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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军团(流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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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可怕的灾难中,那些身穿有点洋气的迷彩服的士兵成了灾民心中的救星,只要看到他们的身影,哪怕情况再怎么恶劣,心也不会绝望。他们的照片甚至登上了世界很多有着巨大影响力的
报刊,被誉为“最优秀的士兵”,三小时内整营到达灾区、从六千五百米高空纵身跃下的壮举也令不少眼高于顶的职业军人咂舌不已。然而这些对柳维平而言没有意义,二十多万人就这样死了,他觉得自己是罪人,在救灾结束前没有脸回去。所以真到现在他都没有回来。这个平时看上去不着调的家伙一旦较了真,谁也拗不过他。韩雅洁能做的就是把孩子照顾好,等他回来。她给他写过几封信,他一直没有回信,没有时间。她不怪他,真的,不怪他。她紧张的关注着灾区的一切,总是提心吊胆,因为专家说过还会发生多次强度较高的余震,相当危险。每次新闻中报道说又救出了被困在地下的人,她就特别的高兴,而在电视上偶尔也能看到他的身影,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澡了,脏得不行,头发像刺猬的刺一增竖起,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老长的,看得她直想哭。记得报纸曾报道过这样一件事情:在公路好不容易修通后,救灾指挥部来电话问他最需要什么,他说别的都不缺,赶紧把运水车开进来,他的兵都有一个月没有洗过澡了。
节目是再也看不下去了,韩雅洁关了电视,一阵痛哭。她呆呆的望着婴儿床上两个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似的孩子,抚摸他们的脸蛋,含着眼泪说:“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啊,哪怕是来早一点或者干脆来迟两个月,多好!”这对双胞胎正是她和柳维平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有点虚弱。在大地震发生时就连军营也晃动起来,已经有七个月身孕的她当时正在准备夜宵,猝不及防摔了一跤,痛得死去活来,紧急送往医院做了引产,孩子保住了,但是由于是早产儿,比其他孩子都要虚弱一些。女儿好像知道妈妈心里难过,安安份份的,也没有有什么病,儿子才不管那么多,哭起来像狮子吼,尿起来像机枪扫射,时不时还要练两招花拳绣腿,一看就知道将来准跟他老爸一样,是个让人见了就头大如斗的捣蛋鬼。他们来到世界都一个多月了,连名字都还没有起,唉,都是这场灾难造的孽啊。
隔壁传来男子压抑的哭声,是飞狼。他在冲进一幢危房救出两个被困在里面的小孩时,余震突然袭来,房屋倒塌,他奋力把孩子扔了出来,自己被埋在了里面。战友们急疯了,不吃不歇的一连挖了五个小时,终于把他给挖了出来,当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送到军区医院里养伤。他的性命保住了,可是右腿粉碎性骨折,最终在他的坚持下没有截肢,可是这条腿永远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灵活了,他变成了瘸子。当得知自己的腿废了之后,这个做手术时坚持不注射吗啡
,咬着牙挺过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手术硬是没有吭一声的铁汉哭得像个孩子似的。韩雅洁下床走到他的房间,听到她的脚步声,飞狼的哭声马上就停了,若无其事的问:“大姐你来啦?孩子睡了没有?”
