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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帝师-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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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赫努力平稳住心绪,再次在郭家家主身上探查了一番,与之前的结果一样,眼前这个赤裸在水中的老者,根本一点武功都没有。
刘赫突然觉得老者很可悲,一辈子追名逐利,到了晚年,最终落了一个疯癫的下场。
若不是疯了,又怎么会明明自己一点武功都不会,却仍坐在一只老虎旁边还如此泰然自若,而且还是背对着那只猛虎。
千般思绪,只在一瞬之间。
猛虎一声咆哮过后,弓起身子,四爪牢牢的抓在地面上,随时都有可能向郭家家主扑去。
刘赫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他既希望看到那个自以为是的人被猛虎吃掉,又不想看到这个为了家族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最终落得个这般凄惨的下场。
就在刘赫的心左右摇摆之时,郭家家主忽然回过头去,看了那只猛虎一眼。
接下来的一幕,可能是刘赫长这么大,看到的最为诡异的场景。
那只刚刚还摩拳擦掌,准备全力出击的猛虎,忽然慌乱的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老虎趴在地上,将头放在两只前爪上,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刘赫没有看到背对着自己的老者,到底在用怎样的眼神看着那只老虎,可从老虎的反应来看,明显是在害怕,甚至有些摇尾乞怜的意思。
“这只老虎该喂了,”老者转过头来,对门外的年轻书生轻声说道,“两天没喂,都有些不老实了。”
听着郭家家主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刘赫终于明白,眼前之人为何会有一种让常人无法理解的自信。
强者之所以能成为强者,正是因为他们可以让所有人产生畏惧。
而角落中的那只白额吊睛猛虎,对郭家家主已经不仅仅是畏惧,而是恐惧。
“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你开条件吧。”
郭家家主忽然回到了正题,虽是显得有些唐突,可不得不承认,这个时机拿捏的是恰到好处。
此时的刘赫,正被震惊、迷茫等多种复杂的情绪所包围,再加上那一丝丝的畏惧心理,正是两人三次见面之中,最为脆弱的时刻。
刘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默了许久,却忽然笑了笑,大摇大摆的走到浴池旁,开始脱起了衣服。
郭家两名侍女一见,急忙低下了头去。
显然相比之前的郭家家主,眼前这个有着一副好皮囊的年轻公子哥更有吸引力一些,其中一名侍女轻轻咬着嘴唇,最终忍不住还是偷偷抬眼看了一眼。
早已脱得精光跳入水中的刘赫回过头来,冲那名侍女坏笑道:“对不住了,我这个人啊,就是脱衣服麻利,要想看,下回您请早吧。”
见侍女羞红了脸,再次低下头去,刘赫转而笑着看向了郭家家主。
郭家家主似乎对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视而不见一般,平静的看着刘赫,同时也在等待着刘赫的答复。
“你说这世上,是不是什么事都有个价钱?”刘赫在水里搓着胳膊,一本正经的问道。
郭家家主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至少在老夫看来,是这样的。”
刘赫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个人,不太会做生意,也不懂得跟人讨价还价,你突然之间让我提条件,我还真有点犯怵。这样吧,要不你跟我说说,在你心里,亲生儿子到底值多少钱?”
郭家家主听出了刘赫话中的讽刺意味,面色一沉,“无论你开出什么条件,老夫都可以答应你。”
“此话当真?”刘赫眼睛一亮,“我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郭家家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沉声道:“只要是在老夫能力范围之内的。”
刘赫笑了笑,“放心吧,这件事,你不仅能做,而且一点难度都没有。”
郭家家主紧紧的盯着刘赫,虽然他对于刘赫的口无遮拦早已有了防备,可越是见刘赫答应的如此爽快,他就越觉得蹊跷。
果然,刘赫一脸坏笑的说出了一个条件。
这件事,还真不是件难事,却是件很难看的事。
“只要你能像现在这样,一丝不挂的在颍川街头走上一圈,我就答应放钱专离开。”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刘赫似乎很是得意,可从他那坚定的眼神之中不难看出,虽然听上去是句无稽之谈,可刘赫却明显是认真的。
第五百零九章 新的赌局
郭家家主万没想到,刘赫竟会提出了这样的一个条件,以他的老辣,应该早就将各种情况都预见到了。
也许他想过刘赫会一口回绝,也想过刘赫会提一个荒唐到根本就不可能达成的要求,可他却没有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说起来如此容易,可做起来却如此之难的事情。
一丝不挂的在大街上走一圈,听上去谁都能做到。
可这里是颍川,自己又是郭家的家主,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今后郭家还有何颜面留在这里?
