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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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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陈叫山第一次听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一辈子也终难忘记的欢呼!

当时,百十个堂堂男儿,被陈叫山磊磊落落、蓬蓬勃勃、实实在在的豪壮之言,点燃了胸膛中激荡的豪情!他们,仿佛感受到了生存下去的一种力量,一种信心;他们,仿佛体会到了人之所以活着的理由与价值;他们,仿佛在这一刻,更加明白了“桃园三结义”的义气,“梁山一百单八将”的豪气!他们齐刷刷地将手里的各式家伙,高高举过头顶,抓得紧紧牢牢,一下下地挥动着,似要将碧蓝的天幕,划拉出一道道的口子,“好!好!好好!”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鼓荡传开,响彻乐州……

后来,在陈叫山领着兄弟们,踏上取湫征程时……在陈叫山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取湫归来之时……陈叫山在西京城大败岩井恒一郎时……一次又一次的欢呼,回荡在陈叫山的耳边!

对于欢呼,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陈叫山觉得,人,总该要接受这样的仪式,才能给予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洗礼!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洗礼,人才能得以成长,得以前进的!

每一次的欢呼,其意味都是不一样的……

平息了灾民闹事,那欢呼中有被陈叫山点燃的激情,有关于活下去、生存下去的希望与信心,当然,也有对于放粥加米,稀粥变稠粥的欣喜与兴奋!

踏上取湫征程,那欢呼中有对陈叫山一行人勇威之赞赏,对其鼓舞、壮行之意,也有对于取湫成功,天降甘霖的期许与寄托……

取湫成功归来,那欢呼是一种对于曾经的担忧、质疑、揣测、揪心之后的消解和平复……

大败日本第一柔道高手岩井恒一郎时,那欢呼是一种民族的自豪,一种荡气回肠、气贯长虹的对于英雄的膜拜和感动!

而现在,陈叫山听着这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山呼海啸般吼喊着自己的名字,陈叫山知道,这是桂香镇的人们,积蓄心底已久的一种憋闷,在此际得到了一个出口,一条通道,一种方式,要痛痛快快地来一个爆发!

万家人说黑便是黑,说白便是白,根本不容许任何人辩驳的那种骄横,要在这一种爆发中,被冲荡得体无完肤!

对于万家人的那一种恐惧、忌惮、心存不安、惶惶不可终日的隐忧,要在这一种爆发中,将其驱赶到九霄云外去,荡涤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不正是陈叫山苦心孤诣,实施收购棕丝计划,所想要的效果吗?

陈叫山向着人群,连连拱手,“乡亲们,乡亲们,陈叫山承蒙乡亲们的抬举厚爱,无以回报,惟有荡涤清浊,清分黑白,还乡亲们一方太平安宁之地,方才心安!我乐州卢家,我陈叫山,不与天斗,不与地斗,也不与人斗,但是谁如果存心和乐州卢家过不去,和我陈叫山过不去,和桂香镇的所有的乡亲过不去,我陈叫山就是拼上一条性命,犹死不悔,也要跟恶人一斗到底!”

“陈叫山陈叫山陈叫山陈叫山……”

陈叫山说话间隙里,人们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震天动地,直穿云霄,就连棕园里那些棕树上歇着的鸟儿,听着这般巨大的声响,也惊得高飞而起,哗啦啦啦一下飞得远远的了……

万青林和肖统领,以及那些万家护卫们,在这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慑力量,这一种力量,足以将他们的胆气击破、击碎,令他们在破碎间,脊背生凉,浑身颤抖……

“我还是那句话,桂香镇是属于天下的,是要把买卖做到大江南北,海内海外的,不是谁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只手遮天的!从今天起,乐州万家与桂香镇,荣辱与共,结为联盟,谁若敢在桂香镇胡作非为,那就是自己找死,自掘坟墓……”陈叫山扬扬手,一番豪情之言,大手一挥,“出发直奔梁州城……”

