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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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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今春与陈叫山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双双站立起身,陈叫山拱手道,“李掌柜,饭就不吃了,我们的船还在江上候着呢……”

“李掌柜,后会有期,咱下回好好喝几杯……”侯今春也拱手告辞。

眼见陈叫山和侯今春要走,李掌柜急了,一下拦在了侯今春身前,“侯帮主,侯帮主,那价格咱好说,好说……你看我再加一成,如何?”

“李掌柜,对不住你,我们真的赶时间……”陈叫山说。

“我再加一成,两成,怎么样?”李掌柜伸出两个手指,弹弓一般。

陈叫山便笑了,站在侯今春和李掌柜之间,说,“侯帮主,我看是这,咱跟李掌柜也是老熟人了,买卖图个长往来,咱就让让价?”

陈叫山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李掌柜长叹一声,一脸痛苦,好像被人从身上割下了三两肉,“好吧!”

。。。

第475章怪异渔船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在双井镇交了一部分货,驳船上的舱蓬,空了许多。

凌江流至这一段,江面平阔,浪平波静,正所谓“瓜娃渡”,船上兄弟们便都轮流守船,舱蓬内鼾声四起,舱蓬外窃窃私语……

陈叫山也在船上睡着了……

月光很好,江中似流淌着银浆,大部分船上的灯火皆熄了,惟首船舱蓬前挂着一盏马灯,随着船身的起起伏伏,一抹橘色光影,投映在江面上,一晃,一晃……

侯今春坐在首船船头,盘着腿,两手抄着,随着船身的一摇一晃,也打起了瞌睡,脑袋一下下前戳……

有兄弟过来拍了侯今春的肩膀,“侯帮主,你去舱里躺着吧,这儿也凉。”

侯今春被拍醒,却顿时没了瞌睡,站起身来,伸展双臂,伸得两个胳膊“嘎嘣嘣”响,手在嘴巴上捂着一拍,对船上水手说,“行了,你去睡会儿吧!”

前方江面,出现了一艘元宝平头船,远远望去,似是逆流而来的。

渐近那条元宝船时,月亮忽地隐入了云后,江上黑乎乎一片,侯今春见元宝船忽地打了个转,横在了江中……

不好!莫非有江匪?

侯今春顿时警惕了起来……

侯今春将竹蒿在左侧江面一点,使得船身朝右岸,略略靠去了一些,并冲那元宝船大喊起来,“喂,船家,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无人回应,江上一片静寂……

侯今春想喊醒舵头们,让各船点亮灯火,加强戒备,但转念之间,忽又想:姑且先看看,也许是下游的船队,临时丢弃了船只,搁浅抛于岸,被水冲了呢!我这么一惊一乍的,若是并没有江匪,岂不是让兄弟们笑了我?

再近一些,那艘元宝船上,忽然站出一人,黑乎乎的影子,显得高高大大,粗着嗓门喊,“黑天半夜的,这是谁家的船队,也不说消消停停睡个觉?”

侯今春冷冷一笑,将竹蒿一伸,“船家,你这是上水走双井镇去?”

“趁着月亮好,多捞几网鱼……”元宝船上的高大汉子瓮声瓮气地说着话,似在回答侯今春,又似在自言自语。

首船与元宝船擦身而过时,侯今春看清了元宝船上的汉子,一脸络腮胡,头发乱如野草,裤腿挽得高高,船头上放着两个鱼篓。

侯今春不禁疑惑:虽说这一段是瓜娃渡,浪平波静的,但这汉子一不见撑蒿,二不见划桨,怎地元宝船不顺水向下流,居然能停留江中,扛得住江水的冲击?

为了解开心底疑惑,侯今春便转身喊道,“船家,你放船过来,我买你几斤鱼……”

那高大汉子哈哈大笑起来,“要买鱼?明儿天亮再说……”

说着,那高大汉子拧身从舱蓬里摸出两把短浆,放入江中,交叉成“八”字形,不断拨划着,那元宝平船竟拐了一道弯,窜进了卢家船队的两翼中,在中部那些散船周围,绕来绕去……

这时,陈叫山从舱蓬里走了出来,问,“侯帮主,怎么了?”

