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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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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呀嘿吼吼呀嘿能耍文啊能玩武……

……………………

桨石拉着子,由抛桨石的水手先起头,拉拽麻绳的两位水手跟后句,一人声,两人声,配合默契,此起彼伏!

陈叫山参与到了一组水手中间,帮着拉拽麻绳,经着桨石拉着子一吼喊,顿时觉着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迸发着热血豪情,越拉拽,越来劲……

吼吼呀嘿吼吼呀嘿左出龙啊右跳虎……

吼吼呀嘿吼吼呀嘿能耍文啊能玩武……

水浪忽而激流前涌,忽而打着漩涡,不断拧摆船身,但一组组的水手,将桨石拖拽得出神入化,那水浪过来,强大的吸力、旋力、掀力,反倒经桨石这么一调控,变成了为船只平衡服务一般,看似颠簸起伏得厉害,但一浪一浪过去,船身始终顺着江水,正正前行……

后方那位起先跌入江中的散船户,此际,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散船上,不断地拉拽着套绳,变换着船头前戳的方向,江五则与他配合默契,不停地招呼着,“好嘞,往左分,往左分……对对,靠内走,靠内走……”

驳船吃水较深,货舱一围,早被杂役们罩好了油布,浪花一下下跳溅过来,打在油布上,“哗啦”一下,又退闪回去,杂役们的裤子都湿了,但货舱未沾点滴江水……

侯今春将竹蒿在江中,撑点一番,从左边,转到右边,两相看了看,终于大笑起来了,“兄弟们,整得好!歇口气,问题不大了……”

一个个桨石被提出水面,水手们相互对视一眼,皆哈哈大笑起来!

陈叫山则吼喊着桨石拖着子,仿佛停不下来

吼吼呀嘿吼吼呀嘿能耍文啊能玩武……

。。。

第466章急龙险湾

一抹斜照,辉煌了岩峰,满江红汁,煮沸一般,一扑涌一扑涌地翻滚着流。

拼过了断头浪,船队重新轻松了下来,现在,即便吃水最浅的散船,也是微微颤着向前漂流,起伏动荡间,似那婴孩的摇床,摇得人怪舒服……

驳船上的杂役们,没有接到侯今春的命令,也不敢将油布解下来,便光着脚,踮着脚尖,踩在船帮上,杂耍一般,循了一圈走,挨个检查方才的断头浪,有没有将个别区域打湿……

拖拽了桨石的水手们,把桨石踩在脚底下,将套挂的粗麻绳,攥在手心里,使劲地捋,虎口所过之处,水珠子嘀嘀嗒嗒地朝江里跌去。

负责抛桨石的水手,蹲下来,用手指在桨石圆孔中,抠抠摸摸,并在一圈边沿上抹来抹去,看桨石边沿有没有粘上淤泥……

凌江上跑船,尤其到了特殊江段,往往险情都是突然爆发的,随时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桨石上若是粘上了淤泥,手托上去,容易打滑,在抛甩时一旦失手,要么砸到船帮上,准会挨舵头或侯帮主的骂,要么砸到自己脚背上,那就是自认倒霉,哪怕脚趾头断了,也得忍住疼,重新抛甩……

于一个船队而言,满船的货物,以及船只本身,比一个水手的脚趾头,甚至是一条命,都更重要!

那些撑点竹蒿的水手,遇到过激浪的,衣衫皆被打湿,此际便脱了个赤条条,使劲地拧着衣衫。拧好了,“噗噗”两抖,拽住两只袖子,站在船头,将衣服高举起来,让江风来吹,像一面旗帜……

陈叫山从水手那里借过一个桨石,向侯今春讨教着关于桨石的使用技巧。

侯今春说,桨石除了在遇到激浪时,发挥“顺力、化力、借力”的作用,另外还有几个功能

其一是,延缓船速。当遇到水流过于湍急,但水位又不甚高,船上货物较重时,舵头希望船只缓慢前进,单靠点蒿是不够的。这时候,可以将桨石完全抛于江底,磨着走,一连串的桨石,就拖住了船的前进速度。

