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杀破唐-第8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独眼龙道:“他和杨青果没什么吧。”

来人道:“他不好这口,三人只是酒肉朋友。”

“知道了,回吧。”

小校回营后不到一个时辰,李师古就着虞侯把李茂叫了去,虞侯入兵营常常没有好事,众人顿时围拢了过来。李茂笑道:“节帅唤我有事交代,你们各自回营组织训练,不可在此聚集喧哗。”这才驱散了众人。

一个月过去了,扬刀军的风纪丝毫没有得到改变。昨夜李茂还亲自带头犯禁喧哗,有人趁机向李师古进言,诋毁李茂无能。

李师古闻言大怒,他把李茂唤到中堂,当众给他脸子看,不给座,不给茶,连正眼不瞧一个,李茂偷眼望高沐,高沐低眉做沉思状,望李公度,李公度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帮不上忙。李师古身边的几名贴身卫士都换成了生面孔,李茂默默地收回目光,等着挨批。

默了好一阵子,李师古才开腔问李茂:“我让你去扬刀军整肃军纪,不是让你去跟他们一起胡来,你去了一个月,都做了什么?我怎么听说除了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什么都没做呢,昨夜又是怎么回事,犯禁打人有没有你的份?”

李茂道:“扬刀军并无大的毛病,根结在将士们长久不得节帅亲近,心里失落,若节帅肯调任为警卫,军队风纪必然好转,若能调任为随扈,则依旧是节帅的精兵。”

李师古道:“就这么简单?”

李茂道:“千真万确。”

高沐道:“话虽如此,军纪如此散漫,而充当节帅随扈,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一旦预警也不能拱卫节帅安全。茂华啊,我看你还是要多用点心,把风纪理顺了再说。”

李茂目视李师古,李师古端起茶碗喝茶,并无一言回应。

李公度见二人僵持不下,便提了个折衷的办法,他建议调扬刀军去城外小松林清场,以坐实扬刀军节度使侍卫亲军的地位。

这个建议让高沐无法拒绝,只能违心答应了。

消息传到小兵营,将吏一片欢腾,当即开拔城外小松林,把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莫说是人,就连两只擅闯禁地的流浪猫也给抓起来扔了出去。

李师古闻言怒气稍平,令送酒肉到军营以为犒赏。

三日后,宣抚使司勋员外郎卢桢来郓州宣读圣旨,加李师古检校侍中衔。扬刀军作为随扈仪仗重新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中,被郓州军政民商界广为宣传。

期间李茂数次试图接近李师古,却都被内院军卫士挡驾。

第288章 突然发难

卢桢酷好打猎,二日,由李师古亲自陪同往小松林打猎,主持军务的李师道欲派人接管小松林,被扬刀军所拒。李师道大怒,欲下令解除扬刀军武装,高沐忙劝道:“天使此来,名为宣旨抚慰,实为刺探淄青虚实,万不可让朝廷窥出我内部不和。”

李公度也劝李师道忍耐,李师道气鼓鼓地回到家中,听说李方正在后堂和蒲仁秀、贾安安在后园清凉阁喝酒,眉头一皱,急忙赶了过去,未曾上楼就听到李方放肆的大笑声,李师道眉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楼去,止住奴婢行礼。立在门外听了一会,这才推门而入。

因见李方坦胸露乳,箕坐在席,左拥右抱,霎时快活,在他对面跪坐着两个三旬上下的丰满美艳的妇人,矜持地笑着,态度亲而不昵。

李师道见状,面色稍雯,在两个妇人让出的位置上坐下,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声,低着头无精打采。

李方笑问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招?”

“要陪卢桢去小松林打猎,李茂不肯走,我要下令驱逐,高沐和李公度都劝我不要动手,我就不明白了,他们两个跟着起什么哄?”

李方笑道:“他们做的没错,朝廷的使臣到了咱们淄青,咱们是一家,他是一家,家里再闹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你就不怕他跟李茂搞出点什么花样?”

