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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帝师-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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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离开成都,远在千里之外的赵家家主听说此事后唏嘘不已,提笔写下四个字,如鲠在喉。
  门下弟子没有三千也有两千的赵家家主这四个字背后的深意,当时谁也没有猜透,倒是这四个字被人偷偷拓印下来,在学子中悄悄流传,争相临摹,一时成风。
  郭清手下的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谍子,也吃不准这消息到底有用没用,年轻时面对敌方十几人围攻都不曾动摇分毫的老谍子左思右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咬牙将这四个字报到了成都。
  等这四个字交到刘赫的手中,已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之前的那些野花已经败了,如今坟前的花已是第二季,这让城中那些跟花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花匠们好生惊奇,都说从没见过花期如此短,第二茬却又衔接的如此快的,就好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波走了,下一波如期而至,从不会人去楼空。
  刘赫看过了赵家家主亲笔所写的那四个字,只赞了一句好字,就放在了案头,用一摞公文压住,再没看过。当天就有人看见,天机先生提着两坛酒出了城。
  成都的百姓似乎早就摸清了天机先生的这个习惯,去祭拜逝者,总是喜欢带上两坛酒,一坛撒在坟前,一坛留给自己。
  坐在立着一块无字碑的坟前,刘赫照旧将一坛三仙醉撒在了何不顺坟头上,自己的那坛,则是最普通不过的劣质米酒。
  “知道你嘴急,所以直接倒在你头上了,估计你也不会介意,这酒是好酒,花家三仙醉里年头最久的那坛,花驰那小子自己都舍不得喝,可他说了,给你喝,他不心疼。”刘赫说着,喝了一大口米酒,酒劲确实大,比不得绵软醇香又不失后劲的三仙醉,以至于刘赫这样的酒力,都呛红了眼。
  小豆子表情凝重的站在刘赫身后,手中拿着何不顺临死前托付给刘赫的无涟剑,默默的看着刘赫将那坛劣质米酒喝下了大半,轻声道:“这剑是何大哥给你的,我不要。”
  刘赫举着酒坛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小豆子以前什么样子,军中尽人皆知,所以刘赫才更惊讶于何不顺死后,小豆子所表现出来的这份异于常人的坚定。
  何不顺死时,小豆子没有回头看上一眼,而是背着先帝刘备独自走出了十里,不是这个身材瘦小的孩子心狠,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不顺将护送先帝的任务交给小豆子时那番好似玩笑一般的话,在别人听来是调侃,在他听来却是嘱托。
  仅凭这一点,刘赫就自愧不如。
  要不是东吴追兵收到了风声,白帝城两万守军已经赶来救驾,估计破门而出,冲出西城门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小豆子的举动,不仅救了刘备一命,更是救了刘赫的命。
  刘赫有时候想,自己打小从漫画书中学来的那些热血,现在看来就是扯淡,脑子一热干出来的事,还总是能如心所愿,无非是依托在主角光环下的奇迹罢了,要是那些主人公从漫画中走出来,肯定会被现实当场撕成碎片,啃得连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位老人的悄然出现,让小豆子很识时务的躲到了一边,临走之前,将那把本就属于老人的无涟剑,还给了他原来的主人。
  何老爷子往刘赫身边一坐,很熟络的拿起刘赫的酒坛喝了一口,辛辣入口,同样皱眉咧嘴,可放下酒坛时,却已经面容平和。
  心中有愧的刘赫没有说话,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打,倒是面容慈祥的老人率先开了口,轻声道:“剑你不要就罢了,怎么连我徒儿的名字都不给刻上?”


第六百七十八章 剑名不顺
  “对不起。”刘赫弯下身子,恨不得把脸埋在土里,咬着牙,挤出一句,却明显不是在回应老人之前提出的质问。
  何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这都是他自己选的,没人逼他,更怪不得你。我听小豆子那孩子说,他不仅把剑留给了你,还让你替这把剑重新取个名字,这倒像他的风格,拿得起却放不下。”
  刘赫反复斟酌着老人的话,不明白一个连剑名都可以舍弃的人,为何还被说成放不下。
  何老爷子没有解释,继而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找你的麻烦,而你也总会不由自主的跟他较劲么?”
