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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帝师-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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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喜之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刘赫又将其翻开,随便看向一处,接着合上书,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背诵了一段,接着再翻开书,一个字一个字的验证。
  见到自己背诵的与书上完全一致,刘赫心中不禁一阵狂喜。
  眼下这部千余字的《三字经》,就像印在了刘赫的脑中一样,不管从何处开始,他都可以准确无误的背诵下来。
  在得知自己掌握了这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超能力之后,刘赫迫不及待的翻开下一本《千字文》又看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再合上书页之后,整部《千字文》也已经全部装入了刘赫的脑中。
  虽然以前看过这本书,但只是凭着一时兴趣随手翻翻,之后再想起,除了那第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外,后面的早就忘了个干净。
  可今天将整部千字文全部看过记住之后,刘赫突然对其中的内容,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有很多东西前后联系在一起,才能发现其中蕴藏着的深意。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看《西游记》,图的就是孙大圣打妖怪的一时痛快,而长大之后再去回头品读,才发现那种就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斗战胜佛,却仍是逃不出世恶道险的悲凉。
  刘赫莫名的一声长叹,接着走向书橱,取下了第三本书。
  这本书相对前两本来说,似乎要有趣一些,而且对于刘赫来说,也要更加实用一些。
  《孙子兵法》。
  通读过一遍之后,刘赫又有了新的发现。
  自己不仅能将其从头到尾完整背诵下来,而且似乎还能将其套用到之前所见过的那些战役之中。
  其中最让刘赫印象深刻的,是当初韩义决定在当阳阻击曹军追击的那一战,其中便包含了《孙子兵法》十三篇中的作战篇、军形篇、兵势篇、虚实篇、变篇、行军篇、地形篇以及火攻篇这八篇中的精要。
  除此之外,刘赫还发现,那些让自己倍感头痛的作战地图,此时竟犹如在自己眼前一般,而那些地名,地形,攻守的重地,全都历历在目,每在脑海中出现一张以往的地图,刘赫便能按照当时的情形,马上判断出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有了这种更加实际的收获,刘赫马上对书橱上的其他书籍兴趣倍增,这一次,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只拿下一本,而是直接捧回了七八本,放到桌上,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
  在这之后,先是四书五经这样的儒家著作,再是二十四史这样的史书,刘赫都是一字不落全部翻看了一遍。
  再接下来,便是包含了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小说家、纵横家、兵家、医家在内的诸子百家的著作。
  在兵书方面,除了之前看过的《孙子兵法》之外,刘赫还翻阅了吴起所著的《吴子》,姜尚所著的《六韬》,黄石公所著的《三略》等等,甚至连那部被后世称之为奇书的《鬼谷子》,刘赫也一并将其印在了自己的脑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或许是早已失传,已经不为后世所知的书籍,其中还夹杂着几本生涩难懂的论述,可在通篇熟记于胸之后,刘赫也能对其中的精要之处窥探一二,即使如此,也已是受益匪浅。
  在翻看了不下百余部典籍之后,刘赫终于从书橱上取下了最后一本书。
  与其他书籍不同,这本书的封面上空无一物,既没有书名,也没有作者的名字。
  这本没有名字的书并不厚,比起之前那些气势磅礴的恢弘巨著,似乎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是这样一本连名字都没有的书,却被放在了所有书籍的最后一位,很明显说明这本书中所蕴藏的道理,要比之前那些被后世传诵千年的典籍还要深刻。
  究竟是怎样的道理呢?带着这个想法,刘赫缓缓的翻开了第一页,当他看到第一行的时候,便已是目瞪口呆。
  何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这不正是赵家家主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么?
