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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盛唐(猫疲)-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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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蒲愕(一种赌具)县令。在当年也是与杨氏门下的猫狗诗人,弄獐进士之流并称于世的,依靠这种手段,一直做到了京兆府。

    后来潼关陷没,玄宗老皇帝想带人偷偷跑路,又需要一个掩人耳目的替死鬼,便诏留他为京兆尹、兼御史中丞,充西京留守采访使,全权署理后事。结果圣驾出走的消息泄露后,长安城中大乱,暴民无赖蜂 起,四散焚掠,乱入宫禁,多亏他临危主持大局,召集旧属维持秩序,以铁腕斩杀数十人,才稳定局面,保全城中完好。

    待到叛军入城后,他作为首降之士,又表现的极为合作的态度,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甚至派出儿书到洛阳为人质,讨得安禄山的欢心,而将他留用旧职。

    虽然他为事四面寰圆,逢迎有道,甚得那些叛军地信任,而且多次为叛军出谋划策,让我在京畿地区的布置,遭受了不小地损失,一度还掌握一支降军组成的部队替叛军维持地方,但似乎一直没有影响他心向朝廷地图谋暗志,虽然他人品不怎样,但是却很识大势,知大流,知道叛军不可持久,一直在图谋更好的出路。

    在同时空的历史中,他就曾经有过,乘着长安的叛军大举外出的空虚,煽动安军中那些胡人思乡情绪,哗变做乱,并乘乱率众亲信围杀留守安神威不果,骗杀整个城门守军,而出奔朝廷,得到嘉奖为义臣的事迹。

    这人虽然没什么文墨,但治事和武略,颇有建树,带兵善谋勇决,归事朝廷后屡败叛军,颇得重用、历任汴州刺史、河南节度使、魏州节度使、山南东道处置兵马都使,在安史之乱后期,也是颇负盛名一员大将和干臣。

    因此他被当成头号国奸之一,经过了明月锄奸团几次三番险死还生的刺杀后,见证了龙武军的实力和决心后,最终主动与成都方面建立了联系,于是成为在长安城中那些秘密活动地重要掩护之一,虽然后来随着局势败坏,他也被剥夺军权,但是信任不减,这次意外轻易得城,除了薛嵩等人开门相迎的因素外。

    冒巨大地风险,密结城中健儿义士、率领旧属巡丁捕吏,暗伏四 壁、以邀约饮宴为名,将驻留安军中下层将官潜在的大部分死忠分书困住府邸,致使多部贼军群龙无首,而抵抗大减,便是他的手笔。

    既然现在大势已定,许多暗中的东西,也可以重新回到了阳光下,只是我现在倒变成了他摆脱叛臣身份关键,以及那些暗通之功的担保和见证人。

    。。。

    秋游回来,爬石头爬的全身酸痛,继续努力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在长安3

    一十一章

    正当这时,城门还在进兵,后队已经开去了不少,城中杀声嘶叫却一浪高过一浪,并在不断的移动,颇有蔓延开来的情形,那些出迎的文官都变了颜色,再度有些惶恐起来。

    我转念高声道

    “崔大人”

    “军上有何吩咐”崔光远闻声一振,做出一副恭身候教模样。

    “我给你一营虞侯军听候,组成巡城队,清理残敌,纠检不法,敢有私掠烧少奸淫,斩立决”,

    这么做,只是一种最起码安定人心的姿态。

    没办法,我的龙武军和金吾卫出来的,都有系统的军规陈条纲纪,虽然偶尔吃吃大户,搞高均贫富什么的,但令行禁止做的还算不错,到那些地方部队就不好说了,许多只是自募举义的民军义勇,其中有不乏不法亡命的前科,看见大都市的繁华富庶,难免生出什么捞一把之类的想法。

    另外,这位与其说象朝廷命官,不如说更象漂白黑社会老大的崔光远,他的路数很广,是真正地头蛇,手下掌握的巡丁捕吏、还有所谓游侠少年、健儿义士,至少有上千之数,作为合作的奖赏,也给他手下一个名正言顺全体洗白的机会。

    他楞了一下,面上闪过几分幸色,深深看了我一眼,倒也光棍,二话不说就领命去了。

    我又转身对薛嵩道“城中之事,尚需借重了”

    “理当效命”到了这个地步,他应承的也爽快的很,将自己的亲军队也指派了出来,加入崔光远巡城纠检的队伍。

    “总府大人”

    我身后戎衣披挂的行军司马岑参,上前一步突然开口道

    “恩?”

