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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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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魏水这么一说,唐骥不禁显得兴奋起来,“那你能帮帮我吗?”
“我不能!”虽然看到了他的兴奋,但魏水还是不想骗他,“找田家麻烦是一码事,你的事情是另一码事。这不能混为一谈!而且,你的狗丢了多久,在哪儿丢的,长什么模样,你什么都不说,我上哪儿帮你找去啊?”
提到狗,唐骥的眼神明显又黯淡下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好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开口对魏水说道:“我的狗是夏天的时候丢的,有人亲眼看到,是进了田府的院子!”
魏水登时愣住,“那你早怎么不找?”
唐骥不说话了,只傻傻的看着魏水,好像是听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魏水说完那句话,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可思议。唐骥的狗,是跑到田家去了。按照田家人的尿性,估计是肯定不会还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魏水好像明白了唐骥刚才的想法。估计他刚才肯定是偷听到了田府后院鬼火的事情,让他觉得,有可以要挟田家的办法了。但是,他在田府确实没有看到有狗。怕是那狗早就
魏水突然想起了鬼火的事情。
他原本对小花园里曾经出现过鬼火感到很疑惑。按理来说,像田家这样的富户,即便是真的杀人,也可以拖到外面去,找个乱坟岗子埋掉。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火葬,大家都是土葬。乱坟岗子多出个尸体来,没有谁会感到意外。更不会有人,轻易怀疑到田家的身上。那么,他真的有必要把个死人埋到自己家院子里吗?
那么,魏水可以按照时间,大胆的猜测一下。唐骥家里丢了两条狗,是跑到了田家院子里。不知道咬了谁,或是没咬谁,反正是扰了人家。就被打死,然后就随便的埋在了他们家的花园里。之后,柯老爷上门讨债的时候,田续飞非但没有还钱,还将柯老爷气得旧病复发。柯老爷死讯传来的时候,应该是个特殊的日子,比如说头七之类的。田续飞当天觉得有些心里过意不去,晚上在园中散步,突然看到鬼火追着自己跑。就以为柯老爷来找他讨命报仇,所以才吓成这样。整天疑神疑鬼,直到寝食难安!
魏水觉得,自己距离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很近了。这么说,唐骥找不到狗很正常,因为,狗早就死了,埋在田府的小花园里,都烂透了。
“你想不想报仇啊?”魏水突然这么问道。
唐骥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紧接着便说道:“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
“都这么久了,你的狗如果活着,早就回来了。”魏水一句话,浇灭了唐骥最后的信心。他又何尝不知道呢?但他一个光棍汉,孤苦伶仃,那两条狗就像他的家人一样。所以他才坚持着找了这么久!可是被魏水这样戳穿,他实在是没有再继续骗自己的信心了。但随后,他便听魏水说道,“你如果想报仇,我可以帮你。因为,我的目标,本来就是田家。但我不是本地人,很多事情做起来没有你方便。而且,多一个人,我的计划也就能更顺利一些了。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唐骥恐怕是头一次这么爷们儿,听魏水说完,他便坚定地摇头道:“不用考虑了,您说吧,我干!”
两条狗撑起的勇气!魏水不禁笑了一下,道:“你也不用太紧张,我的计划,一般都不会出问题。即便真的出了问题,在可能的范围内,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只要原原本本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保证你那两条狗的仇能顺利报了。”
唐骥连忙点着头,表示自己一定听令行事。
赵鼎元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唐骥按照魏水的吩咐,回去养精蓄锐,他这才逮到机会,对魏水道:“二爷,这人靠得住吗?”
“靠不住。”魏水一点儿都不犹豫的说。
“那您还用他?”赵鼎元无法理解。
魏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赵鼎元道:“说真话,你也靠不住!我不是个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的人!这些天我仔细的想过,如果我留在府牢里头,也并非就一定躲不过查达磊。跟着陈登去江西,也不是一定就会出事情。但我还是选择了逃跑,因为我不喜欢那种性命被别人攥着的感觉。所以啊,赵兄,跟我在一块儿可要小心了,我随时都可能为了自己出卖你啊!”
080 我是骗子·蜡烛的秘密
就算自己最终真的免不了被坑死的结局,可赵鼎元还是觉得,魏水这话说得太不妥当了。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呢?这么一说,还有谁愿意跟着你啊?那不就是典型的不知死活了吗?可如此这般琢磨了一会儿之后,赵鼎元却猛然发现,原来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就是自己啊!
