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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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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顺说话平静了,不激动了,徐老二也就平静了,不激动了,兀自低了头,声调也变低了,“这是傻子都晓得的事儿啊……可这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得罪了万家人,那就是种下了祸根,你晓得人家啥时候爆发,啥时候拾掇咱们?他陈叫山在乐州,还能一直罩护着咱?”

这时,陈叫山正好进来了,恰巧听见了徐老二的话,却装着没听见,故意大声说,“哟,徐场长来了啊!”

徐老二和徐有顺都知道,刚才的话,陈叫山肯定是听到话根了的,便显得有些尴尬……

“陈队长好,吃过饭没?我去让弄饭去……”徐老二为消除尴尬,站起身,准备到厨房去,陈叫山拍拍徐老二肩膀,“吃过了,坐坐……”

陈叫山坐定后,捏捏鼻子,双腿一架三角状,“徐场长,徐掌柜,我想问个事儿……如果你们现在开工做棕垫和棕箱,有啥困难没?”

徐老二和徐有顺都不吭声……

徐有顺心说:陈队长啊陈队长,你怎地就装了个糊涂人呢?事情我都跟你说过了的,我们赚不赚钱是小事儿,得罪了万家人,却是大事儿!你怎地还要问什么困难不困难呢?最大的困难,就是心里的困难嘛……

陈叫山看徐老二和徐有顺皆低着头,不说话,便一下笑了,“成,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兜圈子了……我派出兄弟,驻扎在桂香镇,日夜不离,看着你们加工生产,你们觉着怎么样?”

徐老二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说:那又怎么样?你转身把货拉走了,万家人还不是一样过来找我们的麻烦么?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徐老二并不开口说话,他晓得:万家人不好惹,陈叫山也不好惹,言多必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实,徐老二和徐有顺的心事,陈叫山早就揣摩得透透彻彻,陈叫山方才那么一说,不过是故意探一下两人的反应!结果,两人果然是沉默不语……

“据我所知,棕丝要是不剥,棕树反倒生得慢,现在都打春了,万物萌发了……徐场长,徐掌柜,你们都是行家,比我更懂,光靠那些小零碎物件,真是不划算得很,杂七杂八算起来,你们可就亏大了!”

徐有顺和徐老二仍旧不吭声,尽管他们心底害怕万家人,但嘴上终究不会说出来的,人活脸,树活皮嘛,一说出来,不就显得自己成了怂货鬼孙了么?

陈叫山当然明白徐有顺和徐老二的心思,他也不好直接点破,不好直接说“你们不用怕“之类的话,便将大腿一拍,“这样吧,我想到个办法棕丝你们该剥就剥,我陈叫山不收棕垫棕箱,就收棕丝,如何?”

徐老二没想到陈叫山竟说了这样的话,眼睛中顿时有了一丝光亮,尽管如黎明前的晨星一般,但终究是亮了……

徐有顺也顿时明白了陈叫山的深意我们不加工棕垫和棕箱,我们只卖棕丝,你万家人,总不能逼人太甚吧?

徐老二终究是买卖场的老江湖,听见陈叫山这么说,便微微一笑,试探性地问,“陈队长,那你打算怎么个收法呢?”

“你们往常怎么卖棕丝的,我在你们的价格基础上,再加一成价,怎么样?”陈叫山故意笑着说,“你们卖棕丝,我们买棕丝,总该不会摸老虎屁股吧?”

陈叫山这话,说得徐老二和徐有顺显得有些好不意思,为掩饰尴尬,两人便都笑了起来,徐有顺一笑,顿时又扯得肩膀疼……

徐有顺由笑转皱眉的表情,被陈叫山看在了眼里,陈叫山便说,“徐掌柜,肩膀还疼得更厉害了么?”

徐有顺点点头,“昨个儿还好好的,今儿不知道咋的,越来越疼了……”

陈叫山便说了自己在望山坪,接受程曜发程保长治疗肩伤的事儿,而后说,“子弹不取出来,终究是心里不踏实啊!”陈叫山略略一思,又说,“我们卢家大院的柳郎中,医术也是极高,不如我请柳郎中过来一趟,给你好好看看,此事万不敢马虎啊……”

“不不,不必了……”徐有顺连忙推脱着,“一点小伤,怎么好劳人家大老远跑来一趟?”

