去取卢夫人的人头!你们只须帮我打打掩护就可以了……”

这一下,余团长和苟队长都明白了……

到了如今这一步,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方才宝子的话,只说了前半截,后半截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倘若不答应,我现在就先宰了你们!

不管怎样,天大地大命最大!

“那成,那成,我们一定把这事儿办好!”余团长略一思忖,先说出了一句保命话。

瘸子李见余团长和苟队长终于应承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皮上一层薄皮,连连地起着皱,“好,我把话撂在这儿,你们只要帮着二当家办成了这件事儿,从今往后,我野狼岭兄弟如能杀遍乐州城,捞到一口干的,绝不让你们喝稀的……”

余团长和苟队长总算松了一口气,冲着宝子和瘸子李,不停地嘿嘿笑……

“通知厨房的兄弟,杀羊摆酒,给余团长压惊……”宝子大手一挥说。

“不行,话要先说清楚!”里屋突然走出一位女子,站在宝子面前,指着余团长和苟队长说,“你们两个,只能一个回城里,另一个必须留山上……”

余团长和苟队长,听到这话,抬头看去,一看,又是一大惊说话的女子,竟是失踪多日的卢家二小姐卢芸香……

。。。

第505章生死抉择

对于卢家二小姐卢芸香,在卢家的特殊地位,余团长是知道一些的……

陈叫山初到乐州城,怒杀卢家护宅犬宅虎,被卢家关押起来,由此引发出一场人数众多的民变……这一切之源头,皆因卢芸香撒了几把米!

卢芸香后来有一回引燃大火,烧了卢家大院一间柴房,将她自己也烧得面目恐怖……这事儿,余团长自然也是晓得的!

卢家祠堂之祭祀,无论是逢初一、十五,洒扫祠堂庭院,擦拭牌位,驱蛛网,灭恶鼠的小祭,清明、中元节、除夕的中祭,还是祠堂牌位之增删,族谱之修订的大祭,以及大兴土木、添丁,甚或禳梦化凶等等的外祭,照规矩,卢家直系子嗣皆要参加,但从来没有见二小姐卢芸香参加过……

去年除夕,卢家搞双祭,盛况空前:自前院院坝,到祠堂院门,一条宽约六尺,长约九丈的红毯,铺得平平展展,无一处褶皱。

卢老爷、夫人皆一身新装,领卢家子嗣,列队走上了红毯,徐徐而行。卢老爷、夫人身后,紧随而至的是二太太谢菊芳,少爷卢恩成,少奶奶唐慧卿,三小姐卢芸凤,四小姐卢芸霞……

三太太因怀着身孕,属于“四眼人”,未在行列之中,这个余团长自然知道。可是,为何不见二小姐卢芸香?

除夕之夜,卢家大摆双祭筵席,也一直未见二小姐卢芸香露面。

后来,便听说卢芸香失踪了……

陈叫山派人在四处寻找,却一直未找到卢芸香……

卢芸香竟然来到了野狼岭!

是宝子将她带过来的么?

余团长尽管知道:二小姐卢芸香并非卢夫人所生,在卢家的地位自就差一些!但关于二小姐卢芸香与宝子的私情,余团长自然就不是很清楚了……

然而,现在,二小姐卢芸香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余团长面前,和宝子在一起,这就不得不让余团长浮想联翩……

无论如何,卢芸香终究是卢家二小姐,而宝子,不过是卢家的家丁而已,这两人就算有私情,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年馑那会儿,有一回,宝子和卢少爷去必悦楼喝酒,后来遇上了谭师爷和侯今春,四人一起喝酒,结果,宝子便喝醉了,大闹必悦楼……

后来,余团长在街上看见宝子,宝子被八个强壮的后生抬着,宝子两腿又缩又蹬,大光头四下乱撞,肚皮一下又一下地朝上顶,扯着大嗓门,扯得脖子上红筋乱冒,“放开我,放开我,我没做对不住卢家的事儿,我没做……”

没做对不住卢家的事儿?

当时,听见宝子吼喊的所有人,都以为宝子是在表明,他对卢家忠心耿耿,不曾偷过卢家的东西,不曾在卢家偷懒耍滑头之意……

然而现在,余团长忽然就明白过来了人常说,酒后吐真言。宝子嘴里反复吼喊的“对不住卢家的事儿”,正是指的与二小姐卢芸香的私情……

想到这一层,余团长就一通百通了,一悟全悟了……

以卢夫人之心细如发,明察秋毫,二小姐卢芸香与宝子的私情,卢夫人不可能不知晓……

卢夫人觉着卢芸香玷污了卢家门风,但这等事体,又不好对外宣扬,便不让卢芸香参加卢家祠堂祭祀,暗暗给予卢芸香以家族规矩之惩罚!