侯今春用手指着那艘元宝平船说,“帮主,你看”

陈叫山此际还有些睡眼朦胧,揉揉眼睛一看,不以为然,便问,“那是江上打鱼的船?”

侯今春没有直接回答陈叫山,心下却狐疑着:这艘船的划行桨法,较之一般的捕鱼船,皆不一样!而且,这黑天半夜的,怎地还在江上打鱼?

侯今春笑了笑说,“那人见今晚上月亮好,想多捞几网鱼……”

船队后方的几艘散船,逐次与那艘元宝平船错擦了过去,散船上的船户,大多在睡觉,倒是驳船和鸭艄子上的水手们,同那高大汉子开起了玩笑,“我说船家,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回去跟媳妇办事儿,却在江上捕鱼,你不嫌焦心得慌?”

那高大汉子倒也活络,嘿嘿嘿地笑,“捞不到鱼,回去跟婆娘交不了差,不让到床上去嘛……”

陈叫山的眉头却忽地皱了起来此人黑天半夜的,在这江上捞鱼,可只见他划着双桨,一直未见他撒网啊?

陈叫山便对侯今春说,“这一段叫什么名儿?”

侯今春左右看了看,说,“快到鲤鱼湾了……”

“走,咱过去看看……”陈叫山拉了一下侯今春,跑了几步,一下跃到了后船上,连续地跳跃,逐渐朝那元宝平船靠近……

见陈叫山和侯今春一蹦一跃地过来了,那高大汉子却忽然将右侧的短桨,一下插入左侧江面,猛力几划,并一下下地下压桨把,挑着江水,溅起了水花,使元宝平船朝江心靠去了……

“船家,喂,船家……”陈叫山见那元宝平船越来越远,便冲其大喊着,“捞了多少鱼了?”

“到天亮就数得清了……”高大汉子回应着……

元宝平船划到凌江左岸区域,与卢家船队远远地隔开了,那高大汉子忽地收了双桨,又让船顺水而流……

起初在首船上时,侯今春特地观察过,那艘元宝平船吃水极浅,近乎于空船!

可是为何,那船上的汉子,忽而将船横于江上,忽而又划桨逆上,待陈叫山与侯今春,要跟那汉子说话时,汉子却又转了桨法,朝左岸划去,而后收了桨,任船再又顺水漂?

自始至终,未见那高大汉子撒渔网,他这样在江上兜来转去,到底干什么呢?

“各船掌灯”陈叫山心中觉着蹊跷,便大喊一声,要船上亮起灯火,察看详情……

“帮主有令,各船掌灯”

“帮主有令,各船掌灯……”

值守看穿的舵头、水手,依次传话过去,转眼间,鸭艄子上的五盏灯,驳船上的三盏灯,元宝货船上的两盏灯,散船上的一盏灯,全都亮了起来……

左岸水域的那艘元宝平船,因为船轻头尖,顺水而漂,速度倒是极快,眨眼工夫,已经接近与首船靠齐了……

这时,忽然听见“噗通”一声响,元宝平船上的高大汉子,竟从船上一跃而入江中,溅起了两尺多高的水花……

“侯帮主,侯帮主……”陈叫山见侯今春似乎在发着愣,连连地问侯今春,“那人会不会是劫船的?”

侯今春仿佛灵魂出窍,继而又魂灵归体,突然大喊,“各船注意,出水鬼钩锁,防止船下有人……”

侯今春一个箭步,朝首船跃去,陈叫山在后面紧紧跟随……

侯今春刚刚跃到首船上,便操起竹篙,在左侧江面一阵搅动,连连地加深蒿节,拨转几番,而后将竹篙递给了陈叫山,“帮主,让各船注意戒备,尤其是散船,防止有人在船底凿船……”

说着,侯今春竟脱了衣裤,朝船帮上一丢,转身进了舱蓬,在一个木盒子里,摸出了一把短匕首,咬在嘴里!