“那能有什么花样,扬刀军烂泥扶不上墙,李茂去了趟长安,也学乖滑了,他上任前去见过黄潇滚,据说两个人私下谈了很长时间,末了黄潇滚还送了套软甲给他。”

“你万不可小看这个人。”

李师道说着舒服地把头靠在了蒲仁秀的膝盖上,一只手不安分地钻进了贾安安的红诃子里,拨弄那颗红葡萄玩。

“明日把黄飒和杨青果两个人支开,李茂他翻不出浪花来。”

“但愿如此。”李师道闭上了眼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这个家可真难呀。”

夜半,李师道从浓睡中醒来,翻身去扑那团温香软玉,却扑了个空,他一跃而起,正要发作,却见贾安安正坐在灯下啜泣,柔美恬静的面颊上挂着一串珠子。

“美人,因何半夜独自流泪。啧啧,瞧瞧,脸都花了,成了小猫咪了。”

贾安安扑哧一笑,她早卸了妆,再哭脸也不会花,她站起身来,双臂搭在李师道的肩上,柔声说道:“搅扰你的清梦了,我真是该死。”

“该死的是李茂,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李师道咬牙切齿道。

贾安安低眉顺眼,柔声道:“都已经过去了,你不必为我而杀重臣,我听说他很能干的。”

“他的确是能干,可惜是****,呸,我说错话了。”李师道吐了两口,继续说道:“杀他不光是为了你,他为虎作伥,必须要杀。”

说到最后两句话时,李师道目露凶光,甚是骇人。

贾安安眼圈一红伏在李师道的怀里哭了,她身材丰满而高挑,反衬出李师道的瘦小来,李师道提了口气,将她拦腰抱起,温柔地放在床上,用舌头极有耐心地给她做了个全身按摩后,方才温柔地进入,片刻之后,滑退出来。

……

天气闷热,李师古解开衣甲坐于林间草地上休息,卢桢热的要下水去,众人以春末水凉为由劝住了他。卢桢在草庐里沐浴时。

李茂擦了把脸上的油汗叫了声好热,解开衣甲投入湖中,与他一起的,几个扬刀军兵士也一同跳入湖中。

众人正惊愕时,李师古忽大笑而起,解开衣袍也跳入水中,奋力向李茂游去。

李方为了防止李茂在小松林有所动作,借故将黄飒和杨青果调走,李茂孤掌难鸣,自然弄不出什么花招。

尽管如此,李师道还是再三叮嘱内院军将李茂和李师古隔开,不使二人有见面的机会。

随行内院军大将庄金武很好地执行了李师道的命令,始终不让李茂靠近李师古,但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李茂和李师古会跳入湖中。

待他反应过来,李师古已经和李茂在水中回合。

高沐大惊,欲要投水过去,又不会水,急的脑门冒汗,站在水边大叫快救节帅,一连将数名内院军卫士推入水中。

几个一起下水的扬刀军卒目的是为了打掩护,脱去官袍后,二十出头的李师古和军卒们混在一起,还真不大好辨认。

李茂靠近李师古只说了一句话:“下月十三,夏瑞和家。”

说完便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从一群戏水的军卒中冒出头来。李师古也有意识地和众人拉开距离,以至于被一群内院军士卒从水中“救起来”后,高沐也有些犯晕,弄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跟李茂接触过。

“当时他们相距三四丈远,中间隔着至少四个人,众声喧哗,末将以为他们不可能通过消息。”

庄金武坚持李茂跟李师古不曾接触过,这话得到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李师道生了一阵闷气,挥挥手打发了一干人出去。

李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碗生牛乳,呷了一口后,对情绪低落的孙辈说:“一匹没牙的老虎,一棵无根之木,你怕他作甚?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此人该死!”李师道一拳擂在公案上,对李方说:“你安排一下,我要此人活不过下月十三。”

“下月十三?”李方吃了一惊,旋即明白过来,下月十三是贾安安的生日。

“你!唉……”