卢芸香非卢夫人所生,两人之间没有骨血关系,卢芸香对卢夫人之憎恨,大到要取卢夫人人头的地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以前,许多人都感觉二小姐卢芸香疯疯癫癫,余团长也一度这样认为。

可现在,在这野狼岭,卢芸香听见宝子和余团长交涉杀人计划之事,忽地从里屋出来,说了一句,“不行,话要先说清楚!你们两个,只能一个回城里,另一个必须留山上……”

这一句话,让余团长心下一明,同时,又心下一惧:原来,二小姐卢芸香并不是真疯,而是装疯的啊!

若非如此,她怎地能说出这样细腻而阴狠的话来?

余团长看看苟队长,苟队长看看余团长,两人都面如土色了……

只能有一人下山,另一人必须留在这野狼岭……那么,谁下山,谁留野狼岭呢?

二小姐卢芸香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倘若你们两个都下了山,一到乐州城,趁乱跑了,刺杀卢夫人的事儿没了依凭,又能拿你们怎么样呢?

“二小姐,宝子哥,我们一定帮你们把事儿办成……”余团长两手扶地,磕头如捣蒜,“我们不会跑,也不敢跑啊……”

“是啊,我们两个人都回去,人多计谋多,才能帮你们把事儿办得更好啊!”苟队长也连连附合着。

瘸子李似乎对卢芸香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便说,“就是到了天涯海角,我只说让你们三更死,你们就活不到四更去……”

此话一出,宝子就有些犯难了:瘸子李对“留一人放一人”的做法,显得很不屑!可卢芸香却似乎又很坚持……

“芸香,你看……”宝子将手臂搭在卢芸香肩膀上,侧着脸,看着卢芸香的眼睛,希望卢芸香能顺水推舟,顾及一下瘸子李的面子,也不要让自己为难……

“耍钱不押大注,怎么算赌?”对于宝子的恳求的目光,卢芸香似乎置若罔闻,依旧坚持着,“你们两个人,必须留一个在山上!”

余团长和苟队长,抬头看见卢芸香那刀锋一般的目光,心中顿如三九之寒,赶紧将视线投向宝子和瘸子李,希望他们二人能说句话……

“好吧,芸香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们两个就合计合计吧,看到底谁留在山上……”瘸子李抓过酒葫芦,扬着脖子,大口大口地灌着酒……

“我说,你们两个发什么愣怔,耳朵塞了毛了,没听见我大哥的话么?”宝子冷笑一声,“你们不要以为,离了你们两个,我就杀不了卢夫人!再腻腻歪歪地不吭声,我现在就杀你们两个……”

。。。

第506章兵精粮足

余团长和苟队长知道,现在必须要表态,砧板之鱼,何敢起逆鳞?

苟队长低着头一琢磨:宝子欲前往乐州城,刺杀卢夫人,恐没有好的“由头”,只是想借保安团为由头,方便下手而已!

毕竟,在所有人的概念里,宝子已经属于死去之人。

如此说来,理当是余团长下山,自己留在野狼岭。

回到乐州城,无论向谁说起剿匪之事,便都以“山匪顽劣,暂时未攻下”为说法,权且休整,再作计议。

而后,寻找合适契机,进入卢家大院,适时杀死卢夫人……

这一切,余团长身为保安团首领,自然最宜操控!

更何况,自己留在山上,未见得就凶险无比。在刺杀之事未尘埃落定前,山上土匪也不至于把我杀掉……

主动一些,主动说自己留在山上!让宝子和卢芸香、瘸子李,觉着自己爽快,也让余团长觉着,自己忠心不已!

两全其美之事啊……

“我留下来,余团长随你们下山……”苟队长两手一撑地,挺直身子,说得斩钉截铁!

“中岳,这……”

一瞬间,余团长心中莫名感到一丝暖意,正要接着再说话,苟队长却将手掌,拍在了余团长后背上……

苟队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既要让余团长觉着自己忠心,领自己的人情,又要让宝子、卢芸香、瘸子李,觉着自己爽快,不拖拉,不迟疑,从而对自己产生尊重,消解了杀意!

倘若余团长再朝下说,自己这一番苦心,岂不是又要被冲化了去?