  刘赫震惊之余,急忙继续翻阅下去。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问题,和赵家家主在凉亭中所问的一模一样。
  读书人,一个过目不忘的读书人。
  刘赫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跟那个闻名天下的赵家家主一样,这满屋子的书,只要随意说出一本,自己便可以一字不落的背诵出来。
  刘赫曾经以为,那位赵家家主只是天赋过人而已,可现在自己身临其境,这种将所有书看过一遍便可过目不忘的本事,绝不是只靠着远超常人的记忆力便可以做到的。
  那位赵家家主,也绝不是天赋异禀那么简单,这其中,一定还藏着某种奇妙的玄机,而这种玄机,即使是此时同样已经将屋内的所有典籍熟烂于胸的刘赫,也完全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阵莫名的燥热,让刘赫有种无处发泄的感觉,他心底涌出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那本书上。
  他舔了舔不知何时已有些干裂的嘴唇,刻意放慢了速度,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与他所预想的不同,这本书的后面,并未对开篇的三个问题给出答案,而是从另外一个方面阐述了一种全新的观点。


第二百六十九章 雪中幻象
  从秦王嬴政扫平海内,一统天下开始,天下便出现了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称谓,皇帝。
  伴随着皇帝的诞生,还出现了另一种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被历代君王所追逐的东西,皇权。
  在秦朝建立之前,虽然也有类似于皇权的东西,但由于分封制度的存在,即使是那位名义上坐了八百年江山的周天子,也很难做到真正的号令天下。
  这一切的根源,便是开篇的第一个问题,何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看到这里,刘赫还能保持平静,可看到下面的一段话,刘赫却如遭雷击一般,捧着书页呆若木鸡。
  从大禹治水开始,水患连年不断,既然修而无用,又为何要修?
  殊不知每一个兴修水利之人,都饱含忧国忧民之情,一心只想在自己的手中,创下一件历经千百年,依然可以屹立不倒的丰功伟绩。
  然而有此远大志向者,难免有好高骛远之嫌,根基未必牢固,洪水一来,那所谓的千秋万代便在一朝之间顷刻倒塌。
  治理天下,亦是如此。
  从没有一种约束臣下和百姓的方法,可以经久不衰,唯一的方法,便是着眼于当下,身处何时何地,便用何种治理天下的手段,才是正途。
  治理天下的手段,有为民者,有为国者。
  为民者惠于民,民心所向,国家即使羸弱,亦可安守疆土。
  为国者未必惠于民,却可因强国使百姓得到庇护。
  为民者,虽安守疆土,若遇强敌,亦难自保。
  为国者,国富则民强,虽有哀怨之声,亦能成为天下百姓趋之若鹜之所。
  故治世可用为民之策,而乱世则必用为国之策。
  身处乱世,避无可避,此辈之人,已是命中早有定数,若一意孤行,以体恤百姓为由,实行那些所谓的仁政,必成为祸国殃民之主,其祸必将延绵子孙后代,三世之内,再难有起色。
  这段论述,简直是直击刘赫的软肋。
  此前他一度认为,只有一心替百姓着想,才是唯一的正途,可看过这一段之后,他对自己之前的想法,已经开始有所动摇。
  而之后对于百姓的论述,则更是让他看到了一种自己之前从未注意过的观点。
  在这个战国春秋之后不久的时代,百姓对于国家的认识,远远没有君主和士大夫阶层那样清晰。
  对于百姓来说,只有两样东西最有吸引力,一是吃饱肚子,二是能远离战火,只要有一个地方可以给他们提供这两样东西,不管这个地方是哪一国,他们都愿意留下,甚至为了保护这片土地,可以忍饥挨饿,拿起刀枪上战场。
  在这场战争之中,百姓们其实并没有那些保家卫国的想法,他们只是不愿失去这片最后的净土。
  而有些自诩贤明的君主,不仅总喜欢在国家这个字眼上做文章,而且还不顾时局,颁布一些看似让百姓得到优待的政策,却在富国强兵方面止步不前。
  这样的后果只有一个,国破之日,便是家亡之时,殊不知这样才是真正的置百姓于死地。
  只有国家强盛,百姓才愿意在此扎根,即使因战乱不得不与邻国开战,为了子孙后代,他们也愿意拿起刀枪。
  如果只是一时的妇人之仁,用只有在治世才可用的恩典治理百姓,最终只有让几代人全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本书到这里,突然再无下文。
  刘赫将书放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可那份心潮澎湃,却久久不能平静。
  自己之前,难道全都想错了么?