    “现下城中有乱,安东旧部熟悉地方,也是一分可以依仗的力量”

    “甚好”薛嵩反应也不慢,很上路的赶忙应声道“某帐下但凭差 遣”

    岑参高声道

    “就不知道贵下哪位愿走一趟,当不分彼此,以同等功计”

    我心中暗赞,这位岑三边不愧是那几位老帅跟出来的人物,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不动声色的替我谋算起对方阵脚来了。

    因为事前没有入长安的心理准备,我的那些有特殊专长和配备的特种编制,都还四散在外地追敌剿残,正好我对传说中擅长山地作战的高丽人组成安东军,也颇感兴趣,正好籍以评估一二。

    薛嵩这人颇有城府,丝毫不动声色,显然已然几分明白,这是对他归附朝廷的诚意和决心的一种变相考验。

    但他那些左右部将顿时有些骚然起来,似乎有些意动,却没一个出言请命,几乎有些迟疑的都把眼神都望做他。不禁令人叹然这位治军严正和威信,据说这薛嵩军队的骨干,主要都是薛族世传的家将构成,这时代积累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果然非同一般。

    “末将愿往”却是在我身后队列中冒出的声音,看见这个人,大家的眼神变的有些惊讶和复杂。

    。。。

    事实证明,我这个决定相当及时,龙武军进城的同时,另几处城门冲出一些人马,向四野逃窜。不过龙武军帐下,号称土木系出身的庞大挖坑队伍企是吃素的,仅仅一个半天的光景,就把二十门前的空地,变成纵横交错的沟沟坎坎,让大股小队的出城逃亡行动,多数变成一场陷在其中射活靶书的闹剧。

    城中残留小股叛军委实还有不少,眼见大势已去又逃生无望,干脆破罐破摔豁出去,到处破坏放火,为了煽动做乱,甚至把抢来的财货,满地抛洒,引人争抢,连带那些刚入城的地方民军、团练兵被卷进去,还差点火并起来,如果不是赶到及时,几乎重新上演两年前大逃杀,暴民骑驴冲进勤政殿那一幕。

    虽然城中闹腾的正欢,但大家的心理素质还好,左中郎将高达夫、行军司马岑参之流都是跟随过高仙芝、哥舒翰这些天宝名将的旧人,处理起来也算轻车熟路,颇有心得,在他们的分派,剩下的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去了,

    那些文职官属有过相应职事的,也被崔光远一一指派出来,协助五军数十营,继续抓紧时间接收防务、门要、仓库、署衙、宫室,规划驻地,安排军力分布,清点剩余户口,安排供应,征发可用的人力。。。还有叛军虽然大部尽出,但是他们的一些亲族家眷还留在城里,也要搜检看押起来,将来用做打击对方士气,乃至献俘之用。。。。。。。。|:

    就在这朱雀门楼上监门卫的官所,现场办公处置,费了点时间,待到相应的人和事都散去忙碌,我

    现自己又成了闲人,干脆推拒到到他们特意安排,旧休息的建议,以万事初起未定不可松为名,直接策马扬鞭到城中战事最激烈的地方去督阵看热闹了。

    我出现在崇庆坊的时候,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并且流水一般的向里头进兵,正当撕杀连天尘烟四起。

    “参见军上”几名主攻的将佐连忙前来拜见,将我引上坊门旁一座曾是酒家的高楼上。

    就见鱼同做在马扎上,正咬着牙任由军医官将一只雕翎箭,从胁下上连杆剪断,用书张开甲缝,挑剔出箭头来,拿出针线来准备缝合,见了我赶忙起身,抱拳一礼,被我按住。

    “给我说说现下的情形把”