其二是,平衡船身。当船上货物,在被卸掉一部分,有个别货物因于属性,不适宜重新配重时,就用桨石来用以配重,平衡船身。比方说,桐油和棉花,两个都易燃,桐油受颠簸撞击,发生泄露,还容易污染了棉花。比如棕箱,本身不重,但占用空间较大,又不能受积压,需放些牛皮,相互隔挡。但当棕箱先出了货,空间余出来了,重量却没有减少多少,牛皮卷卷容易翻滚,就不容易配重……

“另外,桨石还可以是刑具!”侯今春笑着说,“有人违反了船帮死规,被沉江时,就把双手双脚捆住了,脊背上绑两个大桨石,一脚踢下去……”

陈叫山听着觉得有些残忍,便说,“真要犯了死规矩的,不可以给个痛快的吗?一颗子弹,或者一刀抹了脖子?”

“帮主,你有所不知,一行是一行的规矩,比如马帮的犯了死规矩,是五马分尸,车帮的犯了死规矩,是万轮碾压,而船帮呢,就是沉江喂鱼!这都是祖上的老说法,没人改的……”

陈叫山点了点头,望着江面,再不说话了……

侯今春却忽然站起身来,大声喊道,“都打起精神来,马上进黄金峡,趁着天还没黑,一鼓作气闯过去……”

各船舵头便依次喊起了话

“马上进黄金峡,都精神点儿……”

“黄金峡就要到了,别打盹犯瞌睡了……”

陈叫山侧首向左岸看去,见一面突兀的岩壁上,有三个筛子一般大的红字黄金峡……

前方江面出现了一个拐弯,左岸是一排尖棱山岩,像从空中逼压下来一般,站在船上仰望去,犹若一群凶罗汉,张牙舞爪,凶相毕露!而右岸,则是一整面的浑全山坡,山坡上有大大小小的岩洞数十个,则如一头怪兽,瞪着大眼小眼,张着血盆大口,随时要将船吞吃了似的……

“帮主,前面就是急龙湾……”侯今春向前方伸出了手指,陈叫山随着所指看去,见江水中不停冒泛着滚浪,滚浪都并不跳溅起来,只是一隆一鼓的,像是满江盛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大牡丹花。

“鸭艄子上的兄弟们,都站到右船板上,做好准备,急龙湾漩涡大得很……”侯今春传了命令,领首的鸭艄子上的水手们,全部一并排站到船的右板上……

船队又往前跑了两丈左右,天光仿佛突然便暗了一大截,好像眨眼之间,由黄昏便转为了黑夜……

陈叫山仰头朝上方一看,顿时明白了,江面尽管空阔,并打着旋浪,但两面的山头,却似两头相互顶着犄角的大水牛,生生将天空挤得成了一道窄缝,难怪忽而便暗黑了下来……

陈叫山正要往船的右板走去,一直平稳的船身,忽然猛地倾斜,十分剧烈,又十分突然,陈叫山脚下一闪,一个侧空翻,一掌拍在船板上,才没有摔到……

起先放在舱蓬外围的桨石,随着船身猛烈倾斜,竟然翻滚起来,要朝右侧滚去,左边船板只有两个水手,大多去了右船板,急得那两个水手,连忙去拽粗麻绳……

“快,快快,赶紧过来”侯今春急得大吼了起来,一脚踩住一块桨石,脸都憋红了,“下面打旋哩,下面打旋哩,赶快分人过来,快快……”

水手们看见侯今春吼叫的声音这般大,知道情况很不妙,登时有些慌了,站在右板上的水手,将竹蒿一横,一个箭步往左边跳,船头却随着漩涡过后的掀力,一下高翘起来,船尾上“哗啦”一下,一股浪便直接扑上了船,几个水手被抛了起来,手里的竹篙飞出去,直直扫向陈叫山……

中部尾随的散船,情况更糟糕,打着摆子,竟横切于了江面,一个浪掀过来,一个散船户,便被抛出了船外……

幸好平头元宝船上的水手,都是老江湖,大声疾呼着,“手抠住船帮,先别忙着上来,身子平着,脑壳露出来就成……”

散船户一连被呛了好几口水,他知道平头元宝船上水手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便没有贸然去使劲扳船帮,努力将脑袋朝上抬,右手抠住船帮,左手不停划水,双腿顺着船身,连续地上下摆!他很清楚:如果急着上船,扳的劲一大,整个船就会反扣过来,一船货就遭殃了……

到了急龙湾中心水域,所有的船只,在拐弯的一霎那间,似乎被弯流的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得直朝右岸漂移……

陈叫山扑倒在地,双脚钩住两个桨石,两只手又抓着套挂的粗麻绳,紧紧控制着桨石,不让其朝右板上滚动!

