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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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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鱼点点头,虽然他理解的不对,只要他们这样去做就好。
李鱼顿了一顿,又道:“李伯皓、李仲轩两兄弟怎么样?”
康班主、刘云涛、华林顿时露出钦佩神色,康班主道:“小郎君从哪儿找来的人?我看,小郎君可以让他们两个担任市丞,必定成为小郎君的左膀右臂,他们很了不起。”
李鱼淡淡一笑,不要说市丞,就算把这个市长让给他们,这座庙也容不下那两尊神的。要不是那两个中二少年完全没把他们的家世出身当回事儿,想把他们留下来帮这一阵子忙都是奢望。
刘云涛也点头道:“康班主说的是,小郎君之前说过有什么事要我们向他们请教,可我看他们整天东游西逛,仿佛无所事事,心里还挺不服气。及至真有了麻烦找到他们,才发现人家是真的厉害。”
刘云涛咧开大嘴道:“难怪人家当我们的头儿,不是要他们和我们一样每天做那么多事,而是要他们能保证我们有事可做,做得成事。”
李鱼击掌赞道:“不错!你能总结出这一点,就不算是真正的大老粗。”
这厢,李鱼尽可能地在自己离开之前,指点安排着他们的未来。另一边,龙作作谈妥了事情,一些具体而微的事就由现在的五个店东,未来的五位掌柜负责了。
龙作作遛遛达达地就来了西市署,登堂入室,来到三院,就听左厢书声廊廊,而是女孩儿家的声音。吉祥、深深、静静正在课堂上认真的背书,西席老先生负着双手,握着一把戒尺,摇头晃脑地随着她们吟诵的韵律、节奏踱步。
龙作作领着“无情郎”和“负心汉”出现在门口,往门里一瞧,不禁讶然:“我说你们也要跟着来西市署,居然是来这里读书?”
吉祥三人语声一顿,一起向门口望去。西席先生脸色一板,道:“老夫教授学生,便连李市长都不得前来打扰,你这小娘子是什么人,何故擅闯学堂?”
“无情郎”不服气地道:“这是李市长的夫人,西市署里,什么地方去不得?”
龙作作负着双手,慢慢踱了进来,瞟了吉祥、深深和静静一眼,嗤地一声笑,道:“还别说,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吉祥慢慢站了起来,柳眉微微竖起,不卑不亢地道:“听说姐姐正在西市开店,身为店东,心思若不用在店上,这买卖怎么兴隆得起来呢?妹妹也曾做过一些生意,深知其中艰难。小郎君对这家店铺期许很深,姐姐还该多用些心思,莫要叫他失望才是。”
龙作作暗暗撇了撇嘴,吉祥恍若未见,又道:“我们姐妹三人和龙姐姐熟稔,玩笑闲谈都没什么关系,可此时我们正在学习学业,徐先生一方名儒,得高望重,小郎君都十分敬重的,姐姐擅入学堂,打断教学,对徐先生未免不敬了。”
徐老先生一听,微笑着抚须点头,这姑娘才学了几天呐,说起话来就含威不露,既不失风度,又谴责了对方,很是得体。虽然是女学生,不能科考中举,为尊师脸面增光,却也老怀大慰。
龙作作虽然觉得她是在吓自己,不过她虽然傲娇,其实也自有分寸,不会真的飞扬跋扈,惹自己郎君生厌的。听她这么说,便哼了一声,道:“我只是听到声音,晓得是你们在这里,过来探望一下罢了。既然你们正在读书,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龙作作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忽又停住,扭过头儿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深深和静静:“好好用功,你们俩呀,会读会写,学了术数,就可以留在我店里做账房了。我和郎君回陇右,长安这边总得留几个知根底的人操持不是。”
龙作作说完这句话,便扬长而去。深深和静静马上可怜兮兮地看向吉祥,龙作作这一句话,可又让她们的小心肝儿卟嗵乱跳了。
吉祥咬了咬牙,沉声道:“坐下读书,不用怕她!只要我去陇右,一定带上你们!小郎君若真听她的鬼话,我也不去了!”