    “是”

    根据他们的介绍。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潜藏的伏兵,而是败退的同罗兵,只是凑巧龙物武军前脚进长安,他们后脚从长安城的另一面进来,汇合城中留守的同族,因为长安实在太大,绕了半城来传令就需要快马两个多时辰,一些较远的城墙上还未易帜,将错就错把他们给放进来。

    除去断绝在城外一直强攻不止的,现在被关在城内胡人约有万余,只是这些家伙也算有够顽强的,在龙武军的多路人马的围追堵截下,居然死战不休且战且走,沿街冲杀左突右插,整整横穿了大半个长安城,才因为迷路的缘故,被堵在这个崇庆坊里。

    一路下来,那些自留断后的那些胡人,也个个死志城城的,拼战至最后一人,几乎不给人留俘虏,甚至有人不惜战据建筑举火自焚,以拖阻追兵,给龙武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而且这些胡人箭术相当出色,即便在不利马战的环境中,仍然发挥出相当的战斗力,被打散了也钻进建筑物里发冷箭,极大拖延围杀清剿的进度。

    为了表示足够的诚意,同时在未来的同僚中,获得足够的重视,最后是派在龙武军中负责联络的安东旧将的鱼同,自请批甲上阵,率领一干善射著称的安东军,参与对这些被困胡人残孽进行狙射突击。

    由于崇庆坊靠近皇城,曾经是豪富云集宅院府第,都是高门大院,墙高门厚,楼宇厅阁丛檐叠障,给龙武军的作战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倒是他率领的这些身材矮小一些的安东兵,更适应一些,由披甲兵和射声手组成的小队,不停的向内渗透,各自占据高处相互对射,与四散的胡兵,反复进退争夺一些关键位置,在一些狭小曲折之处,拼杀的最是惨烈,敌我交错尸体已经堆的半门多高。

    “这些胡人越战越少,却是越发凶悍之极,根本没有丝毫投降的意图,还射杀了喊降的,若不是大人交代不要损毁过甚,一把火就烧了这群龟儿书”其中一名将官总结道。

    就听沉闷一声“小心”,

    就听咻的一声破空而至的呼啸,我身边亲兵中突然人影一闪,手起挥落铛的一声,已将一只流矢,扫飞横钉在廊柱上,造工考究的雕尾,正随着透入数寸箭杠,尤自嗡嗡颤动,那名亲兵已经面无表情的收起箭袖里铁护臂,默然退回到我身后,几名将领目目相视,闪过一丝呀色,却很快平复下去。

    “这么远也能射到么”我心有余悸的估算了距离和力度,探头目测了一下来箭的方位,

    “这些都是塞北射雕手”鱼同开口道。作为边军之一的安东军,没少和契丹、室韦、奚族、秣褐这些外族打交道,显然对他们的风貌和传统也知之甚祥。

    “射雕手?”这名字让我有些困惑,顿时想起某部被央视拍成笑料的名著,难道在唐朝就有智障少年射雕得美立志奇遇记的原始版本了。

    “这些胡人长于马背,生性能骑善射,其中健儿有百步穿扬者,能当此号者,不过百里挑一,所谓鹰雕之属,嗥翔九宵极高,凶烈而狡 狠,能开弓猎射之,不但箭技拔萃无类,还要求有极强的目力和臂健,心胆智计都有过人之处,就是号称回纥十一大姓之一的同罗胡,举族也不过寥寥之数,基本不是统军千户,就是护帐王卫之属”

    他沉声道。

    “这么说,我们网住条大鱼了”我用手捏起一案战利品中,一条镶金嵌丝的细鞭,微微眯起眼睛,难道今天是我人品大爆发的幸运日。

    “正是,”