照目前这情形,必须稳住左半船身,最大限度加大下压力,否则,船就倾斜得更厉害了……

“都死守干什么?把蒿头举起来,快,举起来”侯今春急得像个疯子一般,示范着样子,大吼,“朝那山上顶,朝那山上顶,快快……”

陈叫山揪紧两根粗麻绳,从船板上站起,飞快地将两股绳子打了套结,一下缠在自己腰上,伸脚一钩,钩起一根竹蒿,以他之前学过的点撑手法,在左面江水中,伸插下去,左手朝回拉,右手朝前推蒿,他明白:借助桨石的压重,再辅以竹蒿的点撑之力,两边的船身,便相互掣肘,即便漩涡一再将船朝右侧吸过去,那吸力也就小了几分……

“咔喳咔喳……”两声传来,右板上的水手,将长蒿撑向急龙湾的山坡,船却猛地一摆,倾翻之力大增,顿时将竹篙折断了,齐齐的竹茬,刺得水手两手鲜血淋漓……

侯今春急了,双手各抓一竹蒿,一点,一收,一点,一收,运用着柔绵巧力,一下下地错移着船身的倾侧之力……

陈叫山方才听见竹蒿的断裂之声,以及两位水手的惨叫声,刚转头朝右侧看,一个浪头扑过来,陈叫山浑身上下,顿时全被扑湿了……

“上木桨,上木桨,加速过,快,加速过……”

两位手上沾着鲜血的水手,顾不得疼痛,一下解开木桨的拴绳,从舷扳下一掏,立刻挥出了木桨,奋力地划击!

后续的散船和驳船,被套绳连接在一起,犹若一条长蛇,在江里穿来游去,驳船吃水深,圆载状态装货,船沉,散船吃水浅,货少,那套绳忽而一弯,忽而一直,随着漩涡的吸力,反复地打着摆子……

驳船上的水手,有的直接跳上了散船,身子朝前探去,用手拽住套绳,左右拉拽,眼见水流急,散船要撞到驳船屁股上,便一个飞脚踢出去,死死用腿撑住驳船船尾……

“收蒿,收蒿,转过急龙湾了,后船舵头们注意,不要撵,稳住走,别扎了堆了……”

侯今春几个箭步,飞窜到后面几条鸭艄子上,协助水手们平稳渡过急龙湾……

江流再次笔直如一了,从末尾的船只开始通报着各船情况,一连串的话语,传递过来

“平头元宝二船没事儿……”

“鸭艄五船后舱板进了水,已经舀干净……”

“九号散船没事儿……”

“三号驳船油布拴绳扯断了,船尾棕箱湿了两箱……”

而鹏天他们九个负责看护监督财宝木箱的兄弟,则直接以口哨传着信号,“吁吁吁……”一声接一声传来,一连九声……

闯过了急龙湾,有惊无险,陈叫山坐在船板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脱了衣服来拧水,发现自己腰上被桨石的麻绳,已勒出了几道红红的印子……

。。。

第467章神龙摆尾

闯过急龙湾,夕阳在凌江上游,水天相接处,惟留下了一堆乱红残霞。……

太阳隐了,气温骤然低了,一身的湿衣服穿在身上,一动胳膊,一弯腿,便觉肘部、膝部不利索,趴皮趴肉地凉。

陈叫山一连打了三个喷嚏,一位水手从舱蓬板箱里,抱出一套衣裤,“帮主,你换身干衣裳吧,小心着凉了!”

侯今春的手却搭在了干衣服上,“不忙换!没出黄金峡,前面有可能还有龙摆尾,换上又打湿了……”

陈叫山将前胸的湿衣服提了提,便问,“啥叫龙摆尾?”