深深和静静大喜,忙不迭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吉祥妹妹菩萨转世,心地纯良,难怪当初在颉利可汗府上,我与你一见如故。”
“小郎君侠义心肠,吉祥姐姐贤淑善良,这才是最最般配的一对好夫妻。有人仗着家大业大,要后来居上呢,我才不服她。吉祥姐姐,不管什么时候,我们姐妹,都会坚定地站在你一边。”
徐老夫子笑容一僵,学子们十年寒窗,一旦入仕,就要为了仕途前程,拉帮结党。同乡可以成一党,同学可以成一党,同科进士可以成一党,还有南党北党,至于联姻、拜师、结拜等等,诸般手段,俱都是结党的途径。如今,就连大宅门里头的女人们都与时俱进,争宠花样推陈出新了?
吉祥向徐老夫子微微福礼,道:“先生勿怪,学生们这就重新背起。”
……
赖跃飞赖大柱的签押房。
经过几日的冶疗,已然恢复元气的刘啸啸笔直地站在赖跃飞的面前。
赖跃飞绕着他转了两圈,点点头,道:“不错!是条好汉!”
刘啸啸沉声道:“赖大柱肯重用于我,我这条命,便卖给你了。却不知,接下来,赖大柱希望我做些什么?”
赖跃飞挑了挑眉,道:“当然是对付李鱼。”
刘啸啸目光一冷:“赖大柱想要什么结果?”
赖跃飞像轰苍蝇似的挥挥手,道:“不管是赶他滚蛋,还是把他弄死,我都不管,我只要他从我面前消失!”
刘啸啸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赖跃飞狡黠地笑起来:“不不不,前提是你不能牵累到我,否则……”
赖跃飞阴恻恻地道:“我随时会把你推出去,当我的替死鬼!”
刘啸啸淡淡地道:“赖大柱倒是光明磊落。”
赖跃飞哈哈一笑,道:“你我各取所需罢了,我并没有强迫你。”
刘啸啸道:“可我是被赖大柱放出来的,现在是赖大柱的人,我的手下,也是赖大柱的人,只要我对他有所行动,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出自赖大柱授意。属下要怎么做,才能不牵累到赖大柱呢?”
赖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儿,转身从几案上拿起一本花名册:“我交给你的人,都是明面上受你节制的人,那些人,不能用来做这种事。不过……,你曾经做过龙家寨的大管事,你应该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用法或钱就能够解决的。”
刘啸啸点了点头。
赖跃飞将花名册递了过去:“所以,我们八柱手下,都有一些专门干脏活儿的人。”
刘啸啸接过花名册,赖跃飞意味深长地在那花名册上拍了一拍,刘啸啸的目光顿时变得狞厉起来。
第292章 棋局
西市八柱,早已过了亲自拎着西瓜刀打打杀杀的年纪,他们坐镇西市,手下其实一直都是明暗两套人马。明着一套,用来以公开身份维系他们的地位与排派场,暗的一派则负责各种明面上不适合去干的事。
像十六桁中自诩已排行第一的饶耿,凡事亲自出头,动辄喊打喊杀,就连火烧勾栏院这种事,都亲力亲为,唯恐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表面看起来似乎更加霸气,可他不是绿林好汉,如此行为,比起八柱来,未免就落了下乘。
赖跃飞把他的暗影名单交给了刘啸啸,这支力量是否是赖跃飞的全部暗中力量,无人知道,但是这份花名册上提供的人员,已经足心支撑刘啸啸的复仇行动,毕竟他对付的人,也不是拥有多么庞大潜势力的一个人物。
十三街区,花鸟鱼市。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经过净街司的强制拆除以及清理清洁,现在虽然还稍显杂乱,但较之以往,已经干净、整洁了许多。路边地面上,一块青石板忽然掀开,仿佛地老鼠一般探出一个头来。
他懒洋洋地打一个哈欠儿,便从地洞里钻了出来。这人,正是李鱼第一次巡街时,一脚踢回洞里的那位花店店主,静官儿。
静官儿是个淫。人,方才守着花店闲极无聊,忽然性起,扯了婆娘便钻了地洞。一盏茶的功夫,这就心满意足地出来了。
他从洞里钻出来,抻了抻两截衣的衣角儿,紧一紧腰带,瞧见正有一人负着双手,逡巡着他架子上的盆花,忙满脸陪笑地迎上去。
静官儿道:“客官,想要点什么花,摆在卧室、书房还是客厅、庭院里的啊?”