韩雅洁抚摸着他那短短的头发,柔声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这样硬撑下去迟早会把自己憋坏的。”
飞狼低着头,不吭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韩雅洁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低声叹息:“你们这些人啊,跟他跟久了,连他那打肿脸充胖子,明明在流泪却还要做出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的坏毛病都学得十足了······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们,明明内心那么脆弱,在人前偏要死撑出一副比钢铁还要强硬的样子······”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飞狼咬着这位大姐姐的衣袖发出一声声干吼:“我不能没有一条腿啊······蒋婷还在等我,我要是没了一条腿,她会怎么看我?她还会要我吗?我不能没有腿啊······”
韩雅洁眼泪也流了下来,轻轻拍着飞狼肩膀,说:“飞狼不怕,我们的飞狼这么出色,还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算没有了一条腿,也有大把姑娘抢着要嫁给你······没看到有多少女孩子给你写来了情书吗?只要你愿意,就能找到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妻子······”
医院的喇叭开始广播了。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播放关于灾区的最新消息,而是用颤抖得厉害的声音在重复着一个噩耗:
1976年零时10分左右,共和国的谛造者、伟大领袖毛主席那颗伟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带着对灾区人民的深深牵挂,与世长辞。
本来忙乱不已的医院鸦雀无声,飞狼也停止了哭泣,愣在那里,韩雅洁反而失声痛哭:“苍天啊,你就睁开眼睛看看吧······走啦······都走啦······”
在这多灾多难的一年中,共和国三根擎天柱都倒了,举世同悲。主席逝世后,五十三个国家为他下半旗致哀,各国领袖给予极高的评价,只有一个国家对此不闻不问。
在莫斯科,众多报纸没有只言片语提及这一事件,相反在《真理报》上还登出了威胁共和国的文章,扬言华国若不能在一个月内采取与苏联和解的政策,苏联很可能采取某些“不可逆转的决定”。
二十多年来支撑起危局的伟人走的走老的老,外有强敌,内部政令一团混乱,共和国的命运真的到了十字路口。也许贪婪的北极熊正是
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发出威胁,他们仿佛看到了六神无主的共和国像清奴那样跪在他们脚下称臣求和。然而,共和国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脆弱,针对他们发出的威胁,那位在第一时间进入灾区的、解放军最为年轻的大校斩钉截铁的向众多前来采访的记者表示:“一旦苏修的导弹落入共和国的境内,我将带领全军最精锐的突击队突击克姆林宫,让他们看清楚他们试图征服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是一群什么样的军人!!!”
第八章结束与开始
九月二十八日,柳维平终于回家了,是躺在救护车上回来的。在救灾任务完成,部队撤离唐山时,他就倒下了,长时间的透支体力加上心灵的折磨,把他打垮了。在医院里,他一连睡了三天三夜都没有醒过来。事实上,跟他一起在灾区奋战了两个来月的士兵大多都没有力气自己走回来了,灾区那血流成河的惨状、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一个个精神崩溃、拼命往耳朵里塞泥土的平民·······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画面成为他们的梦魇,他们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
在救灾中,空中突击师有七人不幸牺牲,六十八人重伤,军区司令心疼得直骂人。这样的士兵,少了哪一个要想补回来都不容易啊。最让司令员心疼的是三名黑魔鬼老兵的牺牲,共和国没有多少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啊,为此他想狠狠地骂那个浑小子一顿,可是在医院里见了他之后,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逝者已矣,活着的还得继续过下去。柳维平现在面临的最困难的事情就是在救灾中重伤致残的那六十多名士兵的安置问题。他们再也上不了战场了,可是他们死活不肯脱下这身军装,怎么办?真的要把他们放到那些闲得找蚊子打的部门去让他们安心过完一辈子吗?那还不如让他们死在灾区好了,至少这样他们还是英雄。兄弟部队得知后纷纷表态:“让他们到我们这里来当教官吧,多少我们都要······别看他们伤残了,真要是在战场上,我们部队一个排也不够他们一个人玩呢!”就这样,六十多名伤兵中绝大部分都被安置到合适的岗位去,继续发挥作用,最低的也是个连长。可是飞狼,他要退役。柳维平知道他的想法,他不想成为军队的拖累。再三苦劝无果后,柳维平只好批准了。
十月的东北天色阴沉,一如人的心情。飞狼背着行李包和柳维平慢慢的走出军营,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一队队士兵无不向这位老兵敬礼。飞狼眼泪流了下来,他舍不得离开军队啊。
柳维平站定了:“真的要走吗?你明明舍不得离开的,为什么还要······”
飞狼苦涩地笑:“空中突击师拒绝平庸,空中突击师每一名成员都要力争上游,无功就是过······像我这样只剩下一条半腿的老兵留在部队,只能是饭桶一个。”
柳维平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从来没有想到,我提出的口号会把我最信任的老兵逼到绝境!”