。。。

第400章火力

下午时分,梁州百姓在官道上看见了一奇景平日里走路螃蟹一般的万家护卫们,此刻里,被棕绳反绑了手,一个个地低着头,仿佛头稍微抬高一点,被熟人瞅见,从此便没法活人了似的……

双手被反绑的万家护卫们,走在官道中央,而官道两侧,则是举着刀枪,脊背上插着“卢”字杏黄旗的卢家人,以及从桂香镇一路跟随而来,特地过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谁家厉害,谁家软蛋,谁家威风,谁家狼狈,在这官道之上,可谓泾渭分明,一目了然了……

起先,在桂香镇,陈叫山一番慷慨陈词,听得桂香镇的老百姓热血沸腾,他们犹然觉得,有陈叫山这样的硬茬子,跟万家人对着干,挫一挫万家人的骄气,对于一心想本本分分、安安宁宁、消消停停做买卖的桂香镇棕货行来说,实在是幸事一件!

陈叫山走在最前面,将衣衫解开了,大步腾腾,衣襟翻卷飘飞起来,犹若一面黑帆,在海天无极中鼓荡……

官道上的路人,看见了难得一见的奇景,禁不住便要议论起来了。尽管陈叫山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从他们的口型、表情、眸语中,陈叫山却全然清楚了:今天,我卢家人就是骑在了万家人的身上,而且,我们占理在先,任你牙被打掉了,现在,你也当骨头咬着吃,咬成了骨头渣渣,自个儿咽到肚子里去吧!

快到梁州城东门时,一直平静着脸走路的万青林,却忽然停了步子,对陈叫山说,“陈叫山,你不要逼人太甚!我不走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说着,万青林竟一屁股坐在了官道上,将头拧到一边,胸膛一起一伏,大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了……

“过来几位兄弟……”陈叫山将手一挥,“万少爷走累了,抬着万少爷走!”

万青林被四位兄弟,硬生生地架了起来,仰面朝天地抬着,万青林胳膊不能动,肩膀便拧来拧去,两条腿一长一短,一伸一缩地蹬,肚皮一下下朝上顶去,“陈叫山,陈叫山……你欺人太甚了,有种你把老子放开……放开……咱们列开架势干一场,你闹这样,算什么本事?陈叫山……陈叫……”

陈叫山一把将万青林的嘴巴捂上了,转头对常海明说,“海明老哥,把你那旗子拿过来……万少爷累了,让万少爷少说些话!”

“唔……唔唔唔……”常海明将杏黄旗取下,捂在万青林嘴巴上,再用棕绳一勒,任是万青林脖子上挣得青筋乱冒,就是说不出话来了……

由于绑缚万家人,直奔梁州城,是陈叫山的临时计划,张五爷也不晓得,但张五爷在梁州城里眼线兄弟众多,一行人刚一进东门,便有兄弟赶去报告张五爷了。当然,也有人赶去报告万洪天了……

万洪天一听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将桌子拍得裂出一道缝,“陈叫山,你狂到极点了!”

一位万家护卫,站在一旁,便试探着说,“老爷,咱现在咋办?估计这会儿,少爷他们已经快到前街十字了,要不要我带人……”

万洪天手里抓着一个茶碗,高高举了,准备朝下砸去,听了护卫这么一说,却兀自停在了空中,连连摆手,“不成不成,不要轻举妄动……”

万洪天心里很清楚,他起先安排万青林和肖统领前去桂香镇的时候,本就准备不够充分,对情况的判断,也出现了偏差!显然,万家出动了六七十人,还被陈叫山生生控制了,很明显卢家来的人更多。照此说来,陈叫山是绸缪已久,蓄意设计的,是胸有成竹,等着万家人前去寻衅呢!

那么,先不说万家人都在陈叫山手下控制着,砧板之肉,铡下之草一般,杀伐决断,只是陈叫山一声命令的事儿,单是双方大队人马,在梁州城里展开激战,容易误伤百姓不说,在王司令和李团长那头说不过去……更何况,陈叫山既然敢这样做,自有其道理,自有其信心的,万家人又有几分胜算呢?