郭家名声扫地,即便后辈之中出现不世之材,又有何用?
郭家家主忽然发现,只言片语之间,眼前这个好似无赖一般的家伙,就给他出了一道根本就没有答案的难题。
沉默许久之后,郭家家主平静道:“你提的这个条件,老夫办不到。”
刘赫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什么办不到,就是不想,就是拉不下脸来。真要想做,一咬牙,一闭眼,冲下楼头也不回的跑回家,不就齐活了?怎么可能办不到?”
郭家家主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明显带有挑衅意味的眼神看向刘赫,“听先生的意思,为了兄弟,是可以这么做喽?”
“那当然!”刘赫一拍胸脯,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为了兄弟,丢人现眼的事干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郭家家主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将规则改一下。如果先生能赤身裸体的在颍川街头走上一圈,那咱们之间的那场赌局,就当做是老夫输了。”
刘赫忽然笑意一敛,一本正经道:“一码归一码,今天的赌局,就只说今天的。”
郭家家主上下打量了刘赫一番,“赌什么?怎么赌?”
“就赌她们两个!”刘赫一指旁边的两个侍女,“咱们就这样,光着身子一起上街,你要是不敢,从今天开始,她们两个就自由了,不再是你郭家的人!”
郭家家主面色铁青,“我郭家的颜面,难道就只值这两条贱命么!”
刘赫笑道:“在我眼里,压根就不值!”
两名侍女,当即吓得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
她们不怕盘踞在浴池旁的猛虎,却唯独怕这个在郭家一言九鼎的老者。
猛虎只是吃人,可老者,却是诛心!
“我刚才回头跟她说了句话,那一刻,你应该已经起了杀心了吧?”
听到刘赫问出这个问题,郭家家主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了。
这种节奏,显然不是郭家家主想要的结果。
他没有正面回答刘赫的问题,而是淡定的说道:“既然先生先要赌这一局,不如这就开始吧。”
刘赫转过头,笑着对跪倒在地的两个侍女说道:“泡的功夫久了,有点渴,麻烦妹妹倒杯茶来可好?”
妹妹这个称呼,两人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从主子请来的客人口中听到,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可又见那俊俏公子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刚刚偷看过刘赫的侍女,暗自攥了攥拳头,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满上一杯茶,给刘赫端了过来。
刘赫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而对另外一名仍跪在地上的侍女说道:“这位妹妹,就别跪着了,帮把手,给郭老爷子也倒一杯吧。”
等另外那名侍女将茶端来,刘赫这才接过她们手中的两杯茶,却没有要递给郭家家主的意思,而是直接放到了浴池边。
“两位妹妹留步!”刘赫笑呵呵的叫住了即将转身离去的侍女,“你们别站在窗边了,危险,就站在门口那吧。”
虽然不明白刘赫所说的危险到底指的是什么,可两人还是很听话的站到了门口。
这是她们自从进入郭家之后,第一次当着郭家家主的面,按照其他人的话去做,而且还没有征求郭家家主的同意。
或许是被今天混乱的局面搞得晕头转向,直到此时,两人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她们没想到,可郭家家主在一旁,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郭家的侍女,每一个都是悉心调教过的,比起四大家族之外的那些小家族中的侍女,那可是要强的太多了。
不说别的,就说这待人接物的礼数,就从未犯过错,更何况是可以贴身伺候郭家家主的这两人。
可就在刚才,那个年轻人不知施展了什么妖法,竟能让两人当着他这个主子的面,对其服服帖帖的,连要请示主子的事都忘了。
当前的局面,跟郭家家主以往经历的截然不同。
从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如此的淡定自若,也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提任何条件,更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这般的没有礼数。