飞狼说:“教官,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太傲了。其实去普通野战部队也挺好的,最少也能当个连长呢
,是我看不上眼。怪我太傲了。”
柳维平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飞狼费力的思考了一会儿,茫然摇头:“不知道,也没有去想过。过一天算一天吧。”
柳维平默然。这些年来这些老兵跟着他频繁出现在祖国每一条可能发生冲突的边境线上,在荒凉的高原上伏击过藏独游击队,跟因陀罗特种部队拼过刺刀,跟苏联特种部队短兵相接,甚至秘密潜入外国对隐藏在那里的分裂组织实施定点清除,一次次血肉横飞,一次次险死还生,为国家把一腔热血毫无保留地倾洒出来。飞狼在这么多年里,身经大小战斗一百一十八次,击毙敌人一百三十七名,七次负伤,这样的老兵称得上是视死如归,可是现在他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慌乱。是啊,能不慌吗?除了杀人,他们什么都不懂啊,该怎么重新融入这个社会?
接送的汽车来了,柳维平用力把飞狼抱进怀里,一字字说:“挺住,老兵,你是侦察兵,是比钢铁还要坚强的侦察兵,没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飞狼说:“教官放心,老兵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维平把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里面是一沓钱:“拿去吧,这是我的工资,借给你。将来记得要还。”飞狼想要塞回来,柳维平挡住:“里面有蒋婷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她现在在雅加达,我联系过她,把你的情况告诉了她······”
飞狼紧张的问:“她怎么说?”
柳维平说:“她至今未婚,她一直在等你。我告诉她说你有一条腿残了,她说你一条腿残了她就扶着你走,你两条腿都残了,她就用轮椅推着你走。你要是不去找她,她会恨你一辈子。”
飞狼眼泪又落了下来。
柳维平说:“这笔钱足够你出国了,去吧,去找到她,给她一个交待,顺便把你身上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带到爪哇去。我不得不告诉你,华侨在那个烂地方一直受人欺负,而代老兵的红帮就是以保护华侨利益为宗旨的黑帮,他需要一批像你这样的军事人才帮他培养骨干力量。到了那里好好干,多培养几头凶猛的飞狼,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华人绝对不是弱者,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连黑帮都不比他们差!”
飞狼立正,敬礼,柳维平还礼后,他用略显变形的但依然迅捷的动作冲上了汽车,再见回头。目送汽车远去,柳维平眼睛也湿润了,喃喃自语:“再见,老兵。再见,我的好兄弟。祝你一生平安!”
一切都结束了。唐
山大地震给国家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共和国咬牙挺住,只要国库里还有一元钱就有灾民五毛。数量庞大的工程队和志愿者正在灾区夜以继日的工作着,全力以赴,力争早日建设起一座新的唐山。再过一段时间,雷霆降临中南海,作威作福的“四人帮”被粉碎,长达十年的动乱至此结束,共和国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不,还远远没有结束。
安南战争早在一年前以安南解放阵线大获全胜而落下帷幕,这个历经二十多年战乱的国家终于迎来了和平的曙光。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安南领导人在苏联的支持下雄心勃起,开始变得不安份了,先是兵不血刃占领老挝,接着把魔爪伸向高棉,在两国边境频频挑起流血冲突。河内狂妄地宣称:“凡是开着英雄的木棉花的土地都是属于安南的!”潜台词是没有木棉花的地方最好自动自觉的给我种上,省得麻烦我自己动手。就连广西和云南与安南接壤的地方也不再太平,安南特工活动频繁,到处制造骚乱,安南边防军时常挑起冲突,安南的边境像长了腿一样往共和国这边挪。空前的胜利让这个国家丧失了理智,狂妄得不可一世,自己给自己安上了“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头衔,自认为除了山姆大叔和北极熊,他们再无对手。共和国?不值一提!
共和国多次警告安南不要玩火,但是安南人只当是耳边风,还嚣张的回应:“任何想要教训安南的国家,先看看花旗国在安南的教训!”警告无效,共和国捏紧了铁拳。1977年元旦过后,a集团军奉总参的命令调到广西边境,柳维平的空中突击师、数字化步兵旅、快速反应旅等部也在秘密南调之列。他们将在边境的热带丛林里进行丛林作战训练,随时准备给那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一点教训。
此次大军调动,比历史上早了足足一年多。
历史真的变了。
雅加达是爪哇首都,有上千万居民,是爪哇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世界上最为混乱的首府城市。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众多宗教在这里发生激烈的碰撞,不过伊斯兰教还是占了上风。不光是宗教信仰混乱,治安也差,处于军政府独裁时还好些,一旦军政府垮台,实行民主政治,那就惨了,一下子给你冒出一两百个党派,相互攻击,把内政搅成一团浆糊,在这种情况下,治安能好到哪里去?