梁州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驻防军自然也会第一时间知晓……陈叫山押着万家人,刚拐过前街十字时,李团长得了消息,领着一众士兵,全副武装,已经赶到了万家大院门前的街道上……

一条街道上,北头是李团长的阵营,南头是陈叫山的阵营,两方相距三丈距离时,皆停下了步子,两相对视着……

万洪天领着一大群护卫,出了万家大门,与李团长的阵营,并为一体……

张五爷带着一帮兄弟,从南头赶过来,与陈叫山的阵营,并为了一体……

不待其余人开口,陈叫山先是大手一挥,“松绑”

万青林、肖统领、一大伙的万家护卫,便全被松了绑,万青林领着众人,几步跑到了北头阵营里,立刻转过身来,站在万洪天和李团长身边,手指着陈叫山,大吼着,“陈叫山,你要是识相,乖乖放下家伙,若不然……”

万洪天身后的一位万家护卫,脖子上挂着一个铁哨,抓过铁哨,“嘘”地一吹,街道两侧的木楼楼顶,顿时出现了数十个万家护卫,伏在房梁上、蹲在楼道上、趴在窗口上,皆举着长枪,“啪啪啪啪”地拉动着枪栓……

几乎与此同时,从前街十字方向,又哗啦啦跑来上百号人,一律戴着扁檐棕帽,手执长刀、红缨枪、弓箭,将街道完全封死,陈叫山们一众人,便被彻底包围了……

侯今春贴近陈叫山,悄声说,“咱身后那些,都是万家船帮的,咱没处退了呀……”

卢家卫队的元老级兄弟们,经受过取湫的大战洗礼,见着如今这场景,丝毫不惧!

卢家卫队后续加入的兄弟,也天天在乐州东城外操练棍棒,习练枪法,也是从容自信,丝毫不惧!

倒是侯今春手下的那些船帮兄弟,由于手里多是拿的刀、箭,胆气自就弱了几分。

那些从桂香镇一路跟随过来的百姓们,瞧见如今这阵仗,心里犯了后悔,心说:陈叫山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嘛,万家人不敢动刀动枪,绝对没事儿,怎地现在就闹成了这样?

张五爷的一帮兄弟们,对情况更加不了解,见着如今这阵仗,真刀实枪的,一个个地身子发紧,下意识地朝一起靠拢,尽量离张五爷近一些,仿佛张五爷是他们的护身符似的……

“张五爷,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你要么就到我们这边来,要么就让船帮兄弟,给你们让开一条道,放你们过去,你少在这儿掺乎……”万青林大声喊着……

此时此刻,张五爷怎会走到北头阵营里去?又怎会选择离开?

张五爷便将头一低,装作没听见……

陈叫山哈哈大笑,向前走了两步,出了阵营,撇着嘴巴,“我当万家人有多厉害哩,原来,就是这么几把刷子?”

万洪天便也向前走了两步,出了阵营,冷冷一笑,“陈叫山,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死到临头了,嘴上还这么硬?不是我万洪天说大话吓你,只要在这梁州城里,我万家不费一枪一弹,光是梁州城百姓,就能将你们踩成肉泥……”

“万老板,我敬你是前辈,不想跟你斗嘴,可你非要这么说,那我陈叫山也就先跟你动动舌头……”陈叫山眼睛微眯,两手抱于胸前,“万老板,你这万家大院,比之太极湾怎样?你万家人手里的家伙,比之日本人的武器怎样?真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李团长从马背上跳下来,将手里马鞭一挥,“我说陈队长,有什么事儿,咱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弄得兵戈相见……你们这是给我和王司令脸上糊药哩啊?”

