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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有毒-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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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宋人……宋人……”还没走到桥梁尽头,身后又传来的一阵更密集的脆响,隐隐约约传来了后卫部队的惊呼。
  这回不用瞎猜了,也不用举着望远镜看,就在河北岸被新军放弃的沟壑附近突然出现了一片人影。他们速度很快,有些已经钻进了沟壑,正举着打棍子向附近的金兵发射,一团一团的白烟升起,就像野地的蒲公英花。
  “达也,你好大胆!”完颜阿骨打的心猛的往下一沉,自己中埋伏了!这些新军从哪儿来还用问吗,除了芦苇荡就只剩下土行孙了。
  “勃极烈……末将所言句句是真……”达也也傻眼了,不用仔细数,突然出现新军的数量也在千人以上。这么多人肯定不是从土里钻出来的,更不可能是从儒州城方向来的。
  “……嗖……啪……啊!传令,全军后撤,趁其落脚未稳,冲过去!”
  不等达也再有过多解释,完颜阿骨打挥起手中的铁骨朵就砸在了他的面颊上,应声落马,满脸是血,不住翻滚。阿骨打随即举起沾着鲜血的铁骨朵冲北岸一指,率先拨转马头,从还在挣扎的达也身上踏了过去。
  这位辽国降将死的真冤,他要是知道洪涛用什么办法强渡沼泽地,到了地狱也不会饶过这个诡计多端的宋人。太尼玛坑人,几根破木头就要了自己小命。


第874章 王中王(七)
  因为这几根破木头送命的怕是不止他一个人,洪涛接到号炮消息之后,带着三千新军撑木排从倒伏的芦苇荡里突然靠岸,又踩着两尺多深的淤泥突然出现在河北岸。
  但是靠岸位置稍微有点偏差,偏向北侧几百米,结果一头撞上了金兵的后勤部队。面对推着车的金兵,新军根本没停留,只分出一个营去驱赶射杀,其他人抬着弹药和野战炮,玩了命的往王三十三挖的阵地上跑。
  这时候就该知道王三十三为何非要在北岸挖这么深、这么长的战壕了吧。那不是给她们前锋营挖的,而是给洪涛的奇兵预备的。
  要用三千新军挡住几万金兵的冲锋没可能,但如果有了战壕和野战炮就很有可能了。洪涛肯定没功夫挖战壕,于是就给王三十三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既能迷惑敌人,还能为我所用,一举两得。
  “咚咚咚……嗖嗖嗖……轰轰轰……”还没等完颜阿骨打的亲军踏上北岸,南边的新军阵地方向突然响起了阵阵轰鸣,几秒钟之后,妫河两座木桥附近就平地起了惊雷。
  猛烈的气浪和四散飞射的碎片把一片一片的金兵扫到,剩下的金兵一时半会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渡河队伍瞬间乱了起来。
  有人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残肢断臂发呆;有些人四散奔逃,想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更多人则是被马匹带着飞奔,勒都勒不住,从来没听过如此巨大响动的马匹惊了。
  “不要乱!不要乱!再有冲撞中军者杀无……轰……”完颜阿骨打刚刚被一股飞溅起来的河水浇了个透心凉,皮帽子也掉了,很是狼狈。
  但他瞬间就明白了突如其来的攻击从何而来,那种轰鸣声不是第一次出现,只是前几次没有这么密集、这么凶狠。
  眼见两座桥梁上的本部兵马乱作一团,人挤马嘶的无法顺利渡河,他再次举起手中还沾着血的铁骨朵,高声约束着手下,同时还得把控住战马不让它乱蹦乱跳。
