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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袁氏枭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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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尚带着两个小吏计算了半个时辰,终于出结果了。

“公子,结果出来了。”金尚将结果抄下来,然后向袁否报告,“如果将已经造好的一百多顷水田按存一石抵三石的价格卖出去,并且全部折算成为粮食,一共可得粮一万五千六百五十四石六斗,再加上府库存粮,计有粮一万八千七百九十石四斗。”

“还不到两万石么?”袁否闻言,眉头便深深的锁了起来。

金尚叹息了一声,说:“眼下居巢共有流民九万七千四百余人,其中全劳力两万五千余人,半劳力六万八千余人,按每个全劳力每天耗粮二升,半劳力每天耗粮一升来计算,每日需支粮十二万升,约合一千两百石,也就是说,所得之粮仅够支撑半个月。”

“半个月?”袁否忧心忡忡的道,“半个月内,第二批田能完工吗?”

“公子,断然不可能。”金尚道,“既便诸事顺利,也至少需要一个月!”

金尚有句话没说,如果中间出点什么意外状况,两个月都未必能完得了工,而以眼下居巢的情形,出状况的可能十分之高。

袁否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说,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撑到第二批田完工了,对吧?”

纪灵站在旁边,有些窝火的说道:“公子,依老臣的意思,便不把府库里的存粮还给他们,又待怎的?”

纪灵说的是眼下存放在居巢府库里的那十万石粮食。

这十万石粮食是庐江的士族豪强预存入居巢府库用来当作购田之资本的,只不过,现在庐江的士族豪强正闹着要把这批粮食拿回去。

“伏义,你添什么乱?”金尚瞪了纪灵一眼,又对袁否说,“公子,若不把庐江各家士族豪强存入府库的粮食还回去,则我们袁氏立刻就会成为庐江公敌,那这庐江郡,我们怕是连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刘勋可是巴不得我们跟庐江的士族豪强反目成仇呢。”

袁否道:“元休公且放心,某不会这么不智。”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一般理解,这个民心指的就是黎庶百姓之心。

但其实,这个理解并不确切,因为在民智未开的古代,黎庶百姓受士族豪强的影响非常大,所以更确切一点说,应该是得士族豪强者得天下!

得士族豪强者得天下,这话绝非虚言。

董卓权势熏天,西凉铁骑更是天下无双,但就因为他残暴不仁,视京畿士族如猪狗,动辄纵兵烧杀掳掠,结果遭到京畿士族群起而攻,最终兵败被杀!

袁术称帝之前,坐拥扬州六郡,带甲四十万,可谓天下最强诸侯,但就因为他悍然僭位称帝,以致尽失扬州士族之心,结果,曹操诏令一下,非但没人来救他,就连本属于袁术帐下的孙策也举兵来讨他,最终在四路联军的围攻下惨遭灭国!

曹操虽然藐视世家,对中等以下的小士族却极尽礼遇,刘备虽出身寒微,却处处以仁义为本,处处想着维护士族利益,所以最后,两人终于得成霸业!

有鉴于此,袁否绝不会蠢到与庐江全体士族豪强为敌。

当下袁否吩咐金尚说道:“元休公,粮食还是还回去。”

金尚松了口气,又说道:“公子,有句话老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袁否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口说道:“元休公有话但请直说。”

金尚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咬着牙说道:“公子,你替淮南流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原本就不该是我们当管的事情,而应该是刘勋的事情,事到如今,我们也是管不了这些流民的死活了,若将卖田所得的一万八千石粮食充做军粮,再加上军屯所得,养兵五千足可无虑。”

袁否缓缓抬头,看着金尚,幽幽说道:“元休公的意思,任由聚集居巢的十万流民自生自灭?”

金尚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公子,老臣知道这么做有干天和,但也确属无奈,我们尽力了。”

袁否并没有当场表态,幽幽的说道:“元休公,且容某三思之。”

送走金尚和两个小吏,袁否带着纪灵上了居巢南关,一队甲士远远的跟在后面。

站在敌楼上居高临下往下看,正好可以将南关外的流民营地尽收眼底,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流民们领了口粮之后已经返回了各自的茅棚,沉寂了一整天的流民营地变得无比热闹。

流民们劳累了一整天,却也难得有悠闲的时候,又趁着天色还没有黑,正紧着编织一些箩筐、簸箕之类的农具以便第二天拿去集市贩卖,换几个钱贴补家用,老人们坐在一起闲聊,孩子们则绕着大人来回奔跑,欢呼,晚风之中不时传过来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夜色一片祥和,看上去就是个悠闲的大型村落。