其实跟着魏水挺好的,起码,魏水只是习惯于将自己的危险性夸大。但他似乎,还真的比那些习惯于彪炳自己的好人要更值得信任的多。
吃饱了喝足了,魏水倒头便睡。一觉睡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睁开眼睛,盯着床顶的纱帘看了一会儿,突然坐了起来。
赵鼎元正坐在桌边,无聊的数手指头,听到响动一回头,不禁被他吓了一跳:“二爷您干嘛啊?”
魏水没理他,皱着眉头,坐在那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猛然间,又翻身下了床。
赵鼎元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当他睡糊涂了。记得老话儿说这个时候要是把人叫醒了,那人八成就会变傻子。想起这个,他便也不敢上前叫魏水,只能惊愕的站在一旁看着他。
魏水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就是他昨天买回来的那只雏儿鹦鹉。小家伙那天被他买回来,本想着要喂喂的,可是一转身的工夫,就不小心被他给忘了。想想也是,他从来也不是什么会照顾小动物的人。要不是天敌自己生存能力比较强,怕也早就让他给养死了。
不过,说起这鹦鹉,他当时买的时候,只是突然想起了前世学过的一个教鹦鹉说话的法子。那法子一直没试验过,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想想这鸟,其实也挺可怜的。这么就被人买走离群。如果它知道自己即将被当做魏水的试验品,不知道会作何想法呢!
当然了,什么想法都无所谓了,因为魏水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理会它。喂它吃了一点儿东西之后,魏水便打点好自己的装备,准备再去一次田府了。
“二爷,要不要我陪你去啊?”赵鼎元见他要出门,连忙问道。
魏水脚下一顿,回过头来,对他说道:“不用跟着我!你要是没事儿干的话,去帮我到集市上买几条鱼回来。”
“买鱼?买什么鱼?”赵鼎元一时反应不过来,忍不住问道。
“一条半斤重的黑草鱼其他的你看着买吧,多买两条,挑大个的。”魏水说完,就推门出去了。留下赵鼎元在屋中,摸不清头脑。要说魏水想吃鱼吧?你看他大清早就叫一桌酒席就能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两个钱,大不了买着吃呗。可是他偏偏要到市场上买的,这是为什么啊?赵鼎元正想不清楚,魏水突然又返了回来,对他嘱咐道,“那鱼我可要活的!可以的话,再帮我弄只大公鸡来,也要活的。钱你自己拿就好!”
这是怎么了?赵鼎元更想不明白了。但魏水既然这么说了,他最好的办法也就是照做。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到隔壁叫上了唐骥,两人一块儿往市场上去了。
却说魏水出了客栈,就直奔田府。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田明理站在门外,焦急地探头向街上看。不用说,肯定是在等魏水了。
魏水慢吞吞的出现,田明理连忙跑了过来,急急地说道:“先生,您可叫我好等啊!”
“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吗?”魏水假做惊讶地问道。
田明理连忙说起了昨晚的怪事。
买下魏水的那根天价蜡烛之后,他去和田续飞一商量,田续飞还骂他败家。可买都买了,不点不就浪费了吗?两个人就索性大白天点起了蜡烛,守着蜡烛坐着。田续飞起初还一个劲儿的给他讲道理,说什么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这是让人给骗了,以后可不能如此,云云很多类似的说教。但直到中午的时候,田续飞的话就渐渐少了起来。直到下午,更是直接要他去门口等着,无论如何,都得等到魏水。
原因很简单,那根蜡烛,烧了那么久。若是换算成晚上,一个通宵的时间都有了,可是却真的只烧掉了短短的一寸!这不是神物是什么?田明理心里可是得意起来了,田续飞从来都把他当做败家子,可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得承认他慧眼识珠吗?
魏水心里暗笑,一寸的普通蜡烛,别说烧一夜,就是烧一个小时,也烧光了。但魏水的蜡烛是被他特殊处理过的,蜂蜡、松脂、槐花各一斤,浮石四两,溶成液体,再浇成蜡烛,这样的蜡烛,一个通宵,只能耗损一寸。魏水为了做这样的蜡烛,可是费了大工夫。材料虽然不值钱,但费时费力消耗的人工却还值点儿钱。
这样的秘密,魏水当然不会跟田明理说,当着田明理的面,他只是笑着说道:“贫道的蜡烛,自然不是凡品。否则,凭什么价值甚高啊?而且,那样的蜡烛,我手中也只有三根而已”
田明理一听,立马接道:“不知先生可愿意割爱?”