静官儿说着,注意到那人背负在身后的右手上只有四根手指,拇指的位置,被一截黄灿灿的金属手指所取代,也不知是金的还是铜的。
“我想要点上坟用的,你这儿有吗?”
刘啸啸直起腰来,笑吟吟地问道,只是那笑容有些令人心悸。
“上坟用的花,纸花纸人、纸牛纸马足矣,用真花,未免奢侈了些。”
“我花得起。”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呵呵,好大的口气,我自然是多多益善!”
“那价钱……”
“市价加三成。”
“客官是个爽快人,小的店里可没那么多花,得到处张罗一下。”
“可以,明天过了晌午,能送来么?”
“地点?”
“出了金光门,往西走三里,右手边小径下去一里地,就是坟头儿,我在那里等。”
“好嘞,客官你放心,明儿我准时把花给送到!”
刘啸啸点点头,扬长而去。
静官瞄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路口,马上闪回路边,一把揪住地洞口当作门把手的绳子,冲里边喊了一嗓子:“嗨!别躺尸了,明明是我卖力气的事儿,你倒累成死狗的模样,快出来看店!”
静官说罢,便忙不迭地离开了。
花鸟鱼市区的“无忧洞”里,住的并不都是贫苦无着的百姓,还有许多亡命之徒。这些人大都是重案在身的通缉犯,潜藏在此,很难抓捕,可他们也要生活,许多人逃出来时并未携带多少钱,那就得想办法赚钱,替人做些见不得光的罪恶勾当,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静官儿并不做这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他是干“地鼠”行当的,只负责替人沟通消息,串连人手,从中赚取掮客钱。这时生意上门,静官儿登时打起精神,老鼠一般忙碌起来。
……
西市第九区,西市署就在这一区,西市署依附“东篱下”而建,但“东篱下”却不属于第九区,它在周围四个街区的交接点,等于是压住了四个街区的各一角。
第九区高档酒肆、饭馆居多,如今年代还不多见的两幢客栈也在这一区,而且是高档客栈。因此这一区与其他各区之间有阔达五十步的一条环形街道。
这条街道设立的本来目的是为了一旦失火则成为一条有效的隔离带。后来这条街道渐渐被商贩“吞噬”,不过近来在净街司的努力下重新清理出来了。
净街司和消防司同其他各司不同,西市署其他各司名义上是负责整个西市管理的,实际上只有十三街区由其直辖,其他各区各有负责人员,并不听李鱼号令。
但李鱼让消防和净街两司在十三街区打出示范效果之后,就请示了乔向荣乔大梁,在整个西市推广开来。
乔向荣是负责整个西市商铺经营的第一梁,街道清洁以及消防管理又是其他各区原本没有的设置,并不影响他们本来的利益,各区负责人也不想为此和常老大麾下第一人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也就由得他们了。
第九区有一座酒楼,高三层,阔百丈,内有酒舍、茶舍、住宿,还配有歌舞伎以及一座青楼,一条龙服务,所以这楼名为“醉仙居”,一旦到了这里便乐不思蜀,快活似神仙的意思。
各方商贾到了长安,都喜欢住在这里,行商坐贾谈生意,也都喜欢来这里。
刘啸啸到了楼下,抬头望了望那块招牌,便迈步走了进去。
“醉仙居”菜楼这边,有一位口技艺人云先生,一手口技出神入化,据说千军万马征战沙场的声音他能模仿的惟妙惟肖,小儿夜啼、翁妪斗嘴,也能学的栩栩如生,有时候模拟一段云雨欢好之声,更是靡靡之音,旖旎的仿佛身临其境。
这时候,茶楼中正坐了数十位客人,正前方一座屏风,茶楼中一片寂静,众人都屏息凝神,看向那屏风方向。屏风前其实什么都没有,声音是从屏风后传来。
风声、雨声、流水声,俄尔云收雨住,一阵鸟鸣蝉唱,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仿佛松鼠爬上了高枝,既而砍樵声,放歌声,虽然只是听着声音,可是一副副生动的画面,已经因为那声音,在众听客脑海中形成了一副副鲜活的画面。
“好!好啊……”
