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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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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中原之境,稍一平定安稳下来,韩督军受上峰指示,也搞“亲信诸侯”那一套。在轮到王司令头上时,韩督军思来想去,认为梁州、乐州等地,深处群山夹抱之间,仅仅凭借山峰之天堑,便可防御外敌,固若金汤,如此,十分适合王司令这般的文职将领!
昨天从羌州归来,刚一回到梁州城,李团长便向王司令,说起了徐家棕货铺的事儿。王司令沉吟片刻,兀自说了一句,“那还真是好,这一下,有的好戏看哩……”
李团长乃是真刀实枪,炮火硝烟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铁血军人,奈何虽有勇猛,却乏战功,军粮吃了好多年,到头来,却还是个不上不下的境地,倒成了王司令这种文职军人的马前卒。
为此,李团长常常暗自叹吁,总觉得老天爷对自己不公,又似乎对王司令一类人太好,但这些不满与唏嘘,只可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表露出来……
每当夜深人静,辗转反侧之时,李团长犹然觉得:假如自己和王司令的位置,调换一下,自己来当个梁州驻防军的一把手,王司令来辅助自己,文武张弛,或许更好哩!若论杀敌,得见,摸得着的战功,不管咋说,自己也总比王司令多啊……
因而,昨天在徐家棕货铺,当李团长听闻陈叫山的话,进一步确认了,自己之前对于陈叫山与韩督军交情的传言理解。李团长当下心念大变,认为陈叫山非但不能逗惹,反而可以好好利用之……当然,这就跟打仗一样,只是一个大致的行军进攻方向,仗能打到个怎样的程度,自己的官位,能发生出怎样的变化,这都看造化了……
王司令一句“有好戏看”的话,猛地点醒了李团长,李团长一回味:是啊,在整个梁州驻防军所统管的区域里,若论能提抓起来的硬实人物,也就是乐州卢家陈叫山,梁州万家万洪天,除此二人,再无硬茬人了……
乐州与梁州,陈叫山和万洪天,距离六十里左右,常理说,倒也不磨不擦,相安无事的。但偏偏一条凌江,自西流来,贯穿梁州、乐州,向东流去。乐州卢家大船帮,梁州万家大船帮,因着这一条凌江,因着这一方土地,因着各自的买卖和利益,怎会不磕磕碰碰呢?
这正是,要想看火花,就得石头撞,手里兀自攥一块石头,再硬,再光,也没有火花可看哩……
李团长便悟出来了在乐州陈叫山与梁州万洪天之间,身为驻防军的长官,自己和王司令,都会在这一场戏中,担当重要角色!当然,谁的戏份多,谁的好处便多,于个人之发展,益处便多!
好戏自是好戏,想唱好,也就越发难:唱得好的,是左听丝弦,右听鼓点,甩袖,撩袍,抖髯口;唱不好的呢,这边踩错了步,那边有听岔了对词,真是水缸里洗茄子,按下此,浮起彼……
现在好了,万洪天前来拜访,屁股还没坐热乎,陈叫山又在昨日徐家棕货铺之事的事主,张五爷之陪同下,也赶来了现在,真是到了唱好戏、听好戏的时候啊!
。。。
第380章暗斗
三块石头,便能支稳一口锅,内中汤水,不倾不斜。
陈叫山,万洪天,驻防军,三方聚齐,自有好戏!
张五爷?张五爷充其量可为一看客……
“陈队长,你今儿还早啊……”一瞬间的凝滞场面氛围,被李团长这一声,打破了。虽已日上三竿,这一声招呼,在场诸位,倒没人觉着尴尬。
这许是最好的招呼方式了吧!
“王司令早,李团长早,万老板好!”陈叫山利落大方,没有拘谨、矜持,顺着李团长招呼的由头,逐次招呼了去,不过,到了万洪天,拐了一下,用了一个“好!”
