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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相-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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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大顺着王佐的拉拽坐下,早已想好的说辞,便已经脱口而出,“其实,我今天来,是替我家二爷捎带一句问候的。二爷说了,王大人是兴王府旧人,老成持重,最近在卑职整顿锦衣卫的时候,又曾多次从旁佐助,实在是辛苦了,要我带句感谢给您。”

    “哎哟,这怎么好?这怎么好?”几句淡淡的恭维话当然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真正让王佐两眼发直的,是墨大随手从怀中掏出的一溜金条。精致的金条在二人之间的桌面上一字摆开,细细一数,竟有足足二十根。王佐看着金条就眼睛发直,舌头打结了,忙不迭的假意推辞道,“二爷也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这么厚的礼物,老夫怎么能随便收下呢?”

    但论称呼,若要表示尊重,朝中众人一般会和朱厚熜一样,称魏水为魏先生。而王佐此时,看到了金子,已然是口不遮言,甚至就这么将‘二爷’的称呼喊了出来。这样的称呼,让墨大不禁在心中鄙夷。仅仅是这么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让他忘记了谁才是自己的主人,这种人,幸亏不是如墨的人,否则,还真是用不得呢!

    心中虽然鄙夷,但墨大表面上却依旧笑道:“王大人,我家二爷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收回来过。这几根金条,您尽管放心拿着就是,用不着推辞。”

    王佐出于习惯,依旧想着要推辞一二,却被墨大拦住,二十根金条推到王佐面前,墨大说道:“怎么?王大人不肯收?该不会是觉得……我家二爷是在贿赂您吧?”

    王佐一听这话,当即愣住了,随即便连忙笑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收下了,收下了,还请墨大人替老夫表达谢意。改日,老夫一定登门,亲自向二爷致谢!”

    讲道理,贿赂什么的,就算需要,魏水也绝对不会去贿赂王佐。毕竟,王佐无论是职位,亦或是能力,都不够资格让魏水降低身价去结交。王佐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的事情,因此,对于魏水平白无故送给他金条,他并没有什么收受贿赂的警惕,仅仅是觉得,魏水可能就仅仅是人傻钱多罢了。

    而且,平日里,墨大也没有少向他透露,如墨虽然选拔、训练都十分的苛刻,甚至可以说是残酷。但就说句实在话,魏水为人相当大方,对于属下,赏额、薪资,都是非常之高的,甚至一度曾经让王佐感到十分的艳羡。

    这二十根金条,每根都是标准的十两金子,一共就是二百两金子。一两金子兑换五两白银,这就一共是一千两白银。如果换算成现在的货币,一两银子换五百块人民币,算下来,就是整整五十万元。

    为了防止贪腐,明代官员的俸禄算是比较低的,尤其是京官,油水又少。如果靠自己的收入生活,要养活全家,怕是十个官员里头有十个都得饿死。全靠地方的供奉,才能活得还算是不错。按照官员禄米兑换银子来换算的话,像王佐这样的三品官,一个月的俸禄大概只有四千多,一年不到五万块。这五十万两银子,足够他混上整整十年了。

    “呵呵,致谢什么的,还是请王大人亲自去吧。若是让卑职代劳,怕是二爷会因此而不快。”墨大脸上的笑容十分和煦,以至于王佐对于他接下来的话,完全没有防备。墨大说道,“这么多的钱,怕是王大人要多干十年才能获得吧?现如今,银子已经到手了,不知道,王大人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二爷说了,只要王大人肯开口,二爷能够办到的事情,都会尽力帮您办到的。”

    “这个……”王佐不禁皱了皱眉头,墨大的话,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魏水可是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对他有这么关怀啊?现如今,送了金子来不说,居然还说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这种话。

    王佐毕竟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虽然说能力有限,也没有干过什么大事儿,但是起码的一点儿敏锐的危机感,他还是有的。

    抬头看了眼墨大,王佐突然觉得,墨大脸上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刚刚看起来那么和善了。

    王佐问道:“墨大人,敢问魏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要老夫帮魏先生做什么事情,墨大人且请坦言无妨。”

    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墨大在心中暗笑一声,说道:“王大人真是聪明,一眼就看穿了卑职此来是有求于您。的确,二爷让卑职给您带来了一句话,‘功成身不退,自古多愆尤’。”

    王佐就算是反应迟钝,话到此处,他也明白墨大的意思了。紧紧地咬着后槽牙,愤愤地说道:“墨大,魏水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逼老夫辞官回乡不成?”