耳听得樵夫歌声由近及远,而且隐隐然有种飘忽于风中的感觉,众茶客不由得击掌叫好。片刻功夫,声音渐寂,两个云先生的小学徒捧着铜锣笑嘻嘻地走出来,逐桌讨要赏钱。
屏风后面,只摆了一张几案,一个蒲团,几上清水一盏,尺子、竹叶各一枚。
云先生盘膝端坐在蒲团上,微笑着端起了杯,刚要就唇饮上一口,一根金手指就“嗒”地一声搭在了他的桌沿上。
云先生皱了皱眉,微微抬头,就见一条昂藏大汉,在侧首缓缓跪坐下来,虽然跪坐,挺拔如山。
“云天空?”
“足下是?”
“刘啸啸!”
“不认识!”
“这个,你认识吗?”
刘啸啸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饼,吧嗒一声放在几案上。
云先生盯着那金饼,缓缓地喝了两口清水,把杯放回桌上,拿起金饼摸挲了一下。是真金,成色极好的真金,他只一拈,从那份量,就知道这金饼不曾掺上半分假。
“刘先生想要什么?”
“我有一位好友,马上就要过世了。抬棺的、打幡的、执哭丧棒的、捧灵的,我都找齐了。可还缺几个人,头前撒一撒纸钱儿,开阴阳路,后边鼓乐吹奏,送个行。云先生交游广阔,可以帮帮忙?”
云天空翻了翻眼睛,眼白上翻,跟个瞽目人似的:“这个,不够!”
金饼子放回了案上,刘啸啸微微一笑,嵌着金手指的手从袖中又摸出两块金饼,摁在那块金饼上。
云天空垂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刘啸啸又摸出两块金饼,五块金饼摞在一起,微微摇晃着。
云天空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金饼上:“什么时候?”
……
刘啸啸从出“醉仙居”的时候,微微掀起眼眸,望了望天空,唇角逸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他并不相信赖跃飞对他的诚意。
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秘密力量交给他?“用人不疑”到如此地步,这个人是混不到八柱这么高的地位的,与地鼠静官和云天空打交道的过程,更印证了这一点。故作慷慨的赖跃飞交给他的,应该只是能联系、利用上的一些黑道力量。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他既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会放过李鱼,现在既然可以用赖跃飞的钱,去找来这么多的帮手,他为什么不能顺势加以利用?这些人并非赖跃飞的心腹,他有些什么具体安排,赖跃飞就无从知道,反而更方便他做事。
赖跃飞对刘啸啸的底细拷问的不可谓不详细,所以对他的能力也就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他拷问来的一切,都来自于刘啸啸本人的叙述,酷刑之下,他可以交代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但是立场不同,他无需诳骗,叙述自然而然地就会偏向于自己。
所以,赖跃飞没有意识到,刘啸啸能力是有,但这个人“天生反骨”,投靠谁就会反叛谁,或者坑了谁。从龙家寨到罗霸道,从罗霸道到罗克敌,现在,他投靠的是赖大梁。
“大梁,刘啸啸这个人,与李鱼有私仇。很难说,他会做到什么程度,万一惹出轩然大波……”
赖大梁身边并非没有谨慎持重的人,他的大账房霍先生就是个精明人。此时,他正与赖跃飞下棋,出于忧虑,一子放下后,他还是忍不住向赖跃飞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赖跃飞淡淡一笑:“八柱,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功勋累累,才有今时今日之地位。那个李鱼,虽然有些手段本领,可无论如何,难道重得过我?李鱼干掉了饶耿,结果是取代了饶耿的位子,并未受到惩罚。我跟了常老大这么多年,纵然刘啸啸做掉了李鱼,常老大会为了一个李鱼惩罚于我?”