“侯帮主,你要下水去?”陈叫山面生焦虑之色。

侯今春点了点头,而后取下匕首,说,“我得下去看看,刚才那汉子有些怪……”

侯今春重新将匕首咬在嘴上,纵身一跃,“噗通”一下,跃入了江中,浪花飞溅,泡沫泛涌……

各船水手们,此际严阵以待,纷纷手执水鬼钩锁,于船头、船尾、两翼,四位把守……

。。。

第476章江匪探子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江面……

在陆上,陈叫山凭十二秘辛拳之绝学,通汇浑化,苦练功,勤习修,可谓所向披靡,几人可比肩?

而论到凫水,不必广而说去,单就卢家船帮之内,他这个大帮主,其游速、憋气、潜水、应变、水下搏杀,都会排到末尾了。。。

一方水土一方人,天性,技能,依凭于脚下土地,亦受制于脚下土地。

三国鼎足期,魏军精于大开大阖,攻杀淋漓的平原阵法;蜀军尤擅翻山越岭,谷地、密林、崎道之迂回作战;而东吴军士,乘舟擎帆,摇橹动樯,劈波斩浪,最是拿手!

盖因地域之缘由也!

山北地界,广袤平阔,沃野阡陌,水域极少。

山北之人陈叫山,脚踩大地缚苍龙,一入浪中难敌鱼。

陈叫山见那怪异渔船,顺水任漂,船上的汉子,忽地跃身入江,侯今春遂即亦口含匕首,腾跃水下,心中不禁有隐隐之忧虑……

若在陆地之上,刀枪杀杀,拳脚裹风,白刃红血,断筋裂骨,陈叫山皆是不惧的!

可在水下,那是一个另类空间,正如骆帮主曾经之笑言,水底两尺鲤,力大盖猛虎。

侯今春与那神秘汉子,而今皆潜江底,击杀缠斗,立身在船的陈叫山,只是虚望,爱莫能助,怎不心焦?

陈叫山持蒿而立船头,眼定定,耳竖立,心揪紧……

俗语道,强龙难压地头蛇!侯今春虽说驰骋凌江多年,对于三千里凌江,有着超于常人的了解和理解。但一湾一滩,一漩一浪,真能比那些蛰居一处,经年累月在江面上撒网捕鱼的渔人,了解更多,理解更深么?

往凶险了说,倘若侯今春在水下出了事儿,这浩荡的卢家船队,三十多艘大小舟楫,一两百号人,察浪势,观水域,闯险滩,渡激流,调舵向,控蒿法,谁人能当此大任?

月亮又明辉一片了,凌江银银亮亮,风轻拂,浪细细……

倘是正常航行,悠然站船头,此等江上夜景,足以令人心醉神驰……

而此际,一切凶险,所有未知,全然在水下……

越是这般空空幽幽,有力不可使,有眼看不穿,有枪不能射,有刀不及砍的特殊时刻,每个人,都有一种畏惧,莫名状的畏惧……

两军对垒,驰骋冲锋,喊杀震天,血溅刀寒,铁蹄飞沙,战鼓震天,旌旗猎猎,投入战斗的人,是不会畏惧的!

那是痛快淋漓的杀伐快意,那是生死忽如归的大开大阖,怎畏,怎惧?

而这江流默默,月光柔柔,春风习习,水声潺潺的静极状态,是另一种极致状态,静到极致,柔到极致,默到极致……那么,一两百个精壮壮的汉子,如临大敌,却又感虚无,看不见,摸不着,为另一种畏惧的极致!

船身顺流,每一下轻微的起伏颠簸,此一刻,都令人感到心慌……

沿船一转,站立着的水手们,手执水鬼钩索,屏息凝神,静静观察着江面,四爪弯钩的水鬼钩索,随着船身轻颤,亦轻颤,爪尖上的点点月光,仿佛凝结了一颗颗宝石……

除了静心观察,另有水手,把捏竹蒿,在船身四周,反复拨、划、挑、撑,以期能感知水下之情况!

竹蒿一下下拨划而过,水手们的心弦,一松了,一紧了最好能在水下探到异常,抛出水鬼钩索,挂钩他个血涌大江!但是,最好又别探到任何异常,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浩荡一个庞大船队,因为一艘怪异渔船,一个神秘的高大汉子,变得战战兢兢!

一两百精壮汉子,因为侯今春的一道命令,顿时严阵以待,神经绷紧!