爪哇还是个人口大国,位列前五名,这倒是这个国家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殊荣”。不妙的是数亿人口中,绝大多数人
都在贫穷线上苦苦挣扎。华人在这里算得上是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勤劳,他们聪明,他们能吃苦,用自己双手撑起了一片天,为爪哇带来了巨大的财富。然面他们又是这片土地最为敌视的一个群体,爪哇人把自己的贫困迁怒于华人,称他们为吸血鬼,认为是华人卷走了属于他们的财富。无能的政府在社会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时候,就通过各种手段把华人推出来当替罪羊,把民众的怒火引到华人身上,一次次排华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现在还好,处于军政府的独裁下,爪哇倒是还算平静,华人也就可以努力挣钱,不过不管有多少钱,他们依然是被人敌视,时常有人找他们麻烦。
在雅加达最出名的华侨酒店里,就上演了这样的闹剧。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饱餐一顿后大吵大闹说菜里有苍蝇,服务员吵不过他们,只好请领班出来。领班出来了,那是一位笑起来很甜,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女孩子,她很有礼貌地查问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想到那几个混混已经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笑嘻嘻的说:“这个小妞不错嘛,陪哥几个乐乐,这事就算完了,怎么样?”领班面有怒色,正要发作,一只脏手已经摸向她的脸蛋了。一只手力的大手伸过来,攥住那只咸猪手。“咔”一声,那个混混拖着脱节的手腕,眼泪狂飙,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一记重拳打在他下巴,下巴被打碎,连叫都叫不出来,两眼一翻就昏迷过去了。
出手打人的,是一个精瘦精瘦的穿着迷彩服的小伙子,很不起眼。几个混混见状大怒:“操他哥的,管闲事管到我们头上来了!干死他!”话音未落,他们当中叫得最凶那个下阴就被一膝盖顶爆,一蹦三尺高,倒地昏迷不醒,接着又一个脸被一脚踹个正着,鼻梁骨折断,门牙都被踢进肚子去了。十秒钟不到,六个气势汹汹的混混就全部躺到了地上满地打滚,滚到哪里血就流到哪里。所有人都被这个小伙子吓到了,只有那个领班呆了呆,发出一声欢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扑入他怀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打人的正是飞狼。
蒋婷下班后,拉他去逛街,她走得飞快,而他走得一瘸一拐的。蒋婷关切的问:“腿还疼吗?”
飞狼说:“没事了,就是走起路来不大方便。”
蒋婷说:“没事就好。口渴了,去帮我买一罐可乐好吗?”
飞狼去买了一罐可乐回,她坏笑着:“帮我打开。”
小菜一碟,飞狼毫不费力的扣住可乐罐的拉环
用力一扯,打开了,然后手不听话的一抡,可乐嗖一下飞出七八十米外,准准的砸到了人最多的地方,招来一片咒骂。飞狼不知所措,蒋婷却乐不可支,捧腹大笑,拉着他飞快的逃走了······
第一章三月十七日(上)
我叫许剑锋,唐山人。
唐山是一座不幸的城市,在那场浩劫中,百万人口伤亡大半,我们辛苦建设起来的家恩园被瞬间夷为平地,每个家庭都失去了亲人。当时我正在念高中,在熟睡中被埋在废墟中,上面是山一样高的瓦砾和水泥预制板。幸动的是房屋在坍塌时预制板在无意中形成一个极为狭窄的巷道,我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饿极了,我拆掉枕头吞食里面的谷糠和麦皮充饥,到最后连棉絮也吃下去了,渴极了,就喝自己的尿液。就这样支撑了不知道多久,就在我觉得再也撑不下去了,甚至已经看到死神在我头顶上拍打翅膀的时候,一阵凉风吹了进来,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正在冲我说话,可是我一个字也听不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昏迷过去了。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来自第一空中突击师,为了尽快进入灾区,他们师长带领他们从六千五百米高空纵身跳下,成为第一批进入灾区的部队。我问了一下一名老兵,那名老兵连连摇头,说那帮家伙真的不要命了,跳伞高度超出安全高度一倍,危险性可是增加了一百倍不止啊!是啊,就是这些疯狂的士兵救了我的命。我收集了很多关于他们的资料,一点点的了解到,他们虽然平时调皮捣蛋让人头疼,但骨子里是最优秀的军人,他们一个师的军费顶了两个集团军,却从来都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因为他们是站在战争最前沿的部队,一旦战争爆发,必然也是牺牲得最惨烈的部队!