李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李师道宠爱贾安安和蒲仁秀两个娼ji,尤其对贾安安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杀李茂是早晚的事,可是眼下还不是时候,这一点李方跟李师道解释过多次,现在看来全是对牛弹琴了。

四月初一,李茂请求调扬刀军回小兵营举行阅兵,并邀李师古登台检阅。李师道断然拒绝了,隔了两日,李茂又请李师古来小松林打猎,又被拒绝。

三番五次被拒后,李茂要求见李师古一面,仍被拒绝。

这之后,贾直言贪污罪被坐实,被贬为濮州县尉。罚的虽然是贾直言,矛头却是为了警告李茂,此后,李茂消停了一段时日。

这月十三日,辽东经略府正堂封顶,淄青五大幕府和郓州州县两级同时派人前往祝贺,李茂身为正主自然不能缺席。

封顶大典结束后,辽东幕府大摆宴席招待来宾,高朋满座,李茂自然也抽不开身。在此情形下,李师古要求去夏瑞和处为夏瑞和过生,高沐斟酌了一番便答应了下来,当初为了不让李茂和李师古见面,高沐硬着头皮去说服李师道代替李师古前往辽东幕府道贺。

他本以为要费番口舌,却没想到会出奇的顺利,李师道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五月十三日正是夏瑞和的二十七岁寿辰,早一个月她就发帖约李师古饮宴,帖子高沐仔细检查过,没有暗藏任何玄机,虽然如此,他仍旧决定陪李师古走一遭。以防万一。

饮宴到深夜,李师古要求留宿,高沐没有拒绝,只是加派了卫士警卫。自己亲自执剑坐于廊下看护,一如那场兵谏之前。

三更时分,高沐被一声响动惊醒,他睁眼一看,悚然吃了一惊,六名蒙面武士呈半圆形围住了他。

高沐怀中抱着的那口做工精美的长剑被人劈手缴了去,他不得不起身来,乖乖地跟来人进了夏瑞和的寝室。

第289章 突然发难 续

李师古端坐在灯下,李茂侍立身边,他的左臂有道刀伤,额头上则缠着绷带。

高沐满面羞惭地跪在了李师古面前。

夏瑞和和兰儿见状赶紧避开。

李师古叹了口气,道:“他们能给你的,我照样能给你,他们不能的,我也会给你。”

高沐低着头一语不发,脸色铁青。

李师古起身对李茂道:“去厉山镇。”

高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叫道:“相公若去厉山镇,淄青必然大乱了。”

李师古道:“淄青是朝廷的州郡,我宁可奉还朝廷,也不留给乱臣贼子。”

高沐泣抱住李师古的腿,嚎啕大哭。

李茂劝道:“高判官或者也有苦衷。”

李师古立住脚,闷闷地叹了一声,重新落座。

李茂扶起高沐,穿黑衣的青墨递了碗茶水给高沐。

高沐抹了把泪,喝了口凉茶定了定神,这才说道:“记得一年前,倪忍在小松林刺杀相公,被茂华舍身救下,此后节帅下令在城中搜捕刺客,牵连之广,无以复加。意外之获,抓到了宣武镇的卢世山,本想顺藤摸瓜抓捕孙搏虎,却没想到捞到了一条更大的鱼——杨志廉的门客牛柏丹。我瞒着相公和他私下见了一面。”

一年前小松林李师古遇刺,事后全城大搜捕,高沐意外得知杨志廉的门客牛柏丹就藏身在夏瑞和家中,便瞒着李师古与他会了一面,那日李茂其实也在场,只是二人密谈时,李茂借故躲开了。

高沐隐去了牛柏丹的藏身地和李茂在场的事实,自是不想节外生枝。

李师古哼道:“那时杨志廉尚在义成监军,牛柏丹空带一个虚名,有什么好见的。”

高沐泣道:“我怕呀,都虞侯严纨、都押衙薛英雄,哪个不是根基深厚,又深得相公器重,相公说杀就杀,毫不留情。朱八侍奉李家两代人,也是说抓就抓,说杀就杀。身处风口浪尖,我岂能不留一点后路?”