“陈叫山陈队长……贵客盈门啊,坐”王司令伸出左臂,一指一侧的椅子,应了招呼,但这话语,在众位听来,好似揉捏揪拉一截扯面,粗细似不匀,个别处,欲要断时,一捋,便又接过去了……
“陈队长好!”万洪天坐着微微欠身,脸上有一丝笑容,笑得足够浅,好像这个节令里,田野里那些树木上,微微开了卷儿的叶,略略起了米粒大小的花苞苞……
鹏天和面瓜、大头,走上前来,张五爷的手下,亦走上前来,依序将糕点盒子、点心封封、白酒、南美雪茄匣子、法兰西红酒、意大利圣女祈祷玻璃像,依序摆放在了会客厅的桌子上,而后,略略低着头,后退着,站到会客厅门外了……
“一点小小心意,实在不成敬意……”陈叫山特地将圣女玻璃像包裹的棉布,略略朝下捋了捋,使之可现全貌,并伸手稍稍提了提糕点盒子上的绑绳,以体现其重量,“还望王司令、李团长、万老板笑纳……”
张五爷木木地站着,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紧张之余,张五爷犹然觉着:常言说,艺高人胆大,放到陈叫山这儿,倒是艺高人更从容了!原本购买礼物时,是只冲着王司令买的,经陈叫山这么一说,感觉王司令、李团长、万洪天三人,都是考虑到了的一样……
至于你们三人,谁要,谁不要,那都是你们的事儿,这礼数的话,放在场面上来听,那就是图个顺耳啊!
“费心了啊陈队长!”王司令如是说。
“这太客气了啊……”李团长如是说。
“破费破费……”万洪天如是说。
“张五爷,坐坐……”陈叫山将张五爷胳膊一碰,招呼其坐下,而后又说,“头次来梁州城,路道不熟,亏得有张五爷领着,要不然,真把我转迷糊了哩……”
陈叫山这一碰,一招呼,深意自现:乐州城与梁州城,相距不远,我陈叫山头回来了梁州城,也不全是两眼一抹黑,欢迎不欢迎,自有引道人……
好嘛,昨个发生在徐家棕货铺的事儿,全是因你张五爷闹起来的,我万家人替你解围、挣面子,闹得整条杂货街都快成了道场了,惹得整个梁州城都传扬开了……可这一夜的工夫,你倒跟陈叫山走得近了!
人说,长久夫妻茶变淡,长久朋友酒弥醇。你张五爷待我万家不错,我万家呢,也待你张五爷不薄,在这梁州城里,有我万洪天一口干的吃,没让你张五爷喝稀的啊……
纵是心中这样想,但万洪天嘴上却是另一路的话,“陈队长,头回来梁州城,感觉梁州城比起乐州城如何?”
一股暗流……
一股子味道……
对戏的鼓点子,就这么敲响了么?
万洪天此话一问,王司令、李团长、张五爷,皆将视线拴系在了陈叫山身上,且听陈叫山如何回答……
于王司令和李团长而言,陈叫山不管怎么个回答,都是戏,且听便是。
而张五爷却莫名紧张,自己紧张,也替陈叫山紧张,似乎陈叫山无论说哪里好,都不对,都有问题哩……
对于这样的发问,陈叫山犹然觉得,这显然是万洪天的机心暗斗,此一刻,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芽欲破土,土偏打压……选动?选静?正面接招?不接招?含混答之?沉默不应?
换作过往,陈叫山不会思忖于此,吃是吃,碰是碰,一声干脆!
而自受白爷点化,悉心读了《恒我畿录》,凡遇此类情形,陈叫山已然明悟了与之随之,化之转之,似应而逆,似逆而应,通宽之处且谨过,仄窄之时且大开……
意思是说,在不发生正面冲突,而暗中以言语交锋时,通观事体,不妨适度地迎合、顺应,同时,又将话锋转开,话题化开。顺应,有时候是最好的违逆,违逆,有时候则是最好的顺应。谈论环境、气氛、在座者,看似一片融洽、和谐之时,其实恰恰应该谨言;反倒是现场凝滞、尴尬、冻结、凶险时,却更要大大豁豁,不拘小节,不随时态,兀自装糊涂……
“自王司令、李团长到任以来,梁州城日新月异,百姓安居乐业,梁州城实乃王司令和李团长,励精图治之地啊!”