“快马加鞭,眨巴眼就到了,哪有什么大老远?”陈叫山说,“打春了天热,伤口之事,越拖越麻烦……”

陈叫山不待徐有顺和徐老二再推拒,便冲门外一喊,“鹏天、鹏云、鹏飞,进来一下!”

饶氏三兄弟听到陈叫山喊声,便走了进来。陈叫山说,“你们速速回乐州,去把柳郎中请过来,给徐掌柜看看肩伤,记着,让柳郎中把医治家伙都带齐啊!”

饶氏三兄弟得了命令,刚要转身,陈叫山又说,“对了,你们再给常海明传个话,让他带兄弟,回太极湾去,给我兄弟报个信,让他们朝梁州城送木炭……”

饶氏三兄弟出门后,徐老二对陈叫山说,“陈队长做上木炭买卖了?”

陈叫山是故意在徐老二和徐有顺面前提说木炭的,听徐老二这么一问,便将木炭的情况,轻描淡写地说了一番……

“哎呀,如此说来,这还真是个好买卖啊!”徐有顺感慨着,“早几年,南山龟坝、松坪窑场的木炭,都是入冬烧一些,大半年的窑里都不冒烟。现在不一样了,木炭不光是冬天用,平时用量反倒还更大哩,陈队长真是好眼光啊!”

“论起做买卖,我陈叫山还要向徐场长和徐掌柜多多学习哩!”陈叫山淡淡笑着,话头一转,“徐场长,你看我们何时过去收棕丝?”

徐老二又显得迟疑了,思量半天,方说,“棕园里的棕树,都好端端地长着哩,陈队长你看时间嘛,你觉着啥时候方便,就啥时候去……”

陈叫山兀自一笑,心下说:这个徐老二,果然是买卖场上的老油条嘛!什么叫我来看时间?分明就是在说,要我们做好准备,带好兄弟,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我们能挡得住,罩得住,最好不要把他们卷进去了……

思想至此,陈叫山兀自心中蹦出了一系列想法……

为了回应徐老二,陈叫山便说,“行,那这事儿,咱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要去的时候,一定提前通知徐场长……回头,我好好准备准备……”

陈叫山这一个“准备准备”,无疑给了徐老二一些信心,便连连地点着头,却不再说话。

这时,瘦高伙计走了进来,对陈叫山说,“陈队长,外面来了一位先生,说要见你哩……”

陈叫山便连忙起身出外,来到店门口,一看,原来是必悦楼的方启闻方老板。

“陈队长,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方老板笑着说,“来了梁州城,也不到我必悦楼去坐坐,实在说不过去啊……”

陈叫山便摸了摸后脑勺,自嘲着笑,“想是想哩,就是没找着嘛……”

“成,那我看这样,陈队长如果不忙的话,现在就跟我过去,咱兄弟好好喝几杯?”

。。。

第387章父子

方老板既然邀约,陈叫山欣然应允,并说,“我得请几位客人,一起过去喝几杯……”

陈叫山所请客人有谁?王司令,李团长,万洪天,张五爷,另外,还有徐老二。。

陈叫山觉得,此次出来收棕货,可算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情况!不过,做买卖就跟结绳子一样,哪里出了疙瘩,就得从哪里解……

不管咋说,万洪天长居梁州城,若论江湖积淀,自己是没法比的。

先前,跑了一趟西京城,陈叫山除了跟白爷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自己也犹然悟出了很多事情……

因此,陈叫山要将此次棕货事件,所能涉及到的人,要全部聚起来……人在江湖,讲的是一个面子,任何江湖事,处到最后,都是一个面子平衡的问题!那么,能在酒桌上、台面上解决的问题,便尽可能在酒桌上、台面上来解决……

上一次王司令请客吃饭,万洪天推说家里有事,并没有前去。那么这一次,自己再请万洪天吃饭,万洪天会应约么?