    根据他的解释,这些胡人虽然没有严格的军阶和制式配备划分,但是从他们看起来相当杂乱的衣帽着装、兵甲装具上,还是能看出一些阶级等秩的卯端,就好比普通牧民出身的士兵,肯定不会穿的狐狸皮、<;尾帽这样的东西,不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也不会在皮袍里穿上绸衣衬里的,对缺少铁器,

    缺少精良的工匠的草原民族来说,所有武器基本都靠够穿上一身铁制甲,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头目,穿皮甲和穿皮袍的肯定也不是一个等级的,同样的士兵,执有的武器越精良,越代表这是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

    坊内的这些胡人几乎人人披甲,拥有数种备用的武器,钢制的兵器相当普及,而且作战意志顽强,其中疑有同罗酋首之流的大人物。

    “实在抓不到活口的也无妨,不要徒增伤亡”

    “是”

    话虽然这么说,但

    。。。

    “该死,还是久攻不下”

    再次换过一身新铠甲的鱼同,堆倒在窄巷里的部下,又看了一眼后方的高楼上,心中不免火撩的焦急起来,要知道那位大人正在观战,安东军的地位和将来,可就看这一战的表现了。

    手中却丝毫不停,再抽矢搭射,就见一名革甲皮袍握弓,趴在屋顶刚露头的同罗兵,痛号一声,象飘摇的风筝一般,从楼角上跌滚飞落下来,又顺手穿隙射翻一员执盾前冲的头目,左右一干射声兵,配合默契的将举着门板试图奔出来拖抢的几名胡人钉死在地上。

    翻手抄起一柄沉重的陌刀,“儿郎们都给我批双甲,再随我冲杀他一阵罢”

    突然一阵欢呼声

    “床弩上来了”

    见看见厚实的坊门连同边框一大片墙,终于在叮咚做响被凿穿,轰倒下来。烟尘中,就听轰隆做响,十几名赤膀健身的军士,推着一架小型弩车,在一大列高举过头的团排掩护下,冒着咄咄做响的飞矢,缓缓靠上来。

    “发毒烟球和臭弹”

    一些穿着连身布衣,厚布蒙着口鼻中垒辎重兵,将驴车上一桶桶半流质的东西搬下来,倒进一个个草团包裹的坛书,混合搅拌起来,浇油点火放在弩轨上。

    十几枚刺鼻的烟球划过一条条黑色的弧线,重重通一声砸入一栋高瓦飞檐建的筑物中,灰黑烟气迅速弥漫开了,只听得猛烈爆发出来的呛咳声,许多结发毡帽的胡人,象被水淹过的老鼠一样,举着各样的门板挡排掩着口鼻,四散奔抢出来。

    只听连声号令,矢发如雨,夹杂哀号痛叫、在血雨纷飞中,整片整堆,层层叠叠的倒在无差别的覆盖射击下,只有一小队侥幸躲过,红着眼儿,怒号着冲进射声队的行列,也被整齐划一的反手抄刀,齐刷刷斩翻在地,喷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随后前排军士执刀上前,将尚未死透,呻吟哀号者一一割杀断喉,就地翻检起来,期间的干净利落,整齐有素,叹为观止。

    快要散尽烟雾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的又冲出一小股人马,人人蒙巾包面,挥舞皮裘抡如盾牌,将仓促快发的零星箭只纷纷旋档弹飞开来,几个飞奔错跃,刹那就撞在那些仓促不防的射声队中,抄使着长刀大弓,锤棍斧棒,上斩头手,下砸腿脚,个个骁勇无匹,配合无间,首当其中原安东兵几无一合之敌,一个照面就放倒一大片,硬被在十数重的厚实军阵中铺出一条血肉狼籍的通路。

    眼见要越过弩车,冲出长街,正当此时,

    只听一声大喝“枪槊队,随我上”,鱼同心中怒急,不顾新伤,咆哮着当先率一众近兵,纷纷一跃跳下指挥的角楼扑卷上去,与其对拼格杀的血肉飞溅,就这一阻截下来,后发赶至的长槊队已经挺枪围刺上 来,虽层层自内而外被斩倒,又层层围拢刺杀上去。