陈叫山这一话语,该回答的回答了,无须回答的,也回答了,应了万洪天的暗斗,又恭维了王司令和李团长一番,轻巧,自然,平和,从容,期许,欣慰,全都于其中了……
并且,陈叫山此话,又“抱残守缺”,似书法中的章法留白一般,潜下之语,似又有好几个意思
乐州梁州,都在王司令和李团长治下,身为一方长官,不可厚此薄彼。
百姓都安居乐业着呢,有什么大的风吹草动,都是应该遭到制止和平复的。
这里是长久的励精图治之地,那么,某些人,就不要认为自己能够只手遮天了……
总之,在王司令、李团长、万洪天、张五爷听来,怎么听,怎么有意思,各人有各人的意思……
“陈队长,抬举抬举……”王司令未说话,李团长倒先说了话。
“陈队长,你此来梁州城,所为何事?”李团长抢了话,王司令便兀自调转了话头,“我听说……是采买货物?”
王司令看来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喜欢听戏的人,开场锣,垫场鼓,纵是再好听,终究敌不过正戏开场……
万洪天目光定定,兀自抓过茶壶,朝王司令的茶杯里,缓缓添了些茶水,又将茶壶稳稳放下了……
陈叫山知晓:愈是如此,愈是不要急着入戏……这是在驻防军府的会客厅,不是谈判桌前,不是在壕沟两端,不是在凌江之上,不是兵戈相见之时刻,韬晦自不可缺,避重而就轻,是为高妙……
“主要是来拜访拜访王司令和李团长,采买货物,只是顺带而已……”
王司令一听陈叫山这般说,便晓得了陈叫山的意图,“唔”了一声,也不多言……
“如果没记错的话,陈队长一行,好像是先去的桂香镇吧?”万洪天兀自低头喝茶,眼光不看任何人,而这话语,却分明在“挑戏”!
“是先去的桂香镇……”陈叫山见万洪天咄咄逼人,也不避让,迎了上去,“桂香镇的徐家棕货厂,与我卢家大船帮乃老交情了,我们船帮老帮主故去了,徐老板他们心下伤悲,我们便走了凌江南岸,与徐老板他们交流几句……”
一经接上话,陈、万二人,便你来我往,对上戏了。
一时间,王司令、李团长、张五爷倒完全成了看客、听者……
“骆帮主故去,卢家船帮谁来接任大帮主?是那个侯今春?”
“振兴卢家船帮,侯帮主自然责无旁贷!为替我家老爷、夫人分忧,我陈叫山也会加入船帮,淘涮淘涮……”
“自古南船北马,行船者脚宽,骑马者腿长。据我所知,陈队长乃山北人,腿长自不必说,不知脚板够不够宽?”
“陈某确是山北人,腿不算长,脚也不宽。但常言说得好,勤能补拙,熟能生巧,水陆两道江湖,终究也不是靠腿长脚宽,所能吃得开的!”
“浩荡凌江三千里,有多少急弯,多少险滩,多少暗礁,多少激浪,陈队长……哦不,陈帮主,可有耳闻?”
“弯急船不急,船头自然直,滩险人不险,桨蒿点深浅,礁暗力自明,力明礁顺从,激浪三千丈,稳帆多思量……”
“江湖多有江湖道理,船帮自有船帮规矩,陈帮主上任之后,要定些什么规矩?”
“大船前,小船后,逆流先,顺流后,新船须为老船让,新船为左老船右……这些船帮老规矩,陈某仅是略知一二,以后到了江上,还望万老板多多指点哩!”
“听说督军府的秦效礼秦排长,为了送陈帮主回乐州,在半道上遭遇日本人,秦排长壮烈牺牲!据我所知,秦排长乃韩督军的救命恩人,为此,韩督军至今还生着闷气哩……”
话题至此,陈叫山觉着万洪天实在有些过激,句句逼人,字字攻击,机心深重,无事生非,阳诈阴毒……
陈叫山凝眉之际,会客厅忽地陷入沉默,五个人皆怀着各自心思……
立在会客室门口的兄弟们,起先听着里边人声不断,怎地忽然静得出奇,不禁回身朝会客厅看……
万洪天见陈叫山答不上话来,暗自得意,心说,你扯什么督军府的大旗,韩督军对你陈叫山,究竟是实在交情,还是面子交情,这还两说呢!