万青林走到李团长跟前,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到“李团长,你瞧瞧,瞧瞧,我想跟人家好好说,人家跟我好好说么?”说着,万青林身子一转,胳膊伸得长长,直指陈叫山,“我说过,在桂香镇你没有杀我,你要后悔八辈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陈叫山的忌日……”

尽管万青林话说得这般狠,但万洪天心里却很清楚,万家人将陈叫山阵营全面包围,也不过是扎势而已,真要打起来,双方便是玉石俱焚,谁也不会讨得多少便宜的!

更何况,桂香镇的老百姓在陈叫山的阵营中,张五爷的兄弟们,也在其中,这仗怎么打?

“万青林”陈叫山怒目相向,再向前走了一步,从后腰里摸了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在手里掂了两掂,“我说过,无论何时何地,谁要悖天下大道而行,谁要犯我陈叫山的逆鳞,我就让谁死得难看!你既然要斗,那好,我今儿就让你万家大院夷为平地,片瓦不存,草木不生……兄弟们,亮家伙!”

常海明特地跨出一步,走到阵营之外,手里抱着两挺重机枪!

饶氏三兄弟、大头、二虎、面瓜、黑蛋,皆是一手握长枪,一手抓着手雷,全部闪出了阵营之外……

其余的卫队兄弟,哗啦啦几下,分坐四队,前、后、左、右,全部以长枪瞄准……

张五爷的兄弟们,以及桂香镇的百姓,皆紧张到了极点,有的两手抱头,一下蹲在了地上,有的猫着腰,想朝板车下面钻去……

“万少爷,万老板,怎么样,还玩不玩?”陈叫山将手里的手雷,一下下地抛着,舌头在嘴巴里转来转去,一步步朝北面走去,“你们要想玩,我陈叫山今儿就陪到底!谁要是缩头爽庄,谁就是龟孙子……”

万青林一下傻了,他很清楚,卢家人的火力,实在太猛了,一旦打起来,恐怕万家人就没几个能活的了……

这时,北头传来一阵“哒哒哒哒”的马蹄声……

。。。

第401章荒谬

骑马前来者,并非别人,正是王司令。……

王司令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报告,但王司令不想立时动身过来,身为一方最高长官,王司令懂得一个道理愈是位高权重者,愈要沉着应万事,时穷节而后现,滞后而出,方为压轴!

李团长带人离去一段时间后,王司令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茶,将身边的副官喊过来,“传令下去,封住四面城门,从现在起,任何人等,不得随意出入……”

副官下去了,王司令将皮靴擦亮了,军装的纽扣皆扣好了,白手套戴好了,让侍从牵出马来,马鞭一挥,说,“走过去瞧瞧……”

渐近万家大院时,王司令听见前方并没有传来枪声,便稍稍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速度……

“王司令到”随从策马奔于王司令一侧,远远地便大喊起来,昭显王司令之官威……

王司令翻身下马,瞧如今这阵仗,两方都把家伙亮出来了,再细一打量,发现双方各有优势:万家人占有地利之便,将陈叫山阵营围在了街道中间,四面受敌!然而,陈叫山阵营的火力,十分凶猛,一旦交起火来,只怕万家人占不到多少便宜!

“都想干什么?”王司令厉声一喝,疾步走到两个阵营中间区域,手臂张开,若一只大鸟,不停扑闪着,“都把枪放下,放下放下放下……”

陈叫山知道自己手下的兄弟,历来是很硬的,若没有自己的命令,任是谁来,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下枪的,如此,王司令的面子上便显得不好看了。

于是,陈叫山转身,将手朝下压了压,兄弟们便将枪收了,枪口一律朝着地面,身子却站得笔直,青松一般!