  这个问题刘赫想过,但没有答案,正如何老爷子所说,两人就好像天生的冤家,一见面就掐,没到非要致对方于死地的份上,但不挤兑上几句,再狠狠啐上一口,心里总是不痛快。
  何老爷子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像是看到了那个总能哄自己欢心的徒儿又站在了眼前,说道:“两个一样脾气的人遇上,当然是水火不容。”
  何老爷子转过头,笑着看向刘赫,说道:“你不觉得,你们两个简直一模一样么?”
  刘赫想起那个同样被人称作无赖的家伙,嘴角泛起了淡淡笑意。
  “一样的聪明,一样的重情,一样的无赖,一样的不计后果,”何老爷子例数着两人的共同点,如数家珍,说到一半,却是面色一沉,“一样的自私,一样的不负责任,白发人送黑发人,小兔崽子,等我死了,到了那边,绝不会放过你。”
  刘赫没有收敛笑意,却是笑中带泪。
  老人将无涟剑放到了刘赫怀中,站起身,沉声道:“这把剑你必须收下,他用死换来的这个道理,你也必须明白。其实这个道理,你之前就对我说过,我以为你懂,但现在看来,你还不如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
  刘赫看了看眼前的无涟剑,眉头微蹙,缓缓闭上了双眼。
  “像你们这样的人,活不长。这就是他想告诉你的,他只有我这个师父和那把剑,可你,不一样。所以他死了,你还活着。”
  风轻轻的吹来,又悄然而去,老人的背影,也随着风消失在远方。
  小豆子直直的盯着坟前的刘赫,满脸关切。老人临走之前扔下的那句话实在是太狠了,哪怕说的很对,却依然直击人心,用一个人的死换来的幡然醒悟,又怎能不痛彻心扉?
  坟前的那个年轻人,头发散落,任谁看去,都是无法掩饰的颓废。
  何老爷子的话不是狠,而是毒,让一个人摒弃二十多年的活法,谈何容易?蜕变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化茧成蝶,必然伴随着撕裂肌肤,剥离骨肉般的剧痛。
  此时的刘赫,就在经历着蜕变,也在承受着这份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剧痛。
  在足足观望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小豆子终于开始局促不安,想回城去搬救兵,却又不敢离开始终低头不语的刘赫半步,他的怀中,可是那把削铁如泥的无涟剑。
  小豆子最怕看到的一幕终于还是出现了,刘赫毫无征兆的拿起无涟剑,长剑出鞘,没有一丝停滞,如行云流水,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一旁的小豆子看得心惊肉跳。
  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小豆子很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他见过无数被恐惧摧垮了心智的人,在战场上拔剑自刎,人都想活命,但活着比死还难受的时候,大多数人却又都会毫无悬念的选择后者。
  小豆子很敬佩那些在战场上被敌人砍掉了一条腿,还能活下来,还能笑呵呵的抽着旱烟在营帐外给新兵们讲故事的老卒,最可贵的不是失去了一条腿之后还能保持乐观,而是当初倒在血泊中,面对敌人手中的兵刃还能保持清醒。
  小豆子很想走上前去,从刘赫手中夺下无涟剑,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刺激到对方,他见过,所以知道崩溃之后的人是多么脆弱。
  长剑出鞘的刘赫,将无涟剑高高举起,迎着阳光,细细端详着隐约散发出光芒的剑身。
  突然,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冷艳的弧度,剑尖在那座无字碑上来回勾勒。
  刘赫的这个动作,竟让小豆子看得入迷,待他回过神来,长剑已然回鞘,他急忙向墓碑望去,愣了一下,接着红着眼眶,露出了欣慰笑意。
  无赖将军,何不顺之墓,无赖先生,刘赫立。
  刘赫转过身来,望向小豆子,举起手中长剑,笑意醉人。
  “从今日起,此剑名曰,不顺!”