苟队长这一拍,余团长也意识了过来:现在落在了人家手上,这野狼岭,不是乐州城,还是乖顺些的好!

“好那就这么办!”宝子方才一阵为难,觉着自己夹在瘸子李和卢芸香之间,左右皆难!现在好了,苟队长说话了,余团长应诺了,当真是再妙不过。宝子便一拍椅子,转头对一旁的匪徒喊,“预备菜酒!”

厨房的伙夫,系上了黑皮围裙,从空地上拖来一头羊,几个匪徒上前七手八脚地按了,伙夫将刀咬在嘴上,先伸手揪掉几根羊的脖毛,而后,“噗嗤”一刀进去,一股羊血,犹如一块红布,扑了匪徒们一头一脸!

匪徒们用手抹了一把羊血,将手掌伸在嘴前,以舌头舔着血,咂巴着嘴,哈哈哈地笑……

宝子为了向余团长和苟队长,展示野狼岭的不凡实力,特地领着二人,四处转走。余团长和苟队长看见匪徒舔血的那一幕,不禁心有余悸,浑身的肉都有些发酥了……

野狼岭的整体山势,如一个“凸”字,四面山崖,皆如刀削斧劈般,直溜溜端,惟东边一坡,稍微缓一些。

瘸子李当初来这里,率领的是一帮太白军工厂的残部,精于工事,以铁凿、钢钎,生生在缓坡上,开凿了一条山道。

饶如此,山道犹然险峻,若不是两侧辅以铁链护道,一般人走于其上,脚下打闪闪,只觉着头晕目眩。

即便是走累了,以手扶着大铁链,若有风吹,铁链一晃,又给人造成错觉,似乎那幽深无极的山谷,云雾缭绕,如一怪兽之巨口,不停地吞吸着,要将人吃了去……

四转的山崖,其险无比,但若一登上岭台,却是平整无比,格局宏大!

有石,有土,有松,有泉,有洞。凿石盖房,平土为地,伐松制桌椅,引泉做饭,扩洞成仓房……几年盘踞,瘸子李将野狼岭,打造成了一处深山幽境……

靠西一侧山崖,崖口被炸药轰开一条口子,依势造出了望口,站立岭台上,俯瞰山下几十里。腰间有云绕,耳畔过风声,自有一种况味,乃别处无法领略到……

南北两边山崖,崖边以圆石垒砌其石墙,一可用以挡风,二可出于安全,防止夜黑或云雾遮眼,有人坠下山崖。更重要的是,如有人从南北二坡,硬攻野狼岭,只须将石墙推倒,成千上万的圆石,骨碌碌朝崖下滚,便是有千军万马,亦被砸成肉泥!

“走,到洞里看看去……”宝子引领着余团长、苟队长,朝一山洞走去。

洞口不大,宝子须弯腰低头,方才可入,但一步入洞中,走过七八步,眼前忽然空豁起来:洞顶高约两丈有余,整个山洞,呈椭圆形,延绵纵深,便有数千人站立其中,亦不会觉得拥挤!

更为奇妙的是,一股山泉,自一侧洞壁上流淌进来,倚着洞壁盘旋打转,曲曲绕迂,形成了几个水窝……

洞内每隔六七尺,便点一马灯,将整个山洞映得通明一片。

此际,十几个身穿绒衣,头戴藤帽,手戴棉手套的匪徒,正在洞内忙乎着。

他们有的手捏火钳一样的工具,在一堆铁器堆堆里翻翻拣拣,寻找着合用的铁器。有的在洞中的熔炉前,捅好了铁筒筒,将熔炉排放的烟雾,通到洞外去,而后猛拉风箱,使熔炉里的火炭,烧得红红!有的则举着大小不等的铁锤,在板台上,一下下地敲打着……

最让余团长感到巧妙的是,靠近几个水窝的地方,建了几个形如磨盘的圆台。圆台之下分叉出八个长长的铁片,皆伸入山泉中,山泉一流动,带动了那八个铁片转动,铁片端头中间,安装了大中小三个转轮,依序加力,传递至圆台之上。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匪徒,从熔炉上夹来一根烧红的铁管,卡在圆台上,固定好了,一头别死,另一头伸进联结转轮的一面铁板上。老匪徒稍稍观察后,将插在铁板右边的挡拴取掉,顿时,铁板受了转轮传递来的力量,慢慢加大,扳住铁管,一直朝前扳,竟将铁管扳得弯了起来……

宝子走到一个长条木箱前,揭开木箱盖子,问几个匪徒,“这箱里是熟货么?”