大账房疑惑地道:“属下不懂,李鱼再如何了得,也威胁不到大柱您的位置啊,何必非要与他过不去?我听说,他现在算是乔大梁的人,大柱做掉了他,岂非惹得乔大梁不快?”
赖跃飞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账房的肩膀,道:“八柱中,我排名第二,会去针对他排名十六桁中的一条李鱼?干掉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干掉他,就是不希望他坐大,因为他一旦坐大,就等于壮大了乔大梁啊。”
大账房大吃一惊:“大柱你……竟然意在乔大梁!乔大梁可不是咱们能抗衡的。大柱能有今日,何其不易,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多少兄弟追随着你,大柱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无数兄弟的冤魂……”
赖跃飞对这个忠耿耿耿的手下有些无奈,他只能叹一口气,摇头道:“霍先生,你固然精明,只是不在其位,有些事,你难免就看不明白。你以为要对付乔大梁的人是我?”
大账房怔怔地道:“那……那么……”
赖跃飞淡淡地道:“无数人受我左右,我一言便可决其生死!但我,毕竟不是至高无上的常老大!在上边的人眼中,我,也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罢了。”
赖跃飞说着,将一枚黑子“啪”地一声下在了棋盘上。
棋盘上,黑白子胶着针对,杀机四伏,行错一步,就是一子或数子被无情地拿下。而在棋盘之外,下棋的人却是神色从容,淡定自若,虽然会苦思殚虑,终究不及局中子生死顷刻紧张。
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一盘棋罢了,大不了推子认输,从头再来。
如果,这下棋的人其实也只是置身于一张更大的棋盘之中,另有人高高在上,以其为子,搏奕一局,他们的命运,又何尝能由自己来左右?
“赖大柱也只是一枚棋子?”
霍大先生心惊胆颤地下了一子,脑海中飞快地想着。
他是替赖跃飞管理账务、打理钱财的人,自然知道他与谁的关系更为密切,马上就想到了四梁之中排名居二,但他负责结交地方势力、官府势力,所以人脉资源庞大无比的王恒久王大梁。
神仙打架了!
霍先生眼看着赖跃飞再下一子,然后将他的白子毫不犹豫地捡去五枚,胆战心惊地想:“当这盘棋下完的时候,会有多少枚棋子,被人无情地从棋盘上抹去?”
第293章 今天就动手
蜇伏于西市的许多江洋大盗、城狐社鼠,在一个午后,陆续离开西市,出了金光门,西行三里,悄然拐向郊外的一条野路。
静官和云天空是两个不同渠道的“地鼠”,静官掌握的是黑道资源,云天空掌握的却是下九流资源。这些从事下九流行业的人只要价钱合适,偶尔也会干些脏活儿。
等在郊外一片坟茔之中的,只有刘啸啸一个人。
这些赶来的人到了地头儿,也不与他寒喧,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或者坐在草地上,甚而有些百无忌惮的人,大剌剌地坐在了别人的坟头上、墓碑上。
刘啸啸面前插着一根削直的木棍,等那棍影儿挪到了事先划定的刻线处,刘啸啸拍了拍巴掌,向众人团团一抱拳,朗声道:“各位英雄,承蒙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一个颊上没有二两肉的瘦子猴子似的蹲在一块墓碑上,懒洋洋地打断他的话道:“成啦,客套话就别说了。我们来呢,都是冲着你的大方!依照江湖规矩,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一半,拿钱。”
“对对对,付钱!交代一下,要对付谁,什么手段,不要啰嗦,大家都忙的很。”
众人七嘴八舌聒噪一番,刘啸啸略显尴尬地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把它放在一个坟头上,将包袱打开,一枚枚金饼儿摞在其中,阳光一照,金光灿烂。
刘啸啸退后两步,道:“各位,请自取!”