“帮主,你看”一位水手眼尖,抬起蒿头,朝那艘怪异渔船指去。

陈叫山凝神看去,空空江面上,那艘靠近左岸的渔船,与船队隔着约三丈左右,渔船右侧江面,浪花扑腾,有两只胳膊上下翻飞,向渔船靠近了去……

贴近渔船,两只胳膊,高高出水,抠住船沿,狠力一扳,一个湿漉漉的水人,“哗啦啦”一下跃出江面,口中椰一把匕首,锋刃寒光,凝于一道,亮亮闪闪……

“是侯帮主!”有兄弟惊喜地大喊了出来。

“首船注意,直蒿反撑,抑住速度,后船依序减慢,我马上过来……”侯今春进了那渔船舱蓬里,片刻后出来,冲船队大喊着。

陈叫山抢先将竹蒿,直直插入船头前方江面,左右探及,点实了,悠着劲儿,一下下地反撑,双腿弯曲,腰身一再朝后拧斜……

侯今春在那渔船上,取过两把短桨,侧左频频划动,渔船犹如一条飞鱼,穿浪过水,不多时,便靠近了首船……

“妈的,让那贼人溜了……”侯今春一步跃上首船,抬手抹了一把头发上的水,吐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不止……

“侯帮主,你说那船家是贼人?”陈叫山凝眉而问,“他想劫我们的货?”

侯今春将上身褂子脱了,露一身腱子肉,将**的褂子,团成一团,发力拧着水,朝江里吐了一口浓痰,“凭他一个人?就算是三头六臂,老子也把他****的撕着吃了……”

有水手拿来了干衣服,递到侯今春跟前,要侯今春换上,侯今春摆摆手,坐了下来,又将长裤脱了,一下下拧水,却叹起气来,“那贼人很可能是江匪探子,方才故意逆上水,来探我们的货哩……”

江匪?探子?

大家听了侯今春的话,顿时神情严肃起来!

陈叫山没有遭遇过江匪,对江匪劫货之方式,不甚了解。但陆地上的马匪和山匪,陈叫山却是知晓的……

江匪靠水吃饭,马匪驰骋官道,山匪藏身绿林。

陈叫山的祖上,陈大脑兮跑大车帮时,遭遇马匪山匪,数不胜数。陈叫山的爷爷,时常向陈叫山提说过马匪山匪的劫道惯用伎俩

或是扮作路人,前来求助,行乞,对货队的人数、车马、刀枪、硬货、现钱等等情况,先暗暗地打探清楚,做到心中有数,而后离去,通报土匪头目,决定是否劫道,怎样劫道!

或是居高临下,以草叶缠身,藏于灌木丛中,静静观察,做到“知彼知己”,而后待货队,进入设伏重点区域,一声呼哨,是为信号,山匪呼啸而至,放箭,开枪,点火……

这江匪劫货,也是如此么?

“侯帮主,我们现在要不要靠岸?”陈叫山问。

“不”侯今春将手抬起,“该来的自要来,靠岸也不是好办法……”

静,出奇的静,似乎每一个人的呼吸之声,心跳之音,皆能听得清清楚楚了……

侯今春的这一句“该来的自会来”,令所有人都有了一丝紧张……

首船上没有人说话了,后面船上的兄弟们,心中便越发疑惑,越发紧张,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将要发生什么……

天地空阔,江水静流……

终于,一位兄弟绷不住了,便说,“侯帮主,既然刚才那人是江匪探子,咱为何不早点拾掇了****的?”

侯今春将衣裤拧得再也拧不出一滴水了,站起身来,“噗噗”两抖,自顾自地穿着褂子,套上长裤,专注得很,并不吭声……

侯今春当然是不吭声的。

起初,那艘怪异渔船出现时,侯今春只是凭直觉,觉得船上那高大汉子,颇有些诡异,但终究一人一船,不足为虑。

侯今春同那高大汉子简单攀谈几句,也无太多异常之处,侯今春便越发打消了之前的顾虑……

堂堂一个卢家船帮的副帮主,在这三千里凌江之上,也可谓英雄一位!岂可听见树叶响,便疑伏兵在,看见水浪涌,就怵龙出海?

若是那般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岂不是让人看了我侯今春的笑话?笑话我侯今春沉不住气,没一点稳胆?