那个忙着扳铁管的老匪徒说,“都熟的,二当家,你试试火……”

宝子从长条木箱里取出一把简易长枪,先在裤管上蹭了两蹭,走到一空处,半蹲在地,左臂托长长的枪管,右手支着枪托,手指扣进扳机里,眼睛凑上去,瞄了瞄……

“嘭”

一声闷闷的枪响,宝子被一股后坐力,掀得一屁股坐地!一面凸起的洞壁,被长枪里的散弹,打得石屑迸飞,簌簌簌地朝下掉灰粉……

宝子右手一撑,重新站起,拧腰,转身,将长枪对准了余团长……

“宝子哥,宝子哥,别别……别……”余团长吓得又差点尿了裤子!

“哈哈哈哈哈……”宝子猛地将长枪一收,一巴掌拍在枪托上,“好枪,有劲啊!”

这山洞里居然是造枪的地方!

野狼岭的土匪居然能自己造枪?

惊魂未定的余团长,抚抚胸膛,气吁不止:难怪在山道上干仗时,土匪们打出一枪,保安团便有好几人栽倒,原来这土枪的威力如此巨大啊!

出了造枪的山洞,外面忽然又阳光灿烂,余团长和苟队长,顿时有些不大适应,只觉着眼前白花花一片,啥都看不清了。

“走,再到那边看看……”苟队长正迷糊着,被宝子一拽,差点一绞腿,摔跌一跤。

走了几步,眼睛才适应过来,余团长和苟队长,随宝子来到一间木板搭成的棚房前,“吱呀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一入棚房,顿时一股牛粪马粪的味道传来,余团长和苟队长捂着鼻子,朝里一看:乖乖,这里头竟是个牲畜大集场啊!有黄牛,有马,有猪仔,有狗,还有驴和骡子……

这时,一个年纪小的匪徒,背了一背篓树枝枝,此季节,春正生发,树枝上绿叶片片,在阳光映照下,皆闪亮光,犹若蜡片……

“二当家好!”

小匪徒向宝子打了招呼,走到棚房深处,放下背篓,将那些树枝枝抽出来,朝一匹灰马喂去,灰马打着响鼻,脖子伸过来,吃得极香!

背篓底部是一些又嫩又鲜的青草,小匪徒哼着小曲儿,将青草一抛撒,羊“咩咩”地来了,猪仔“咕咕”地来了,黄牛“哞哞”地来了,抢着吃青草……

绕过棚房,转了个弯,余团长和苟队长看见一片平整的菜地,大葱葱管笔直,青菜行行成列,黄瓜秧秧缠绕在竹片搭成的架上,洋芋秧秧绿得近于黑,皆长势蓬勃,看起来侍弄得极好,施肥足,浇水勤……

三人兜转了一圈,再次回到前厅,瘸子李戴着个茶色圆坨眼镜,吐了一口唾沫,指头尖尖一蘸,正翻看着一厚沓的清单……

见宝子将余团长和苟队长领回来了,瘸子李摘了眼镜,将清单一卷,朝裤腰里一别,便问,“怎么样,我这野狼岭,比你乐州城如何?”

“好,好,真是好得很!”余团长连声夸赞着。

“真是世外桃源,人间胜境啊……”苟队长肚子稍多些墨水,言辞自然文气。

“嘿嘿……”瘸子李脸上充满了不屑的笑意,转头看着余团长,说,“莫说是你一个保安团,便是十个保安团来,也不够我塞牙缝儿哩!”

“那是,那是,大哥说得是……”余团长和苟队长,陪着笑,不停地点头应和着……

。。。

第507章服不服气

在金安城,陈叫山随万青林船队,撵上了自己的船队。

天正下着细雨,陈叫山站立船头,万青林为其撑一把油伞,腰微弓着,极是恭敬,“陈兄,你看,兄弟们都在前面呢……”

远远地,江五最先看见了陈叫山,“看,帮主回来了,帮主回来了呀!”

船队泊在金安城码头,侯今春领着一众兄弟,去城里交货了,守船的兄弟们,顺着江五所指方向而望,顿时兴奋了起来……

正在为舱蓬搭塞油布的兄弟,正在用木锤检查船板的兄弟,正在江里摆洗衣服的兄弟,正在用薄刀刮搭板上的苔腻的兄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全部转身向西,跳着,跃着,伸着脖子,高举双手,大声喊着,“大帮主,大帮主……”

江五、老嘎、笙子、狗成、牛娃几个人,已然嫌东风吹刮,万青林的船队逆风行太慢,竟噗通噗通地跳下水,奋力朝这边游过来……

满打满算,与兄弟们分开,才不过三天半时间。而此刻,兄弟们见陈叫山浑浑全全地回来了,那种兴奋,那种幸福,那种迫切,犹然强烈!