    “哼。”墨大冷哼了一声,心中暗骂,此人未免也太过势利,从‘二爷’到‘魏先生’,再从‘魏先生’到‘魏水’,这变化是否有些太过迅速?也太过不遮不掩了吧?

    “王大人。”墨大冷着声音说道,“您说得对!二爷的意思,就是让您功成身退。您现如今,名也有过了,利也拿到了。急流勇退,有这样的机会,非但不是坏处,反而是难得的好处!”

    “混账!”王佐一拍桌子,猛地立起身来,身上的金子被他带动,哗啦响了一阵,引得墨大又是一声冷笑。王佐丝毫没有处于下风的自觉,反倒是气势汹汹的指着墨大逼问道,“老夫从年轻时便在兴王府任职!是兴王府旧人!就是当今陛下,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一职,老夫自从坐上,就没有犯过什么错误!你们要革除也好,要变更也罢,老夫都竭尽所能的帮助你们!你们倒好!这算什么?卸磨杀驴吗?如果真是如此,见老夫脾气好,就欺负老夫,拿老夫当软柿子!那老夫倒要让魏水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软柿子!”

    “王大人,稍安勿躁。”墨大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激动的王佐,眼中带着浓浓的嘲讽。虽然是仰视,但被压迫的一方,显然并不是坐着的墨大,而是站着的王佐。墨大说道,“和您共事这么长的时间,我倒是没有发现这一点,您的脾气……真是不太好啊!您是锦衣卫中的前辈,论名分也是我的上司,再加上二爷在家中千叮咛万嘱咐过,我才对你如此的客气。否则,你以为在我眼中,你算什么?趁着我还有些耐心,王大人不妨抓紧时间,提提您的要求。如若没有什么要求,那就赶紧把辞呈写上几份。告老还乡,去含饴弄孙,没有什么不好的。如若真的到了撕破脸皮的那一天,大家的面子都不好过,您王大人……恐怕也不能够全身而退了啊!”

    王佐眼神眯起来,久居上位的威慑力释放出来,却徒劳地发现,他身上这点儿小小的气势,对于曾经沧海的墨大,根本就没有效果。恨恨地咬着后槽牙,王佐稍有些泄气的说道:“我自问从接任之时开始,就从来没有过给二爷惹下过麻烦,二爷为什么非要我辞官回乡不可?墨大人,若是二爷觉得我做的不好,尽管提出就是,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说句实在话,为什么要你退居家中,我也不清楚。”墨大老实的回答道,“二爷的心思,不是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可以随意揣测的。即便是猜,也猜不到。我只需要知道,二爷不想让你留在这个位置上了。王大人,奉劝您一句,别惹急了二爷,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

    “你……”王佐这次是彻底怒了!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高声骂道,“好!好!好!魏水啊魏水,一个江湖混混而已,封了个什么真人,还真以为他是神仙了不成?老夫要进宫,老夫这就去面圣!老夫倒要看看,陛下到底站在哪一边!”

    王佐说到做到,抬脚迈步,便要往门外走。

    墨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侧着脑袋看着他,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

    “大人,您不能出去。”王佐的脚步被两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的军官拦下,那两人话语之中,虽然还是对王佐有所尊重的,但他们的手上却格外的粗鲁。想要硬闯的王佐被那两人牢牢地拦住,使劲一推,险些把这老爷子给推了一个跟头。

    墨大的目光,此时正好对上王佐转头怒视的眼神。墨大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对王佐说道;“王大人还是省省吧。二爷圣眷正隆,没有人会傻到为了你去跟二爷做对的。您是硬骨头,卑职啃不动,只能请您稍稍等候片刻。卑职这就回去,请示过二爷,再做定论。”

    看着墨大离去的脚步,王佐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是的,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

    锦衣卫都指挥使?

    呵呵,当得有什么意思?