  可惜命令还没下完,这段桥梁突然震了一下,然后就四散崩塌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团火光和一团白烟,连同阿骨打和他周围的将领全部消失在破碎的桥梁上,只有那柄杀人无数的铁骨朵斜插在桥头的泥地里,手柄还断了。
  在四十多门野战炮的集中打击下,两座木桥连五分钟都没坚持住就分崩离析了。假如完颜阿骨打还能活着的话,他肯定能想明白南岸的新军为何不当不正的选择了距离妫河四里远的地方修筑工事。
  根本不是为了撤退,更不是要和石门关的守军遥相呼应。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能让野战炮准确的击中桥梁,切断金兵北返的通途。但又不能把野战炮设置的距离河岸太近,那样金兵无法过河摆开架势,会影响洪涛趁机占据北岸阵地。
  当然了,洪涛也算计不了这么精细,更没指望能用三轮炮击就把对方主将炸死,甚至都不知道金兵的总指挥是谁。这就叫计划赶不上变化、机会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闲了置忙了用……
  桥梁突然断了,妫河虽然算不上大江大河,水流也不湍急,可夏季充沛的水量和大腿深的淤泥也不是那么好通过的。
  突然遭到打击,又失去了主将指挥的金兵也陷入了混乱,一部分想渡河、一部分要南返、还有一些人正在河水里寻找着主帅的踪影。
  “看到了吧,姑丈骗人又成功了,这些金兵能有三分之一回到家乡就是老天爷格外开恩。”
  洪涛是第一批钻进战壕的,因为他除了一支步枪之外啥也不拿,两小泥人一般赵佶也是八嘎负责保护,完全轻装前进。
  这孩子刚走出芦苇荡时,突然看到不足百步外的金兵,腿一软就在淤泥地里来了个狗吃屎,保持了大半天的粉嫩小脸蛋还是没逃脱污泥的洗礼,嘴里怕是也喝了点有些发臭的死水。
  “用肩膀顶住枪托,越躲就越疼!腮帮子贴紧,闭上一只眼……哪只眼啊,这些天全白学啦?三点一线呢?瞄准了就扣扳机,看我做什么?不舍得打,他是你亲爹啊!”
  都混得这么惨了,赵佶依旧没逃出姑丈的魔掌。进入战壕之后又被塞了一支火枪,动作要领稍有不对,脑袋上就会挨一巴掌,刚刚迟疑一下,祖宗八代都快被骂醒了。
  “啪……”赵佶流着眼泪,咬着嘴唇,把二百步外那个影影绰绰的金兵幻想成姑丈的样子,扣动了扳机……倒了!
  “看,没打准吧,他的腿让你打断了,哗哗的流血,没人医治的话要一个时辰才会活活疼死。孩子,做人不能这么残忍,咱们是骗子不是屠夫。赶紧上弹,瞄准他的脑袋补一枪,送他去西天极乐世界享福去吧。”
  倒了是倒了,可惜没死,正捂着大腿翻滚哀嚎。洪涛话又来了,揪着赵佶的耳朵让他抬起身子看清目标的惨状,满嘴仁义道德。
  “我若是宸娘也要走,走得越远越好!”赵佶都快崩溃了,哪儿顾得上害怕和恐惧,一边笨手笨脚的往弹仓里塞子弹,一边恨恨的嘟囔着。现在只要是他瞄准的人就全是姑丈的脸,半点不能迟疑必须马上打死。
  “你看着他,渡过这段时间,他就算半个军人了。打扫战场的时候你再用教授刀术骗他砍死几个俘虏,这辈子都不会再惧怕死亡。我去那边看看野战炮,怎么弄了这么半天还没开火,废物啊!”
  眼见大腿受伤的金兵又被赵佶一枪打爆头,洪涛笑了,冲旁边的八嘎挤了挤眼,小声叮嘱了几句,猫着腰跑向了战壕另一头。
  那里有几个新军炮兵正在挖掘炮位,其实已经很快了,毕竟那是上千斤的大家伙。可洪涛还觉得慢,不听见大炮的轰鸣就不放心,总怕金兵会冲上来给自己一斧子。
  其实并没有多少金兵能有组织的向北渡河进攻,在野战炮的打击下,从河岸到新军阵地没有一处安全,哪儿聚集的金兵多,哪儿就会被重点照顾。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几万金兵刚刚靠近南边的新军阵地就会引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谁靠前谁就落马。往河边凑凑吧,脆响依旧,照死不误。南北都不能靠,干脆就在中间这片空地上转起了圈,每转一圈就少千八百人。
  现在大部分金兵已经找不到主将了,大蠹也看不见,战场上到底是什么态势都不清楚,是该冲锋还是该突围,或者逃跑,谁知道?