可自从那个年轻人踏足天一阁三楼的这间雅间,这一切仿佛就全都改变了。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郭家家主这辈子第一次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个年轻人,甚至看透了他的心思,看出了他对那个没有规矩的贱奴起了杀心。
老者曾经感叹,身为郭家家主,这辈子唯一的憾事,就是没尝过做一个普通人的滋味。
此时此刻,目睹着一切仿佛都在渐渐的脱离他的掌控,那种情绪的波动,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弱者的心态,却不曾想,竟是这般的难熬。
然而下一刻,当年轻人做出那番惊人的举动之后,这个自以为一切都逃不出他手掌心的老者,彻底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震惊。
年轻人伸出双臂,在浴池中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撩,当即溅起两片水花,在水花脱离年轻人手臂的那一刻,忽然化作水柱,犹如两条出海的蛟龙一般,分别击在两面墙上。
这里是天一阁三楼的一角,而这两面墙上都带有窗户,窗外,就是颍川喧闹的街头。
随着两面墙壁的倒塌,房间里的一切,也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百姓们听到响动,全都围拢了过来。
看着地上的那些残垣断壁,明显是武人打斗所致,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第五百一十章 棋错一着
在颍川的地面上,还有人敢在天一阁找麻烦?
当他们抬头望去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天一阁的三楼,那个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涉足的地方,东南角上,竟已是四敞大开。
“你们看哪,里面有人,还光着身子,连衣服都没穿!”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随即望去,顿时一片哗然。
虽说没亲自登上过天一阁三楼,但却早有耳闻,天一阁三层有四间分别属于四大家族的房间,位置跟四大家族在颍川所处的方向一样。
这东南角的房间,自然就是郭家,这里面的人,也自然是郭家的人。
早听说表面光鲜的世家豪门,里面却是藏污纳垢,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两人赤身裸体,而且还靠的挺近,不是在做那龌龊事,还能是什么?
“看见了么!那两个人,好像还都是男的!”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惊起千层浪,人群中顿时就炸了锅。
听着街上的那些百姓义愤填膺的大声指责,赤身裸体坐在浴池中的刘赫,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郭家家主忽然问道:“你早就一切计划好了,所以才会有上一次的浴池之说,是么?”
刘赫却是所答非所问,“楼下的百姓可都看着呢,这回你们郭家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郭家家主却是一脸的平静,“老夫不这么认为,这只是我郭家的包间而已,却不代表里面一定就是郭家的人。颜面扫地的到底是谁,等先生下去的时候,自然就会有分晓了。”
刘赫笑道:“除非你一辈子不下楼,否则迟早得被那帮喜欢看热闹的人给逮到。”
郭家家主意味深长的看了刘赫一眼,“那可不一定,老夫定能安然脱身。”
刘赫一脸的不屑,“你就这么肯定?我就不相信,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不看清坐在这的到底是谁,那帮好事之徒会先行离开。”
郭家家主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说起来,这件事还得要感谢先生之前的指点,幸亏我按照先生的吩咐,特意找来了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声。
楼下围观的百姓,在看到那只吊睛白额猛虎突然出现在视线中后,当即作鸟兽状,四散逃命去了。
就算是天大的热闹,也犯不上搭上一条命。
本来熙熙攘攘的街头,顿时变得空无一人,整条街道,也随之鸦雀无声。
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郭家家主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你以为,这点点伎俩就能打垮我郭家么?你千算万算,终归是算漏了一招,老夫现在就算是大摇大摆的走下楼去,也没有人会知道!”