“这个”魏水犹豫起来,“不是贫道小气,实在是这东西它珍贵啊!你看”
魏水这话一说,田明理当即就明白过来。不就是想要钱吗?别的东西不好弄,可田家唯独就是不缺钱!给别人花钱,田明理也许还要琢磨琢磨。但给自己的老子花钱,尤其是当田续飞还是田家必不可少的顶梁柱的时候,该花的钱,他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只要先生愿意割爱,我除了该给的金额之外,自然还有额外的酬劳!”田明理这么说着,魏水才勉强点了头,很不情愿的答应了这场交易。
再一次走进田府,魏水的心情和上一次是不太一样的。上一次,和他会面的是社会经验很浅的田明理,而这一次,则是向来名声很差,又纵横商场若干年的精明商人。我能赢吗?答案当然是能!无论关起门来愁成什么样子,只要一出门,魏水就还是那个对自己永远都信心十足的魏水。
081 我是骗子·治标治本
俗话说得好,叫:水深难见底,虎死不倒架。此时的田续飞已经成了个什么样子?因为连月来,吃不好,睡不好,折腾得将军肚没了不说,整个人明显得瘦的没了样子。可那双眼睛里,却依旧闪着能洞察一切的光彩,身上还是那股子商人特有的精明强干的气场。
魏水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品茶。明明知道魏水进来了,却只抬头瞥了他一眼,便又专心得用杯盖轻轻地撇着盖碗中的茶叶沫去了。一时间,气势上,魏水就占了下风。
想压我?魏水心里一笑。若论正正经经的经商,我许是不如你。但若论耍心眼儿,玩儿阴的,那就算十个田续飞捆在一起,魏水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只看田续飞这幅以势压人的样子,魏水脚下顿住,紧接着,转身便走,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哎,先生”田明理见状,连忙追出来。连带着田续飞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探着头去看。
只见魏水在田明理的阻拦下,堪堪停下脚步,转头向他问道:“怎么?田公子还有事吗?”
田明理看了看魏水,又看了看田续飞,目光转回到魏水脸上的时候,不禁疑惑地反问道:“先生,您不是来给我爹看病的吗?怎么这一眼未看、一字未说,就要走了?”
魏水冷笑一声道:“贫道虽然没有读过太多的书,但也明白一些简单的道理。看今日田府之境况,与列国时,扁鹊与蔡桓侯之事何其相似?护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恕贫道直言,贫道才疏学浅,怕是不堪重用。令尊这病,还请另请高明吧!”
魏水说罢,抬腿就要向外走。田明理一时不知所措,却听得堂屋中,田续飞高声叫道:“先生留步,先生留步!”
田续飞原本是想在气场上占据上风,而后在后面的交易之中,占据主导的地位。这本是他平日里经商,常常会用到的把戏。却谁知,这面前的小老头,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傲气。
田明理对老爹的这种想法,是完全不能够理解的。明明是有事求人家,又为什么要跟人家摆谱呢?难道不知道,全诸暨县的郎中,都拿他的病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好说歹说,终于把魏水劝进了屋子,田续飞的态度,也明显比刚刚好上很多了。
魏水看着就觉得心里头痛快!有的时候转身就走,不是认怂,那叫拿架子!瞧瞧怎么样?这不是收益很好吗?心满意足的魏水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装模作样的给田续飞摸了半天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假做沉思,看得父子俩紧张兮兮地,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这个,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
直到田明理沉不住气,忍不住问了一声,“先生,怎么样啊?”
魏水才收回了手,捻着胡子轻轻摇着头说道:“令尊这个病,确实是挺怪的。就像贫道之前说过的一样,身体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所以乡野郎中就算想用药也不知该用什么。这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先生是说,我这病只需静静调养?”田续飞皱了皱眉头,问道。
魏水使劲摇了摇头,口中道:“非也,非也!”废话,你静养还要老子干什么?静养了这么久都没用,不给你下剂猛药,能行吗?能行吗?一边想着,魏水一边对田续飞说道:“据贫道所知,您之所以染病,是因为数月前的一个夜晚,在小花园的遭遇。您当时是否看到了一丛蓝色的火光,悠悠飘起,还随着您的脚步飘动?”