陈叫山斜斜看着万洪天的表情,淡淡一笑,心说:我不提这一茬,你万老板倒先提了,好嘛,既然提起来了,那咱就看看,石头既然搬起来了,到底是砸谁的脚?
“对于秦排长之牺牲,韩督军的确痛心不已,恨只恨,日本小人,太过阴毒,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叫山解开布衫纽襻,手伸进怀里,掏出几张纸,“为此,韩督军放心不下我们,特地给我陈叫山开了手谕、路条、口令信,专门用以提防小人之害……”
陈叫山将韩督军的手谕、路条、口令信,递向王司令,王司令和李团长,顿时“啪”地站立而起,对着陈叫山手里的三张纸,肃然敬礼……
待那三样东西,在王司令、李团长、万洪天、张五爷之间传阅过了,上面那红红的印章,杨秘书遒劲的字体,韩督军乖拙的签名和指示,令王司令和李团长,感到心口一阵一阵噗通,张五爷也莫名激动,惟有万洪天,端起了茶杯,双手抖个不停,想喝茶,却似乎总递不到嘴边去……
陈叫山漫不经心地将三样东西,重新装回到身上,一颗颗地系好布衫纽襻,轻松地拍着两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叫山转头瞥万洪天时,面上无波无浪,心下却一笑,差一点将茶水喷了出来……
。。。
第381章寻事
下午,王司令提出吃饭,万洪天推口家里还有事儿,便匆匆告辞了……
吃罢饭,天已擦黑,王司令不胜酒力,被人送回了驻防军府,李团长却走路稳当,说话条理清楚,脸不红,头不晕,精神得很!
张五爷在陈叫山耳朵边一阵嘀咕……陈叫山说,“好,好啊……”
张五爷方才嘀咕的是,“瞧李团长这精神劲儿,咱是不是带李团长去窑子里逛逛?”
梁州城里的窑子,多聚集在南城红云巷一带,包括乐州大名鼎鼎的萃栖楼,在梁州也开着分店。…
提说起逛窑子,陈叫山便想起了诸多往事……
当初,卢家卫队成立伊始,年馑正浓,大量灾民积聚乐州城,靠卢家每日放粥赈济度日。夜晚,灾民们在街头巷尾,搭窝棚,铺地铺睡觉休息……后来,就发生了灾民女子失踪之事……
当时,陈叫山四处调查追查,甚至将保安团的几个人抓住审问,但都没有实质性进展。
偏在节骨眼上,谭师爷提说了“取湫”之事,陈叫山隐隐觉着:这是触动到了某些人的神经,有意地支开自己,缓冲此事的。但这些感觉,仅仅在自己心里,并无法对更多人讲,在当时那情势之下,陈叫山已然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上,陈叫山若是以“灾民女子失踪是事大,取湫求雨是事小”为由,放弃取湫,继续调查灾民女子失踪一事,莫说是类如何老板、余团长他们一伙人看笑话,卢家大院内部,老爷夫人那头,也不会答应!甚至,既便是灾民们本身,也会觉得陈叫山不敢取湫,故意找的借口罢了……
那时的陈叫山,新官上任,有些两眼一抹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意味儿,勇威刚猛,急于干出大事来!越是众人说取湫如何如何艰辛,越发激发了陈叫山内心的热血,最终,陈叫山便选择了取湫,放弃了调查灾民女子失踪一事……
取湫成功之后,天降甘霖,年馑度过,灾民们陆续撤离乐州城,随之而来的“红椿木事件”,又一度让陈叫山手脚无措,焦头难额,常感分身乏术,更无暇顾及其余之事……
红椿木事件一过,紧接着是筹备正月舞龙闹社火弄耍耍,去西京城追讨旧债……
直到陈叫山困身城东监狱,在遇到白爷之时,陈叫山猛然意识到了很多事情,反思着过往,反思着自己……
在调查灾民女子失踪时,调查到一定火候,自己的嘎然而止,到底是忌惮于背后萃栖楼的势力,还是觉着卫队成立伊始,以平稳为主,安定为妥?自己摸不清楚乐州城的水深水浅,姑且收手,保住自己的卢家卫队队长之职,之名,之利?