万洪天也抖了抖袖管,朝后一招手,那位胸膛上挂着铁哨的护卫,抓起哨子一吹,万家阵营的人将枪收了,街道两侧木楼里的枪手,也将枪管缩了回去,陈叫山阵营后面的万家船帮的人,也将弓弦松了,举着的刀也垂下了……

“我说万老板,陈队长,这年尽月满的当口,你们有啥疙瘩解不开的,非要刀刀枪枪地闹?”王司令两手背于身后,面向东面,既不看万洪天,也不看陈叫山……

“王司令,今天这事儿,你得先让万少爷说,他心里明白得很……”陈叫山笑着将手雷重新装在了裤兜里,虽是笑着,但看向万家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胸膛挺得高高,大有一种占理在先,不怕论道的底气和自信。

“我说什么,我还需要说什么?”万青林指着自己的脸,故意将脖子伸着,怕王司令看不见自己似的,“王司令,你瞧瞧看嘛,陈叫山出手打人,还将我们绑了……这口气,我一辈子都压不下去的!”

李团长自那晚跟陈叫山、张五爷,去逛了萃栖楼,便觉着自己仿佛欠了陈叫山的人情似的,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回报的方式。李团长便来了一个两边都不得罪,但暗暗地倾向于陈叫山的问法,“万少爷,你把事情起源、发展,跟我们细细说说吧!”

李团长虽然不晓得万青林当初是怎样的一种狼狈模样,但即便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此事,陈叫山是占理在先的!

听见李团长这么问了,陈叫山冷笑一声,抿着嘴,两手抱于胸前,看着万青林,等着万青林说话……

万洪天当然也清楚得很,今天这事儿,若是细究起来,陈叫山是绝对占理在先的,若是照直说的话,万家人就相当于自己打自己嘴巴了……

万洪天便上前一步,冲着李团长和王司令,各一拱手,而后,将手放下,阴沉着脸说,“今儿早上,我听人说陈队长去了桂香镇收购棕丝,我便派青林他们过去看看……王司令,李团长,你们也都晓得,棕丝那玩意儿,只有做了棕货才值钱,从棕树上割剥下来,本身不值钱的!我就想,陈队长他们这是仁义之举,是在给桂香镇的人送钱哩,这是好事儿哩!但我琢磨着,我万家也跟桂香镇的百姓们,长年打交道哩,这样的仁义之事,我万家人也应该做呀,总不能熟视无睹,一毛不拔吧?如此看来,定然是陈队长他们误解了我万家人的一片好心……”

好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陈叫山心下愤愤道:到这时候了,你居然能扯出这样的话来?什么叫不能熟视无睹,不能一毛不拔?这样的事儿,亏得是我陈叫山在做,换作旁人,你万家人还不把人给撕着吃了?

王司令转身看向陈叫山,“陈队长,事情是否如万老板所说?”

陈叫山刚要开口,王司令紧接着又说,“既是如此,那真就是闹了个大误会!都是好意,都是好心,舌头跟牙最好,还有垫着扫着的时候,对吧?”

陈叫山的脸一下阴了下来……

陈叫山不爱听这样的话,起先在徐家棕货铺,在驻防军府,在必悦楼,陈叫山反复退让,万洪天和万青林处处出言不逊也好,王司令哼哼哈哈抹稀泥也好,李团长沉默装糊涂也罢,陈叫山都忍了……

然而,现在这局势,已经是上山上到了半山腰,蒸馍蒸到了刚上气,此时不究,此时不争,此时不辩,此时不发飙,更待何时?

“荒谬!”陈叫山现在不想再卖任何人的面子了,他现在看出来,万家人心里害怕得很,尽力地朝回扳着面子,王司令心里也很害怕,尽力地抹着稀泥,以期当个和事佬,而李团长,暗暗地向着自己……

越是这般情形,自己越不能软扯,越要来硬的!

陈叫山目光如刀,看向万洪天,“万老板,果真如你所说的话,那岂不是成了我陈叫山的不对了?”

万洪天微微闭了眼睛,不吭声,他知道,自己也没办法吭声……

王司令看看万洪天,又回看陈叫山,眉头皱了皱……

“什么梁州一霸,什么万家不得了,惹不得,在我陈叫山眼里,粉畿一般……”陈叫山伸脚在地上一钩,钩起一块小石头,攥在手里,暗暗发力地捏着,将小石头慢慢捏成了粉畿,白色石粉,缓缓从手心流下来,“我说过,谁敢逆天,我先灭谁!就是我陈叫山搭上这百十号兄弟的性命,我也要把你万家掀个底朝天!既然道理说不清楚,那咱们就让刀枪来说兄弟们,预备……”

李团长觉得陈叫山这几句话,说得有些过了:你和万家有纠葛,怎么现在连我和王司令的面子也不给了?