  他曾经设想过,等拿下益州,该如何惠泽百姓,好好治理一下各地的贪官污吏,这样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民心归附,而后建立的蜀国,也可保一时安宁。
  是啊,当初所想的,也仅仅是保一时安宁而已。
  可现在看来,恐怕连那可怜的一时安宁,也只是他的痴心妄想而已。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却发现外面白茫茫一片,犹如身处雪原之上。
  透过雕花的木窗透射进来的阳光,依然温暖,刘赫知道,他看到的这一切,虽然无法解释来由,却很明显只是一片幻象。
  渐渐的,木窗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刘赫的身体向窗外而去。
  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感到任何意外,读过了那么多以前从未看过的典籍,接触到了古往今来百家争鸣的思想,即使对于未知的事物,刘赫也可以泰然处之。
  看来,自己也已经是身处于幻想之中了。
  刘赫想着,释然一笑,也不去刻意的抵抗那股吸力,而是脚尖轻轻点地,任由自己的身体凭空飞出了窗外。
  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身体却是温暖的,这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觉,刘赫却没有过分在意。
  因为此时的他,正漂浮于半空之中,从天空俯视着这片白茫茫的大地。
  谁也没有过飞行的经历,自然也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身体前进的方向,既然如此,刘赫索性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反正已是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更不知道要去往何处,不如就这样随波逐流的飘在半空。
  一阵风刮过,卷起了地上的积雪,雪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影。
  刘赫放眼望去,是位老人,带着一个孩子,正在雪中嬉戏,两人的旁边,是一个已经堆砌好的雪人。
  看着那个雪人的模样,刘赫突然心里一紧,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那两人的方向飘去。
  很明显,两人并不知道刘赫的存在,以至于刘赫就悬浮在他们的正上方,跑累了躺在雪地上的两人却犹如视而不见一般。
  “爷爷,你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孩子问道。
  老人伸出手,在孩子的头上摸了摸,“爷爷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像现在一样,堆一个这么大的雪人。”
  孩子用力的摇了摇头,“不对,不对,爷爷,堆雪人只要有雪就可以了,一点也不难。只有那些每天心里想着,却很难做到的,才叫愿望。”


第二百七十章 老人和孩子
  “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年都下雪,却从来没有堆过雪人。”老人像是触及了心事一般,轻声叹道。
  孩子好奇的问道:“下雪了,你为什么不堆雪人呢?”
  老人慈祥的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更显沧桑,“那个时候,虽然有雪,可是没有家。”
  孩子显然听不太懂老人的意思,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困惑的表情。
  老人拉住孩子的小手,轻声说道:“等有一天,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爷爷那个年代的人,都经历了什么。”
  孩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开心的一笑,“爷爷,咱们刚才一起堆了雪人,你的愿望也实现了,真好。”
  老人没有说话,躺在雪地上望着天空,那一刻,像是与刘赫四目相对。
  刹那间,风起云涌,一股强风袭来,刘赫像落入了漩涡一般,被陡然抛向了高空。
  一阵挣扎之后,刘赫才总算是勉强站稳,却发现自己竟已置身于龙卷风的中心。
  他四下寻找着出口,却是无功而返,龙卷风的风势愈演愈烈,一点没有要消减的征兆。
  狂风卷起了他的衣衫,吹乱了他的头发,甚至让他再也无法睁开双眼。
  突然,风势戛然而止,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整个龙卷风的内壁上,已经呈现出一幕生动的画面。
  他走到近前,似乎更像是一个窗口,从窗口向外望去,仿佛眼前的景象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他自己,也仿佛是身在其中。
  地面上,无数的人涌向一座城池,他们手中高举一面大旗,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周”字,数以万计的士卒前仆后继,终于在一番血战之后,站上了那座城池的城头,挥刀砍下了那面插在城头上的“商”字大旗。
  武王伐纣。
  刘赫意识到,这就是那场在历史上如同史诗般的战役,正当他试图将所有的一切看得更加仔细的时候,又是一阵强风袭来,紧接着眼前的景象也画风突变。