  达也知道,他又看到了月神,这次不是一个而是三个!三个黑乎乎的大圆球正在天空中忽忽悠悠的飘荡,比起析津府的时候更高更大,看样子月神的法力又精进了。
  和人打架达也不怕,但和神打架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啥完颜不完颜的,他们能管住人但管不住神。当年辽国皇帝厉害不,和神做对照样没好结果。
  老达也瞬间就做出了自认为无比正确的选择,跑!
  坚决不能让月神发现自己和族人,背叛神灵是要遭天谴的,不光自己倒霉,全家、全族也得受牵连。趁着那些穿花衣服的神使还没靠近,没发现自己和族人,赶紧跑吧。
  往哪儿跑呢?伯咄部的生活区域靠近海边和河流,附近也有沼泽。他深知不能往烂泥塘里跑,跑进去九死一生,南北两个方向还有神使,那就只能往东跑了。


第875章 王中王(八)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不光自己走,还得招呼上族人。于是乎,伯咄部在达也的带领下第一个跳出了圈子,向着东边的山区疾驰而去。
  完颜阿骨打麾下伯咄部的族人并不多,但质量挺高。他们都是跟着阿速死力征战了数年的将领,归顺完颜部之后虽然不能统领女真兵马,其它各族杂牌军还是可以的。
  主将都跑了,各族杂牌军一看,得嘞,咱也跟着跑吧。至于说女真兵马答应不答应……他们现在好像顾不上想这个问题了。
  溃兵的出现是大溃败的导火索,不管多精锐的部队也避免不了,人性也,只要是由人组成的部队就逃不出这个逻辑。
  各族附从兵跑了,紧跟着就是女真兵。但他们还是有点骄傲的,不打算跟在曾经的手下败将后面吃尘土,另辟蹊径跑向了沼泽地,试图走水路。
  在他们看来马也是会游泳的,可以拖着人游很远,没有桥梁渡船的时候,靠马匹强渡的事儿也不是没干过,不明白沼泽地厉害的金兵瞬间就冲进去不少。
  “卧槽,真当自己会凌波微步啊!吹号,河边列队!”洪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很佩服他们的无知者无畏。
  进入沼泽那是必死无疑,不被淤泥吃了也得被活活渴死。没错,就是渴死,那里的水基本不怎么流动,人不能喝,不喝渴死,喝了拉稀拉死。
  进山的也好不到哪儿去,这片山可不是辽东的长白山脉,到处都有猎物、果子充饥。这可都是秃山啊,即便在夏天也没啥动物和果实。晚上穿着棉大衣都不暖和,白天能把人热死。水源更少,仅仅靠两条腿走出去……反正自己是没这个本事。
  不管金兵能不能跑掉,该杀的人一定要杀,不一次把他们打疼打怕,过不了一年半载就还会有人心生歹念,争取能一战多消停几年。
  表面上是自己嗜杀没人性,实际上这是在以战止战。古人不是说过嘛,小善如大恶、大善最无情,就是这个道理。
  当新军从战壕里爬出来野战的时候,就该看营指挥官的本事了。枪械作战不像弓弩,它射程远,更需要相互之间的位置配合。不能说谁面对的敌人弱谁就猛冲猛打,谁面对的敌人强就止步不前。
  自己人之间一旦出现了交错、面对的状况,那就不是射杀敌人了,而是连敌人带自己人一起打,标准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包围敌人时火枪兵的正确做法就是始终保持待在外圈,依靠热气球上的旗语互相沟通,慢慢向中间挤。坚决杜绝进入友军的射程之内,炮兵也改用霰弹平射,除非必要尽量少开炮。
  其实这样会让伤亡更大,有时候失败者已经打算投降了,可是胜利者迟迟不过来,双方又没有约定成俗的投降信号。结果就是胜利者继续射杀,失败者只能逃跑。有人跑就会引来更多射击,更多射击会让人玩了命跑,恶性循环。
  洪涛指挥的新军率先钻出战壕,排成了长长的两列横队,先是站在妫河北岸射杀有效范围内的金兵,然后就拖来不少木排开始渡河,继续向南挤。