但是只有袁否知道,这个大型村落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如果袁否决定放弃屯田,那么,城外的这十万流民立刻就会没了着落,他们如果不想活活饿死在这,就只能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踏上前往远方的亡命之途,而最终,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无助的倒在逃亡路上,化作一具具白骨。

他们中间,将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幸存下来。

袁否不可遏止的回想起,南下庐江的途中,倒卧在那路边的累累白骨,他们本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本该一家人坐在一起享受着晚餐,享受着欢聚时光,可因为战乱,他们家破人亡,他们妻离子散,最终化为了逃亡路上的一具具白骨……

不知不觉之间,袁否已经潸然泪下。

本质上,袁否还是个现代人,他做不到那么的冷漠无情。

如果他没遇到这群流民,那没什么,可是,既然现在这群流民已经到了居巢,并且托庇在了他的羽翼之下,再让袁否亲手将他们送上绝路,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化作逃亡路上的累累白骨,袁否却真的做不出来,这与他亲手杀了这些流民又有何区别?

这一刻,袁否终于有了抉择。

第80章枭雄

“啪!”乔玄终于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枰的边角外。

看到乔玄将棋子下到了棋盘外,刘晔瞠目结舌道:“乔公,你这……”

乔玄却推枰而起,说道:“当盘内的力量解决不了问题时,就只能借助盘外的力量了,子扬,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刘晔的目光便微微一凝,说道:“乔公此话何意?”

乔玄喟然长叹道:“局面已很明显了,阎象一死,公子否帐下再无能吏,屯田已难以为继了,如果老朽没料错的话,公子否怕是只能放弃屯田,将出卖首批田亩所得的粮食拿来开粥棚,以养活十万流民,子扬,以你之才足可以胜任屯田之事务,你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居巢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吧?”

刘晔低头,默然不语。

乔玄又道:“一万石粮食拿来开粥棚,不过养活十万流民半年,半年之后粮食吃完又怎么办?可若是屯田能够继续下去,则十万流民不仅有粮可食,更有田可耕,不久之后也会有屋可居,庐江更可添十万生民,子扬一向以天下生民为怀,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刘晔抬头看着乔玄,说道:“乔公不是一直坚信,公子否不会放弃屯田么?”

“此一时彼一时也。”乔玄摆了摆手,喟然说道,“此时公子否已经别无选择了。”

“不,公子否还有得选择。”刘晔却道,“晚辈敢断言,公子否绝不会放弃屯田,乔公你曾经说过,公子否是枭雄,他要这么容易放弃,那他又算得什么枭雄?”

“哦,是吗?”乔玄看着刘晔,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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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否目光深深的看着袁胤,说道:“季父,小侄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有没有克扣流民的口粮?”

“没有,断然没有。”袁胤矢口否认道,“季父断然没有克扣流民的口粮。”

袁否道:“那为何在十里亭修水渠的流民,既便是全劳力每日也只得一升米?”

袁胤眼珠一阵乱转,忙道:“这个,那个,这个嘛,否儿啊,季父也是没有办法,你不知道,运粮的粮车在半道上翻车了,满满的一车白米倾覆在路边,结果附近的流民是闻风而至,转眼间就抢走泰半,季父是把你大父赐下的玉佩都当了,这才又凑足了半车米,好歹保证每个流民一升白米,可就这,那些流民还不知足,居然还敢闹事,真正是不知好歹,不知好歹至极!”

袁否目光深深的看着袁胤,那目光,直欲看进袁胤的骨子里。

袁胤被袁否看得心里发毛,可一转念他又想到自己可是季父,袁否不过是他的侄。

当下袁胤便又有了底气,梗着脖子说道:“否儿,难不成你宁可相信那些流民也不相信季父我?否儿你非要这么想,季父也是无话可说,大不了不干这份倒霉差事就是,季父正不堪劳苦,还不想干了呢。”

袁否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微笑说:“季父别生气,小侄也就是这么一问,毕竟,下面有人提出质疑,小侄也不能不过问一下,季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不过呢,既然这事是事出有因,是因为粮车倾覆了,米粮又被流民抢了,却也是怪不得季父。”

袁胤便心下一松,连忙说:“对对,真是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行了,此事小侄已经知了。”袁否道,“季父你可以回去了,不过十里亭水渠还是得麻烦你,季父,你也知道黄猗不堪大用,眼下小侄身边除了你,可是再也没别的至亲可堪大用了,若是连季父都不肯帮小侄,那小侄真是无人可用了。”

袁胤心中受用,慨然说道:“既然否儿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季父听你的便是。”

袁否跪坐起身,长揖倒地:“小侄恭送季父。”

“不送,不送。”袁胤回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然而袁胤才刚刚走到门口,袁否忽然高喊一声:“季父!”