  这一次,不再是战场,而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封禅台。
  一人腰悬佩剑,独自站在高台之上,台下无数文官武将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站在高台上的那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没有去看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那些人,而是一手紧握剑柄,遥望远方。
  在那人的身后,一面“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过了秦皇,又是汉武。
  那一年的漠北草原之上,汉朝大将霍去病率骁骑长途奔袭,直扑匈奴腹地,封狼居胥,从此漠南再无匈奴王庭。
  看到这些令人心潮澎湃的场景,刘赫不禁热血沸腾,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几乎就要跨出窗口,置身于这场战役之中。
  然而刚刚迈出一步,眼前的那位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忽然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无数具士兵的尸体,和一群群流亡的百姓。
  刘赫看不出这是哪里,也分辨不出是哪个朝代,他只能看见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像知道他的存在一般,向他望来。
  一声孩子的哭声,划破了这片死寂,孩子的娘亲急忙将孩子抱在怀里,不住的安抚着。
  刘赫看见,那个本已是面色苍白,似乎对这世间不再抱有一丝希望的妇人,在望向自己孩子的时候,眼中仍闪烁着一种神采。
  虽然那种神采有些暗淡,可却真实存在着。
  孩子止住了哭啼,眼角还有泪痕,却是望着自己的娘亲,笑了。
  那妇人,也笑了,虽有些沧桑,却是发自肺腑。
  刘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世上,总有人要先走,总有人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总有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得偿所愿,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到底是什么呢?
  当刘赫再睁开眼,又是那片初时的雪地。
  再与那位老人四目相对,刘赫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竟是眼眶一红。
  “我们这代人啊,早已忘了那个堆雪人的愿望,爷爷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能亲眼看着你们的童年,可以无忧无虑的度过,你们的青春,可以只想着那个叫梦想的东西,你们长大之后,即使没能实现梦想,也可以按自己想要的样子活着。等你们成家立业,离开家独自生活,那时候,爷爷就可以自已一个人,去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老人轻声说着,像是说给身边的孩子听,又更像是说给天上的那人听。
  刘赫看着老人那张渐渐清晰的脸庞,眼泪再也忍不住,涌出了眼眶。
  刘赫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小的时候,最喜欢跟在爷爷的身边,听他说些莫名其妙,却又十分有趣的话。
  可后来,爷爷的年纪大了,似乎变得越来越爱唠叨,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也要在自己耳边絮叨很久。
  渐渐的,他再也不喜欢和那位老人相处了,那些童年从老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在他自以为日渐成熟之后,也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早已有些落伍。
  十六岁那年,爷爷走了,他很难过,却也只是仅此而已,流过几滴眼泪,日子还是像往常那样继续。
  时至今日,他已记不清爷爷的样子,更不记得爷爷对他说过的那些话,甚至早已忘记,每年下雪的时候,爷爷都会带着他,去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爷爷,爷爷,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啊。”孩子稚嫩的嗓音再次响起。
  老人轻轻的摸了摸孩子的头,“等你长大了,就会懂了。”
  孩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我要快点长大,那时候就能听懂爷爷说的这些了。”
  老人面容慈祥,声音却是有些颤抖,“答应爷爷一件事,等你长大了,爷爷要是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像现在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孩子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为什么我长大了,爷爷就不在了啊?爷爷你要去哪里啊?”