  王三十三得到热气球上的报告,也带着前锋营的三千多人照葫芦画瓢,同样的两列横队,由南向北挤。王三十四的炮兵马上转换了身份,留下少部分兵力看护炮兵阵地,其余士兵上马向东,堵住溃兵东去的道路。
  金兵跑得快的就算命大,跑得慢的就被包了饺子,基本全要死在这里。战前主帅已经下达了明确命令,不留俘虏,不管投降不投降都是一个结果。
  一万对六万,新军又胜了,要不是需要故意卖破绽诱敌深入,伤亡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场仗打得时间比较长,从早上八点多一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其实还不能算结束,沼泽地里至少还有四五千金兵呢。
  但天黑之后进入沼泽地搜索会让新军失去武器优势,变成冷兵器近距离绞杀太不划算,索性就让他们再活一夜吧,只要把沼泽地的东边守住,这些溃兵就没地方跑。
  要不出来投降被刺刀捅死,要不就在沼泽地里活活渴死饿死,或者干脆陷入烂泥塘被淹死。死是一定的,只有死法可以在小范围内自由选择。
  经过一夜的粗略统计,直接战死的金兵不少于两万,负伤之后被新军捅死的不少于一万。这六万多金兵主力,除了在儒州城驻扎的四千多后勤部队之外,直接死伤已经超过了六成。剩下的两万多人到底有多少能从沼泽地和山区活着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啪……啪……”吃早饭的时候,赵佶没有选择和姑丈坐在一桌,吃着吃着,就会把两只手比划成枪的形状,冲着姑丈的后背来两下,眼神里全是怒火和恨意。但只要洪涛一回头,他立马就放下手乖乖的吃饭,脸上全是乖巧的笑容。
  这一天一夜对他来讲过得太糟糕了,先是被蚊子叮了小半宿,好不容易从那片又臭又热的芦苇荡里钻出来,又被逼着开枪杀人。
  杀着杀着杀麻木了,姑丈还不满意,又用大脚丫子踹着自己后背,把刺刀捅进了一个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金兵肚子里。他看自己的眼神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闭眼就会浮现出来,让人久久不能入睡。
  说到睡觉,就算没有那个少年金兵的眼神赵佶也睡不着。新军的营地就搭在战场上,草草把金兵的尸体堆起来,腾出空地扎帐篷。到底是尸体堆多还是帐篷多,很难讲,这倒是能有效防止敌人偷营。
  从入夜到清晨,零星的枪声就没断过,那是新军巡逻队在射杀从沼泽地、山区钻出来的散兵游勇。姑丈说了,一个不留。
  他的小呼噜倒是打得挺有节奏,方圆百步之内都能听见,但赵佶哥几个可就苦了。除了赵倜和赵佖之外谁也没在尸体堆里睡过觉,稍微起点风就能听见有人在惨叫、在哭、在哀嚎、在求饶,最小的赵偲又病了,吓的。
  赵佶很想一枪把姑丈腿打断,让他也尝尝那种滋味。只打腿,疼一会之后就让军医救治。姑丈是可恨,但他知道的太多,暂时还不能死,等自己把本事都学会之后再杀不迟。
  “主人陪他们的时间比几位公子还多,他们却不知感恩。”赵佶的举动能瞒过洪涛,却逃不出八嘎的眼睛,也不觉得这样做会给王家带来太多好处。
  他有些不明白主人为何对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上心,却很少陪伴自己的孩子。即便人在扬子镇,也把孩子都送到学校里住,每旬只能回家两天,通常还都见不到父亲,这个当爹的总有事儿可忙,忙的也全都是别人的事儿。
  “别人的孩子我可以教,但我的孩子只能交给别人教。你现在肯定不懂,因为你没孩子。对了,说让你找个媳妇可曾找好了?你要是不自己找那就别怪我不讲理,强行给你指定一个,在反悔可就晚了!”