    在自己的衙门里,被自己名义上的下属禁足。只能在这儿老老实实的等待审判,倒真的莫不如刚刚就同意了墨大所说的。

    不就是一份辞呈吗?有什么了不得的。

    破院里,魏水听罢墨大的陈述,久久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墨大忍不住想要再问一句的当口,魏水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更衣,我要进宫。”魏水吩咐道。

    墨大下意识的去给他找那套朱厚熜赐下的紫衣玉带,却被魏水拦住。

    指了指旁边的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衫,魏水说道:“穿那个。”

    墨大楞了一下,随即,应声帮他将衣服取了过来。

    确实是很普通的衣服,以至于在宫门口,魏水被守门的士卒拦了下来。守门士卒或许是个新人,面带狐疑的仔细查看了他进攻的凭证,方才半信半疑的将他放了进去。

    埋头一大堆杂务的朱厚熜,正对着内阁的种种提议头疼不已。听黄锦前来禀报说魏水进宫了,想请他赐见一面,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魏水进殿行礼,刚刚站起身来,便听朱厚熜说道;“魏先生啊,你来的正好,朕正愁着无人询问,你便来了。”

    魏水笑道:“不知陛下因何事犯愁?草民愿意为陛下分忧。只是唯恐草民才疏学浅,不堪大用啊!”

    朱厚熜听他如此说,不禁一张龙颜,带上了些无奈地笑容,说道:“若是连你都才疏学浅,那内阁的老头儿们还不全都成了傻子了?”

    朱厚熜和魏水年纪相仿,二人又素来亲密。说起话来,更是口无遮拦。朱厚熜这么一来,魏水反倒不敢接口了。只淡笑着,等候着皇帝垂询。

    “这一届的会试考官其实早该定下了,只是,内阁选出来的人,实在是……”

    听朱厚熜把话说了一半便不说了,魏水便知道,他对内阁选出来的人很不满意。便问道:“陛下不喜内阁提出的考官?”

    见朱厚熜叹了口气,魏水笑道:“陛下,凡事都是互相拉锯争夺才能得到的。会试的考试官一共有两位,陛下想要让谁上,就给他一个副主考,主考嘛,不妨留给内阁。”

    “可是……”朱厚熜显然不愿意,对于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来说,他当然希望两个考官都是他安排的。但是……也罢,谁让他实力不济呢?稍稍纠结了一下,朱厚熜便接受了这个结果,问道,“魏先生进宫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魏水说道:“草民此次入宫,为的是锦衣卫的事情。”

    “哦?锦衣卫?”朱厚熜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他问道,“锦衣卫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魏水摇头道:“陛下,不是锦衣卫出了事情,而是以草民之见,现如今的锦衣卫,应当已经算是训练齐备了。该裁汰的沙子已然裁汰,留下的都是可堪大用的精兵强将。草民此次前来,是想请陛下革去草民手下那几个家伙的实职。他们都是街头混子出身,给个锦衣卫的荫封已经乐得不行了。若是真的做上了锦衣卫,只会给锦衣卫抹黑罢了。”

    “这样?”朱厚熜听了魏水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其他人有了让属下当官的机会,肯定是恨不得安排更多的人进去。可是魏水呢?锦衣卫训练齐备,也就意味着魏水不准备再以‘整顿锦衣卫’的理由,插手到锦衣卫的事务之中去。而现在,又求着朱厚熜把他的人也全都撤出来?

    这葫芦里头,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朱厚熜不禁觉得,他似乎是越来越看不透魏水了。

    只不过,魏水此举,一点儿都不像是在揽权,反倒像是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说猜忌,又猜忌不起来。

    “好吧。”朱厚熜想了一会儿,便索性答应下来,“就依你!”

    魏水连忙道谢,但随即,又面露难色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情……”

    果然!朱厚熜心道: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权,不过,这倒省着他猜了。

    “说吧,只要朕能办到,依你就是。”

    魏水说道:“陛下,其实并不是草民自己的事情。只是草民觉得,现任锦衣卫都指挥使王佐王大人,恐怕……他的能力,不足以胜任此职啊!”