“就是江底石头有个台阶坎儿,水位低的时候,船过坎儿,咯噔往下坠,就那么一坠,船尾就翘起来了……”

侯今春说,小的龙摆尾,船帮兄弟们,根本就不怕,甚至还特地站到船尾去,待船尾高翘时,顺势还蹦一下,兄弟们将这叫“来年高”。

但遇到大的龙摆尾,必须提前将船身打斜,横向顺过去。如果提前把船身打不斜,就那么“咯噔”一下,翘得猛了,有些重货,有可能便跳窜起来,把货舱顶子给捅破了!

陈叫山深吸一口气,觉着这跑船学问果然大,一处不留神,便是大麻烦啊!

“黄金峡有几段龙摆尾?”陈叫山问。

“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七八个吧!”侯今春说,“不过,这都是说不太准的事儿,年年情况不一样……”

黄金峡两岸的岩缝突兀,一年四季的气温变化,江面空气干潮变化,日照,雨雪冰霜,都会造成岩峰上的石块坠江。

岩石滚入江中,江水水位的高低,潮急潮缓,对岩石在江底的移动,亦会造成诸多影响变化……

因此,形成龙摆尾的因素太多,变化亦多,谁若想一劳永逸地摸清三千里凌江的各处险段,那是不可能的!

一切,只能依据经验,吃一堑,长一智。

有时候,仅仅以重货冲舱的小小代价,便换来了宝贵的大经验。可有时候,付出的代价,是水手的性命……

侯今春正说着,便一指前方江面,“看,那儿有流云浪,一准是龙摆尾!不过不高,不用怕……”

陈叫山向前看去,前方不远处,果然水波泛涌,形成了云纹之状,团旋着向前流,倏尔变得整齐,一道拱包式的水流,横切于整个江面,水珠便集中地跳……

“六、五、四、三、二、一……”侯今春看着江面,倒数着数,忽而一挑,陈叫山便也跟着一跳,许多跑船老江湖,也在船尾一跳……

果然,船身咯噔一下,船头先朝下一坠,船尾便猛地翘了一下!

“来年高,来年好,来年媳妇满街跑……”

“来年高,来年好,来年牛娃浇尿尿……”

“来年高,来年好,来年吃肉不跌膘……”

过了一处龙摆尾,兄弟们在船上一跃,吼喊着“来年高”的吉祥话没媳妇的,祈愿来年能讨个好媳妇;有了媳妇,但没有男娃娃的,祈愿来年能生个长牛牛的娃;有媳妇,也有牛牛娃的,则祈愿来年身体好……

“帮主,你咋不吼个来年高?”笙子从船尾跑过来,凑到陈叫山跟前问。

“我不会吼嘛,嘿……”陈叫山笑着说。

“那你现在吼一个……”笙子嬉皮笑脸地一招呼,几位水手便都喊着,“帮主,吼一个,吼一个,灵着哩!”

陈叫山摸着后脑勺,挠挠,“都过了嘛,我不会吼。”

“哎呀,帮主,就是图闹热哩,随便瞎吼……”

“是啊是啊,帮主你吼一个,你想啥,就吼啥嘛!”

陈叫山架不住兄弟一阵怂恿闹哄,便将胸膛一拍,“好,那我就来一个!”

“来年高,来年好……”陈叫山一蹦而起,却不知道后面一句吼啥,双脚落到船板上,才说,“来年庄稼长得好!”

笙子不依不饶,“帮主,你这不算啊!庄稼长得好算啥嘛?重来一个,重来一个……”

“来年高,来年好,来年人人不煎熬……”

陈叫山吼完,兄弟们“噼哩啪啦”地拍着巴掌,纷纷说,“帮主这词儿吼得好……帮主想的不是自己一个人好,是要所有人都好哩……”

有兄弟便又过来缠侯今春,“侯帮主,你也吼一个?”

“吼个屁,各回各位去”侯今春板着脸说。

兄弟们都悻悻地回到各自位置去了。

侯今春俯下身去,撩了一捧水,将脸洗了洗,又将头发也弄湿了,长吁一口气,对陈叫山说,“帮主,你现在晓得为啥说子丑不过黄金峡了吧?”