袁胤吓了一跳,一脚绊在门槛上,险些摔个狗吃屎,当下回头有些不悦的看着袁否:“否儿,你做甚?”

袁否目光深深的看着袁胤,语气幽幽的再问道:“季父,小侄最后再问你一遍,那半车粮食,究竟是真让流民抢了呢,还是让你给扣了?”

袁胤面露羞恼之色,说道:“否儿,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相信季父所言?”

袁否的目光逐渐变得森冷,幽声说:“只要是季父的肺腑之言,小侄便信。”

袁胤道:“好,那季父不妨告诉你,刚才季父所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袁否幽幽的道:“季父,刚才所说,当真都是肺腑之言?”

袁胤赌咒发誓,大声说:“否儿,季父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身首异处!”

“季父何必发此毒誓,小侄信了。”袁否的脸色再次松弛下来,又说道,“既如此,不仅十里亭水渠的钱粮归季父管,便是整个居巢府库的钱粮支度都交由季父你一并掌管。”

袁胤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急道:“否儿,此话当真?”

“当真。”袁否笑着说道,“若是连季父都不能相信,小侄又还能信谁?”

说完了,袁否又拿起毛笔,歪歪扭扭的写好一道令谕交给袁胤,袁胤拿着兴冲冲的找金尚去了。

袁胤去了不到半刻钟,金尚便气急败坏的进了袁否行辕,问道:“公子,你怎么把整个府库的钱粮支度都交由曲阳侯来掌管?这这,这不儿戏么?”

袁否冷冷的瞟了金尚一眼,说道:“元休公,岂不闻疏不间亲?”

“疏不间亲?”金尚闻言愣了下,便再说不出第二句话。

出了行辕之后,金尚仰天长叹息:完了,屯田彻底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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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一辆马车顺着官道缓缓驶向居巢县城。

车厢之内,乔玄和刘晔相对而坐,说些经史子集。

自进入居巢县境,两人便再没人讨论经史子集的兴致,转而观察窗外的风景。

乔玄撩起竹帘,看着官道两侧一片片即将完工的水田,叹息道:“看来真是老朽料错了,公子否还真没有打算放弃屯田,只是,从时间上计算,居巢府库的粮食怕是已经见底了吧?而这批水田却仍未完工,尤其是水利灌溉工程远未完备,却不知道公子否又该怎么办呢?”

刘晔笑笑,说道:“乔公不必心急,到了居巢不就知道了么?”

说话之间,车厢外忽然响起巨大的喧闹声,两人扭头往车窗外面看时,只见原本正在工地上劳作的流民已经聚集到一块,正跟负责维持秩序的甲士对峙。

“我们要见管事!”

“对,我们要见管事!”

“闭嘴,管事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都回去干活去!”

“不行,不给个说法,我们绝不回去,为什么今天的口粮又减了一合?”

“就是,口粮都已经减到每天一升了,居然还减!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说的对,每天干的活不见减少,口粮却一天比一天少,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们要见管事,要是不把克扣的口粮补给我们,这活我们不干了,不干了!”

“不想干了是吧?行,不想干的都滚,某还就不信了,有粮还招不到愿意干活的流民!某最后再跟你们说一遍,都回去干活,如若不然,休要怪某对你们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怎的,你还敢杀人不成?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你倒是砍呀。”

为首的甲士气不过,便铿的拔出了环首刀,将明晃晃的刀锋架到了一个流民的脖子上。

看到甲士队长拔刀,对面的流民一下也炸了毛,都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农具,群情激愤,负责维持秩序的那队甲士也赶紧跟着拔刀,局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了。

乔玄有些着急,这要是真的酿成民变,进而演变成为暴乱,那可就麻烦大了!

就在乔玄忍不住想要下车前往阻止时,一个官员顺着官道飞奔而来,还隔着老远就高喊:“公子有令,无论官民士绅,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去行辕向他呈情!”