被说成是棋错一着满盘皆输的刘赫,却是出奇的平静,缓缓的举起之前让侍女端来的那杯茶,淡淡一笑,“说实话,我还真怕那俩姑娘不肯把茶杯给我递过来,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就真是没办法了。”
郭家家主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的盯着刘赫手中的茶杯,面色极为难看。
刘赫缓缓的举起茶杯,一点一点的将里面的茶水全部倒入了池水当中,接着手腕一翻,茶杯就飞了出去。
整个过程之中,刘赫始终笑呵呵的看着郭家家主,可茶杯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奔那只吊睛白额猛虎而去。
正在残垣断壁旁,探出头向楼下张望的老虎,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当即毙命,一头栽了下去。
这只老虎体型巨大,少说也得有二百多斤,从三楼摔下来,动静之大,可想而知。
闻听到这股动静的人之中,总归是有胆子大一些的,他们见到那只老虎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而且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便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
一步一步的蹭到近前,发现老虎七窍流血,早已是断了气,顿时兴奋的大叫了起来,还不断招呼着其他躲藏在四周的人都出来。
刚刚那些还在忙着四下逃命的百姓,一听说老虎死了,马上又聚拢了过来,还有的是听说天一阁有热闹看,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不一会的功夫,天一阁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看那人山人海的架势,比之前围观的人还要多。
在楼下百姓嘈杂的议论声中,刘赫心平气和的说道:“郭老爷子您喜欢钻营官场,而我平时,最喜欢观察百姓。百姓其实比你我想的,都要简单单纯的多。老虎来了,他们就跑,老虎死了,他们还是会回来看热闹,而且好奇心更重,来看热闹的人也会更多。”
郭家家主唇角微动,却是冷冷的盯着刘赫,没有开口。
刘赫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就好比打仗的时候,有敌军来了,百姓就会逃命,可一听说敌军被打跑了,他们马上就会敲锣打鼓的上街来庆祝。敌人的铁骑都不能真正的吓走他们,更何况是一只老虎。你那么想,当真是小看这些百姓了。”
郭家家主冷笑一声,“你我二人现在的处境,就好比被大火困在了这座高楼之上,如果你刚才那番话是逃出生天之后说的,我倒愿意洗耳恭听。可如今你自己也是身陷险境,自身难保,现在就开始说这种漂亮话,似乎有些为时过早。”
郭家家主始终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丝不挂的走下楼去。
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他与刘赫,都被困在了这座高楼之上,在官场上多年的摸爬滚打,他早就懂得了危难之时,该如何取舍,哪怕是在有可能会两败俱伤的情况下,也要抓住时机,做那个伤的比较轻的一方。
眼前的局面,最好的选择无疑是以进为退,逼对方先动,只要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他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想在官场上立足,只需要考虑一点,那就是如何活下来。
老虎吓退百姓的时候,他不在乎刘赫是否可以跟他一样,安然脱身,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他自己的处境。
第五百一十一章 前面还是后面
当百姓再次聚拢在天一阁外的时候,他关注的东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既然两人之中,注定有一个先要身败名裂,那这个人,势必不能是他自己。
留下来,尚还有一线生机,贸然行动,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将选择权拱手让人,看似处于被动的境地,可在郭家家主看来,却是一步妙棋。
“赌徒就是赌徒,”刘赫笑着摇了摇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赌我不敢那么做,只可惜啊,我这个人,从来不拿脸面太当回事。”
说罢,刘赫抄起他之前脱在浴池边的衣物,毫不犹豫的就扔下了楼去。
郭家家主看着那些飘下楼去的衣衫,表情极为复杂。
年轻人的这个动作,无疑是在向他宣告着一件事。
你不敢做的,我敢!
“两个贱奴而已,给你便是了。”郭家家主咬着牙说道。
刘赫眼睛一亮,“你认输了?”
郭家家主黑着脸,没有回应。
刘赫笑了笑,转身对那两名侍女说道:“麻烦两位妹妹,下楼帮我把衣服捡回来,有劳啦。”
“慢着!”郭家家主厉声呵斥住了两名即将转身而去的侍女,“我今天就想要看一看,你到底怎么走下楼去!”