  老人突然转过头,再次看向刘赫的方向,指着天空,“爷爷哪也不去,爷爷就在那里,每天都陪着你。”
  孩子顺着爷爷指的方向望去,灿烂的一笑。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最好的雪人
  片刻之后,祖孙两人便不见了踪影,白茫茫的雪地上,已是空无一物。
  刘赫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拼了命的四下寻找,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片银白色的积雪上,连脚印也没能留下一个。
  刘赫呆立在原地,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如果可以,他多想再看老人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我的乖孙子,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刘赫却不敢转头去看,只是背对着那人,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来,转过来让爷爷看看,变样了没有。”
  刘赫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鼓足了勇气,做出了一个他觉得最好的笑容,这才转过身去。
  那一刻,看着那张久违的脸庞,眼泪再一次决堤。
  老人走过来,轻轻拭去刘赫脸上的泪水,“傻孩子,哭什么,你来看爷爷,爷爷别提多高兴了。”
  刘赫很想说些什么,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用力的点头。
  “别哭了,看见你过得挺好,爷爷就放心了。你看,爷爷没骗你吧,等你长大了,是不是就能懂得爷爷说的话了?”
  刘赫听到这句话,又是一阵哽咽。
  现在才懂,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爷爷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们这一代不理解我们,我们当年又何尝试过去理解你们呢?爷爷一个人的时候啊,就总在想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想明白了。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长辈,也总会有后辈,每一代人生活的时代不同,想法和感受也不同。对于长辈,我们无需理解,更无法理解,我们只需要好好活着,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慰藉。而对于后辈,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背负起这一代人应该承担的使命,哪怕不能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也要咬紧牙关撑下去,这样才能给后人留下一条不再那么难走的路。你看,爷爷这爱唠叨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可别嫌烦啊。”
  刘赫拼命的摇头,他多希望爷爷能一直这样说下去,把这么多年祖孙两人想说却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部在这里讲出来。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爷爷曾经说过,等你们都离开家了,只剩爷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说着,老人抬手一指,“你看,那个雪人,就在那里呢。”
  刘赫转头望去,却是空无一物,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老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马上就要消失不见。
  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他的手经过老人的身体,就像划过空气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知道,这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他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压抑,撕心裂肺的哭着喊道:“爷爷!你别走!你的雪人还没有堆完啊!你回来啊!”
  “我的乖孙子啊,你就是爷爷这辈子,堆的最大最好看的那个雪人啊。”老人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整个人便消失在刘赫的视线之中。
  刘赫闭上双眼,任由泪水在自己脸上滑落。
  许久之后,当他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那间满是典籍的房间之中。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碗清茶,与他在凉亭喝的那碗一模一样。
  他知道,喝下这碗茶之后,他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走过去,拿起茶碗刚要喝,却又放了下来。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仍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是这一次,雪地之上,伫立着一个雪人,一个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最好看的雪人。
  望着那个好像在对自己笑着的雪人,他的脸上,也浮现出幸福的微笑,接着将那碗清茶,一饮而尽。
  还是淮水岸边,还是那座凉亭,赵家家主仍是背手而立,仿佛一切只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
  刘赫坐在石桌前,看着那副散落着棋子的棋盘,愣愣出神。
  赵家家主转过头,看到刘赫的模样,不禁眉头一皱,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跟之前相比,我有什么不一样么?”刘赫突然抬起头问道。
  赵家家主没有做声,眼前的刘赫,虽然容貌还是那个年轻人,可眼神之中,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种饱经风霜之后的沧桑感。
  “那个问题,你心中可有答案了?”凝视了刘赫许久之后,赵家家主这才开口问道。
  刘赫思量片刻,平静道:“如果我是舜帝,就会将天下托付给一个可以信任之人,然后带着瞽叟,远走高飞,永远不再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赵家家主面露一丝惊讶的神色,“当真不杀?”
  “为何要杀?”刘赫反问道。
  “瞽叟犯下死罪,如果放过他,就是徇私枉法。”赵家家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赫的表情。
  刘赫仍是平静道:“你只说犯下死罪,却没说是何罪,即使瞽叟是个恶人,却也有可能是受人陷害,目的么,当然就是为了将舜帝拉下帝位,取而代之。更何况舜帝是位帝王,身为帝王,连赦免一个人死罪的权力都没有,又何谈治理天下?”