第81章借头

袁胤蹑手蹑脚的走进袁否的行辕,小声问道:“否儿,你找季父?”

袁否手下不停,在书简上写写划划,一边头也不抬的说:“季父,前日麻姑坳工地的流民发生了骚乱,死了两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袁胤偷看了袁否一眼,小声说道,“不过季父听人说,事情的起因却是那些流民贪得无厌,嫌否儿你给他们定的口粮少了,所以才会聚众闹事。”

袁否还是没有抬头,又接着说道:“昨日大野泽工地的流民聚众滋事,打伤了管事小吏以及两名军士,此事季父应该也是知道的,对吧?”

“知道,季父知道。”袁胤的额头已经微微渗出汗珠。

袁否终于写完,抬头问道:“季父可知道大野泽工地的流民为何滋事?”

“好像,好像也是,因为……”袁胤抹了抹额头汗水,硬着头皮说道,“好像也是因为嫌口粮给少了。”

袁否眸子里流露出冷幽幽的光芒,再问袁胤:“季父,小侄想问一下,我们给流民定的口粮标准是几何?”

“是是,是是,是全劳力每人每天二升,半劳力每人,每天……”袁胤额头上的汗珠变得越来越密集,伸手擦了擦汗,又接着说,“半劳力每人每天一升。”

袁否的目光骤然转为冷厉,一下就把面前的桌案掀翻,然后霍然起身,厉声喝问袁胤:“那你发给流民的口粮标准又是几何,唵?”

听到里面动静,纪灵手按着刀柄,疾步入内。

袁胤吓得一下跪倒在地,颤声道:“否儿,否儿……”

这一刻,袁胤真的是胆都吓破了,以至于语无论次,话都说不利索了。

袁否的神情又缓和下来,长叹道:“季父,你不该,你不该这么做呀,这些流民原本都是淮南子民,原本都是我们袁氏的子民哪,因为父亲僭位称帝,以致这些淮南百姓连遭兵祸、流离失所,这就已经是很不该了,可你,可你却居然还要从他们嘴里抠食,季父于心何忍,季父你于心何忍?”

袁胤跪伏于地,连声道:“否儿,季父实没有克扣粮食,季父冤枉哪。”

“冤枉?你还敢说冤枉?”袁否厉声道,“你从府库支粮时,按的是每个全劳力每天二升的标准,可是你发给流民时,起初只给一升二合,后来给一升一合,然后是一升,到今日,你更是只给每人九合口粮,季父,九合口粮能吃饱吗?不吃饱,流民哪来的力气干活?你这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

“否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不是这样的。”袁胤急道。

“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袁否厉声道,“那又是怎么样的?”

袁胤眼珠乱转,有心想搪塞过去,可一时间又哪里编得出合理的谎言?

袁否冷笑着说:“季父,你是不是又想对我说,粮车翻了?粮被抢了?”

“对对,正是。”袁胤病急乱投医,不假思索的道,“正是路上粮车翻了。”

“哈哈,好一个正是粮车翻了。”袁否厉声道,“季父,你还真是敢说啊,需知人在做,天在看,你贪墨流民之口粮,难道就不觉亏心吗?”

“否儿,季父糊涂,季父糊涂。”到了这时候,袁胤知道是抵赖不过去了,只能服软了,“否儿,季父已经知道错了,不过念在你我叔侄一场,就放过季父这一次吧。”

袁否目光幽幽的看着袁胤,问道:“季父,粮食在哪里?”

“卖了,粮食都让季父运到皖城给卖掉了。”袁胤小声说道。

“卖了?”袁否幽声说道,“季父,这可是整整一万石粮食,你全都卖了?”

“卖了,全都卖了。”袁胤低着头,不敢正视袁否那凌厉的眼神,他怕,他怕一对上袁否的眼神,就会扛不住压力,把什么都说了。

袁否冷冷的看着袁胤,又道:“那么钱呢?”

“赌了,输了。”袁胤颤声道,“全都输光了。”

袁否嘴角忽然绽起一抹奇异的弧度,幽声说道:“季父你知道吗?因为你私自克扣口粮,居巢流民每天只能够饿着肚子干活,一天两天他们能忍,三日五日他们也能忍得,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领到足额的口粮了。”

“季父你知道吗?眼下居巢的流民早已经是民怨沸腾,整个流民营地犹如一口煮沸的油锅,只要溅入哪怕一小滴水滴,立刻就会沸反盈天!他们要造反了你知道吗?居巢的十万流民活不下去,他们就要揭竿而起,造反了!他们要造反了!”