刘赫一副和郭家家主很熟络的样子,嬉皮笑脸道:“算了吧,差不多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么。”
郭家家主冷冷道:“你不肯的话,就是我赢了,那她们两个的命……”
“得,别说了!”刘赫一抬手,打断了郭家家主的话,“都明白了,今天我不光着身子走下去,这事就不算完,对吧?”
郭家家主不置可否的看着刘赫,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已是给了十分明确的答复。
两名侍女忽然一起跪倒在地,哭着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出身卑贱,实在不值得你为了我们这么做!”
郭家家主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怒神色,缓缓转过头去,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那两个侍女。
对于他来说,侍女刚刚含着眼泪说出的这番话,无异于一种公然的背叛。
两个被他郭家悉心调教,早已连之前的姓名都已舍弃的侍女,竟然当着他的面,给别人下跪。
在他看来,那个年轻人就是个疯子,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说出任何话,做出任何事,他都能接受。
可他不能接受,原本被他狠狠踩在脚下的人,却在那个年轻人的煽动之下,公然违背他的意志。
活了几十年,他每天想的都很多,郭家对他来说,就像是亲手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一座高楼大厦。
一件再小的事情,他也会想到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是百年之后,对他郭家将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建立起来的这座高楼大厦,竟会在年轻人随意的弹指一挥间,倾然倒塌。
而那个人年轻人,此时又开始轻描淡写的说起了那些蛊惑人心的话。
“没有人生来卑贱,”刘赫笑容恬淡的望向两人,“如果有,那一定是他看轻自己了。”
两名侍女不再极力劝说刘赫,一起低下头去,默然不语。
可就在她们低下头的那一刻,郭家家主却从她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穷极一生所闻所见,都无法解释清楚,两人眼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那种东西,在当年未曾离开郭家的奉孝眼中,好像也曾看到过。
后来他让奉孝投入曹操帐下,奉孝独自在房间里醉了三天三夜,出来之后,那种东西,就从奉孝的眼中彻底消失了。
郭家家主忽然很想看看,那个年轻人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是否真的可以置颜面于不顾,就这样赤身裸体的走下楼去。
令他匪夷所思的是,那个年轻人在这个时候,却是微笑着看向了他。
“我考考你,你说我是该护住前面呢,还是该挡住后面?”
望着那个始终一脸轻松的年轻人,老人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无言以对的滋味。
护住前面还是挡住后面?
这个问题就好比是郭家的百年基业重要,还是活的开心一点比较重要,对于老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亏你还读了那么多书呢,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当然是护住脸最重要!”
那一天的颍川街头,有个皮肤白皙的年轻人赤裸着身子,绕着中心城区狂奔了整整一圈,最终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消失了。
这一幕,被身处天一阁三楼的一位老者全都看在了眼里。
年轻人始终捂着脸,围观之人没人看得到他的容貌,更没人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
可老者知道,那个年轻人一定和此时的自己一样,在笑。
今天钱专家的小院中,格外的热闹。
上一次没能坐下来踏踏实实吃的那顿饭,喝的那顿酒,今天就要把它给补上。
钱专他娘很是通情达理,对之前刘赫的故意刁难,这一回是只字未提,仍是热情的招呼着大家,忙里忙外的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这让刘赫觉得很是过意不去,明天就要离开颍川了,刘赫心里琢磨着,无论如何,也要找个机会,给钱专他娘赔个不是才行。
此时的刘赫,对于钱专他娘的身份已是没有丝毫的质疑。
这位妇人,确实是钱专的亲生母亲,这一点,从她每次看向钱专的眼神之中,就能得到明确的答案。
有些东西能作假,可有些东西,却做不得。
刘赫曾经认为,钱专他娘与郭老爷子之中,有一个说了假话,可现在看来,两人可能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钱专是两人的私生子。
这笔帐该如何算,这笔债该如何还,刘赫算不清楚,也说不清楚,别人的家事,就让人家自己来处理好了,该回避的时候就得回避。
说起那位郭老爷子,倒是很讲信用。
那两个侍女,当天就被送到了东南楼。
刚到东南楼的时候,两人哭得是稀里哗啦的,都以为自己是被卖到了这里。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临行酒宴
雀娘带着那帮姐妹一通劝,可两人就是不听,都以为自己已被推进了火坑里,死活不肯相信雀娘她们的话。