我发誓,我要成为这个集体中的一员,否则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77年华北一次大演习,这个师一个旅又闯祸了。在这次动用兵力超过五十万、规模空前的大演习中,该旅作为蓝军尖刀部队,完全不理会导演部的作战安排,一开始就是强大的电磁压制,瘫痪了红军的通讯系统,然后直升机部队倾巢而出,将红军的导弹旅、炮兵旅、机场、野战医院、指挥部等等最具价值的目标炸得一塌糊涂,他们的侦察营甚至打掉了红军的指挥部,光是少将就俘虏了六个,还逮了一个中将,连观摩演习的国防部长都差点当了他们的俘虏。被他们这一闹,全乱套了,红军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万恶的蓝军闪电般全歼。虽然红军的指战员为了军人最后一点尊严,拼到了最后,甚至亮出了刺刀,但是无力回天,只能接受惨败的结局,国防部不得不对外宣报演习改期,并声称这只是预演——我也是进部队后一点点打听到的,为此差点让宪兵给当成间谍抓起来审查了。就因为这帮捣蛋,他们那位在抗震救
灾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师长被降了一级,从少将降到了大校。当然,成为他们手下败将的红军日子也不好过,五个少将中有四个停职反省,作为红军总参谋长的那位中将被撤职。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部队哪个国防部里的高级将领都头疼不已,不过,这不正是我们这些不安份的年轻人的天堂嘛!唐山抗震救灾结束后,有六千名青年要求加入空中突击师或者快速反应旅,他们当中只有二百人能够如愿以偿,而我正是这二百人中的一员。
在火车上颠了大半天后,终于到达军营了。看着这座充满传奇色彩的军营,我们那个高兴啊,有人甚至拿出照样机拍照留念。这帮害群之马把我们给害惨了,照相机被老兵抢过去一脚踩个稀巴烂不说,所有人都被当成间谍关进了黑房子——还是单间。一个人呆在这样的黑房子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好像全世界唯一还在活动的就只有你的心脏了。普通人关在里面不用两天就该疯了,我不怕,我都死过一回了,还会怕这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一名少尉走进来对我说:“都查清楚了,是一场误会,你可以出去了。”顿了顿,他略略有点惊奇的问:“你为什么不喊、不叫?我差点把这里当成空房子了!”
我问:“我什么要又喊又叫?”
他问:“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
我说:“我都死过一次了,被埋在十几米深的瓦砾下连水也喝不到半滴,我连继续活着都不怕,还会怕这个吗?”
他问:“你是哪里的?”
我说:“唐山的。”
他没有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一个老兵对新兵的鼓励。
来到操场集结时,我吃惊地发现这跟我一起入伍的兵少了三分之一,就问少尉:“其他人呢?”