袁胤颤声说道:“否儿,咱们,咱们不是有兵么?他们造反,咱们就出兵镇压他们。”

“镇压?”袁否嘴角那抹弧度变得越发的浓郁,看起来有些阴森,又有些狰狞,接着说,“季父,你觉得小侄应该出兵镇压?你觉得这些流民该死?你觉得小侄应该当一个两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吗?”

袁胤颤声说道:”他们,他们不是要造反么,造反就该杀头,就该死。”

袁否忽然背过身去,背对着袁胤说:“季父,其实除了镇压,还有别的办法的,只要季父你肯借一样东西给小侄,小侄就有办法平息流民的怒火,小侄就有办法让屯田继续进行下去,小侄就有办法重新赢得民心,甚至还可以赢取庐江士族豪强的支持,我们袁氏,就能在庐江彻底站稳脚跟!”

袁胤完全不明白袁否在说什么,抹了抹汗水,颤声道:“你,你你,要借什么?”

袁否霍然转身,凌厉如刀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袁胤,一字一顿的说:“季,父,小,侄,想,要,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啊?”袁胤吓得一下软瘫在地,惶然说道,“否儿,你不能,你不能啊,我可是你季父,我可是你的季父哪,你怎可以以下犯上,你怎可以以下犯上?你这是忤逆不孝,你这是忤逆不孝哪!”

“以下犯上?何为下,何又为上?我是家主,你背着家主贪墨钱粮,败坏袁氏名声,这才是以下犯上!”

“忤逆不孝?何为逆?何为不孝?身为臣子,你不思报效主公,却只知道蝇营狗苟,这才是大逆不道,侄儿我为民请命,为了维护袁氏家声不惜大义灭亲,这才是真正的孝道,此乃大孝道!”

袁否的话,就像一把把的利剑直刺袁胤心脏,袁胤这才相信袁否是真有了杀他之心,而不是在吓唬他。

当下袁胤哭拜于地上,连声求饶:“否儿饶命,否儿你就饶了季父这一次,你就饶了季父这一遭吧,季父不敢了,季父再也不敢了,季父把粮食全还回府库,一升一合都不少全还回去,否儿,你就饶了季父吧。”

“晚了,季父,晚了。”袁否低头看着涕泪交流的袁胤,语气幽幽的说道,“季父你应该知道,我们袁氏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再退一步立刻就是粉身碎骨,为了袁氏,侄儿我只能够牺牲你了。”

说完了,袁否又抬头厉声喝道:“纪灵何在?”

纪灵上前一步,按着刀柄喝道:“公子有何吩咐?”

袁否一指袁胤,冷森森的喝道:“即刻将曲阳侯绑赴南关,再诏告全城百姓,关于吏员克扣口粮一事,本公子将当众给他们一个交待。”

“不要,否儿饶命啊。”袁胤立刻痛哭出声。

“啊?”纪灵闻言也是一愣,将曲阳侯绑赴南关?

曲阳侯可是列侯,更是公子的族叔,这怎么能行?

袁否便瞪了纪灵一眼,喝道:“怎么,还要某再说一遍吗?”

纪灵顿时间心头一凛,当即回头喝道:“来人,将曲阳侯押赴南关!”

立刻就有两名甲士应声入内,押着软滩如泥的袁胤走了。

第82章明主

当袁否来到居巢南关,只见城关下的旷野上早已经站满了流民。

十万流民肩摩肩,人挤人,在南门城关下站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袁否的身影刚出现在城头,城关下的流民们顿时间便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起来。

“公子万寿!”

“公子金安!”

“公子福禄永享!”

流民们一边欢呼,一边本能的往前面挤,想要更近距离的欣赏公子否的风姿。

现场的秩序便有些混乱,所幸纪灵、徐盛早有预见,四千袁军几乎全部出动,将现场的将近十万流民分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方块,这才没有酿成大骚乱。

不得不说,袁否在居巢的屯田之举,为他积攒下了庞大的名望。

至少,受他恩惠的这十万流民大多在心里视袁否如同万家生佛!甚至于有不少流民在他们的茅棚里面供着袁否的长生牌位。

既便是最近闹得挺凶的克扣口粮事件,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袁否的名望。

几乎所有的流民都认为这定是袁否手下的吏员们欺上瞒下、倒行逆施,而绝没人怀疑这是出自袁否的授意。

乔府的马车就停在城关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马车停泊的位置虽然距离流民还有一段距离,可那排山倒海的声浪却仍是轻易的穿透了车厢,传进了乔玄还有刘晔的耳朵里面。

乔玄笑看着刘晔,说道:“子扬,现在你应该相信老朽没有骗你了吧?现在你应该相信公子否心里真装着百姓了吧?错非公子否心里装着百姓,又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多百流众口一词的称颂?”