李茂斜了李师古一眼,后者面色虽凝重,眼圈却有点****,显然是被高沐的话触动了。

“牛柏丹答应我只要我跟他合作,将来即便在淄青难以立足,归朝也不失做个郎官。”

李茂喝道:“你好糊涂,一个郎官就把你给收买了?”

高沐泣道:“我做到了军府判官,官品却只是从六品,大丈夫在世谁不想博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我是朝思暮想都想升官啊。再者,当日我神思错乱,哪还能想那么多?”

李师古平静地问道:“他要你做什么。”

高沐道:“当日他与我约定,只要相公不公开反叛朝廷,便不需要我做任何事,若是公然反叛,我便是朝廷的耳目……”

李师古起身扶起高沐,痛心地说道:“你跟随我多年,当该知道我的忠心,天子昏聩,杀忠良而用狐狼,多行暴政,致有泾师之变,二帝四王,朝廷直辖州县民不聊生,官贪吏暴,反观我淄青,民生安乐,官府足用,非是我不肯归朝,是我不敢归朝,我怕入长安身遭不测,更不忍淄青十二州百姓受苦受难,倘若遇到明君,我岂会贪恋权位,而使国家分裂?”

“我错了……”高沐泣不成声。

“你错在追随我多年却不懂我的心,竟被小人所用!”

说到此处李师古泪光点点,悲愤异常。高沐连连叩头认罪,更是泣不成声。

时当初夏,夏瑞和的寝室已经撤去地毯,光头叩在地板上没几下便出了血。李茂忙将高沐扶了起来。趁他情绪失控赶忙问道:“你给节帅服用的汤药究竟是什么汤?”

高沐如在大庭广众下被脱去了遮羞内裤,整个人已经崩溃了,他不再哭泣,只是从容答道:“只是一些迷。幻。药,并不危及性命。”

李茂无言以对,正是高沐在李师古喝的茶水里下的这些药,致使李师古的身体每况愈下,其直接结果就是军政事务屡屡出现纰漏,逼的李师古不得不放权给部属,高沐、李公度、李衮都是受益者,阴谋推进到最**时,李师古在马球场坠地而昏迷不醒。

高沐、李公度接引李师道入军府主持军务,李方连夜返回郓州说服李氏宗亲,由李师道出面收拾残局,李衮则借李师古赋予的权力约束铜虎头内部不得轻举妄动。兵谏因此成功,李师古丢掉了淄青军政大权。

李师古失权后不久,李茂即被解除了西京都领兼京西监督的职务,若非李雅城、李兢阳奉阴违,林英并非李师道亲信,李茂能否平安回到淄青实在是个大问题。

“大行皇帝宠信宦官,宦官因此得势,宦官也并非一无是处,有些人,比如杨志廉这样的,还是很有才干的。牛柏丹游走于河朔诸藩之间,游说、收买一些人为他所用,目的是为朝廷将来对河朔用兵打前站,不得不说,这个人还是很有远见,有宰相之才。他哄你帮师道架空我,取代我,归根结底是要把淄青十二州归还朝廷。这个我不怪你们,我早说过,淄青是大唐的淄青,只要朝政清明,我立即奉还版籍,去长安请罪。”

李师古说到这,叹息了一声,招手唤兰儿去拿金疮药,不多久夏瑞和捧着药罐走了进来,李师古取药为高沐治伤,夏瑞和捧药罐侍立一旁,兰儿穿梭支应。

高沐感动的泪又涌了出来。

夏瑞和虽无名分,在李师古的心中却很重,自李师古失权后厌于见客,唯独肯到夏瑞和这来。且每来必要留宿。

包扎完毕,高沐擦擦泪,说道:“高沐大错已然铸成,不敢奢求相公宽恕,惟愿愿戴罪立功,以赎前过。”

入夜之后,淄青节度使府戒备异常森严,李师道从前厅下马,指着同行的押衙王志邦骂道:“你怎么干的事,辽东幕府上个梁竟然会塌,堂堂的经略使被埋于废墟中生死不明,你要我的脸往哪搁,我这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