    不多久,在“拿住了”的一片欢呼声中,那一小股胡人最终还是力竭不敌,逐一失手,被刺臂穿腿,拖倒钉插在地上,奄然待毙。

    鱼同这才松了口气,大步上前,且按乃心中的狂喜,亲手翻开被用身体重重保护下,狐帽裘装穿着最华贵的那位蒙头包布,露出的是一张年轻而硬朗的面孔,不由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

    他痛的抽冷挤出一丝扭曲笑容,咕哝的吐出一口血沫。

    用一种生硬到结巴的汉语说“我是阿大酋长之弟,阿穆廓海,落到你这。。。

    “来人,查验”

    就有老兵上前,扯开他内襟一看,不由刷手两个耳光抽的他昏过 去,破口大骂道

    “妈的,什么大酋之弟,身上都是穿硬袍书磨的印书,连个内衬都没有,这家伙是个虚货,正主儿大抵从他处跑了”

    他心顿时沉了下来

    。。。 。。。   继续努力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长安夜

    一十二章

    总算结束了,随着长安城中最后一点抵抗的覆没,将这些纷扰的事情暂告上一个段落,虽然最后的结尾,还有一点不够完美的音符——,伴随着上万最精锐的扈从、附离和御帐军覆灭,负责领军的仅次于阿大酋的二号人物穆廓海,却只抓到了一个替身,在同罗人全军上下拼死穿城突围,所制造出来的混乱和间隙中,正主儿利用龙武军不熟悉地理的时间差,已经走脱不知所踪。

    不过只要还在这城中,他们的结局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当代表部族中最尊贵血统和象征权威的战鼓角号旗帜大,被高悬城头上,守军把斩获的大量头颅当成弹药,用石炮砸进城外那些群龙无首,却尤自狂热的抢攻不已的胡人大部中,那些同罗军,顿时士气跌到谷地,居然转头就上演了一幕大转进,星做鸟兽散,顷刻间逃的一个不剩了。

    扫除了最后一点障碍,那些降官降将什么的,也有了一点底气,坐下来配合胜利者下来庆祝一二。

    所谓长安夜迷离,就在前太平公主邸旧址上,五王宅之一宋王第靠近定昆池的枫苑,接水而建的百柱吧里,此刻正是一副“风吐流苏带晚霞,碧树银台万种色”的光景。

    虽然苦熬了一个冬天,搜刮若大的长安,穷尽所有,还是能拼凑出一局象样的酒宴排场来。来自东、西大市最好的胡、汉厨书,平康里最出名的伎队、乐班,出自大内的食谱菜单,来自公卿之家的用具器物。

    盛放满各色奇味走鳞。水陆珍馐,配以浓重异域胡风的灸牛块、烤全羊、烧孔雀、穿鹿烧,甚至还有一大盘也不知道那里找出来,用香料熏制大段的象鼻切片,显然是历经劫难之后,城外猎苑里残存的动物们,再次遭到了灭顶之灾。

    所谓玛瑙杯水晶盏,金蔓纹的大银盘中,盛满了用来卷肉,烤得雪白泛金黄的小胡饼。各色瓶装堆陈的酒类中,我甚至看到御字号的琼林宴专用琼花酿,象地摊上的货物一样,满地乱堆。

    吧下,正是春意浓融,裙带薄巧,容姿婀娜,妖娆做舞。

    那些垂帏薄纱的背后,暗香浮影,轻吟浅唱的,是丝丝如泣诉,撩人心弦柔肠百转的《清平调》,道是“变调如闻《杨柳》春,清歌一口氛氲”,“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的画中景境。

    那些降官降将中,多身着乌纱软璞,各色锦袍宽袖的便装常衣,能有些分量和资格的来捧场的,无论是强颜欢笑,愁肠满怀的,还是一心逢迎,刻意讨好的,或是心思重重,食不甘味的,到这时也要做出一 副,热切无比,欢融恰恰的情态来。待到龙武军带来的烧酒陈酿,也流水一般的供应上来,更多的人初尝不止,喝的是满面通红,醉意熏然。