田续飞一听,便想起了那个盛夏之夜。刚刚接到柯老爷的死讯,算起来恰好是头七。结果当晚在小花园,他就遇到了这么个事情!回来越想越觉得是冤魂索命,一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仿佛觉得,柯老爷始终就在他身边一样!但田续飞毕竟商海沉浮多年,性格还是比较沉稳的。听了魏水的话,并没有急于赞同。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魏水是何许人也?看见田续飞一瞬间的神色变化,他就已经知道,自己通过那简单的信息猜测的东西,怕是十有七八是猜对了!
趁热打铁,魏水接着说道:“其实,那天晚上的情况,并非是您想的那样。昨天夜里,贫道养的那条犬跑进了贵府的花园,贫道跟上去,这才发现,贵府的花园实在是藏着大大的玄机啊!”
“玄机?”田续飞一听这个,连忙问道,“不知,那花园中藏着什么玄机?”
“唉”魏水先是叹了口气,而后才解释道,“数月前,您看到的蓝色火光,实际上是凤鸟降世之前的吉兆!原本是给您府上增金添银,大涨祥瑞之气的。却谁知,您的做法,惊到了凤鸟,这才对您小小的惩戒!昨夜,贫道也是感知到凤鸟发怒,这才在小花园中失态的。实话实说,贫道的蜡烛,只有晚上才能起作用,让您不受损害。但毕竟那蜡烛贫道也不多,而且是治标不治本呐!”
田续飞虽然精明,但却摆脱不了迷信,听魏水这么一说,联想到那根烧不完的蜡烛,他便有些信了,追问道:“那依先生的意思,该如何才能治本呢?”
魏水暗暗盘算了一下,自己准备道具所需的时间,好半天,才对田续飞说:“贫道倒是有一个法子,能让凤鸟显圣。但程序十分复杂,先要斋戒七日,而后做法七日,才能成行。其中,若有一丝一毫的错漏之处,则将再无回天之力!”
田续飞自然是满口答应着附和。
魏水说什么凤鸟降世,他也许还存疑,未必全部相信。但魏水说了,他能让凤鸟显圣。这就不同寻常了!如果真的能让出现在田家的院子里头,那田家日后办起事情来,岂不是更容易吗?
田续飞此时已经不再去想柯老爷的事情了,他满心想的,都是魏水许诺的凤鸟显圣!
魏水看了他的样子,心里不禁笑意满满。多精明的商人,到底还是没接触过科学的古代人。还什么凤鸟显圣?你就静静地等着你家魏二爷,给你把野鸡变成吧!还有啊,多行不义必自毙,魏二爷可不是来帮你的,而是来害你的!
082 我是骗子·炮制
魏水回到客栈的时候,天敌看到那只大公鸡,就扑了过去。一时间,满屋子鸡飞狗跳,
“什么鬼。”魏水愣愣的站在门口,闻着屋里阵阵浓郁的鱼腥味,忍不住眉头紧锁,“你们两个这是闹哪样?为啥不开窗户?”
赵鼎元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跟他解释道:“二爷,这不是要掩人耳目吗?”说罢,他看了眼唐骥,似乎觉得夺人家的功劳不太好,所以又赶忙加上了一句,“唐骥想的法子,我觉得挺对的。”
“对你妹啊!”魏水一着急就脱口而出,推开赵鼎元一脚跨进屋,紧接着又退了出去,一手捂着鼻子冲两人摆手道,“快快快,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魏水对自己的队友是彻底无语了,以后如果他还有以后的话,那他肯定可以组建一个猪友团。但是选谁当团长是个问题,因为他们办的事情,实在是一个拼一个白痴,找不到下限了。
好不容易换够了气,魏水这才长叹一声,进了屋子。赵鼎元在他身后将门关上,还一边嘟囔着,“我觉得那法子挺好的”
“哪儿好?哪儿好?你说哪儿好?”魏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子又窜起来了,“你们买回来这么多鱼,我就不信街上没人看见了。刚刚我上楼的时候还看见楼梯上滴了一路的水,怎么着?关起窗户人家就不知道了?这叫什么知道吗?啊?掩耳盗铃就是这意思!”
魏水这么一说,赵鼎元只略想了一下,就立马倒戈,对唐骥说道:“二爷说得对啊,这不是掩耳盗铃嘛!以后还是多跟二爷学学!我不是说你那法子不好,而是二爷说得显然更有道理啊!”