  八嘎这个问题问得太业余,一看就是外行,中国古人早就已经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不管多牛逼的家族,在管束教育儿女的问题上都不会亲自上手干预太多。
  通常的做法是拜一位或者几位大儒为师,让孩子搬到老师家里住,考取功名之前一直跟在老师左右,啥时候功成名就了,啥时候回到家族里顶门立户。


第876章 意中人
  为啥这么做呢?古人又说了: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
  这话里含着性别歧视,是不太妥当,但道出了一个普遍真理。父母在教育儿女的问题上通常下不去狠手,无法尽到修枝剪叶矫正的责任,更多的全是呵护。
  对别人的孩子就不会这样了,呵护也有但更多的还是修枝剪叶矫正,招招犀利绝不拖泥带水。就算有做法比较极端的现象,那也是虐待多于溺爱。
  对父母而言,孩子是骨肉,是血亲,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打断骨头连着筋,真下不去狠手,不成才就不成才了,干啥坏事都能忍。
  但对于那些视名节大于生命的士大夫而言,教授徒弟就是一种追求、一种荣誉。为了把徒弟教导成才,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更不在乎让孩子吃苦。只要将来能出人头地,他这个当老师的就只有荣誉没有缺憾。
  出发点不同,造就了结果不同。洪涛认为这种做法不全对,但很有借鉴意义。所以他才禁止长公主太亲近孩子,不管是哪位夫人生的,一概扔到学院里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还不用担心学院里的教习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对孩子网开一面,他们大部分出自儿童团系统,都有从小被自己虐待得要死要活的经历。现在终于能名正言顺的报仇了,真没几个会心软的。
  就算许东来那么厚道的人,一听说凉王的孩子犯错了,两眼也刷刷放绿光,不管手里有啥事儿没忙完,也得亲自进行处理。能惩罚的绝不姑息,不太够的上惩罚的也得绞尽脑汁让它够上。然后晚上自斟自饮,还得哼几句小曲。
  唯一能在学院里保护自己儿女的就是大女儿王小丫,但她是教授绘画的教习,管不着别的科目,苏轼也不让她多管闲事,理由很简单,孟子云: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就叫知音,这就叫层次。苏大文豪充分理解了好友的作为,并大加赞赏,还特意为此撰文给学生们看,让他们也能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然后努力学习。
  “小人身份卑微,身为异族不敢造次……”八嘎嘴角又抽了抽,代表他内心里很不平静。
  “呦,这么说有目标了?和本王聊聊,她是谁?别在意身份,人出生在什么地方自己无法决定,但人能做出何等成就自己可以决定。所谓身份,不过是人对自己失败行为的一种解脱。哪家姑娘能嫁给你,不光不是下嫁,还是有眼光高攀。没有显赫的出身,那你就是家族初始,开国之君向来被人颂扬,开创家族也差不多。你要是怕姑娘家里不乐意,本王给你来个四十万禁军刀剑总教头的头衔,还是外教,不就齐了。”
  洪涛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干涉别人的婚姻大事,不光为儿女操心,身边每个人都想过问过问。他觉得吧,自己妻妾太多,再继续往身边划拉不合适。但看到合适的女人又忍不住,干脆就介绍给亲信,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怕是看不上总教头……”嘎巴还真有目标了,手握着短刀把子不停的摩擦,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在谈风花雪月,倒是像见到了杀父仇人。
  其实不然,越是这副表情就说明内心的紧张。他这辈子没家人、没朋友、甚至没有族群和国家,遇到事儿没人商量,只能憋在心里。外表凶恶不过是个伪装,内心很是可怜。
  “……不会吧!谁家小娘子那么高眼光,难不成非要嫁给亲王宰相不成?你说说看,我不就信了!”八嘎越是紧张洪涛越感兴趣,这场景可不多见,必须自己亲自操办,给啥都不换!