  “既然能讲出如此霸道的言论,又为何还要带着瞽叟远走高飞?”赵家家主追问道。
  “如果是从一位帝王的角度去看,其实不用走。但既然有人连舜帝的亲生父亲都敢判下死罪,难免以后不会再有人对他下手。作为一个儿子,当然要走。”
  赵家家主面色阴沉,沉默许久之后,再次问道:“你可知道当年三皇五帝都是禅让后人,帝位由能者居之,瞽叟即使是舜帝的亲生父亲,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刘赫点了点头,“知道,那又怎样?”
  赵家家主厉声道:“用当今的眼光去看待这个过去的问题,是否有些太过牵强了?”
  刘赫笑道:“既然已是过去的问题,又为何还要问呢?”
  赵家家主如遭雷击,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竟是一时语塞。
  刘赫站起身,走到赵家家主身边,与其并肩而立,“我喝过那碗茶之后,只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去发生的种种,那都是前人的事,既然已是时过境迁,很多东西也已经不再适用了。当下该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做的对,不仅会给后人留下一方乐土,还能不让他们再来纠结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君君臣臣
  赵家家主深吸一口气,接着释然一笑,“如此说来,前两个问题,你也应该有了跟之前不一样的答案了?”
  刘赫笑着点了点头,“爹偷了邻居家的鸡,当儿子的就该去报官,什么事情,都要讲规矩。”
  “规矩?”赵家家主闻言哈哈大笑,“那帝王的父亲如果做错事,难道就不用讲规矩了么?”
  “帝王的父亲,根本就不会做错事。”刘赫说着,转身拿起五枚黑子,在棋盘上摆放成一线,“帝王本身,就是规矩。”
  看着那连在一起的五枚棋子,赵家家主顿时明白了刘赫的意思,“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何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如果君主没有君主的样子,臣子必会趁机作乱,到时国将不国,又何谈父父子子?”刘赫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最当中的那枚黑子上,硬生生的将黑子碾碎,将白子嵌入了棋盘当中。
  “好!好!好!”赵家家主面露喜色,“看来天机先生终于明白,身为掌权之人,该为当今天下做些什么了。”
  被点破身份的刘赫略一迟疑,随即释然一笑,对赵家家主恭敬施了一礼,“多谢赵家家主不吝赐教。”
  赵家家主面带欣慰笑意,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到了刘赫的面前。
  刘赫接过玉佩,问道:“这是何意?”
  赵家家主笑道:“你就当这是连赢我三局的奖励吧。”
  刘赫也不推辞,直接将玉佩放入了怀中,大大咧咧的一抱拳,“谢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重新坐下,刘赫忽然想起一事,转身问道:“我在你这里,究竟是待了三日,还是只睡了一会?”
  赵家家主笑容玩味,“天上虽一日,地上已千年,虽是千年,又如白驹过隙,只在一瞬,天机先生认为是多久,便是多久。”
  这不是跟没说一样么,刘赫在心里笑骂了一句。
  赵家家主收敛笑容,正色道:“天机先生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赫仍是一脸轻松,“秣陵啊,还能是哪?”
  赵家家主平静道:“再过些日子,这里就不再叫做秣陵了。孙权已经决定将治所迁至此处,并已派人在秣陵西北修筑新城,待新城落成之时,秣陵这个名字,便不会再用了。”
  闻听这个消息,刘赫的神情马上变得凝重起来。
  孙权既然想要将治所迁至秣陵,就说明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秣陵的地理位置,位于淮水的入江口附近,背靠群山,从地形上看,虽说是易守难攻的格局,却不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刘赫刚刚看过了许多兵法大家的著作,所有兵书上给出的结论都是一样,守江必守淮,而这里所说的淮,并不是指这条淮水,而是位于长江北岸的淮河。
  如果从军事角度来说,位于淮河入江口的曲阿,明显更适合作为屯兵的重镇,但孙权为何要舍近求远,将治所迁至秣陵呢?
  为这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的有利地形?
  显然不是,如果只为偏安一隅,守住曲阿,才是最为合理的选择。
  究竟这座秣陵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孙权舍弃曲阿而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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