在如今整个卢家船队,我虽未副帮主,察浪势,观水域,闯险滩,渡激流,调舵向,控蒿法,哪一样不是依仗于我侯今春?

倘若听风便是雨,还如何镇得住那些在风浪里也跑腾了多年的船帮兄弟?尤其是,如何能在大帮主陈叫山面前,稳固住自己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地位呢?

直到那个神秘汉子,“噗通”一声跃入江中,侯今春才觉得事情不妙了,蹊跷到极致了,不得不采取应对措施了……

陈叫山看着侯今春的脸,在马灯的映照下,眼神飘忽,便猜到了侯今春的心思,于是,对刚才那位质问的兄弟说,“观察,决断,想办法,侯帮主心中有数,你急个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叫山这话,恰似雪中送炭,暖了侯今春的心窝窝,侯今春打了个喷嚏,便训斥讥讽刚才质问的兄弟,“有枣没枣先抡上一竿子,那你还跑什么船?回家让你娘把你端端搁在摇篮里守着……”

那位兄弟低了头,自嘲地笑笑……

“所有船听令”侯今春拧身对后船一挥手,大喊,“该来的要来,是福是祸不用怕!现在,各船准备好家伙,弓箭手瞄左岸,长枪手瞄右岸,钩索手看江面,杂役取桶汲水,脚夫守好货舱,散船户平躺舱内,不要起身……”

命令依序传达了下去……

各船上的人全都动了起来从箭筒中抽取羽箭的,拉弦试弓的,“啪啪啪”地拉动枪栓的,七手八脚抬子弹箱的,在船身四周寻找站立据点,手捏水鬼钩索的,将木桶上拴了麻绳,“噗通”一下,投入江中汲水的,将长刀咬在嘴上,在货舱里搬移货物,调整配重的……

江清月白,夜无声……

左岸,右岸,皆是一片平阔之地,似有麦地,麦苗随风起伏,散发着麦穗素香……

江面,浪花起伏滚翻,抖抖似绸,并无大波大浪,一轮明月,忽而翻到浪头了,忽而又卷入浪底了,银银鳞鳞的影儿,像那戏子们洒在脸上的星粉……

长风吹拂着陈叫山的衣襟,向后飘卷,呼啦啦一扬一摆……

侯今春取出了弓箭,弓在手,箭筒在肩……

隐隐中,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

一场大战,或惨烈,或平常,未可预料……

江匪,在何处?何时会来?为未可知……

一切,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一触即发!

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时间一点点流逝,像那江水,日夜不息地流啊流,向东流不止……

要来,你就赶紧来!

要不来,你永远不要来!

船队所有人,各自望着各自察守的方位,周遭静到极致,慢慢地,起先那绷得紧紧的心弦,稍稍地松缓了些……

“哒哒哒哒哒哒……”

右岸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极遥远,由远至近,蹄声碎而杂,愈近,江堤似愈抖,淡淡月光中,仿佛腾起一团团烟雾……

。。。

第477章左岸火箭

船在江中漂,马在岸上跑,一向东,一朝西,迎面相逢,水浪哗哗,尘烟腾腾……

“别慌,稳着点儿……”陈叫山暗暗提示着执枪的兄弟。……

陈叫山从后腰摸出了手枪,伏爬船头,一下下地将袖子挽着……

侯今春负责盯着左岸,因为较远,只看见黑森森的树木,树木背后一连片的麦地,并无异常……

船上的马灯、火把,闪晃着光晕,随船身的晃颤,那橘黄色的光团中,岸上一队人马,愈来愈近,像是海市蜃楼里而来,马腿虚弯着,马上的人跳动起伏着……

“帮主,他们好像要点火……”

一位兄弟话音未落,岸上一支火箭,“嗖呼呼”地飞窜过来,箭头的火焰,拉出一条细细的红线,拖拽着烟,直奔首船舱蓬……

舱蓬右侧的钩索手,眼疾手快,身子一个后仰,双手拽紧水鬼钩索的牵绳,朝后一抛,“嗡”一声,正正钩住那支火箭,另一位兄弟,上前一步,一脚将火箭踩灭了!