  “她……”八嘎终于不去折磨可怜的刀把子了,伸手到衣服最里面掏出一团邹巴巴的绸布。
  “卧槽……不愧是我王诜府里的人,这口味确实与众不同!你们俩怎么会搅到一起了……哦,你送她们母子回扬子镇的时候?”
  不用展开洪涛就知道这团绸布是什么,庞皇后的手帕!上面绣着她的闺名呢。庞皇后母子俩去扬子镇的时候,负责护送的就是八嘎。
  没看出来啊,真是蔫人出豹子,八嘎不仅善于给自己当贴身护卫,贴皇后的身也是当仁不让。相处了短短十多天就有私情了,拿了人家绣着闺名的手帕!
  “主人想岔了,途中小人下水去给皇后娘娘摘荷花,被碎琉璃划破了脚掌,娘娘用此物给小人包扎,不曾失礼……”看到洪涛的笑容,八嘎就知道主人想歪了。自己这位主人非常强大,也非常不是玩意,极度没有人品。
  “哦,剃头挑子一头热是吧……老实和你说,这事儿有点难。你想啊,皇后娘娘是当今陛下的亲婶娘,还是长公主的嫂子,本王见到也得叫声姐姐。她要是嫁给你,本王和长公主怕是要叫你哥哥了。先不说本王乐意不乐意,皇帝肯定不乐意突然多个叔叔?这不是职务高低的事儿,这是皇家的颜面问题。你先忍忍吧,反正也忍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在多几年,容本王给你想个万全之策。”
  洪涛用筷子敲着饭碗,好像是在给八嘎想主意,其实他又准备挖坑埋人了。庞皇后和小皇子的问题早晚要解决,拖的时间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可怎么解决呢?杀了肯定不成,不是自己对庞皇后有什么想法,而是不能惯这个毛病。动不动就用杀人来免除后患,不还是以前那一套嘛,自己折腾半天为的就是摒除这种陋习。
  留着吧也不太合适,毕竟现在大部分人的观念还没改变,而且庞皇后怎么想的自己也摸不透。万一她自己有啥想法,等小皇子长大一些再有了实际行动,那不是逼着自己亲手杀人嘛。
  八嘎这番话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如果能把庞皇后嫁出去,这个大隐患基本就可以完全消除了。但娶庞皇后的人不能是宋人,只能在外族里面找,就像中原王朝用公主与外国和亲一样,把庞皇后嫁到外国去。
  “主人不用为八嘎费心,此事万万不可提及。若不是主人对八嘎有再造之恩,如同生身父母,八嘎绝不会讲。”八嘎又开始攥刀把了,一把抓起那条手帕塞回了内衣里面。
  “别,就这样挺好,千万别随便认爹。你要是我儿子,娶皇后娘娘的事儿就又麻烦几分,辈分儿没法算啊。本王已经有了计较,再忍几年,你就是大宋的女婿了,嘿嘿嘿……”
  只要让洪涛咬上就不会轻易撒嘴,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不光可以解决国内的稳定问题,还能把大海另一头的日本也套上根锁链,让两个国家再亲近一些,联手把东亚这一片地区稳定住。
  金国已经可以算死了,他们虽然已经建国,但根本不会统治,只会像蝗虫一样扩张,抢别人的财富来满足国内需求,只要抢不到足够的利益,不用动刀动枪,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玩死。
  环顾四周,金国唯一能抢的就是大宋,现在自己堵死了他们南下的企图,只要金国不在三五年之内发生技术飞跃,直接从冷兵器作战升级到热兵器军队,这片土地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划入大宋版图。
  然后就是高丽王国,那帮孙子反复无常,仗着地理位置特性一直在捣乱,非常不利于大宋的稳定发展,所以必须剿灭。


第877章 又见京观
  未来的朝鲜半岛和辽宋地区是自己儿子耶律诜的,特里公主、萧巫纳和蒋二郎会带着族人北上,建立一个和大宋关系很紧密的新国家,东亚这片地区就剩下个日本需要解决了。