陈叫山略一思忖:王司令和李团长,好请,让大头和二虎前去便可以了;张五爷更好请,黑蛋一个人去就可以了;那么,请万洪天,就必须要能说会道的面瓜出面了……

陈叫山为了激将一下面瓜,便笑着对面瓜说,“瓜,人请到请不到不要紧,你可别让人家给绑了啊!实在不行,让大头、二虎他们跟你一起去?”

面瓜便也笑着说,“队长,不就是一个万家大院么?又不是龙潭虎穴。我面瓜又不是蒋干,还能让周公瑾给骗了不成?”

面瓜的话,将陈叫山和方老板皆逗笑了……

面瓜骑了马,直奔万家大院而去……

看着面瓜的背影,方老板对陈叫山说,“陈队长,对于万洪天那号人,你还是要谨慎一些的,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万洪天好几次都说,要给你些颜色看看哩!当然,他是不晓得咱们之间的关系……”

方老板此话一说,陈叫山脑子里倒又兀自生出了些想法……

陈叫山领着方老板,来到徐家棕货铺后院里,向徐老二、徐有顺介绍了方老板,而后邀请徐老二去必悦楼吃饭,当然,陈叫山没有提说王司令、李团长和张五爷,更没有提说万洪天也会去……

在陈叫山、方老板、徐老二朝必悦楼走去时,面瓜也骑马赶到了万家大院门口……

面瓜将马在万家大门一侧的拴马桩上拴好,走到大门前,朝着门口站着的护卫兵勇拱手道,“兄弟,有劳,麻烦通报一声,就说乐州卢家陈叫山陈队长,邀请你家老爷吃饭……”

门口这两位护院兵勇,那天到过徐家棕货铺,自然认得黑蛋,不敢怠慢,其中一人便脚步匆忙进去通报了……

“老爷,陈叫山派人过来,说要请你吃饭呢!”

万洪天正坐在书房里,跟万青林喝茶聊天,听见护卫如此一说,猛一怔,但脸上却是云淡风轻,平静地说,“好,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爹,陈叫山他想干什么?”万青林见护卫走远了,一脸疑惑地问万洪天。

万洪天喝了一口茶,缓缓将茶杯放下,吁了一口气,却倒笑了起来,“青林,你觉得呢?”

万青林轻轻地抠着光溜溜的茶杯外沿,眼睛左转右转,而后,朝万洪天探过来身子,“爹,以我估计,陈叫山无非有两个目的:第一,他想探咱的虚实,想知道我们囤的棕垫棕箱有多少;这第二嘛,他想跟咱撕破脸皮,不过,撕破脸皮之前,他想先迂回一下,看看咱们是个什么反应……”

万洪天连连点着头,“嗯,青林,看来你最近没少动心思啊!人的这脑瓜子,就是越用越灵光……很好很好……”

万青林略略有些得意之色,岂料万洪天话锋却一转,“青林,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请爹明示!”

“陈叫山他还有另一种用意他肯定会约上王司令、李团长他们,还有张五爷,在我跟前,显摆显摆他和西京督军府的关系,给我施加一些心理压力……”

“爹,那你打算怎么应对陈叫山?”

“哼……”万洪天站起身来,背着两手,在书房里踱着步,而后,停在了郑燮的“难得糊涂”横幅前,笑着说,“他要显摆,我不能扫了人家的兴致么……不过,他初来梁州城,还摸不清水深水浅哩,他以为王司令和李团长,真就买他陈叫山的面子?”

“爹,你不是说陈叫山手上有西京韩督军的手谕么?王司令他们……”

万洪天长长叹了一口气,“青林啊,正所谓,识人先识言,看心先看脸。那天在王司令那儿,陈叫山把韩督军的手谕、路条、口令信拿了出来,我暗暗观察过,王司令不过是面子上尊敬,还冲着那些破纸敬了个军礼,但心底里,其实并不忌惮这些玩意儿……”

“爹,你的意思是,陈叫山要么不敢挑事,要么挑起事儿来,王司令他们,肯定是坐山观虎斗,并不会偏向任何一方的?”