又或者,是觉着即便将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受益之人,不过是没有任何权势的灾民,而得罪的,却是有权有势的人,两相较之,两相衬比,我陈叫山不就是一个真真世故的势利角色么?
当谭师爷提出取湫一事时,自己已然感觉到了这内中的蹊跷,依然放下了灾民女子失踪一事,投身于取湫!这难道不是一种虎头蛇尾?一种半途而废,一种有始无终么?
明明知道取湫带着太多的艰难,太多的凶险,自己依然要去,这仅仅是自己的勇猛无畏吗?是自己的决绝之心可以解释的吗?
取湫之无畏与决绝,难道不是自己的一颗趋势之心?想于平静之处,爆出一个大响动的虚荣之心在作祟么?难道不是自己想着在卢家站稳脚跟,在乐州打出一个大名气的捷径之意?难道不是自己的反复权衡后,毅然前往的一种超级功利?
经过白爷一番点化,陈叫山明悟了自己,明悟了恒我对于一个人立足江湖之重要……
同时,经过一趟西京之行,陈叫山变成了另外一个陈叫山,一个与韩督军、秦效礼,可以合掌于青铜宝鼎的陈叫山,一个可以令西京城里的江湖兄弟们,也俯首称呼一声“陈大哥”的陈叫山,一个猛拳打死日本第一柔道高手岩井恒一郎的陈叫山,一个在《西京民报》上亮了身影,被千千万万人欢呼为英雄的陈叫山……
关于那些失踪的灾民女子,究竟去了何地,陈叫山有过种种猜测,在攻打下太极湾,得知混天王在地牢里关押着许多年轻女子时,陈叫山亲自下到地牢,解救出年轻女子们,但她们当中,并没有那些失踪的灾民女子……
时间长了之后,有关灾民女子失踪一事,陈叫山越发觉得没有头绪可查了……
可是现在,陈叫山为棕货一事,来到了梁州城,一番闹腾,经历了徐家棕货铺事件后,从徐掌柜的口中,得知了事情之缘由所在。今天与梁州一霸万洪天,在驻防军府会客厅里,又是一番言语暗斗,尤其是万洪天那咄咄逼人的字字句句,令陈叫山犹然觉得万洪天喜欢言语上暗斗,我陈叫山却不喜欢,我陈叫山喜欢的,是台面上的明斗!
此次棕货事件,陈叫山觉着最大的难处,在于无法给予桂香镇的人一种呈示,一种可以无所顾忌,自由自在生产加工的信心的呈示。而这种呈示的建立,势必要去逗惹万家人,挑动万家人的神经!可是,一切总得有个由头啊……
表面上看,梁州城里的大小商铺,茶馆、烟馆、赌馆、青楼、酒楼,张五爷皆可以横冲直撞,以镇场子为由,去收所谓的“心意钱”,但陈叫山更清楚这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如今张五爷与自己之间,有了利益捆绑,张五爷有意要上自己的船,更重要的是,自己手中握着的韩督军的手谕、路条、口令信,已然令王司令和李团长,心存敬畏,那么,何不在这个时候,挑出一个由头,做出一点文章呢?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过往的陈叫山,或许是纠结、焦躁、自私、偏执、冲动、虚伪的陈叫山,但更是立足未稳,略显青涩的陈叫山……
然而,现在的陈叫山,是心中有着恒我追求的陈叫山,令许许多多的人都不敢小视的陈叫山,羽翼渐丰的陈叫山……
且往青楼走一遭,且观事头放与收……
。。。
第382章新牌
因为之前,陈叫山答应要给老奎福送些木炭的,鹏天、大头和面瓜便骑马赶回乐州了,陈叫山在张五爷、李团长的陪同之下,来到了红云巷。…
梁州萃栖楼,位于红云巷中部,较之乐州萃栖楼,面积相对要小一些。但楼宇风格,花园布局,仍是按照乐州萃栖楼来建造设计的。
走到萃栖楼门口了,张五爷趁着李团长跟几个莺莺燕燕说笑时,对陈叫山说,“陈队长,今儿晚上,你跟李团长玩荤,我玩素就可以了……”
张五爷尽管平日里在人前飞扬跋扈,在梁州城走路都横着走,但他在家里,却是惧内得很,他老婆那人满肚子装醋,不但不允许张五爷纳妾接小,就连逛窑子也有严格规定,只许喝花酒、听曲儿,不准玩荤的!