“嗯,晓得了……”

陈叫山犹然感慨:先是急龙湾,后又跟着龙摆尾,若是大白天,江上水波、浪势、水位变化,皆看得清清楚楚,若是子丑时,黑咕隆咚,贸然前进,那真是悬乎啊!

一连又闯了三个龙摆尾,两个都轻巧过了,第三个,侯今春命水手们,拿出木桨和竹篙,一边转划,一边撑点,将船身微微横斜一下,也稳稳闯过了……

“看来今年这形式还凑合,不大熬人……”侯今春说,“到明儿天亮,在双井镇歇船,牛皮和芝麻能卖出去些,咱就能轻省点儿了……”

陈叫山咬着嘴皮,点点头,“惟愿一帆风顺吧!”

船队贴着右江面前行,前方有一块巨大的岩峰,形如一头巨大的卧着的水牛,黑压压的,江流在那儿拐了个小弯……

天慢慢黑了起来,江面上有了麻影,眼睛稍好一些的人,若是捧着一本书,此际在船上读,眼睛凑近些,勉强还能看见字……

“那是灵牛湾……”侯今春指着前方岩峰,向陈叫山介绍说,相传远古时期,天上一位神仙,参加天宫盛筵,一时贪杯,便喝醉了。返回途中,他的灵牛座骑,居然趁着神仙主人酣睡,将主人颠下来,偷偷下了凡间……

待神仙酒醒,回想起座骑之事,急忙下凡来追灵牛,灵牛却已经在凌江边成妖五年。

灵牛在凡间,毁坏庄稼,并时常以牛粪堵江聚水,再又拱开,造成下游洪水,以此接受凌江两岸百姓的献供朝拜……

神仙大怒,也不愿再将这恶畜召回天上,便以拂尘扫洒万道金光,令那恶畜化为了一座山峰,长长久久地跪在了凌江边……

“侯帮主,你看”

拐过了灵牛湾,江面再次笔直,陈叫山一眼望去,却见前方江面上,有零星的灯火……

侯今春转头一看,鼻子里喷一股冷风,笑说,“那是万青林的船队,八成是出了事儿,在江里洗货了……”

因于船帮之规矩,不得说禁忌之语,所以,船帮将货物坠江,不叫“坠货”,而称为“洗货”……

侯今春站立起身,向后船招手,大喊,“歇船喽,歇船喽……”

“侯帮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咋歇船?”陈叫山不明白为何要歇船,便问侯今春。

“万青林他不是桨蒿快嘛,他不是牛得很嘛,让他跑啊,跑啊……”侯今春哈哈大笑着,“****的为了抢咱上水,啥都不顾了,敢子丑过黄金峡?这下搞了吧?咱就歇着,别搭理他们,跟洗货的船队赶道,我还嫌晦气呢!”

“洗货了会咋样?是不是麻缠事儿多得很?”陈叫山问。

侯今春命水手们将船停了,在江岸扎了橛桩,拴系稳当,拍拍两手,这才对陈叫山说,“走,咱上岸走几步,瞧一眼就晓得了……”

陈叫山随侯今春上了岸,侯今春刚走两步,又转身对兄弟们喊,“该睡觉的睡一觉,该想女人的想女人,别掌灯……”

而后,侯今春转头对陈叫山说,“万青林那怂货,这回估计洗货洗得狠哩,咱也别搭理,看他****的以后还跟咱抢不抢上水……”

陈叫山随侯今春,沿着江岸的小道,朝东走了一段,侯今春伸着脖子看了看,竟捂着鼻子笑,笑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呵呵呵,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一准是龙摆尾翘大了,货舱破了,借的那些洋州散船,绝对是洗货了,而且洗不少哩……”

陈叫山也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帮主,你瞅,他那首船都跑哪儿去了,跟后面的元宝船,离得怕有五六丈吧?那是赶前面循窄处,准备下阻网哩。”侯今春又将前伸的手指头一摆,“再瞧那儿,散船一溜贴岸停,保准是洗货洗大了……”

陈叫山“唉”了一声……

侯今春却抬头望着天上的云,一望,又乐了,嘿嘿嘿地笑,“明儿八成没太阳,还可能下雨,这一回,够他万青林喝一壶了!”