经万青林这么一问,万洪天的目光,瞬间变得苍茫起来了……

“青林啊,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万洪天转过身来,慢慢地走到椅子前,坐下了……

万青林觉着爹的话,太过玄虚了,便形而下地问,“爹,以你估计,咱要真跟陈叫山干起来,在王司令他们不管不问的情况下,咱干得过陈叫山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万洪天转头看向万青林,“你以为陈叫山就那么好斗?”

万青林挠挠后脑勺,不太明白爹的话,再想细究,又恐爹要么继续玄虚下去,要么便会厉言相斥了……

万青林不再相问,万洪天倒兀自说话了,“你之前去乐州城,跟陈叫山有过交手,那阵子,以我感觉,陈叫山不过是个热血汉子罢了,红椿木的事情,怪只怪乐州保安团那伙废物,把事情搞砸了,若不然,哪有他陈叫山的便宜占?”

说到这里,万洪天却又是一叹,“可我此次见陈叫山,给我感觉,陈叫山没那么简单,与我之前的理解,好像变了一个人……”

“爹,不管咋说,今儿这饭咱是必须要吃的……”万青林站起身来,拍拍袖子,“爹,走我陪你一起去吧……”

。。。

第388章妙语

万洪天换上了一件酱赤色暗底纹“福”字袍,戴上了黑色宽檐礼帽。。

万青林也用梳子将头发,梳了个溜溜光,“噗噗”两拍袖子,“爹,咱走吧!”

在大院长廊里走时,万青林问爹,“咱要不要带家伙?要不要多带几位兄弟过去?”

“带啥?”万洪天转身看着万青林,“你就那么怕陈叫山?”

初见陈叫山时,万青林感觉陈叫山魁梧强壮,似一尊铁塔,但却并不为惧。不知咋地,这回在徐家棕货铺再见到陈叫山时,陈叫山似乎消瘦了一圈,但较之以往,陈叫山的眼神,说话之语气,反令万青林感到一种畏怯……

是自己与陈叫山切磋比武,败得太狼狈,留下了心理阴影?

是陈叫山那种忽开忽合,忽冷忽热,眼睛里却始终不散的一种傲然与淡若?

万青林说不清楚,也捋不顺头……

父子二人来到大门口,见门外只有面瓜一人时,倒是一怔……

万青林一脚本已经跨过了门槛,却又收了回来,踩在门槛上,手扶着门框,冲面瓜喊,“小子,胆儿倒挺正啊!一个人跑来我万家大院,他陈叫山的面子可真够大……”

万青林说话间,门内的七八个万家护卫,领悟了万青林的语意,便慢慢地出了院门,呈扇形,将面瓜包夹起来了,有的将手指捏得“嘎嘣嘣”响,有的活动着手腕子,有的脖子朝后仰去,一转再一转,有的似不经意地,用脚踩着地,像在测探地硬实不硬实,也有从身上摸出了匕首,朝匕首上哈了气,以袖子一下下地擦拭……

对于万青林寻衅之语,对于眼前这些个护卫的扎势,面瓜只装不懂,只装看不见,眼睛兀自斜上看去,瞥着门头上黑底绿字的“万府”大匾,并将视线又左右扫,看着门框两侧的对联,“骋足无迹其气至一,合目以游与天同流”,而后,视线直接绕过万青林,看向了其后的万洪天……

“好一个其气至一,与天同流,好!”面瓜却是一声赞叹,而后拱手示礼,“今儿我一人前来邀请万老爷,与胆子正与不正,却无关系!”

“戚……”万青林将头转向一边,鼻子里喷了冷风,“那与什么有关系?”

“与尊重有关系!”面瓜不卑不亢,言语缓缓平平,“试想,我若是领一众人前来,眼拙之人,以为我们人多,万家面子便大。可眼清之人,却易认为,万家人不够仁怀,本是礼数之事,却弄得干仗一般。再有,我们人多来请,万老爷一人随往,万少爷必觉着不妥,也会派人跟随,两相人合起来,在梁州城里走,路人也看着扎眼……万老爷,你说是不是?”