  成都新皇宫大殿外的御道两旁,文武百官低头不语,快步而行。
  先皇在位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却连一天早朝都没有上过,所有的国事都是由丞相诸葛亮一手打理。
  如今新皇登基,自然要有一番新气象,昨日刚举行了登基大典,今日便开始了蜀汉王朝从未有过的早朝,这让一众习惯了日上三竿才去衙门里办差的文武大臣叫苦不迭之余,也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摆出了谨小慎微的姿态,唯独那个依旧是一袭白衣的年轻人,却缓缓而行,走在御道正中。
  这如同僭越的行为被文武百官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敢上前质问,进到大殿静候多时,那个神情自若的年轻人才终于走完了那条根本算不上长的御道,姗姗来迟。
  龙椅上的刘禅看到师父,激动的险些起身迎接,直到发现身边的相父诸葛亮正在用不温不火的眼神盯着自己,这才不得已又坐了下来。
  当初从少主到太子的身份转变,刘禅几乎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没几天的功夫就适应了,可如今摇身一变,从太子成了天子,却让这个还只有十岁出头的孩子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刘赫今日一反常态的做派,诸葛亮似乎并不意外,明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仍是习惯第一个到,多少年都改不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风云突变
  刘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大殿正中,对刘禅行了君臣之礼,帝师不跪,这是之前没有的规矩,可是刘赫说,以后这就是规矩。
  蜀汉这座新建立不久的王朝,还有许多以往闻所未闻的规矩,比如既是丞相又是相父的诸葛亮可以在御前享有一席座位,就让许多老臣心中暗暗揣度,当然,最让他们警觉的并非事必躬亲的丞相大人,而是那个除了打仗狠一点之外几乎可以说一无是处的天机先生,同样享有相父一般的待遇。
  一个是相父,一个是帝师,要是从天对地,雨对风,大路对长空的角度倒还真算得上工整,但父子与师徒哪一个分量更重,不言而喻。
  刘赫突然摄政,不仅惊动了益州官场,更让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如履薄冰,赞拜不名,入朝不趋也就罢了,剑履上殿,显然是在彰显权威。
  这三样权臣的最高殊荣里,即便是残暴如董卓,也只占了后两样,曹操则更为谨慎,只占了一个剑履上殿。
  而眼前这位没有半点实职在身的天机先生,却丧心病狂的独占三元,狼子野心,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相比坐在龙椅上显得有些拘谨的新皇帝刘禅,倒是从太子伴读摇身一变,直接成为天子近侍的小耗子显得成熟老练的多,他没有给大臣们太多揣度这番变故的机会,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们闻声色变,这句让后世之人颇为熟悉的话,在那个年代,却无疑有种霸道到蛮横的意味,这当然也是刘赫的授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看似简单的八个字,背后却蕴含着深意,甚至暗藏杀机,一辈子什么都不会就会当官的一众老臣们,当即将这八个字在心中翻来覆去掰开揉碎的去品,得出了惊人的一致结论。
  结论还是八个字,而且还是这八个字,只是顺序不同罢了。
  启奏有事,退朝无事。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思想的文武百官,不约而同的修起了闭口禅。
  片刻的沉寂之后,心思玲珑的小耗子没有给刘赫添上一份让人口诛笔伐的素材,视线巧妙的避开了刘赫,望向了皇帝陛下,等候示意。
  之前还分外忐忑的刘禅如释重负,毫无城府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满心期待的看向了师父,就盼着师父一点头,这场让他浑身不自在更是无聊之极的早朝就算是结束了。
  然而刘禅却发现,师父压根没有看他,而是眯缝着眼,冷冷的扫视着殿下的文武百官。
  刘禅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他觉得师父眼中好像有种从未见过的东西,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是杀机。
  在大殿中来回扫视过好几圈之后,刘赫的眼神,最终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子栩先生,你是什么官职?”刘赫的声音不大,却是传遍整座大殿,早听说天机先生武功盖世的文武百官皆是愕然,尤其是几位勉强跨入千回境界门槛的武官,听得更是心惊肉跳。
  被称作子栩先生的贺攸,没敢去擦额头上的汗,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应道:“呈先帝隆恩,下官官拜太仆之职。”
  寥寥数字,很耐人寻味,本还替这位子栩先生揪着一颗心的众大臣们,顿时表情玩味起来。
  先是做出一个卑微的态势,接着抛出一句呈先帝隆恩,摆明了是一种震慑,最后一句下官,又将之前略显张扬的做派恰到好处的收了回来,先抑后扬,有张有弛,没在官场上混个十几二十年,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精妙所在。
  贺攸之所以能让刘赫尊称一声先生,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蜀地八位书法大家之中,他贺攸就占得一席,虽不是头魁,却也位列三甲。
  写得一手好字,为他换来了无数的名声,在这个名声比能力更加重要的时代,贺攸扶摇直上,最终做到了太仆的位子,算得上是平步青云。
  太仆掌管着宫中的车马牲畜,听上去好像只是个车夫头子,实际上却是位列九卿的大官,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常年在宫中走动,虽说提心吊胆了一些,却是个肥差。
  百姓们常说,宫中的御马比人都金贵,这话不假,蜀汉王朝建立不久,宫中御马已达二百匹以上,这还不算皇城侍卫骑的上等战马,加上太仆手下的十几位太仆卿,再算上养马的赶车的,人吃马喂,一个月少说也得用去上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从每匹马嘴里抠出一点草料钱,就是一笔不小的进项,所以贺攸在成都城里的那座宅子,也当真让人好生羡慕。
  安然坐在天子身侧的刘赫,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子栩先生可否为在下解答一下,这太仆之职,到底是做什么的?”