有一回,张五爷喝花酒喝多了,架不住老鸨怂恿,便搂着一位女子要入房……岂料,张五爷老婆的眼线众多,当时就发现了问题!张五爷进房以后,衣服还没脱利索,外面便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惊得张五爷酒醒一大半,开门去看,外面却没有一个人……
回到家以后,张五爷老婆问张五爷去逛窑子的细节,张五爷一下就明白了,暗自庆幸,亏得自己没有干那事儿,若不然,这母老虎还不把自己的脸,挠成萝卜花啊?
“成,那我也正好陪你喝酒、听曲儿……”陈叫山未曾想到,在人前耀武扬威的张五爷,居然这么怕老婆,还一直谨遵教诲,瞬间便觉着张五爷有些乖觉之处了……
进了萃栖楼,张五爷为李团长点了“凤牌”,看着李团长大步腾腾地进了房,张五爷便和陈叫山来到三楼一间房中,点了琵琶、花鼓、长笛三位乐手女子,就着一桌子糕点、果蔬,喝起酒来……
三位乐手女子,容貌姣好,身形端庄,弹拨、敲打、吹奏,技法纯熟,眉目顾盼之间,曲声悠扬,惹得张五爷常常端着杯子,忘了喝酒,一喝,好几次又将胸膛洒湿了……
在梁州青楼行里,卖艺不卖身的俗称“素角儿”,卖身不卖艺的俗称“荤角儿”,当然,还有一些色艺俱佳,卖艺也卖身的冒尖者,俗称“全角儿”。
眼前这三位女子,皆是素角儿,张五爷尽管看得眼睛滴溜溜转,但一想到家中的母老虎,心神倒也兀自安定了下来,并对陈叫山说,“跟陈队长一道听曲儿喝花酒,还真是惬意得很哩……”
陈叫山便打趣说,“跟我一道听曲儿,你家夫人,倒是更放心的……”
喝了一阵,陈叫山要出去方便方便,张五爷刚想起身同陪,忽一转念:没准人家陈队长是要去找荤角儿呢,我跟着算怎么回事儿啊?
陈叫山还真是要去找荤角儿。
之前在房中,陈叫山通过与张五爷一番聊天谝传,对萃栖楼以及整个红云巷的情况,有了详细的了解……于是,陈叫山来到一楼骨牌室,点了“新牌”,要老鸨为他推荐一些年纪稍小的女子,先过个眼缘……
梁州萃栖楼,与乐州萃栖楼一样,点角儿所买骨牌,共分为雀牌、燕牌、鸠牌、鸪牌、鹦牌、鹭牌、鹰牌、鸵牌、鹤牌,以及凤牌,其对应不同的等级、要求、嗜好,自然,其币值也不尽相同……
方才张五爷介绍说,如今梁州萃栖楼,又添了个“新牌”,其所对应的女子,年纪都较小,故而“新”。一般来说,客人来萃栖楼点“新牌”,是具备一定小风险的,因为个别小女子,顽固不从,常有抓、挠、咬人之现象,甚或身藏筷子、勺子、镜子片片等利器,攻击客人!但一般情况下,客人进房之后,青楼护卫们既便听见房内响动,也是不能贸然进入的,以免坏了客人的兴致!