说道激动处,李师道飞脚踹向王志邦,王志邦就地向后一翻,夸张地惨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直打滚。

王志邦是李师道的外甥,二人年纪却相差不大,熟稔之后常在一起打打闹闹。王志邦年前从长安游学回来,在东平县尉任上过渡了一下便入军府为押衙。被李师道倚为心腹亲信。

和李师道一同从辽东幕府饮宴归来的李方见状摇了摇头,一个执掌淄青军政实权的堂堂观察副使,一个地位枢要的军府押衙,怎能跟孩子似的打打闹闹,这实在不像话。

不像话的不光是李师道和王志邦,军府里的一干书记、令史们也像被掐了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慌什么,镇定。”李方厉声喝道,几个令史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站着不动了。

这日是个黄道吉日,辽东幕府正堂选择这天上梁,淄青五大幕府、郓州地方齐往道贺,辽东方面别出心裁就在正堂前的工地上摆起了宴席,场面虽说有些简陋,但菜肴酒水却十分丰盛,礼数也十分周到,里里外外操办的很有章法。

这日天公也作美,申酉之交飘了一场细雨,洗的天青水碧,明朗风清,宾主齐集一堂,盘膝坐于月下饮酒,美酒美食,佐以美人歌舞,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却不想乐极生悲,刚刚架好的房梁竟会突然坍塌,更让人痛心的是房梁倒塌时,辽东经略使李茂恰举杯在粱下进祝酒词。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宴会主人陷没于卷地而起的烟尘中。

悲剧发生后,李师道表现的比任何人都激动,他嫌辽东幕府的幕僚们手脚太慢,一声令下,侍卫亲军一拥而上,哄进烟尘里救人去了。

结果却让所有人感到失望,辽东经略使李茂被一根倒塌的屋梁砸中了脑袋,颅骨碎裂,面目扭曲无可辨认,众人只能从他身上的衣袍、饰件推断他的身份。

闻之李茂横死,饮宴现场算是炸了窝,闻讯赶来的李茂家人和部曲不容分说把李茂尸体从李师道亲随手里夺了回去,态度十分的不友好。

这当然可以理解,死了人了么,应该激动点。

双方推搡中,李师道跌了一跤,左肘蹭掉了一块皮,本来只是小伤,却被大惊小怪的王志邦硬给带回了军府疗伤。

身为军府押衙,遇事如此慌张,难怪李师道要生气,要打人。

王志邦虽然挨了打,心里却很痛快,房梁坍塌究竟是意外还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茂被砸成了肉泥,那可是他亲眼所见,不都是怀疑我不能干事吗,是谁替副使除去眼中钉肉中刺的,是我,王志邦!

李师道还在辽东幕府灾难现场救人时就接到了沂州城被流民攻陷、百官遇害的消息,他当时吃了一惊,旋即就将此事抛在脑后,沂州刺史陈西城是李师古那边的人,对自己一向不大恭顺,死了也好。

“叫王一尺。”

李师道说完折身进了路边的一间小院,时已近亥时,这间小院里依旧灯火通明,书吏们来来往往,忙碌个不停。见李师道到,众人如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凝身不敢动。李师道随便找了个书吏的位子坐下,捋起袖子,提起笔,开始批阅各地呈报上来的鸡毛蒜皮小事。

李师古主政时,地方遇大事须报呈郓州裁夺,小事可以自裁,但需要将结果上报备案。李师道自诩有孔明之才,喜欢在地方报备的小事上评头论足,地方官员投其所好,索性将大小事全部呈报郓州裁夺。

这种一支笔决定天下苍生命运的感觉真的很好,但干久了,也真的很累。

第290章 入彀

凭着兴趣,李师道批阅了两份地方呈请裁决的小事,忽然就不耐烦起来,他把笔一摔,气哼哼地骂道:“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我来替你们做主,我养着你们干什么用!”