魏水扶额,不想说话了。
一个沐浴用的大木桶里头,装了半桶水。魏水粗略的看了一下,除了他点名想要的那条半斤重的黑草鱼之外,其余的都算是挺大的个头儿。这事情办得还不错,他点点头,算是比较满意。
“天敌,过来!”魏水喊了一声,追着那只公鸡满屋子跑的天敌便转头跑了回来。危险暂时解除,公鸡远远地踱着步子,浑身上下充满着警惕。魏水俯身摸了摸天敌的皮毛,笑道,“天敌啊,天敌,知道吗?那可是只!你要是把它给我弄死喽,我就把你炖汤喝!听到没有?去去去,别处玩儿去。你这长得也太慢了,真该弄点儿吃的给你好好补一补。”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被赵鼎元教育了一番的唐骥忍不住凑了上来,问道:“二爷,弄这些东西,您是想好怎么办了?”
“那是当然!”魏水对自己的头脑一向是无比信赖的,听他一问当即便得意地回答道,“不说万无一失吧,怎么着也算是十拿九稳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只要帮我一个小忙,我保证,田续飞这回,非得吓破了胆子不可!”
唐骥连忙追问是什么办法,魏水却不肯回答了。让赵鼎元去楼下厨房要了把菜刀,从木桶里捞起那条半斤重的草鱼,利索的开膛破肚。紧接着,突然想起来还差一样东西,连忙叫过唐骥,给了他点碎银子,叫他去街上买个陶罐子回来。
“二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啊?”赵鼎元看着魏水在这儿忙活,却又不说用途,便觉得心头痒痒的,忍不住问道。
魏水神秘兮兮的一笑,跟他说:“养!”
“?”赵鼎元忍不住叫了出来,魏水却不去管他。过了一会儿,赵鼎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嘴,看了看周围,这才低声说,“二爷,还说您是骗子!连都能养的出来,还能叫骗子?这要是献给皇帝,那您想要个多大的官儿没有啊?”
“你这脑子我就”魏水无力吐槽,索性也不评价他了,只摇摇头道,“我说是,其实就是只长得比较漂亮的鸡而已!跟传说中的长得差不多,但是寿命特别的短!我敢说,要是真想把我的送给皇帝,那非得皇帝亲自到绍兴来才行。否则,还没等我这送到京城,怕是就死在路上了。”
“怎么会?”赵鼎元觉得魏水夸大其词了。自从被魏水救出大牢之后,赵鼎元就对魏水十分信任了。尤其是现在陈登对于魏水的越狱,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更是坚定了他抱紧魏水大粗腿的信念。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情魏水是干不了的,即便是魏水亲口说出来,他都不相信。
信也好,不信也好,魏水觉得这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现在在意的,就是快点儿把给查达磊的这份儿交代办好喽。他好尽快的恢复自己的自由之身,去干点儿喜欢干的事情。
唐骥去得快,回来的也快。魏水示意他将陶罐子放在桌子上,自己去翻了翻那天在街上买到的东西,不多时,就找到了一小包硫磺。魏水在草鱼被掏空的肚子里头,用硫磺满满当当的填上,然后再将其封好,放到了罐子里头。随即,拍拍手道:“好啦,大功告成!还有几天,眼看就要过年了,我跟赵兄是回不去府城了,唐兄您怎么说?”
唐骥一听魏水叫他唐兄,刚想推让,却见赵鼎元给他使眼色。这才醒悟过来,怕是这身装扮也是假的。只见他叹了口气道:“唐某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无亲无靠。往年都是我那两条狗陪我过年,今年却只剩下我自己了。我现在只想给我那两条狗报了仇,再无其他的念想。二爷若是不嫌弃,此事一了,唐骥日后就跟着二爷了。”
越是跟他交往,魏水就越是觉得,这个唐骥非同寻常。
虽然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表现得万分紧张,还一点儿都不大气。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不像个爷们儿。但说起话来,却像是个读书人。魏水无意去探听别人的秘密,只是觉得,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多一个敌人多堵墙,没必要跟他交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下来!