“打”陈叫山一声吼,与此同时间,一枪射出,岸上人马间,遂即一声惨叫!

“……”一连串子弹打向岸上,有马匹扬蹄嘶鸣,人中弹惨叫,后仰翻跌之声……

但岸上那队人马,迅速借助草木掩映,潜藏起来,徒留马匹停留原地打转,马上之人,却已不知去向……

枪声嘎然而止……

“先靠岸!”侯今春站了起来,冲后船挥手,“传令下去,速速靠岸,停止前进!”

陈叫山领着一伙兄弟,率先跳上了右岸,向前跑去!

近了,一细看:共有八匹马,人却一个也没有了……

右岸一排的椿树、水杉、榆树,江堤隆起一个拱包,一侧近沙滩,另一侧有小坡,小坡向下,是一片草丛……

有兄弟执枪,准备朝那小坡下翻滚,被陈叫山喊住了,“别过去,这里我们不熟……”

“有可能是一伙刚出道的江匪,没有船,也没有硬家伙!”侯今春跟了上来,悻悻地说,“他娘的,见我们火力猛,搂不住,就乖乖溜了……”

“把这些马牵到船上去。”陈叫山吩咐着兄弟们,而后,深深地吁着气,对侯今春说,“侯帮主,我总觉得这不是一般的江匪:先在江上打探,后又来一小撮人骚扰,很有战术的……”

侯今春呵呵笑了,“帮主,你多虑了,狗屁的战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

陈叫山不想与侯今春辩论什么,转头看向北:兄弟们牵了马匹,有的走搭板,有的直接赶马入水,将马全赶到了船上。

“此地以前有没有闹过江匪?”陈叫山问。

“没有,从来没有过……”侯今春说,凌江江匪,以往要么啸聚黄金峡以上,要么在金安城上下游附近,再到下,便是鄂州山中了……

末了,侯今春补充一句,“闹了大半年年馑,现如今,干这劫船害命行当的人,估计是多起来了。去年一整年没跑船,怕把这些****的憋坏了,今年这一到桃花水,就胡窜哩……”

“嗯,咱在明处,江匪在暗处,我们得多多提防哩!”陈叫山前后左右地扫视着说,“如果捱到天亮,情况就会好很多……”

船上有些弓箭手和钩索手,有些躁了,冲着左岸,冲着江面,冲着右岸的草丛,大喊着,“****的些,有种出来干呀,怎么不出来?”

“你他娘的些算什么狗屁玩意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走一步,还喘三喘啊?”

“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躲躲藏藏个呀?老子不痛快……”

任是怎样骂,怎么叫嚣,只有晚风回应,一股股风吹来,江波起涟漪,一浪接一浪,草木哗啦啦,草浪随风舞……

“帮主,咱把这些马牵船上来有啥用啊?马粪怪臭的……”有兄弟问。

“咱不牵,留给他们,继续祸害别人?”陈叫山说,“嫌马碍事,不行就宰了吃马肉嘛!”

“好好,有马肉吃也不错!”

“帮主都发话了,对,咱就先宰这一匹……”

船上几位兄弟,闹闹嘻嘻着,挑了一匹灰色毛皮的马,使劲拽着缰绳,要将灰马拽到浅滩里……

“吁”灰色马一声长嘶,前蹄搭在船帮上,后蹄连续地踢踏,就是不下船。

一位兄弟一枪托打在灰马屁股上,灰马一下跃出了船,在浅滩里乱踢乱跳,一位手执长刀的兄弟,一个鱼跃扑过去,揪着灰马的鬃毛,将马带倒了……

几个兄弟都扑过去,按马头的,按马腿的,扯马鬃的,揪马尾的,在浅滩里扑腾着一连串的水花……

“嗖”

一位兄弟揪住马尾巴,正用力拖拽着,左岸忽然飞来一箭,正正射在了他的后背上!