    “哦?王佐?”朱厚熜皱了皱眉头。

    王佐的性格他也知道,得过且过,喜欢偷懒。但是胜在他是兴王府旧人,朱厚熜喜欢用这些王府的旧人,觉得他们比较忠诚。

 262 ·调动入京

    魏水当然明白,朱厚熜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对于朱厚熜的想法,他并不敢苟同。

    “陛下,王佐虽然足够忠诚了。只不过,用人处事,忠诚当然是第一位的,但能力也同样很重要。如果说只有忠诚却没有能力,这种人,并不符合陛下现今的需要啊。”说到这里,魏水突然笑了下道,“当然,陛下身为天子,正当乾纲独断。草民只是偶然想起了这样的事情,才在陛下面前多提了一句而已。”

    如果魏水只说了前面的话,而没有接上后面的话,朱厚熜或许会多想。但有了后面的话,朱厚熜反而觉得,魏水真的是一心为他好的。只不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样的人,反倒用着安全。

    想到这里,朱厚熜显然不能够伤了魏水的一颗忠心。于是,他便问道,“那,依你看,谁来担任这个都指挥使比较好呢?”

    本以为魏水会提出一个和他比较亲近的人的名字,但魏水提出的名字,却让朱厚熜再一次的愣住了。

    听罢朱厚熜的问话,魏水几乎是连想都不想,立马就说道:“若要草民举荐,草民以为前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安骆大人堪当此重任!”

    “哦?骆安?”要知道,骆安对于魏水可是一点儿都不亲近,他告老还乡的真正原因,甚至还是在朱厚熜面前告了魏水的御状!而且,朱厚熜并不觉得,骆安的性格,可以担当这样的重任,“魏先生,你说骆安……可有什么理由吗?”

    魏水显然早已想好了答话,此时,连忙回答道:“陛下明鉴,骆大人虽然与草民不合,但那只是个人观点不同,而并非是有仇有怨的。骆大人性格比较稳重,而且,也敢于任事,不怕事。此番草民授命整顿锦衣卫,已经做得不错了。在经历了这番风波之后,此时此刻,锦衣卫最需要的是一位老成持重,敢于任事的都指挥使,并且,这个都指挥使必须对陛下绝对的忠诚。草民认识的官员不多,能够担此重任的,也暂时只想到了骆大人一人而已。”

    “哦,原来如此。”朱厚熜听罢,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你已经如此举荐骆安……那就给骆安一个机会!朕这就下旨,重新启用他,担任锦衣卫掌印都督、都指挥使。至于王佐……”朱厚熜提起王佐的时候,显然犹豫了一下。因为王佐并没有什么实际的错处,只是他的性格不符合现在的需要罢了。一番犹豫过后,朱厚熜最终还是决定,“多给他一些赏赐,让他回家当个富家翁吧!”

    魏水低头称赞朱厚熜圣明,脑袋低下去时,却不为人知的轻轻一笑。他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对于王佐肯定会被搬倒的事情,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不过,现在的结局,能够给王佐赚来一些养老的赏赐,应该也算是对得起他这些时日来对自己的配合了。想到这儿,魏水便释然了。

    办完了自己的事情,魏水本来准备离开,但朱厚熜似乎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抓住他发问,“前几日魏先生跟朕提起过的,要想找道术精深之人,需得去龙虎山寻得道高人。朕本想派人去龙虎山寻找,却发现京城有一道士,自云曾在龙虎山出家。朕是听底下人说的,也没有亲眼见识过,不知道真伪,就想让魏先生帮朕一个小忙,去看看此人,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虚晃骗人的。”

    怎么着?

    魏水听朱厚熜这么一说,就有些蒙了。

    这话才说了几天呐?怎么就那么巧,就有这么一个道士,还偏偏在龙虎山出的家呢?该不是这皇帝他……试探我吧?

    这个念头只在魏水脑袋中过了一下,便被抛弃了。

    朱厚熜暂时没有理由这么做。

    而且,如果真的这么做……也实在是太无聊了点儿吧?

    自觉问心无愧,魏水并不怕人试探。如是,答应下来道:“陛下但有所命,草民自然是莫敢不从!还请陛下将此人姓甚名谁告诉草民,草民先去替陛下探探他的虚实!”

    朱厚熜听罢开心的笑了,说道:“那就有劳魏先生了。听说,此人名叫——邵元节!”

    什么?谁?邵元节?

    邵元节怎么会进京这么早的?现如今大礼议未定,皇权未稳,这个时候进京,能干点儿什么呢?难不成,他也是为了大礼议而来的?