陈叫山看见前方江岸上,忽然有几个马灯闪晃着,朝西边走来了……

侯今春一拽陈叫山的衣角,“帮主,快走,估计他们看见咱了,****的肯定来求助咱,咱别搭理他们……”

陈叫山朝回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忽然唏嘘着:同是凌江上跑船的,乐州梁州离得那么近,万青林如今洗货了,我卢家大船帮,怎好袖手旁观呢?

。。。

第468章推拿妙法

“等等,侯帮主……”陈叫山一把扯住侯今春,“咱先听他们怎么说……”

侯今春一怔,叹了气,“帮主,我晓得你是想帮他们,可是……咱也耽搁不起啊!你想想看,万青林能抢咱的上水,他心里打的啥算盘?咱要再一帮他,他嘴上不说,心里还笑咱们蠢呢!”

“都是跑船的,一条江上混饭吃,人船亲疏不论,这一江水,总没有厚此薄彼……”陈叫山说,“假如是咱在前头跑,遇上了龙摆尾,洗了货,那又是啥状况?”

“啥状况?”侯今春捡起一块石头,奋力朝江里丢去,“谁尿床,谁晒炕,天塌下来,拿肩膀扛!”

陈叫山低头笑笑,“说句不吉利的话,倘若遇上江匪呢?咱两家合还是不合?互相之间,帮还是不帮?”

“帮主,你说的那些,都是大道理……”侯今春说,“可我就知道,有肉吃肉,没肉喝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叫山还想再说话,却见东面的马灯近了,并传来喊声,“陈帮主,侯帮主……”

万家船帮的副帮主赵秋风,领着几个舵头过来了,手里皆提着马灯,见着陈叫山和侯今春,先将马灯放在地上,齐齐地两手抱拳,“陈帮主好,侯帮主好!”

陈叫山拧过身子,正面于赵帮主,拱手抱拳,“赵帮主好……”

侯今春却侧着身子,抱拳向东,面向西,且只说一个字,“好……”

赵秋风踮起脚,伸着脖子,朝侯今春身后望了一眼,说,“两位帮主,我们船队在前面遭了龙摆尾,有点事儿,想麻烦……”

“万青林架子好大呢!”不待赵秋风将话说全,侯今春便将其打断了,“出了事儿了,想找人帮忙,他自己都不出面,让你们来了?”

赵秋风陪着笑,“侯帮主,万帮主他把脚给崴了,脚脖都肿了,想来,实在走不了路啊!”

侯今春鼻子里喷一股风,将头又偏过去了……

“赵帮主,都是吃船饭的,不必客气,你照直说,需要我们帮什么?”陈叫山问,“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我卢家大船帮,绝不推辞!”

侯今春的脸色很难看,赵秋风并非视而不见,略一迟疑,脸上又浮起了笑,冲陈叫山一拱手,“赵某先谢过陈帮主了……”

赵秋风放下手来,捏了捏衣襟,笑容顿失,愁眉紧锁起来,“事情还有些麻烦呢,我们洗货较多,大船撞了岸,小船肚儿朝天,今儿白天起货,还伤了好些兄弟……”

“哎哟,我肚子疼,我得到那边林子去拉泡屎……”侯今春忽然一弯腰,转身朝江岸树林里跑去,边跑边解着裤腰带……

陈叫山知道侯今春心里不痛快,也不与之计较,略一笑,“赵帮主,我可否过去看看?”

“那好,请,请”赵秋风胳膊一伸,对旁边几位舵头喊,“给陈帮主照亮,马灯掌稳些……”

陈叫山随赵秋风和几个舵头,来到万家船队停泊处,先上了一条鸭艄子,探望受伤的万青林。。。

昨个夜里,万家船队在黄金峡栽了龙摆尾,两艘驳船一冲,直接失了控制,船头撞在江岸石头上,舷板被撞坏!一艘鸭艄子,直接冲起来,船头卡进了岩峰夹角里,困得死死的!六七艘散船,刹不住路,被颠得太高,直接来了个肚儿朝天,上面的货物,都跌江洗货了……

今儿白天,万青林原本硬气得很,要自己拖船、起货,自己修船、晒货。可是,忙乎了整整一天,起捞的货物,照着清单一对,还是差不少!且那卡在岩峰夹角的鸭艄子,铁打铜铸了一般,死活拖不出来……

万青林拉绳加力时,一时心急,还把脚给崴了!