最后还是小黑胖子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让这两个姑娘到钱专家,不仅能照顾钱专他娘的日常起居,孤单的时候,还能有人陪着说说话。
钱专他娘打第一眼,就看着这两个姑娘很是顺眼,两个姑娘也对那位面容慈祥的妇人颇有好感,没几天的功夫,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钱专他娘一高兴,就认了她们两个当干女儿,两人为了这件事,还哭了一鼻子,说是这辈子从来没人对她们这么好过。
有了这两个干妹妹的陪伴,钱专也总算是放下心来,只不过放心归放心,一想起明天要走,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舍。
“我说老钱啊,你要是不想走,我们就陪你在这多住些日子,”大猛子姐姐端着一碗酒,笑着坐到了钱专的身边,一搂他的脖子。
钱专笑着摇了摇头,“迟早都要走,早点去还能早点回来。”
“你是不是怕头儿不让?”大猛子姐姐说着,笑容玩味的看了刘赫一眼,“他呀,比你还想留在这呢,昨天我四娘都跟我说了,我们东南楼的那些姑娘们,一听说他要走,全都偷偷的抹眼泪呢。”
“我和她们之间是清白的,”刘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小黑胖子故意坐到了秦霜和肖玉儿的旁边,一脸坏笑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当初咱们兄弟几个说好了,有什么好事不能忘了哥几个,可你倒好,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把什么事都给办了。”
在秦霜和肖玉儿冰冷的注视下,刘赫拍案而起,义愤填膺的指着小黑胖子,“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小黑胖子脖子一梗,“那天在院门口,你有没有拉着一个姑娘的手,死气白咧非要给人家看手相?”
“没有!从来就没有!”刘赫脸不红心不跳。
陈默托着下巴,在一旁叹了口气,“行了,别装了,我们都看见了,人家姑娘一开始不乐意,你就跟人家姑娘说,你是益州最有名的相师,还说自己最擅长的就是看手相,最会看的就是姻缘。”
“我没说益州,我说的是成都!”穷途末路的刘赫,似乎想在临死之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秦霜和肖玉儿全然没有理会那位成都城最有名的相师,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手分别按在了长剑和匕首上。
“你来还是我来?”秦霜面无表情的说道。
刘赫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接钻进了他的脊梁骨。
“要不,一起来?”肖玉儿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妩媚动人。
可在刘赫眼中,那却是这世上最狰狞恐怖的脸。
看到两人这副架势,陈默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欢快的跑到院门口,一脸谄媚的说道:“秦霜姐姐,玉儿姐姐,我替你们守住门口,绝不让他跑出去!”
被逼上绝路的刘赫,指着陈默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大爷的,敢出卖我!你等着,回去我就把你调去喂马!”
“你别乐,还有你!”刘赫又一指捂着嘴在一旁偷笑的小黑胖子,“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进我的天机府!”
有人撑腰,底气格外足的小黑胖子一脸的嫌弃,“不进就不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请我去,我还不稀罕去呢!”
“行,等回去我就告诉春霜和秋露,你说了,不稀罕见她们。”刘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小黑胖子毫不犹豫的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指着陈默恶狠狠的说道:“姓陈的,你再不让开,我就跟你玩命!”
陈默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撅着嘴可怜巴巴的望向了秦霜和肖玉儿。
小黑胖子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腰上,转身低下头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你要跟谁玩命啊?”肖玉儿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笑着问道。
小黑胖子急忙求助的看向刘赫,却发现刘赫的处境还不如自己呢,脖子上架着那把寒气逼人的长剑,正绝望的看着他。
“不是说好了不轻易动手的么?”刘赫带着哭腔说道。
“我是说过,可那会你没跟我说,你是成都城里最有名的相师,”秦霜冷冷的说道,“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相师。”
“没错,看相的最会骗人,一天到晚嘴里没一句实话,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热闹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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