    魏水只听到‘邵元节’三个字,就愣了神儿。至于朱厚熜之后又说了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脑子里头去。直到朱厚熜一番话说完了,等他回复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缓过神儿来,答应了一句,“草民必定不负陛下所托,不出几日,便有回复。”

    “好,很好!”朱厚熜看起来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笑道:“朕就知道,无论什么事情,只要遇到魏先生,就都能解决的干净漂亮!”

    魏水自然是好一通自谦,直到出宫的时候,才换上了愁容满面。

    那天下的道士都是一个德行的,怎么就能看得出来,他到底是龙虎山的,还是武当山的啊?这分明就看不出什么来嘛!可偏偏还要给嘉靖皇帝一个交代!真是伤脑筋。

    而且,这个人叫邵元节,这是知道了。但京城多大了?他住在什么地方?怎么找?这个真是……

    一路穿大街过小巷,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魏水依旧是愁眉不展。

    因为魏水入宫面圣之前吩咐过,要墨大在院中等他,所以,墨大此时并未出门,而是老老实实的等在院中。

    听了魏水回来,他便从屋中迎了出来,却见魏水满面愁容,似乎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二爷,怎么了?”墨大急急地跟上前问道,“是事情不顺利?陛下不肯答应?”

    “没有,没有。”魏水有些烦躁的摇头道,“进去说,把门关上。”

    墨大连忙答应一声,跟着魏水进了堂屋,仔细吩咐了门口的人守好,便又自己亲手关紧了房门。这才轻步走到魏水面前,问道:“二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魏水仰头抹了把脸,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说道:“锦衣卫的事情很顺利,陛下会下旨,调已经告老还乡的前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安恢复官职,而王佐……他可以回家养老去了。”

    “骆安?”墨大听到这个名字,就不禁眉头紧紧皱起了,“二爷,怎么会是骆安接手啊?他可和我们不对盘子,该不会从中使坏,让我们吃亏吧?”

    魏水听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墨大反问道:“你觉得会吗?”

    墨大低头沉思起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种事情,会与不会也不是他墨大一个人说了就算的,否则,若要墨大说的话,就不该让骆安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重新夺得锦衣卫的大权。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怎么?不确定?”魏水摇头道,“你啊,凡事要多动动脑子,仔细的思量思量。你说,上一次,骆安能够直截了当的进宫面圣,在陛下面前告了我们的黑状,而现如今呢?为什么王佐也想要进宫面圣,就不行呢?”

    “这个。”墨大当然明白这个,当即回答道,“这个自然是因为,有二爷您的支持之下,属下将京中的锦衣卫衙门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无论是谁想要进出衙门,亦或是调动一兵一卒,都非得经过属下不可。那王佐不过就是一个泥菩萨而已,自身尚且难保,还要向谁发号施令啊?”

    魏水听罢,点点头,说道:“那你说,你为什么能把锦衣卫衙门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是因为你位高权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墨大立马回答道:“这自然是因为二爷您在陛下面前稳操圣眷,而属下利用您的权势,将锦衣卫上下好生梳理、清洗了一遍的缘故。属下敢保证,如果日后,您和陛下下达的命令不一致的话,那锦衣卫必定会首先遵从您的命令!”

    “那如果……你不在锦衣卫之中了呢?也能调动得了吗?”魏水问道。

    墨大当然的回答道:“这是自然了!属下本来在锦衣卫之中也并未居于高位,只不过是借着您的圣眷才做事方便了一些。此次清洗过后,属下敢保证,就算日后陛下对您的圣眷不再,这些人也绝对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嗯,这样啊……”魏水点头笑道,“这不就结了吗?你跟我说,你没有当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志向,所以,我把你的锦衣卫实职给你推掉了。只剩下了陛下荫封给你的官职,那是一份儿荣耀,可以传给子孙的。至于实职……就像你说的,别管日后会发生什么,这些人,你只要攥住了他们的七寸,就不怕他们翻出天大的浪来。现如今不是也一样吗?王佐当锦衣卫都指挥使,亦或是骆安做锦衣卫都指挥使,又能如何呢?反正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

    听罢魏水解释的长篇大论,墨大也明白了骆安破坏不了局势,但依旧对魏水的做法有些难以理解。,他问道:“可是……二爷,难道是您推荐的骆安吗?您为什么要推荐他啊?”