  大殿上,瞬间鸦雀无声,这个任谁听上去都知道是明知故问的问题,一下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风口浪尖上的贺攸身上,贺攸仍是那副卑微作态,详细的陈述了一番,将太仆每日要处理的公事一一列出,可谓事无巨细。
  到了这个时候,有些刚才还不确定贺攸是否在惺惺作态的年轻官员也终于看清了其中的门道,低下头暗自思量,同时贪婪的吸食着这份靠时间沉淀出来的为官之道。
  刘赫笑意不减,耐心的听完了贺攸的讲解,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子栩先生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可在下有一事不明,上个月成都城里出了件事,有个百姓的马让人抢了,听说那匹马后来被送进了宫中,不知子栩先生可否知情?”
  贺攸皱着眉头,仔细想了很久,淡定道:“不曾听过。”
  刘赫笑容诡异,眼神令人心寒,说道:“那就好办了,本来你若是知情,顶多算个纵容手下,罚个半年的俸禄当做惩戒,这件事也就算了了,可你若是不知情……”
  刘赫毫无征兆的拍案而起,硬生生将整条红花木的条案拍了个粉碎,厉声道:“就连手下做的荒唐事都可以瞒过你,无能之辈,留你何用!”


第六百八十章 告老还乡
  贺攸当即脸色大变,情急之下,竟然跪倒在地,不住磕头求饶。
  刘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嘴角却弯起一个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说道:“你在给何人下跪?又在给何人磕头?”
  幡然醒悟的贺攸当即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再也无话。臣子之间,本无跪拜叩首的大礼,更何况是位列九卿的贺攸,在对一个无一点实职在身等同布衣的刘赫行此大礼。
  该讲的礼数要讲,可做的过了,就是杀头的罪过。
  身为九卿,天子面前,对一介布衣行跪拜叩首之礼,其罪当斩。
  文武百官眼睁睁的看着位列九卿,名满天下的子栩先生贺攸被禁卫拖出殿外,半柱香的功夫之后,大殿正中多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殿上所有人屏气凝神,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抬起头去,正好与那安然坐在天子身旁的年轻人四目相对,招来杀身之祸。
  刚被砍下的头颅,散发着一股血腥气息,那帮平日里最见不得屠猪杀狗的达官贵人们,却无暇顾及这股足以让人作呕的味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中活下来。
  刘赫仍是眯着眼睛,扫视着大殿中的一切,一个个道貌岸然,此时却没一个敢抬起头来正视他,足可见益州官场的弥乱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刘赫缓缓站起身,对天子刘禅行了一礼,说道:“臣草拟了一份名单,请陛下过目。”
  小耗子马上走上前去,从刘赫手中接过名单,放到了刘禅的龙案上。
  望着那份名单,刘禅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没有意识到刘赫这是在请示自己,抬头望向师父,却见刘赫已经转回身去,平视前方,正与大殿上的一位老者对视。
  老者名叫蒙曦,刘焉接任益州牧时,便已经在益州官场混得如鱼得水,益州三次易主,直至蜀汉王朝建立,老人仍有资格站在这座金銮宝殿之上,除了多年积攒的名望之外,也足见其为官的道行。
  同样位列九卿,官拜大司农的蒙曦,并不惧怕天子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他之所以可以在历任益州之主身边皆有一席之地,靠的只有一样,两袖清风。
  常言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可在益州官场上混迹了几十年的老人却是根本连河边都不去,一直深居浅出,从不与人应酬,有客登门更是能推则推,实在推不了的就祭出绝杀,一招称病在身,不知让多少想与这位官场常青树沾上点关系的后辈们吃尽了苦头。
  这一招可谓是屡试不爽,谁也不会不开眼到去跟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家计较这个所谓的身体不适,究竟是怎么个不适法。
  蒙曦的宅子不大,这辈子只娶过一个媳妇,府中的下人也只有一个年纪比他还要大上几岁的老仆,吃喝用度,一百八十斛的月俸绰绰有余,要说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老两口一辈子无儿无女。