“趴下,都趴下……”侯今春一见,急忙伏爬下来,大声冲兄弟大喊着,“朝左岸放箭”

起先一阵停顿,弓箭手们都懈怠了下来,有的在舱蓬里谝传,有的在忙着杀马,有的已经将弓斜挎在胸前,见左岸有埋伏,都才忙着取弓,伸手摸箭,窜出舱蓬,趴在船板上拉弓……

“嗖嗖嗖嗖嗖嗖……”

船帮兄弟们的第一箭尚未射出,左岸的箭,却急雨流星般飞射过来,好多是火箭,箭头的火焰,扯出的一道道红光,将江水映得一明一灭……

站在右岸看左岸,距离太远,此际是黎明前的黑暗期,月亮早已经隐去,陈叫山连续几个团滚,伏爬在右岸沙滩上,举枪朝左岸打,但只见左岸的草木摇动,不晓得是风吹所致,还是人在草中跑动,也看不见有多少人……

两支火箭扎在了鸭艄子二号船上,箭头的火苗,迅速将舱蓬点燃了,一位杂役拎起木桶,一桶水泼去,“哧”一下,将火焰浇灭了……

杂役正欲转身,“嗖嗖”连续两箭射来,一箭射中杂役的后背,一箭正正扎在了杂役的脖子上……

那位杂役身子一歪,手里的木桶骨碌碌滚到船头去了……

“快,快提水……”

“这船有棉花,不能着火,掩护住,快灭火……”

“给我使劲射,压住火箭……”

“快揪些棉花来,还有桐油,我们也制火箭,以火对火……”

“别乱射枪,箭不值钱,子弹可缺哩……”

“我说你别那么磨,再提一桶水……”

一霎那间,起先静静悄悄的船队,此际全然乱了起来……

人语叫喊声,羽箭“嗖嗖”声,弓弦“嗡嗡”声,木桶提水的“哗哗”声,货船舱蓬上的油布,燃烧发出的“呲呲”声,交错一气,混乱一团……

此一刻,漆黑如墨的江面上,一道道火箭牵引的火线,仿佛烟花绽放,左岸到右岸,右岸到左岸,相互交错,连续对穿,红的火线,白的烟线,穿梭……

有三条散船被彻底点燃了,火焰越腾越高,散船户早已经跳了船,回头看见散船上的货物,发出的“噼啪”燃烧声,痛心不已,急着要过去找木桶泼水,被船帮兄弟死死按在了浅滩处,大声呵斥着,“找死啊?货重要还是命重要?你不想活啦?”

那匹被割了脖子的灰马,起先在浅滩里乱踢乱弹,随后也慢慢归于平静,一支支火箭射过来,扎在灰马肚子上,脖子上,江面上便传来了皮焦毛糊的味儿……

“帮主,这样弄下去,咱吃亏!”侯今春将箭筒里的羽箭,全部射光了,连续几个翻滚,翻到了陈叫山跟前,“我带弓箭手过江,你跟兄弟们开枪掩护,差不多就行了,也别浪费太多子弹……”

陈叫山刚想说话,侯今春却迅速站起,猫着腰,一阵疾步跑,一个团滚,再接一个团滚,侧身在驳船一侧,“嘭嘭嘭”连续三声,三支火箭扎在了驳船舷板上。

侯今春伸出一脚,踢掉了火箭,大声喊,“江五、牛娃、老嘎、狗成……你们几个跟我过江去!”

好多个兄弟将裤腿挽起,一手执弓,一手将背上的箭筒,改到腰上挎,如此做,是为了能在凫水过程中,随时可以拔箭射出……

“走”

侯今春领着一伙兄弟,并没有鱼跃入水,而是站在浅滩里,借着船身掩护,朝前两步,一个猛子,朝水底里扎去……

“…………”

陈叫山站立起身,一个鱼跃前滚翻,离江面又近了些,侧向几个团滚,借助一块白色大石头的掩护,连续朝左岸放枪,掩护着侯今春他们……

侯今春游到江心,猛地从浪里探出了头,打量观察一下,脑袋又隐了去,几个水泡跳着,漩涡旋着,遂即没了人影……

在江中潜水的兄弟们,明白一个道理:对岸的江匪,只有弓箭,没有枪,他们在左岸放箭,瞄着货船射,是容易的。但人在江中游,不断游移前进,他们的弓箭,反倒难以射中……

由此,兄弟们在江水中,时而潜游,时而忽一冒脑袋,而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是左岸的火箭嗖嗖,以及右岸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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