    魏水笑道:“你啊,如果日后你真的想要留在京城,那这些东西,你迟早都要去摸索,去学的。我们现在太扎眼了,内阁是没有时间搭理我们,否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记住了,现如今,想要和以前一样,获得陛下的信任,就必须要学会放权。要学会明哲保身,要学会给你的对手机会。让陛下知道,你一心一意为的都是他,而并非是为了自己。懂吗?”

    墨大听罢,似懂非懂的点头。可是随即,他又想起了魏水回来时,那难看的脸色,不禁皱着眉头问道:“二爷,既然都是按照您的摆布发展的,您又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我吗?”魏水搔搔头,道,“我是为了另一件事情啊!”

    墨大连忙追问:“二爷,您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属下听一听,兴许,就能帮上您的忙了?”

    “这个事情……”魏水犹豫了一下道,“倒是真的必须得你去做才行!你知道最近京中来了一个道士吗?名叫邵元节的!”

    “道士?”墨大有些诧异,他倒是想不出来,魏水什么时候对道士感兴趣了?只是并不敢多问,只是说道,“二爷,属下并未听说过。许是此人没有什么名气,来京又不久,下面的人没有禀报给属下的缘故。属下这就去盘问一番,一定会给二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唔,倒是不急。”魏水说道,“是陛下近日询问起我来,问我知不知道京中有一个名叫邵元节的道士,师从龙虎山的。让我,有空的时候,去考教他一番,看看他是否是真的有真才实学。免得陛下将他请进宫中,他反倒什么都不会,那就糟糕了。”

    墨大连忙说道:“那属下即刻派人去核实?”

    “不!”魏水摇头道,“这件事情,非得我亲自去核实不可。你只要派人给我查查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就好。”

    墨大听罢,虽然有些疑惑,但依旧是利落的回答道:“是,二爷,属下即刻派人去办。”

    “嗯,这就好。”魏水点点头,本想摆手吩咐墨大出去,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他问道,“绍兴那边的消息,都会汇总到你这里吧?我有段时日没听过那边的消息了,挑两件儿要紧的,给我讲讲看。”

    “是,二爷。”墨大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理清思路。魏水说的是要他说出最近重要的事情,但重要的事情是指什么,他却不太明白,只能整理了一下自己觉得重要的事情,讲给魏水听。

    实际上,绍兴的事情确实比起北京要顺利得多。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亦或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类的话,就是形容此时留在绍兴的魏水的亲人和朋友们。

    因为忌惮魏水,所以地方官对他们,可以说是十分的客气。

    根据墨大的说法,钱塘书院现在已经是江浙一带最出名的书院了。在绍兴知府的帮助之下,筹款扩建了几次,现如今,已经颇有规模。原本教书的只有沈增一个人,而也是在绍兴知府的牵头之下,出于巴结的想法,当地很多的官员都愿意到钱塘书院去讲讲课什么的。书院的学生们可以接触的优秀的老师变多,教学的水平自然也就上升了。

    而魏水的两个侄子,魏初一、魏十五,借着魏水的身份,自然也是钱塘书院之中堂堂正正的一员了。并且,听说这两个小子,尤其是魏十五,学东西特别的快。甚至有很多人拍马屁的夸赞说,魏十五若是长此以往,肯定比他二叔更有出息。

    这话当然是好话,但听在魏水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并不觉得他这个样子可以算作是有出息,更不觉得魏十五应该和他走一样的道路。如果可以,他只希望自己的两个侄子可以衣食无忧,踏踏实实、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辈子就好,永远永远都不要踏足京城,不要跟朝廷扯上关系。

    至于钱塘会馆?

    听说在田明理和冯晓晓二人的手中,生意也已经遍及到了江浙等地,并且在不停地向外延伸扩展。说不得,这两个人还真是不错,尤其是冯晓晓,她那研究历史的脑子放在经商上,一样可以经过不让须眉,让人忍不住要刮目相看。

    “这是真的?”魏水不禁有些诧异道,“明理呢?有没有什么长进?”

    墨大回答说:“这段时日来,一直都是田公子主外,冯小姐主内,二人配合起来十分的默契,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十分的不错啊!”

    “哦?这样啊?”魏水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墨大停止了汇报,他觉得重要的事情大概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而魏水也没有再说什么,拄着脑袋,似乎在考虑事情。

    过了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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