因此,点新牌的客人,只能自求多福……
不多时,一位青楼护卫领着六个小姑娘,进了骨牌室,让陈叫山过眼缘,定角儿。
陈叫山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这六个小姑娘,年纪都约莫十四五岁左右,尽管个个皆穿旗袍,但明显身形瘦弱,旗袍便显得松松垮垮。有两个小姑娘脸上显然有泪痕,脸上的脂粉被冲出了一条细线……
如今之节令,虽已打春,但入夜仍寒冷,六个小姑娘穿着薄旗袍,以茫然无措的眼神,时不时地打量陈叫山一眼,身子便抖个不停……
“这样吧,六个我全要了……”陈叫山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给我安排上好的花房,酒菜备上,再上两盆炭火……”
骨牌室的记牌先生,以及两个青楼护卫,听见陈叫山这么说,猛一怔,而后便都笑了,一位青楼护卫连连弯腰陪笑,“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这位爷,您顶楼请”
无论什么角儿,对于青楼而言,便是造钱机器,青楼巴不得每个女子,都能天天挣钱,时时挣钱,一刻不闲!可是,对于很多新牌角儿来说,总有很长的时间,顽固不化,哭哭闹闹,寻死上吊啥的,莫说挣钱了,既便应付她们,也够青楼喝一壶的!打吧,怕把脸打花了,把人打伤了,影响客人过眼缘;不打吧,个别的新牌角儿,实在顽劣得很,经常逃跑、上吊、摔砸东西……
陈叫山一下子点了六个新牌角儿,这显然大大出乎人的意料,难怪记牌先生和青楼护卫这般激动呢!
在青楼护卫的引领之下,陈叫山和六个小姑娘,来到五楼一间房里……
两大盆烧得红红艳艳的炭火端进来了,一桌子酒菜也都摆好了,热水,毛巾,洋胰子,全都准备停当了,陈叫山对忙乎的跑堂伙计和青楼护卫说,“行了,你们都可以出去了,我不喊你们,任何人不得过来打搅……”
“爷,你吃好玩好,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哈……”青楼护卫和跑堂伙计,点头哈腰一番,弓着腰,后退着出去了,房门“”地一声关上……
陈叫山坐在床边,听着那伙人下楼的脚步声,渐渐没音了,便站起身来,端了一把椅子,用椅背抵住房门,一屁股坐了上去,而后,手一挥,“你们都饿了吧?先吃菜,把这一桌子菜吃干净再说!”
六个小姑娘,没一个人敢动,皆低着头,站立成一排,偶尔侧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便埋得更低了……
陈叫山见站在最右边的小姑娘,看起来年龄最小,便扬手一指,“你,叫啥名儿?对对,就是你……”
“蕉儿……”小姑娘怯怯地说,抬头看了陈叫山一眼,连忙又将头低下了……
“蕉儿,我问你,你肚子饿不饿?”
“我……我……不饿……”
陈叫山淡淡笑了起来,“不饿才怪!俗话说,肚里没食,面上发虚,你瞧瞧你们几个,像是不饿么?”
陈叫山的笑容,无疑大大化解了之前的那种凝滞气氛,中间一位个子最高的女子,抬头看了看陈叫山,而后说,“我饿哩……”
“饿就吃啊,站着干吗?”
陈叫山此话说毕,大声笑了起来,“小妹妹们,你们不用怕啥,尽管吃……我今儿找你们来,就是跟你们谝传哩,没别的啥,你们怕……”
谝传?没别的啥?
小姑娘原本咽了咽口水,准备要朝桌子跟前走了,听见陈叫山这么一说,反倒又不敢迈步了……
“唉……”陈叫山脸上笑容尽失,却兀自一声长叹,脸上表情凝重起来了,“我有一个妹妹,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年初闹年馑的时候,饿死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就连做梦,也没见她几回……”
小姑娘一个个地抬起了头,齐齐看向了陈叫山,她们感觉出来了,陈叫山这一番话,不是唬人的,那一声长叹,若非真的失去了亲妹妹,定不会是那般的……
“我为啥把你们六个人都带过来,我见你们跟我妹妹差不多大……不管咋说,不管咋说,你们都还好端端地活着嘛!”陈叫山说到这里,又朝桌子一指,“都吃吧,你瞧瞧你们,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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