兄弟们在江力奋力划水,胳膊一扬一振,水花顿飞间,万青林看见这一幕,脸上尽是羡慕的表情……

这才是大哥的风采啊!

能够带领兄弟们,历尽艰险,风雨同舟,那些在日光、水光、浪涛中凝聚起来的兄弟情谊,那些在弓箭、枪火、子弹间考验过的男人义气,怎不令人动容?

陈叫山忽然将袖子一挽,纵深一跃,也扑入了江里,奋力朝前游去……

兄弟们在水中,将陈叫山围在了中间,见陈叫山好好的,便嘿嘿嘿地傻笑着,忽然似羞怯的孩子一般了……

尽管金安码头极为大阔,但卢家船队与万家船队联于一处,六七十艘大小船,集中停泊了,亦显得码头略略局狭了些。

“你们干什么?加塞停,别一字靠……”万青林船队的兄弟们,正在绑缆绳,岸上忽然来了一伙人,领头一位胖子大声吼叫着,“这是你们家的码头吗?我说话你们听见没有,加塞停,加塞停……”

正常情形下,船队都是一字贴岸泊靠,除非遇到新船下水,而码头不够大时,才采用加塞停,在船帮里,这叫“让豁口”。

可是,金安码头这么大,即便再来一个大船队,随便一字靠泊,依然是绰绰有余的。

这伙人嚷嚷个什么哩?

再者说,今儿天下着雨,又吹大风,加塞停泊了,贴岸的船绑缆绳,加塞的船,则是船拴船,倘若遇到突涨洪水,或是狂风袭来,稍不留神,便有可能会造成丢船……

万青林有些不悦,便站在搭板上说,“江上多少船要过,挡人家路干啥,这么大的金安码头,又不是停不下……”

“废什么话?”那领头的胖子,将袖子一抖,手指向江面,“我说你们挪不挪?挪不挪?是不是要我们帮你们挪?”

胖子说着话,将手一挥,身后跑来几个大汉,从腰里抽出斧子,要去砍拴柱上的缆绳……

万青林一看,几步朝岸上奔去,船上的兄弟,也纷纷朝岸上冲……

两伙人在岸上,杵在了一处,皆气势如虹,皆看对方不顺眼,眼见一场肉搏,即将开始

陈叫山正在船上和兄弟们说闯黄叶铺的事儿,忽然听见岸上的吵吵声,便站了起来,“走,过去看看……”

万青林船队的兄弟们,见陈叫山领人过来了,分开一条路,皆弯腰低头,连连招呼,“陈帮主,陈帮主……”

陈叫山一直走到万青林跟前,与那胖子相隔五尺,便问,“怎么回事儿?”

“你谁啊?轮得上你说话么?”胖子仰头将陈叫山略一打量,一脸傲然……

陈叫山只顾着往过来走,没有打伞,赵秋风便撑开一把油伞,遮在了陈叫山头顶,万青林将头凑到陈叫山耳边,低语几声,将事情说了一下……

“兄弟,都是吃凌江饭的,何必吵吵闹闹,伤了和气……”陈叫山淡淡一笑。

陈叫山言语平和,脸上还挂着笑,极尽和气!

岂料,胖子却出言不逊,“那个旮旯蹦出来的小贼?谁他娘跟你是兄弟,我给你说,你们要是……”

“啪”

胖子话未说全,万青林上前一步,一个大嘴巴便扇到了胖子的脸上!

“你他娘嘴巴放干净点儿……”万青林用大拇指一回指陈叫山,“这是乐州陈叫山陈帮主,睁大你狗眼睛看清楚!”

胖子也不示弱,猛地从腰里拔出两把手枪,双臂呈八字叉开,一枪对着陈叫山,一枪对着万青林,“行啊,有胆儿啊,敢打老子……什么他娘的叫山叫河,到了我金安城,不认你们那些江湖道!你们要识相,乖顺些,给老子跪下来磕仨响头,再喝一壶老子的尿,这一巴掌就了了,要不然……”

赵秋风呼地也拔出了枪,陈叫山和万青林身后的兄弟们,也呼啦啦一下亮出了短刀……

而胖子身后的一伙人,全将手里的斧子举了起来,大声嚷嚷着,“全把家伙放下,放下……”

陈叫山嘿嘿嘿笑着,脸忽然一沉,“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头,但就凭你们这歪瓜裂枣的架势,我就不屑跟你们打……”

“兄弟们,把家伙都收起来!”陈叫山朝后一挥手,“我倒想看看,偌大的金安城,怎么就成了你家的金安城了?多大的口气啊,多大的威风?”