刘晔没有回应乔玄的话,只是透过车窗默默的看着外面,看着流民在那狂热的欢呼。

袁否站在城关上居高临下往下看,看到一**的流民像潮水般向着他的脚下涌过来,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士竟险些阻拦不住,不由心生愧疚。

这些百姓是如此的纯朴,他们的要求又是如此之卑微,低到你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会把你当成万家生佛来膜拜。

可他袁否是万家生佛么?当然不是,他袁否非但不是万家生佛,甚至于还在利用他们,利用他们的纯朴来为他的霸业添砖加瓦。

但是袁否很快就将这一丝愧疚抛到了脑后。

他固然不是万家生佛,却也从来不曾想过要做万家生佛,他想要做的,仅仅只是不违本心,不负此生,仅此而已。

迎面城关下将近十万双灼热的眼神,袁否缓缓扬起右手。

看到袁否扬起手,城关下的流民便纷纷停止喧哗,很快,现场便变得鸦雀无声。

袁否的目光从城关下的流民脸上掠过,扯开嗓子高喊道:“某今日才知,竟有人私自克扣口粮,不过,现已查明,克扣口粮者乃曲阳侯袁胤!来人,带袁胤!”

纪灵转身回头,再猛然一挥手,便立刻有两名甲士押着披头散发的袁胤上了城关。

与此同时,徐盛也通过四千袁军将士的齐声呐喊,将袁否的话传进了现场每个流民的耳朵里。

“克扣口粮者,乃曲阳侯袁胤!”

“克扣口粮者,乃曲阳侯袁胤!”

“克扣口粮者,乃曲阳侯袁胤!”

现场的十万流民一听说查出了克扣口粮的元凶,顿时群情激愤,便是许多前来看热闹的士族豪强也纷纷跟着起哄,大有不杀袁胤誓不罢休的架势。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袁胤!”

“杀了袁胤!”

“杀了袁胤!”

“不杀袁胤,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袁胤,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袁胤,不足以平民愤!”

看着城关下沸反盈天的百姓,袁胤顿时脸如死灰。

也就袁胤跪在城头上,要是在城下,说不定真会被流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看着城关下沸反盈天的百姓,袁否的心中也是一片寒凉,他本不想杀袁胤,现在不杀恐怕是不行了。

袁否再次扬起右手,阻止流民喧哗。

然后指着袁胤喝道:“曲阳侯袁胤,虽本公子族叔,然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区区本公子的族叔?来人,将袁胤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徐盛再次授意四千将士将袁否的口令传递了下去。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斩袁胤,以儆效尤。”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斩袁胤,以儆效尤。”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斩袁胤,以儆效尤。”

在四千将士一浪高过一浪的号子声中,袒胸露腹的刀斧手大步走到袁胤身后,先稳住步伐,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环首刀,再深吸一口气照着袁胤的脖子斩下去,下一刻,袁胤的头颅已经凌空飞起。

看到这一幕,城关下的十万流民顿时爆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可穿金裂石。

不少百姓更是当场跪下,向着站在城头的袁否顶礼膜拜,公子圣明,公子圣明哪。

刘晔看着不远处几欲陷入疯狂的百姓,不无感慨的对乔玄说:“厉害哪厉害,乔公,晚辈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了公子否的手段了。”

乔玄蹙眉道:“子扬,你似乎言有所指?”

“然也。”刘晔说道,“同样是两万石粮食,原本只能支撑半月屯田所需,现在不仅已经撑过了半月,而且府库中竟还有余粮一万石,你说奇也不奇?”

不等乔玄说话,刘晔又接着说道:“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公子否竟还收获了十万百姓的无限感激!而所有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一颗人头的缘故,公子否之行事手腕,诚令人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哪!”

乔玄道:“袁胤克扣流民口粮,却是咎由自取,此事当与公子否无关。”

刘晔大笑说:“乔公,这种话,只怕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袁胤若没有公子否纵容,又凭什么掌管居巢府库之钱粮?此,分明是公子否蓄意为之,公子否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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