直到天起了麻影,万青林听见上游有船队来,晓得是陈叫山的船队,迫不得已,才派赵秋风前去求助……

赵秋风走后,万青林想到过往的许多事儿,隐隐觉得:陈叫山随便找一个借口,便可以拒绝我们!若是那样,事儿没有解决,还落了个让陈叫山和卢家人看笑话的地步,如何才是好?

岂能料,万青林正在纠结时,却听赵秋风在舱蓬外高喊,“陈帮主请,我们帮主就在里面……”

“陈……陈帮主……”万青林见陈叫山挑了席帘进来了,连忙两手撑着板床,欲要坐起,却顿感脚腕钻心的痛,吸了口凉气,又放弃了,“陈帮主,坐,坐,快请坐……”

陈叫山笑笑,抬手压压,示意万青林不必起身,而后揭开被角,去看万青林的脚腕,果然崴得严重,右脚脚腕,足足比左脚脚腕粗了一大圈!

“万少爷,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咱都在江上跑江湖,手下几百号兄弟指着吃饭哩,这一百天可熬不起啊?”陈叫山望着万青林痛苦的表情说,“万少爷如果信得过我陈叫山,让我以家传扭跌推拿之手法,给你推拿一番,不敢说立竿见影,但绝对可保证三日之内,恢复如初……”

万青林勉强挤出了一丝笑,“陈帮主说哪里话?你有家传推拿妙法,愿意治我的脚,我感激不尽……”

陈叫山起身,将舱蓬里悬挂的两盏马灯的罩子,全取了下来,使得光线更亮,看得更清楚……

左手分叉成大大的“八”字状,右手独独伸出食指与中指,其余三指收合,陈叫山凝眉片刻,左手出,正正卡住万青林右脚脚板,猛然朝上一推!几乎同时间,右手两指便至,正正点在万青林脚背上……

一前推,一后点,两相用力,相互对抗万青林的脚腕传来“喀喀”两声,顿时疼得万青林几欲喊叫出声,考虑在陈叫山面前,便紧咬牙根,硬挺着,额上细密的汗珠,在马灯照耀下,熠熠生亮……

掰、合、歪、顺、拉……陈叫山动作极快,手形变换如飞,万青林脚腕处不断出来“喀喀喀”之声响!

“好了……”陈叫山猛地收回了手,轻吁一气,颇为轻松地说,“万少爷,现在感觉如何?你试着转转脚腕?”

万青林感觉脚腕似乎被抹上了一圈的花椒面面,麻得厉害,又清凉得很,试着轻轻转了下脚腕,尽管仍有隐隐痛感,但较之以前,已然大减……

“万少爷,你以活络油每日擦拭数遍,再辅以跌打丸,三日之内,保准恢复如初!”陈叫山说,“我船上有活络油和跌打丸,回头我派人送些过来……”

“不必了,我这儿也有……”万青林努力着朝上坐,拱手抱拳,“多谢陈帮主,多谢陈帮主了……”

万青林遂即一声喊,“来人,给陈帮主端盆水进来……”

一位杂役端着铜盆进来了,弯腰将铜盆放下,恭恭敬敬地说,“陈帮主,请洗手!”

陈叫山在铜盆里洗了手,杂役刚将一条毛巾递来,陈叫山却已经在自己衣襟上,将双手擦干了……

“万少爷,那你就先好好歇着,我出去看看……”陈叫山站起身,刚要离去,被万青林叫住了,“陈帮主,等等……”

“陈帮主,以后你叫我青林便好!”万青林说,“起货拖船的事儿,你跟秋风他们商量,恕我不能助阵奉陪……”

“万少……青林兄弟,不必客气,都是在凌江上刨食的兄弟,相互帮衬,那是应该的……”陈叫山转身冲万青林一拱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人路宽,自己路宽嘛!”

陈叫山出了舱蓬,万青林看着床前的铜盆,马灯的光晕,在铜盆里闪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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