李方摇头晃脑道:“事无不统,便什么也做不好,我看还是放权好。”

李师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兵谏成功,他取得实权后,对李方就越来越不耐烦,老儿手伸的太长,话说的太多,胃口更是好的出奇。

王一尺来了,一身宝蓝袍衫,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见了李师道既不行礼也不说话。

“大晚上的戴张死人脸,你吓谁呢?”

李师道大声冲王一尺吆喝道,王一尺的脸上总戴着一副人皮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人皮面具白天看看倒也无妨,晚上却甚是骇人。

王一尺没有应答,他的话一向很少。

“你怀疑他是诈死?”李师道把身体埋在一堆文牍中,仰面问那张死人脸。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得不疑。”

“都砸成肉饼了。”

“这正是可疑之处。”

“哼!”

对王一尺这话表示不屑的是王志邦。

五月十三是贾安安的生辰,李师道欲杀李茂博美人一笑。

李方建议聘王一尺出手,王士元兄弟擅长杀人,又见钱眼开不问是非,找他们办事,省心省力。王志邦却不这么看,李茂而今失去了大靠山,又手无一兵一卒,要杀他还不是小菜一碟,何必长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亮晃晃的金银让别人去赚?

他主动请缨,由他出手去杀李茂。

李师道对李方事事依靠王士元兄弟有所不满,尤其对这个王一尺更是一肚子不满,他有意挫挫李方的锐气,便改变主意由王志邦去刺杀李茂。

而在此之前,聘请杀手的定金已经付给了王士元的兄弟王一尺,李师道觉得对方拿钱不干事,自己未免吃了亏,便让王一尺同时动手,来个双保险。

王志邦在长安游学时结识了一帮江湖人物,这些人随他来到淄青,见在他门下做食客,他们为王志邦规划的刺杀方案是设计一场意外事故,既能杀李茂,又能掩人耳目。他们先买通工匠,在房梁上做了手脚,又买通司仪,劝说李茂站到房梁下致祝酒词。一切准备就绪,房倒屋塌,李茂尘归于土。

王一尺的计划则很简单,派一名杀手靠近李茂,趁他酒醉刺他一刀,刀上涂毒药,确保一刀致命。

王志邦的运气较好,抢先得手,王一尺心里不服,便诋毁说李茂之死存疑,这自然让王志邦心里很不痛快。

眼前两人要掐,李方咳嗽了一声,说道:“一池所言有理,还是谨慎些好。”

李师道点点头,挥了挥手:“去西马堂。”

西马堂的名称由来已不可考,李师古主政时这里是供他小憩的偏殿,偶尔用来见客,但极少在此处理政务。李师道虽然通过兵变窃取了淄青军政大权,却还缺个名分,李师古还是名义上的淄青最高统帅,他的仪仗、袍服、公廨李师道尚无权使用。

李师道虽然感愤懑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隐居幕后操纵。

目下的西马堂就是他操控淄青政局的基点。

在去西马堂的路上,李师道小声和李方商议着处置沂州之变的对策。

“嘎吱”,一声闷响后,西马堂的院门关闭了。

正凝眉思考问题的李师道唬了一跳,他回头看去,口中嘟囔:“兄长也真是的,别处花钱大手大脚,自家的宅院却如此破旧。这破门,我早晚要换掉它。”

李方却觉得哪地方有些不对。

“庄金武呢?”他问王志邦,后者茫然不知请。

庄金武现在所起的作用类似于以前的李长山,是贴身心腹将领。李师道从辽东幕府饮宴归来,庄金武受命清道,清道清道怎么清到最后把自己清没了。

一支弩箭突兀地出现在王一尺的眉心处,王一尺仰面倒下,脸上无喜无悲。

又是几声闷哼,李师道的几名贴身卫士尽数被射翻在地,直到此时李师道才察觉有异,张皇大叫起来,埋伏在暗处的青墨纵身而起将他扑倒在地,骑在他的腰上,抓起一把土塞到了他嘴里,拧过双臂,一条麻绳捆了。