万洪天看见面瓜这般娓娓道来,不紧不慢,不慌不乱的模样,再一联想到,眼前这位,不过是陈叫山手下一普通兄弟而已,却有如此从容气度,实属难得!我若与之搭话,反倒失了面子,便微微笑着,看着面瓜,也不接言……

面瓜这几句话,说的什么“仁怀”,什么“面子”,什么“礼数”,什么“眼清眼拙之人”,将万青林一下弄得没有话可说了,心中便是火苗乱窜,也仿佛被东西盖着,没法冒得出来!

万青林便揪住老话不放,“陈叫山自己不来请,要你来请,你算什么人,啊?这便是尊重?”

“我叫面瓜,卢家大院普通一员而已……”面瓜微微笑着说话,眸子中却透着睿智之光亮,“我虽普通,但我们队长相邀之诚意,并不会因为我的普通而普通。既是万老爷这般尊贵之人,筵席之筹备,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马虎,倘若不然,才与万老爷之身份、地位、面子,极不对等,那是大不敬!我们队长诚意所在,自然要将筵席筹谋好,分身乏术,便就派我来了。在我们队长以为:万老爷乃通达之人,谁来相邀,多少人来相邀,并非诚意之核心,而其核心是,宴请之本身!万少爷,你说呢?”

好一张利嘴,还真是老鼠咬碟子,口口有瓷(辞)啊……

万青林嘀咕了一句“狡辩”,但声音低微得很……

“欧阳修有名言,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万青林无话再问,面瓜却依旧嘴不歇气,“以万家之家世地位,万老爷什么样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没吃过?什么样的玉液琼浆,经年陈醇没喝过?但吃饭喝酒,酒菜本身,虽有等级,相会之人,能同聚一桌,则无贵贱!意气相投,把盏言欢,菜有回味,酒犹余香,不正是人生快意之事么?像万老爷这般其气至一,与天同流的襟怀抱负,又怎会拘于相请之人的身份,相请之人的多少呢?而我面瓜,既然晓得这一切,独自前来,又有什么瞻前顾后,又存在什么胆子正与不正?”

“哈哈哈哈哈……”万洪天哈哈大笑起来……

包围着面瓜的这些个护卫,听见万洪天大笑起来,他们心中自就明了了:但凡老爷大笑起来,不管是否发自肺腑,应付场面也好,犹然赞许也罢,现在,他们之存在,便显得多余了在万家大院门口,以多对一,倘是大打出手,那传扬出去,便是大笑话!

万家护卫们低着头,鱼贯而入,全部走入门内了……

“万老爷,请“面瓜伸手前指,笑容灿烂……

万洪天转身朝门内喊,“备马车……”

为了体现面瓜口中的所谓尊重,万洪天和万青林坐在了马车上,面瓜便步行跟随,直奔必悦楼。

由于街上人多车马多,万家父子所乘的马车,本也跑不起来,面瓜脚步轻灵,一路跟随,甚至连大气都不喘……

万家父子在家中谈玄论奥,在万家大院门口,以言语刁难、威胁面瓜,面瓜侃侃而谈……经这一番磨磨唧唧,闹闹腾腾,待面瓜随同万家父子,来到必悦楼时,大头走到面瓜跟前,凑到面瓜耳朵边,低语说,“瓜,我还以为你****的让人家给绑了呢!其余人都到齐了,队长等得心焦……”

。。。

第389章豪饮

“万老板,万少爷,请,请”

陈叫山坐在必悦楼二楼大包间,正在同王司令聊着天,李团长和张五爷聊着天,方老板和徐老二聊着天。陈叫山忽闻楼下车马声响,撩开窗上珠帘一看,便来到二楼楼梯口,拱手相迎……

之前,陈叫山同方老板知会过了,要淡化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好装着初识的状态,以免令万洪天多想……