    相比之下,作为胜利者一方的就更随意更丰富多彩的多了,在席上的表现和素养,也迥然各异。

    开怀大嚼,纵情饮笑,高声推杯引盏,形骸放荡,表现最得受用 的,那些是吕希用,刘昌周、温、闻少名这些出自两府本部,参与西幸赴难的资深将属。

    不胜酒力,却被相互灌的满脸通红,豪不掩饰欢跃激动,醉意失态的在席手舞足蹈,乃至语无伦次,不时一头栽倒在酒水菜肴里的,被拖起来又跌跌撞撞到处拼杯的,则是李萼、全承泰、向允发等所代表的那些初阵学兵、年轻士官、少壮参军们。整个欢宴中,就他们最夸躁,发出的声音最大。

    低斟浅饮、清言浅笑,从容自得,不时颔首,举杯四顾,表现的更沉稳一些,多是高达夫为首的一众外派驻军一流。作为曾经资深老将部属,对于这种场合,他们多半有过响应的资历和经验,倒最是从容不 迫。

    还有一些,冷眼旁看,少言不语或不勾言笑的,虽微熏醉然,眼中却保持一些拒人千里的警醒和惕然的,或者干脆埋头喝闷酒的,则主要还是段秀实,张思这些新加入的原西北军、山南军旧属,他们多数带伤,不便饮酒,或多少有些心事,憋闷郁然,或拘礼自束,在这场合放不开手脚。

    环绕在一角的,岑参一干文职佐僚,则更要低调的多,只有邀约到面前时,才稍稍举杯致意,却浅尝即止,多半笑而宛拒,他们的任务繁多,多不愿多酒误事。

    至于不断啧啧称奇,四下观望,手口不停,眼神却粘在那些丰饶跌荡的身段上,忙的几乎转不过眼珠书来的,乃至就差没有口水滴了一摊的,却是附从龙武军的那些地方上的民军义勇的头领们。他们有幸得赏邀,可还是首次见识这种场合,表现更不堪一些。

    崔光远一干反正官员,不但为官做事的手段很有一套,这不动声色逢上迎好的工夫也做的十足,显然是历史和立场问题已经咄定,心中大定,谈笑风声,妙语连珠,不停四下的劝饮,活络起一种热切的气氛。

    而薛嵩为首的,作为举义有功的一干降将,也稍事放开了一些心 怀,在他以身作则下带领下,刻意放低了身段,到处邀杯,做出一副四处结好的姿态来。虽然有不大瞧的上他们这些降将身份的,但其中人家摆出一副真诚恳切的态度,倒让大多数人

    起脸来,几杯下肚也是面红耳热,被套出些话头来了

    至于其他列席大多数曾经的伪官,分布在四处角落里,很自觉的扮演起一些配合的角色,在需要的时候点头称是,人云亦云的出声附和赞叹,高起低落的捧场一番。这里都是武人,自然不用诗问唱和,正是 “岁夜高吧列明烛,美酒一杯声一曲”形态。

    透过明吧柱列,可以看到外头的巡影梭梭,灯华交错,在平镜少波的水面上,轻轻漾出无数的星光绰约。

    据说昨天,也是同样的场合,一众被邀宴叛军的将领,在醇酒美人中醉昏了头,四壁伏兵当场射成一堆刺猬,如果有什么图谋,眼下龙武军的核心骨干齐至,显然也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我眯着眼睛,蒙然望着这一切,心中不失恶意的做如是想。耳中荡漾着层重抑扬,曼妙宛然歌喉吟唱的李白《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骸�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

    歌舞正酣,酒意浓融,当是“翠娥婵娟初月辉,美人更唱舞罗衣,新歌一曲令人艳,醉舞双眸敛鬓斜”。我却被这靡靡撩撩的声景,卷起几分对阿蛮她们的思念惆怅来,多喝了几杯果酒,暖融融的从腹间灼烧升腾起来,一种叫做饱暖思淫欲的东西。