王志邦战战兢兢地拔出战刀,左右张望之际,手腕已被一支羽箭射穿。

李方倒是显得很镇定,只是叹了口气,闭目待戮。

青墨捆定李师道,起身走到李方面前,紧了紧手中刀,挥手劈去,李方人头跳起,坠落。

待大局已定,李师古方现身步出西马堂,手里提着庄金武的人头,在他身后跟着高沐、李公度和铜虎头大总管李衮。

高沐答应帮李师古夺回军权,他建议由李长山和皇甫兄弟领一支精兵攻占军府,一举擒杀李师道及同党。

李茂不同意高沐的计划,李长山而今虽贵为牙军衙前兵马使,但手中并无实权,皇甫兄弟又都身在外地,迁延时月必生变故,他建议选五六名精干心腹,入西马堂先杀庄金武,再由高沐请李师道、李方、李衮、李公度等人来议事,来一个抓一个,眨眼功成。

李师古赞同李茂的见解,他写出六个人的名字,这六个人此刻就在军府,是他的心腹亲信。与李长山、皇甫兄弟不同,这六个人隐藏很深,平素并不为人所知,因此当李师古失权后,李长山等人先后被贬出军府,这六个人却还钉在府内,随时听候召唤。

有高沐相助,众人平安来到西马堂,恰逢庄金武回来,被李茂一刀斩了。高沐借商议收复沂州为理由,派人知会李师道、李方、李衮、李公度前来。

在淄青历史上,民变年年有,县城被占县官被杀例子也不鲜见,但州城流民攻占,这还是第一次,州县两级百名官员被杀,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出了这样的大事,连夜商议对策合情合理,四人丝毫不曾怀疑。

李公度因为要值宿没有参加辽东幕府的饮宴,李衮名义上只是东平县司户,资格不够,也没有参加饮宴。二人接到高沐的通知后,先后赶来,陷入李茂的彀中。

李师古先后原谅了二人,二人也像高沐一样,痛悔己过,重新站到了正义一边。

李师古扶起泪流满面的同父异母弟,对李茂、高沐、李公度等人说道:“世上至亲莫过于手足兄弟。我十五岁即从先帅手中接过节旄,统帅平卢十万大军,管理淄青十二州七十二县民政,十数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何尝一日宽心过。

“师道与我一样出身显贵世家,自幼不识稼穑,不知民间疾苦,不识军务官情,你又整日与优伶小人混在一起,习学琴棋书画,那些东西用作消遣或者无害,用于治军治民却是百无一用。外人骂说我贪yin好色,每日午间*房,我承认我是想再要一个儿子。

“明安先天不足,身体羸弱,性格敏感又内向懦弱,绝非将帅之才,我把军务交给他,只会害了他。我是有私心,想再要个儿子,可惜天不遂人意,我命中注定只有一儿一女。既如此,这世上我至亲的亲人不就是你一人了么。你果然想有所建树,我岂能不成全?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为全兄弟之谊,我先把淄青财权交给你,待你熟练之后,我再把政务交给你,你若真有出息,将来将吏们自会推举你为统帅,若你德不能服众,威不能治军,我强把你扶上节帅的位置,那不是成全你,而是害了你。这个道理你真的就不懂吗?”

李师道想说我懂,只是口中含着一把土,说不出来,他又不敢当面吐出来,怕人说他对兄长不恭敬而遭致杀身之祸,于是只能流眼泪。

李师古说完,向李茂、高沐、李公度、李衮四人发誓道:“我今日在此起个誓,我死后,节旄绝不遗子孙。师道堪用,汝等扶他为帅,兄弟不堪用,尔等另择良人为帅,保我兄弟一世富贵,万不可为难于他。”

李师道哇哇大哭起来,趁势将嘴里的土吐了出去。

兄弟俩痛哭之际,王志邦手捂伤腕,强忍剧痛,撒腿准备开溜。当日李师道发动兵谏夺权时,他曾拍着李师古的脸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5)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