如此,于方老板好,于陈叫山好。

但万洪天何许人也,初一听吃饭地点选在必悦楼,心下便有了诸多回想,想到自己曾在必悦楼吃饭时,酒至半酣时,说下的诸多狂话……

万洪天和万青林,随着陈叫山朝楼上走去,一步步踩着楼梯,万洪天心里一下下地思谋着……

来到大包间门口,万洪天朝里一瞥:果然来前所料的王司令、李团长、张五爷都来了,而令万洪天未料到的是,徐老二也来了。

众人皆起身招呼着万洪天和万青林,万家父子亦频频拱手示礼……

梁州城的必悦楼分店,与乐州城同样规矩,但凡遇上尊贵客人,都奉上竹简菜谱,镂花托盘,内放羊毫小笔、青花浅碟、朱砂,让客人点菜!

尽管来前路上,陈叫山和方老板已经商量好了,菜品大体已定,照着当季所能到达的最高规格来弄。但为了体现必悦楼的档次,为了呈现陈叫山的热情诚意,两位伙计仍旧端着竹简菜谱、镂花托盘进来了,要众人点菜。

“洪福大开,吉岁泰来”

手执竹简菜谱的跑堂伙计,一声高叫,遂即,却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将竹简菜谱,先递给谁……

在必悦楼,但凡手执竹简菜谱的跑堂伙计,都是方老板精心挑选出来的,一般都有“体察人情”的好眼色。

现在这位手执竹简菜谱的跑堂伙计,尽管也极具眼色,但兴许是聪明太过,晓得今儿这筵席,是陈叫山做东,宴请驻防军的人,以及万家人的,其个中深意,足令琢磨一番的,自己不够明悟,若是给错了,坏了陈叫山的初衷本心,自己可就罪大了……凝思之下,竟不晓得该把竹简菜谱先交给谁了……

跑堂伙计灵机一动,将竹简菜谱,先交到了方老板手上。

遇上这般棘手的事情,方老板自是有办法的,交给方老板,最为稳妥……

原本平平常常的一个点菜环节,因于跑堂伙计的一愣怔,竟忽地变得有些敏感起来,众人皆看着方老板,看着方老板手中的竹简菜谱,仿佛那不是一个菜谱,倒像是象征身份的招牌了一般……

这样的棘手事情,对于方老板而言,却并不棘手!

方老板毫不犹豫,脑中电光火石一闪,便将个中利害,想透彻了……顺手便将竹简菜谱,递向了王司令,“王司令,请”

方老板虽然晓得,先让王司令点菜,于场万家父子看来,仿佛今儿的筵席主角是驻防军的人,他们倒成了陪客,而非主客,显得尴尬!但是,若是先交于万洪天,万洪天面子倒是赚到了,但在王司令和李团长看来,又定会敏感……

两害相较取其轻,拿捏分毫处平衡这是方老板多年开酒楼的历练……

竹简菜谱到了王司令手上,按照礼数,王司令也不能直接拿过羊毫小笔就点,而是应该推让别人一番,待别人婉拒后,自己再点……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王司令到底先向谁推让呢?

先推让陈叫山,万洪天面子上挂不住。

先推让万洪天,陈叫山面子上不好看。

先推让李团长,显得王司令只顾自己身边人,罔顾众客了……

推让张五爷?徐老二?他们似乎都不够量级……

人活一世,不可不遵规矩,遵规矩,便不可失礼数,守礼数,有时候让人累,让人矛盾,让人纠结啊……

王司令终究是文职出身,心思较之李团长,要缜密细腻得多,将包间里的人,一扫视,瞬间便明白了这一个竹简菜谱,有些类似烫手山芋,不是一般人,弄不好,还真就把手掌烫出大泡呢!

王司令双手端着竹简菜谱,虚空一送,以腰为轴,拧转一圈,算是推让过了其余所有人,但并未有具体所指,竹简菜谱也未送出去……而后,将竹简菜谱“哗啦”一卷,又交回到方老板手上,“诸位,我看……菜就不必点了,方老板你就照着你必悦楼的看家菜肴上吧!”