083 我是骗子·家鸡变凤凰
赵鼎元是第一次知道,魏水做饭其实挺好吃的,只是他轻易绝对不会自己动手做。
大年夜,魏水用那一木桶的鱼做了整整一桌的全鱼宴。煎炒烹炸、油盐酱醋,在他手里,就算比不上汇友楼的大师傅,但也总比这客栈里的厨子做得好。
“记住了,出门在外,什么都能凑合,就是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魏水如是说道,说罢,就仰起头来,若有所思。曾几何时,这是个沿街要饭的乞丐跟他说的。老头儿做饭特别好吃,还教给魏水不少的据说早已失传的秘术,其中就包括对魏水影响最大的那本民国年间流传下来的古今秘苑。那老头儿到死都特别乐观,只不过,据说他最终的结局却是活活饿死,也真够讽刺的!
一边吃着魏水做出来的美味佳肴,唐骥便一边在心里暗暗琢磨。什么关起窗子,掩人耳目,通通比不过魏水这一招。现在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魏水借用了厨房给自己几人做了一顿好菜。想来,即便是真的有那些本来对他买鸡买鱼感到疑惑的人,此时也早已消去了心头的猜疑。这个魏水,还真是够厉害的。
晚饭后,魏水将那个已经密封了整整五天的陶罐子取了出来。刚刚揭开盖子,赵鼎元和唐骥就闻到了一大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反正并不好闻就是了。可是五天前,对满屋子的鱼腥味十分反感的魏水,却好像闻不到一样。
小心翼翼的将鱼取出罐子,魏水拿着菜刀,将这条肚子里塞满硫磺的鱼剁得粉粉碎。
“二爷,这是新菜?”赵鼎元试探着问道。可是,晚饭都吃完了,他这道菜是不是做得太晚了点儿?
果然,他为这个愚蠢的问题,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魏水的白眼,“这里面都是硫磺,你确定你要吃?”
赵鼎元当然也知道自己猜得不对,他只是想知道,魏水到底是要拿这个干什么。同一时间,有着一样好奇心的唐骥也凑了过来。只是有赵鼎元的前车之鉴,他明智的没有说话。
塞了硫磺的鱼,当然不是给人吃的。魏水把鱼剁碎之后,就喂给了那只可怜的鸡。从三天前开始,就没有吃到过任何东西的公鸡,此时已经是饿得饥不择食了。无所谓是什么东西,更无所谓是什么味道,只要能吃进去咽下去,这只鸡就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挑剔。
满意地看着饿极了的公鸡狼吞虎咽的吃食,魏水笑着说道:“行了,等着吧,过不了几天,这就是只金了!”
赵鼎元和唐骥看了魏水的举动,不禁面面相觑。这算什么?是什么法术吗?可惜,魏水只是笑着不说话了。
可怜的鸡,被吃了大概都比落在魏水手上好,起码还能一刀落个痛快的。可现在倒好了,连赵鼎元和唐骥看了,都觉得这只鸡真是运气差劲透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这只鸡开始不停地掉毛,掉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其实算起来,似乎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这只鸡身上的毛就全都掉光了。
赵鼎元每天看着这只鸡,长吁短叹,“多好的一只肥鸡啊!就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二爷,这不是养吧?我看那得了瘟病的鸡,怕是都比它精神。”
“精神?”魏水不以为然,“精神有什么用啊?再精神,那还不是被人宰了吃掉的命?这个可不一样,谁敢吃它啊?”
“是没人敢吃,这比瘟鸡还瘟鸡呢!”赵鼎元小声嘟囔着。
魏水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一般,两日之中,他四处招摇,在街上乱逛。又或者是在客栈里,逗逗狗,喂喂鸟。
唐骥发现,魏水教鹦鹉学舌的法子,还和人家不太一样。
他把那鹦鹉找个地方挂起来,正下方放一盆清水,让鹦鹉的影子印在上面。而他则站在鹦鹉正后方,一字一句,有板有眼的重复。
起初,唐骥还感兴趣地在一旁看。但见那鹦鹉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也就渐渐地不感兴趣了。转而加入了赵鼎元的队伍,对魏水残害家鸡的做法,报以无声的谴责。
不过,魏水没心情,也没那个时间理会他们两个。和田续飞约定的斋戒七天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就是七天做法。按照魏水的理解,也就是七天装神弄鬼的过程。
只不过,魏水对于这种体力活动是很排斥的,赵鼎元和唐骥他又不放心,生怕他们露出马脚。再说了,留着他们过几日就另有用途。所以,一到了田府,在小花园中摆上了法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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