陈叫山身后的兄弟们,哗哗哗几下,又摆开了架势,似要马上开战一般……

王司令铁青着脸,站着不动,感觉陈叫山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似的,自己何必再去阻止?

李团长连忙说,“陈队长,倒是啥情况,你来说说嘛……”

陈叫山转过身去,对一路跟随而来的桂香镇百姓说,“乡亲们,你们说说,万青林带人到桂香镇,是去做仁义之事么?”

百姓们只是摇摇头,却无一人敢说话……

这时,面瓜站了出来,“好,我来说!”

面瓜一张巧嘴,唇翻齿动,便将万青林一伙人如何凶神恶煞地前来,如何一进入桂香镇便鸣枪扰民,肖统领如何吼喊着,万青林如何派人将棕园包围,人人执刀执枪,指向百姓,肖统领如何挡在板车前面,一脚踩住车辕等等细节,全部说了一遍……

“王司令,李团长……”面瓜也觉得起先陈叫山的一番话,说得有些过了,便朝着王司令和李团长一拱手,尽量给王司令和李团长些面子,“我面瓜若是有半句虚言谎话,我便立了毒誓,使我身生恶疾,脚底流脓,头上长疮,并遭天打五雷轰!”

静,周遭静静……

“万老板,你怎么不说话了?”面瓜质问万洪天,一脸鄙夷,“好,我来替你说吧!我们前去桂香镇收购棕丝,是你万家人心里有鬼,心里发虚:第一,你们说棕垫棕箱不好卖,为何还要大肆购进?倘说你们这是仁义之举,那为何还要弄出什么违者剁手的威胁之语?有人质疑你们的说法,你们为何割人家的舌头?第二,你们万家既然如此仁义,我们卢家为何就不能仁义一回?我们收购棕丝,碍着你万家什么事儿?你凭什么前来阻止打压我们?第三,我们收购了棕丝之后,到底作何之用,你万老板心里吃不准,摸不透,生怕我们将棕丝控制了起来,你万家在一定时限内,没有棕货可买!所以,你心慌,你焦虑,所以你就派人前往桂香镇阻止打压我们……”

听着面瓜这一番陈词,万青林感觉额头冒汗,万洪天感觉脸蛋发烧,肖统领感觉脊背发凉,王司令和李团长也不禁暗叹:好一张利嘴啊,说得有理有据,有事实,有依据,有分析,句句占道理,字字不落口实,真是滴水不漏,严丝合缝啊!

“诸位都听见了,那就来评评理……”面瓜住了口,陈叫山便接上了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万青林,你说,你这打挨得是对是错?”

。。。

第402章量级

万青林听见陈叫山如此狂傲的话,不禁狂躁起来,但一时之间,却又未想好反驳之语,只将胳膊扬了起来,嘴唇两动,终未说出话来……

王司令此际已经完全看出来了:若非万洪天逼人太甚,一贯奉公守法、低调行事的陈叫山,何以如此口出狂语,叫嚣不止?

此一刹,在万家大院外围的人,通过面瓜的一番陈词,都对万、卢两家之间的恩怨纠葛之根节,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李团长将头一埋,视线顺着地面一拐,拐到了士兵们的身影,见士兵们都将长枪端着,虽没有指向南头,指向东面、西面,但终究是显出了一种姿态来,要控制这一事态的姿态!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控制的?陈叫山已经连王司令的面子都不卖了,还会卖谁的面子?驻防军在此一刻,不奢望能将道理断得曲直是非明了,但求不惹出旁逸斜出的事情,已然算是烧了高香了……

于是,李团长给手下手下士兵递了个眼神,告诉大家:家伙都收一收吧!不要万不得已,且看人家怎么闹腾吧……

王司令转身面向万洪天,脸上表情平平,“万老板,既然如此,你说,今儿这事情,咱们怎么处理?”