两位跑堂伙计,端着竹简菜谱和镂花托盘出去了,皆以袖子擦了擦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身顿感轻松了……

菜全部上齐后,方老板伸手一环绕,而后拱手向众人,“众位吃好喝好……”

方老板一出去,整个大包间里,七个人,顿时犹若散珠,少了牵引的线一般……

陈叫山站起身来,抱过酒坛子,先从王司令倒起酒,依序为王司令、李团长、万洪天、万青林、张五爷、徐老二,最后,为自己将酒倒满!

“诸位,难得今儿大家都赏脸,我陈叫山感激不尽!”陈叫山高高举碗,环绕众人,“来为我们的缘分相聚,先干了这第一碗!日后我陈叫山来梁州城,还仰仗各位,多多关照才是!干……”

二楼大包间里,陈叫山招呼众人吃着菜,喝着酒,箸飞碗晃,一派热闹……

必悦楼一楼,面瓜几次走到楼梯口,伸着脖子,歪着脑袋,在仔细地听着二楼包间的动静……

“瓜,你干啥呢?”大头走过来,拍拍面瓜。

“没干啥,我听听楼上的动静……”面瓜说。

二虎和黑蛋也走了过来,黑蛋不屑地说,“听啥,你还怕咱队长跟他们干起来不成?”

“怕锤子哩?他们一屋子人都上,也不够队长一只胳膊打……”二虎也附合着。

“不是怕打,是怕酒……”面瓜面色忧虑地说,“人家人多,队长就一人啊!”

其余兄弟一下反应了过来,大头便一步跨到楼梯上,“我去挡挡酒,看他们谁肚量大,谁肚量大,我就灭谁……”

面瓜一把扯住了大头,“使不得,使不得,你赶紧下来……”

面瓜转身找到了一位跑堂伙计,在伙计耳边一阵低语,半响,伙计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进去倒热茶的时候,会留意陈队长的……”

过了一阵,伙计拎着茶壶从楼上下来了,卫队兄弟赶紧围上去,七嘴八舌问,“咋样咋样,我们队长咋样?”

“菜好像没动几筷子,酒已经喝完一坛子了……”伙计又补充说,“陈队长没事儿,说话字字清楚哩……”

又过了好一阵,伙计又拎着茶壶,从楼上下来了,兄弟们又围上前去问,伙计说,“第三坛酒喝干了,开了第四坛,陈队长好像越喝越厉害哩!”

这时,方老板走了过来,方老板觉着众人聚集在楼梯口说话,不合适,便将卫队兄弟叫到了一间房里,关上房门后,对兄弟们说,“你们放一百个心,陈队长酒量本就不错,刚来那阵子,我还让陈队长喝了一碗保胃耐酒汤,一屋子人都喝趴下,陈队长也不会趴的……”

方老板所言不虚,陈叫山在二楼大包间里,尽管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得满头是汗,却是越喝越有状态,越喝越神勇!

七个人中,有三个人喝酒较少,王司令,万洪天,徐老二。

王司令觉着自己倘若喝高了,有**份大体,便推说自己胃不好,只浅浅地喝着。

万洪天料定陈叫山定然是有话,要跟自己说的,陈叫山功夫好,酒量定然不差,自己若是喝高了,怕就错过了陈叫山的话。

而徐老二,觉着在座诸位,自己的身份地位最低,喝酒之节奏,自然不能与别人同步。况且,徐老二心里装着事儿,晓得自己因于棕货之事,夹在陈叫山和万洪天之间,跟谁喝,不跟谁喝,都不大合适……索性,徐老二便说自己喝酒身上容易起红斑,怕坏了大家吃饭的兴致,少喝为妙!

徐老二喝酒最少,说话最少,吃菜亦不多,木木地坐着,泥塑木雕般,遇见大家话题热烈时,附合着笑一笑,遂即便又恢复了平脸……

徐老二有些后悔,心说:陈叫山啊陈叫山,我买了你的面子,可早知道今儿是这么些人来吃饭,我说啥也不该来的!

徐老二又有些疑惑:陈叫山到底是陈叫山,万洪天到底是万洪天,这些人的定力,真是不一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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