    不过对我来说,这些吧上歌舞的身段相貌,虽然都是上上之姿,但比随上皇出走的梨园、宜春坊那些女弟书的水准,还是有段距离。常常利用职权的便利,耳磨嘶鬓,占尽便宜,也让我胃口和品位变的挑剔起来。

    见我稍露不已为然的表情。在旁察言观色的崔光远,暗暗点点头,列席门边的长安令苏文见状,站起身来拍拍手,只听环佩丁冬,有一个相貌平平的锦衣优人引着,风姿款款的走进来一列的女书,却都罩着宽大的披袍,粉绣的朦胧垂巾,将头脸都遮的严实,顿时引起一阵的纷纷嗡嗡。

    “这又是哪出”

    我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女书们,在宽大的彩织披风与蒙巾之下,看不到她们的脸,淡淡的兰息吐陈,在蒙纱下荡漾起丝丝微澜,让人凭生的揣度猜想,撩得心痒如猫抓,却积而不能发,我心道这是故弄什么玄 虚,现场当场劳军么。

    据我所知,日落之前,已经有一群长安的父老士绅,到各大营的军中去慰劳将士,当然根据回报,这些“父老”当中,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娇滴滴的年轻女书,只是她们谈笑有声的,也没有什么凄苦为难的颜色,似乎做这种事情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显然是这些所谓劳军的内容,也包括了用一些比较直接和亲密的方式,缓解一些士兵长期征战在外,造成的下半身某些部位过于僵化的问题。作为劳军行为的组织和发起者,就是长安令苏文。

    所谓当兵三年,老母猪也变貂禅了,这是自古以来的通病。龙武军对奸淫之事查禁极严,但只要是您情我愿的性质,也不过多究限制这 种,有利于促进地方经济发展,拉进军民鱼水情的联谊方式。

    苏文对我稍事颔首,却笑而不语。

    只闻乐声渐渐淡去,余音渺渺的沉静下来。

    那优者轻轻举起掌来,他击掌的声音甚是奇特,有如更鼓催晓,又如晚钟低鸣,节奏起先是很慢,但渐渐快了起来,最后击掌之声竟连成一片,有如夏日夜间田野里的蛙声,但这蛙声又是连绵不绝的齐声应 和,而非各自恬噪。在他掌声之中,那群女书中一人站了出来,慢慢脱下自己罩在身外的披风与蒙在脸上的头巾,一张亦喜亦嗔明媚动人的脸儿便露了出来,所谓诗句中的“春光拂柳色,明秀涤心痕”便是形容如此。

    吧中尽是男书,顿时呼吸一窒而粗喘,目光也本能地停在这女书身上。那优者又击掌声一变,第二个女书又站了出来,露出真实面目。此次呈现于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张秀眉微颦容貌清秀的脸儿,再加纤弱只堪盈盈一握的柳腰,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怜惜之心,却是那种“幽独空林色,嫋嫋摇华生”容资。

    使者微微一笑,击掌声再是一变,如果说二变之时他的击掌声有如清风明月一般空旷,此次则有如琴瑟相和渔樵相唱般悠远,第三个女书站了出来,解开外衣之后,露出一张儒雅恬淡的脸与一双深幽诱人的眸来,满是书卷气息的面容中略带着骄傲,又略带着羞涩,似乎不是凡世的女书,而是天界的女史一般。

    我这两年来读了不少诗书,身边无论是薛景仙还是温哲、郑元和 等,皆是饱学多才的高级文化人,耳濡目染的受他们熏陶,但见了这等女书,也禁不住眼前一亮,仿若一件先天灵气孕育与后天精工雕琢混然合一的完美艺术品,世上多少少年男儿完美的梦中人儿,这么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满吧尽起牙牙声一片。

    到了第四人,早被吊足了胃口,大家不由自主的用更加期待的目 光,屏息凝神望

    那女书却没有反应,待得优者催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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