王司令这话,表明了两层意思,其一,已经认同了面瓜的陈词,万、卢两家的恩怨纠葛,谁占理,谁不占理,已然清楚;其二,主动征询万洪天,要万洪天给出一个说法,给出一个解决的方案,显示出一丝丝对万家人的面子来。

万洪天浸淫江湖多年,怎会听不出来这话中包含的两层意思?但是,王司令的面子要还,陈叫山所占的道理,也依然要还,于是,冷冷看向陈叫山,仍不忘最后的辩驳,“陈队长,若照你所说,你要我怎样呢?“

人在江湖,往往是身不由己,面子问题,是你给我,我给你,相互有来有往的……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但王司令此一问,先问到了万洪天,可万洪天怎好主动开口呢?

论道理,万家人终究是不占理的,论此际交战之实情,万家也不占优势……

在这一刻,万家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沉默韬晦,且看陈叫山如何来说,自己根据陈叫山之所说,来进行拆解,或者,讨价还价,适时地找回些许面子……

面瓜经过一番陈词,感觉自己将该说的利害关系,已然说清楚了,现在是到了提说条件的时候了,嘴皮子上斗来斗去,已经没有必要了!于是,便贴近陈叫山,手指在袖管里伸出,朝地面戳了下去,向陈叫山传递着暗语:队长,差不多就行了,该是到了说条件的时候了,就不要再在嘴皮子上斗来斗去了……

陈叫山读懂了面瓜的暗语,手扶在额前,遮罩着眼睛,像是在思索,在筹谋,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而后,将手一挥,“万老板,我兄弟刚才所说,你有没有异议?”

万洪天还能有什么异议?

万家人只得以沉默来接受这一事实了……

“好”陈叫山一声高喝,“依照我的意思,万家人心系桂香镇,我陈叫山也不能无动于衷!但在驻防军府,当着王司令和李团长的面,万老板已经发话了,说是万、卢两家各求平安,但求多福!那好,现在看在王司令和李团长的面子上,万老板你手里的棕垫棕箱,我也不分担了,我手里的棕丝,你万家也就不必分担了,咱们各求平安、但求多福,谁也不要管谁,谁也不要干涉谁……”

陈叫山这几句话,在万洪天听来,显然是一种警示,是一种办招呼,意思是说,我陈叫山无论下一步怎样做,你万洪天不要插手!

但这几句话,在王司令和李团长听来,却是极好的,至少表明:陈叫山没有将事态进一步扩大的意思,守一个大家平安消停……对于驻防军而言,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局面……

“青林他们纵有千般不对,你卢家人出手这么狠毒,怕是……”万洪天明知不占大道理,但仍寸土必争地争辩着……

“万老板,你想怎样?”陈叫山直视万洪天,言语中似有商讨之意,但目光之中,分明是寸土不让之势……

“陈叫山,我要……”万青林嘴巴一动,刚要说话,便被王司令一伸胳膊,当下打断了,“大丈夫自古行大事,不必拘小节……”

王司令说完此话,眼睛看向陈叫山,眸光之中,分明带着乞求之意了,分明在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陈队长,你就不要太较真了,你越是较真,万家人越是下不来台,闹到最后,谁都不好过啊!

陈叫山何尝不晓得王司令这些眸语,陈叫山便先了看了面瓜一眼,算是对面瓜之前提示的回应,而后,冲王司令和李团长一拱手,“一方太平,全盘太平,一方不宁,全盘不宁,王司令和李团长筚路蓝缕,鞠躬尽瘁,我陈叫山感念在心,无以相报,无以相回,纵是粉身碎骨,九死一生,能于王司令和李团长统筹理念,有所契合,有所随之,亦感欣然,纵死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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