兄弟们迟疑了一下,刚将短刀收起,陈叫山猛地弹跳而起,左右摆腿,“啪啪”两脚,踢在了胖子手腕上,两把手枪,遂即高飞上天!

陈叫山凌空一跃,将手枪又稳稳接住了!

仅这一眨眼的工夫,自己的双枪,便到了陈叫山手里,胖子着实吃惊不小……

雨有些越下越大了,陈叫山眯着眼睛,将两把手枪,合并一处,腾出一只手,搭在胖子肩膀上,“兄弟,多大的事儿,说话这么冲,又是手枪,又是斧子的,值当吗?”

胖子此际显然乖觉了许多,但当着身后那么多兄弟的面,又不好说软话,便索性不吭声,将脑袋扭到了一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噗噗”地吐着雨水……

“瞧这架势,还是不服气啊?”陈叫山拉过胖子的胳膊,将两把手枪,一下拍在了胖子宽宽厚厚的手掌里,“要不这样,枪还给你,再来一次,怎么样?这次可要捏稳当喽,瞧这雨下得,手可别再打滑了……”

胖子如今被陈叫山顶到了半坡上,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了,“哼”了一声,右手靠近左手,把枪分开,左右各一握……

胖子的枪握稳当了,底气便又上来了,斜眼看了陈叫山,后退几步,离陈叫山远了一些,“会武功就了不得吗?见过找死的多了去了,还从没见过你这号找死的,赶着趟地找死呢!我就不信……”

胖子故意说话慢吞吞,拖着节奏,意图麻痹着陈叫山和万青林。话至末尾,却突然闭口,猛地上扬双臂……

胖子这般设计,是动过一番小心思的,他刚才已经领教过陈叫山的功夫,知道距离过近,自己必定吃亏!

所以,胖子先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与陈叫山的距离,如此,便感觉自己安全了些!

胖子心说:你功夫再快,也没我的子弹快!

然而,胖子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也不想一想陈叫山既然敢把两把手枪,都还给他,并半带讥讽地,怂恿他“再来一次”,陈叫山没有点绝活儿,敢这么干吗?

没有金刚钻,怎揽瓷器活?

胖子的双臂,尚未完全扬起来,流星飞光之间,陈叫山以“子捷拳”与“卯安拳”、“酉夺拳”的组合身法,朝下一潜蹲,左脚一蹬地,借着下雨地滑,如一道霹雳之迅,“哧溜”一下,贴地滑行过去,双脚蹬在胖子两个脚腕处……

胖子的胳膊,伸了个半扬不扬的状态,被陈叫山这一蹬,身子朝前趴去!他肉肥体重,朝前趴下之力便大,胳膊又来不及收,一扑在地,两个手腕都拧了一下,顿时酸麻无比,疼痛钻心……

陈叫山单掌一拍地,身体拧翻而起,在空中团翻了两圈,洒出点点雨珠,犹若白龙越海潮,大鹏挥云空,“啪”一下,稳稳站地,双脚踏出的泥水,溅了胖子一脸……

陈叫山将狼狈不堪的胖子扶了起来,显出极为惊讶,又极为关心人的神情,连连帮着胖子拍肚子上的泥,用手抹头发上、耳朵上的雨水,“哎呀呀,瞧这下雨地滑的……”

万青林看见陈叫山这般神情,禁不住笑了起来,万青林一笑,身后的赵秋风,以及一众兄弟们,便都笑了起来……

陈叫山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两把手枪,在自己裤子上擦干净了,又拉过胖子的胳膊,将手枪朝胖子巴掌里拍去,“下雨地滑,这把不算,你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还来什么呀?

胖子此刻觉得两个手腕,酸麻疼痛,像是内中的软筋被伤了一般,莫说是握枪,便是一颗鸡蛋,现在恐都举不端正了……

“怎么,不再来一次了?”万青林见胖子低着头,一下下地倒吸凉气,并不吭声,便走上前去,问,“我说,到底服不服气?”

。。。

第508章金安胡家

胖子手下,有几个稍长眼色的,看出胖子今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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