  洪涛一直觉得没必要劳师远征去征服一个单一民族的国家,太费劲了,打下来也没法有效统治。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外交、军事和经济手段,促使其内部发生有利于大宋的转变。
  比如说让他们的天皇带上大宋血统,然后从上至下的开始向汉文化靠拢。在这期间可以有小规模军事干预,极端民族主义分子一定要坚决打击并斩草除根,但不要大规模战争。
  八嘎、平七海和庞皇后母子就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至于说技术细节流程步骤,洪涛就不去费心琢磨了,专业的事儿最好由专业人士去做才稳妥。
  王十最喜欢此类缺德带冒烟的把戏,交给她准没错,自己只需要把控她的执行力度,如果任其放手折腾,保证能把日本人祖宗八代都挫骨扬灰。
  京观,天亮之后,新军从石门关调来了水泥,在妫河南岸战场上垒砌起三座万人京观。不完整的尸体都被堆垒在内部,完整且面目狰狞、肢体诡异的被水泥固定在表面。
  那景象,就连习惯了血淋淋场面的新军老兵也不忍直视,然后在心底又对这位新军缔造者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两个字,别惹!
  当谁的敌人也别当摄政王的敌人,这人没底线也没人品,残忍至极、无耻至极。但作为同一阵营又是最值得追随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能不死的这么惨。
  花了三天时间把京观垒完,新军全体渡过妫河,把石门关的后勤基地北移到儒州城内,但石门关依旧没交还禁军。既不返回析津府也不向西去蔚州,就这么傻等着。
  等什么呢,洪涛在等金兵的反应。儒州城里存有供六七万大军二个月的粮草辎重,新军在这里驻扎半年都没问题,自己能等,永兴和文德的金兵能不能等呢?
  答案是不能,完颜麻颇十天后就从永兴派来了使节,用非常客气的语气请求新军把完颜阿骨打的尸首还给他们,然后就退兵,连兴化和文德都可以舍弃一处,交给新军当做交换。
  “本王建议还是算了吧,你看,尸首都已经臭了,每天被乌鸦、喜鹊、野猪、野狼、獾子、虫蚁啃食,再加上蛆虫钻咬、风吹日晒,别说是阿骨打,铁骨打也只能剩点骨骸,到底谁是谁如何鉴别?女真人崇尚自然,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沐浴日月恩泽,不正是萨满教的真谛。本王虽然杀人无数,但都是真刀真枪的作战,对于各族风俗还是很尊重的。有它们三个矗立于此,也能时刻提醒我们的子孙不要轻启战端。非要拆了也可以,把建造费用赔给我,再缴纳一部分管理费,你们自己派人来拆,但不许携带兵械。”
  完颜阿骨打!这名字洪涛认识,金国开国皇帝嘛。得,又一位皇帝载在自己手里了。看来老百姓的传闻也有点道理,自己真有成为皇族杀手的潜质。
  十多年来总共也没打过多少次大战,但弄死了不止一位西夏皇族,西夏皇太后和皇帝也是被自己炸死的。辽国皇帝的死要说也得算在自己头上,不把人家打得落荒而逃,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女真人灭了国,连皇族都给灭了。
  除了敌人之外,对自己人也没手软。大舅哥是让自己一封战报害死的,二舅哥是让自己一封信气死的。要是再加上济州岛上哪位耽罗国王,和即将走到人生尽头的高丽国王、女真国王,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你你你,你要被神灵诅咒,身上长满脓疮、五脏六腑糜烂、哀嚎数十日不得好死!”
  女真使节端着望远镜只看了两眼就看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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