  提及此事,和蒙曦几十年来仍是恩爱有加的老妇人总是偷偷的抹眼泪,百姓也会念及老人的清廉,为此唏嘘不已,可官拜大司农的老人自己却是十分想得开,有一次多喝了几杯,跟府里的老仆念叨了几句,那位跟着主子十余载的老仆才恍然大悟。
  那一日在府里的老槐树下,醉眼惺忪的老人笑着说,无儿无女,没有贪念没有野心,更没有为子孙后代谋一份福泽的私心,才能落得善终。
  无愧于心,可能是这位在殿上唯一敢直视刘赫的老人最大的资本。
  对于蒙曦的底细,早有预谋要在朝堂上掀起风浪的刘赫自然了然于胸,他并不想为难这位传闻中一辈子没贪过一个铜板的老人,有一时半刻摸不准,老人是否又为难他的心思。
  身形佝偻的大司农,突然收回视线,扭过头去,看了看大殿外,望着那片万里晴空,旁若无人的感慨道:“益州的天,终于要变了。”
  老人平淡如水的语调,却惹来身边人的一片惊愕目光,生怕老人的这份肆无忌惮惹怒了天子龙椅旁的那个家伙,为免殃及池鱼,有些人还有意无意的向一旁挪了半步,似乎在与这位口无遮拦的三朝老臣划清界线。
  刘赫没有急着出手发难,仍是笑眯眯的看着老人,直到老人收起那份感慨神情,重新转过身来朗声道:“老臣蒙曦,有事请奏!”
  刘禅愣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师父,又瞄向了相父,结果却是前者正对殿下之人冷眼相向,后者则是正视前方,谁都没有给他任何的示意。
  那一刻,少年天子隐隐约约中,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身边两位他最仰仗的人,哪怕如父如师,有些事,终究还是需要他独自去面对。
  “讲!”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引来刘赫和诸葛亮的同时侧目,两人惊讶的发现,少年天子的眉眼间,有种他们从未见过,超乎寻常的淡定。
  蒙曦当即跪倒在殿下,正色道:“臣蒙曦年事已高,请求辞去大司农一职,恳请陛下,许臣告老还乡!”
  饶是刘禅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仍是在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小耗子走到刘禅身边,将刘赫刚刚递来的那份名单打开,摊放在少年天子的面前,接着退回了原位。
  刘禅瞄了一眼名单上的内容,在看到大司农官职后面那个名字之后,当即心领神会,对跪在殿下的蒙曦说道:“准奏!”
  天子一声令下,殿上文武百官顿时百态毕现。
  这些大臣中,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刚刚跻身益州官场高层不久的年轻官员,大多面露惊惧,唯恐被这场风浪波及,卷入其中。
  而那些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臣,神情则是明显比之前平和了许多,甚至还有人向蒙曦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其中的玄妙,也只有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才能品的出来,在年轻官员眼里,蒙曦明显是唯一一个可以替所有人说得上话的老臣,告老还乡这种知难而退的举动或许可以明哲保身,却将其他官员推到了悬崖边上。


第六百八十一章 陋宅
  深知其中微妙的老臣们对于蒙曦的所作所为,则有着另一番不一样的解读,在他们看来,蒙曦无异于是代表在场的所有官员表明了立场,不与天子身旁那个权柄在手,又心狠手辣的年轻人作对的立场。
  刘赫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个细微的表情,却被殿上的一些有心人捕捉到,让他们看到了一丝生机。
  一份精心谋划的名单,让殿上的文武百官几乎全部官降一级,尤其是位列九卿的几位朝中重臣更是无一幸免,全部被罢免了官职,取而代之的,皆是刘赫的心腹。
  新任命的九卿人选,全部出自天机十二骑,庞统更是直接被任命为三公之一的司空之职。
  刘赫本人,则自领太尉一职,与诸葛亮和庞统一起,同样位列三公。
  尘埃落定,天机十二骑除了秦霜和肖玉儿是女儿身,不便委以官职,庞统位列三公之外,其余九人,包揽了三公之下九卿的所有职位。
  这场事先毫无征兆的人事变动之后,益州官场上再无人可以撼动刘赫的地位,昔日的天机先生,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如今的太尉大人。