少尉淡淡的说:“被淘汰了。他们的心理素质不过关,进了我们部队只会成为我们的拖累。”
我这才知道,关黑房子就是一项考验。耐不住寂寞的人过不了关,不够冷静的人过不了关,性格里存在半点软弱因子的人过不了关,不够坚韧的人过不了关。拿这些来考验一批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好像太苛刻了,面对我们有点愤怒的责问,少尉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战场比这里还要苛刻百倍。”作为我们敢于向他提出责难的奖励,他请我们吃了一顿大餐:命令我们趴在地上不许动,我们还一头雾水呢,重机枪就响了起来。有个以前在别的部队当侦察兵的士兵面色都变
了,他比划着吼着叫我们这些菜鸟老老实实的趴着,就像被子弹在身上犁出十七八条坑也不要动,因为那是603厂最新研制的、射速达到每分钟一千八百发的高平两用重机枪,就连亚音速飞行的巡航导弹都能击落,不管是打在哪个部位,都是非死即残的下场!我们这帮新兵蛋子像鸵鸟一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动都不敢动。可以打穿轻型装甲车的大口径机重子弹以三倍音速在我们头顶十几二十厘米处飞来飞去,那滚烫的汽浪刮在身上,刀子割一样疼,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急剧收缩,缩得只有核桃那么大的一点。等到一箱子弹打完,我们两条腿已经软得像泡在水里的面条,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了。
少尉说这就是空中突击师给我们准备的欢迎仪式。为了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战友,我想揍他。要是,我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裤裆里湿淋淋的,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少尉居然还表扬了我,说我比他强多了,他刚入伍时被重机枪这么一扫,巴巴都拉出来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欢迎仪式就此结束,兵们基本上都是爬着去报到的。这时我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师长好像对我们这批兵很满意,要派最好的教官来训练我们,坏消息就是那个最好的教官正是用重机枪对着我们狂扫了四千发子弹的恶魔少尉。得知这一消息后,我们这一个新兵连有一半兵当场就哭了。那个恶魔见我们哭成这样,还洋洋得意,说看到我们都激动得哭了,他很欣慰,以后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领来,把我们训练成最优秀的士兵······话都还没有说完,剩下那一半也哭了。
对了,这人恶魔少尉名叫林庭宇,他有一个更响亮的外号:少林小兵。据说他是个孤儿,被少林寺的僧人收养,在少林寺里学了一身武艺,又是师长为数不多的亲自训练出来的尖兵,战斗力近乎变态。有一次我看到他跟五个侦察兵较量,一分钟不到,那五个侦察兵全倒了,师里都说跟他比空手格斗那纯粹是在找死!他还是在边防军服过役,因为在斗殴中踢爆了一名阿三的蛋蛋才被扫地出门,转投到空中突击师来。
我们空中突击师在抗震救灾中获得了一个响亮的外号:东亚闪电!东亚闪电师现在拥有四个满编旅,分别是一个空中突击旅、一个远程炮兵旅、两个机械化步兵旅。此外师部直辖一个特种侦察大队、三个电子对抗中队、两个工兵营和一个营级规模的伪装部队。说是一个师,其实兵力可远远不止了,都差不多是半个军了。此外,数字化步兵旅和快速反应旅也归我们师建制,这样一来
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军团,总参给我们军团起了一个不算好听但绝对威风的外号:地狱三头犬!这个外号起得真是太贴切了,因为全师的人都像疯狗一样好斗,不好斗的兵在这里根本无法立足。师里派系林立,摩擦不断,没少斗得难分难解,好像是一盘散沙,但是看了他们在救灾时的表现就知道,他们上了战场马上会变得极为团结,平时还斗得头破血流的两个人在战场上可以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去帮对方挡子弹!
矛盾的东亚闪电师,矛盾的地狱三头犬,我必须承认我看不懂他们。
不过我看懂了我们的教官,他绝对是个一方既出驷马难追的汉子,说了要拿了浑身解数来收拾我们这帮新兵蛋子就一定会做到,而且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承诺。你尝过武装越野跑到心脏都不会跳动的滋味吗?入伍不到一个月,我就有幸品尝了四次这种“刺激”到极点的滋味。据老兵说,师里的训练全部都是超负荷的,每年都有一两个士兵在训练中活活累死。听了他们的话,我开始同情他们了。他们远超常规部队的战斗力原来是这样得来的,他们该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得到这样的力量啊!
东亚闪电师,我想我是真的迷上它了,被整得这样惨,我始终没有过半句怨言,对它的依恋还与日俱增。
第二章三月十七日(中)
进入部队都有六百多天了。
在这六百多天里,我们少说也有两百多天是在南方的丛林训练营里度过的。不光是我们,整个a集团军都分批调到了这不见天日的丛林里进行强化训练。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不适应,打起了摆子。没有比这种疾病更可怕的了,没有亲身经历过,你绝对无法想象一个人患上了这种疾病将会虚弱到什么地步。我也很不幸的中招了,患上了疟疾,创下了一天拉十七次肚子的纪录,这个纪录一直保持了五个月才被一名136集团军装甲师一名坦克兵打破,他一天拉了十七次。要命了,患上这种病你都能把肠子给拉出来。不光是拉肚子,还吐绿水,一会儿冷得大热天穿棉衣烤火也浑身发抖,一会儿热得你恨不得把皮都给剥下来。在发病期间我吃不进任何东西,吃多少就吐多少,真想给自己一枪算了。我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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