  在宣读完这份名单之后,殿上的所有人皆是长出一口气,相比之前有可能和贺攸一样人头落地,如今官降一级已经算得上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了。
  但是刘赫注意到,唯有一人,似乎对这场变革不太满意,就是一直坐在天子刘禅另一侧,始终一言未发的丞相诸葛亮。
  刘赫没有打算向诸葛亮解释什么,他只给自己谋了一个太尉的官衔,虽是武官之首,却位在丞相之下,以刘赫今时今日的地位,再加上这场谁都始料未及的变故,大可以直接自领大司马一职。
  按照东汉官制,尤其是到了东汉末年,大司马已经不在属于三公而是单独旁立,而且权力更是在三公之上。
  刘赫没有这么做,他觉得诸葛亮应该能明白自己的用意,他无意与诸葛亮争权,只是想将权柄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为自己留条退路,也为诸葛亮留条退路,更是为天机营的弟兄们留条退路。
  相比去安慰诸葛亮,刘赫选择了提上两坛酒,去拜访那位在大殿上自愿请命告老还乡的老人。
  来到这座位于成都角落中的宅子,刘赫在门外驻足观望,宅子不大,给人一种年久失修的感觉,门头也不高,按大汉朝的祖制,官员府邸的门头要比百姓人家高一些,以示威严,而这所宅子的门头,却只比寻常百姓家高出数寸而已,很难想象,这是一位位列九卿的高官的宅邸。
  轻叩门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仆开了门,看到刘赫,沟壑纵横的沧桑脸庞上满是惊疑,自家老爷不见客,那是多少年都不变的规矩,已经很久没人来自讨没趣了,更何况来人是一个看上去处世未深的年轻人。
  看到刘赫手中提着的两坛酒,本来还有几分善意的老仆突然变了脸色,就要关门谢客,却听身后传来老爷的声音。
  “老李啊,让他进来吧。”
  被换做老李的老仆愣了一下,惊愕之余,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再找不出任何过人之处的年轻人。
  刘赫冲老李淡淡一笑,也不多言,大步走到院中。
  老李关上院门后,望着刘赫不卑不亢的背影暗自感慨,这年轻人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会不要被老爷生吞活剥了才好。
  大槐树下,面色微红的老人正在自斟自饮,倒上一杯酒,摇了摇已经见底的酒坛,有些意犹未尽,见到刘赫手中的两坛酒,顿时眉开眼笑,迎上前去,却没有给当朝太尉让座,而是一把接过其中一个酒坛,揭开封盖闻了闻,满脸惊喜。
  躲在一旁悄悄观望的老李,偷偷捂嘴一笑,本以为这个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进到府中的年轻人有什么来头,可看到自家老爷对那年轻人的态度,仅剩的那一丝忌惮也瞬间荡然无存。
  刘赫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觉得眼前的老人十分有趣,抱着酒坛的样子像极了那位死活不肯下山的天下第二,也不等老人跟他客套,自己往老人对面一坐,笑而不语。
  正抱着一坛美酒的蒙曦,根本顾不上那位新官上任的太尉大人,自顾自的抱着酒坛美美的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脸享受,待口中的那份刺激变淡,这才放下酒坛,却是面色一沉,面无表情道:“说吧,你来找我有何事?”
  刘赫没有应声,而是盯着院子里那棵有些年头的大槐树,所答非所问道:“这树有多少年了?”
  蒙曦眯起眼睛,打量了刘赫许久,笑道:“太尉大人公务繁忙,来我这里,应该不会只是来唠家常的吧?”
  听到太尉大人这个称呼,正准备看刘赫笑话的老李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在府里干了十几年,除了去门口的街上买菜,老李几乎没有出过府门一步,可再怎么深居浅出,也知道太尉是个多大的官。
  老李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心里寻思着,年纪轻轻就当上太尉,背后得是多有钱有势的家族当靠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岂是靠家族上位的寻常纨绔子弟可以轻易染指的?
  人都会对权势有一种天生的畏惧,身为出了名的清官蒙曦府中下人的老李也不能免俗,一壶热茶马上就送了上来,摆在了太尉大人的桌上。
  老李倒茶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瞄上几眼,还别说,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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