那个瘦子“嘿”地一声,突然凌空一个前空翻,在空中滴溜溜地翻了三圈儿,这才落地,可他脚尖只在地上一点,又是一串跟头,动作极为敏捷,他翻到那摊着金饼儿的坟前,伸手刚要去抓,面前陡然出现一只手,已经先行从那上边拿走了一块金饼。
这人穿着一袭儒衫,像个破落的读书人。
他是走过来的,步履从容,身姿端正,可是却像是会缩地成寸似的,对比那瘦子后发先至,顷刻间便闪至坟头,抢先拿到了酬金。
“翻个屁的跟头,看着虽炫,怎及得这样走来迅捷。”
那破落儒生不屑地瞟了眼瘦皮猴子,淡然地走开。
瘦猴儿冷哼一声,也伸手拿了一块金饼,这回倒不卖弄身法一溜筋斗地翻回去了,而是慢慢走了回去。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来酬报,其中不乏卖弄本领的,各施手段,各有绝活,看得刘啸啸目不暇接。
等众人都取了酬报,便有一个满面皱纹、白发苍苍,眉梢唇角都耷位着,一脸苦情的老汉咳嗽一声道:“你要我们对付什么人,现在可以说了。”
刘啸啸脸上露出一丝怨毒神色,道:“我要你们对付的人,叫李鱼,西市署署的市长。”
周围十几个人登时神色一怔,怔了片刻,一个魁梧的打铁匠般的大汉厉声道:“足下应该明白江湖规矩!就算你要我们杀官,也未尝不可!但有一条,不吃窝边草!我等如今都寄身西市,你却要我们对付西市署市长,我等还有安身之所在么?”
瘦皮猴儿蹲在墓碑上,扬手一抛,金饼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向刘啸啸。
瘦皮猴儿道:“老子不干了!”
刘啸啸并未接那金饼,待那金饼将要落至面前,刘啸啸突然伸出右手,右手拇指金灿灿的,“当”地一声,在那金饼上一捺,那金饼就飞回瘦皮猴儿面前。
刘啸啸道:“我有三个理由,你们必须答应!”
瘦皮猴儿伸出两指,将那金饼在空中挟住,目光炯炯地盯着刘啸啸:“你说!”
刘啸啸道:“第一,你们虽然坑蒙拐骗、杀人越货,诸般不法,俱都做过,但是既然混迹江湖,江湖道义总该遵守的!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就是接了我这一门生意,你要退出,就是砸了你的招牌,以后还想不想在道上混了?”
一个胖头陀咧嘴一笑,跟笑弥勒似的:“第二呢?”
刘啸啸道:“第二,你们只知那李鱼是西市署市长,可知刘某是何许人也?”
刘啸啸环顾众人,见他们都未作答,便一字一句地道:“我是赖跃飞赖大柱的人!”
众人怵然一惊,面面相觑。
刘啸啸脸上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笑容,道:“现在你们明白了?你们做这件事,未必就会毁了你们的安身之处,相反,有可能让你们生活的更自在。如果你们失信,从此江湖上无法立足,就是在西市,也再没有让你们安身的所在。相信我,赖大柱,有这个本事!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得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那破落儒生喃喃道:“原来是‘东篱下’内讧。我就知道,报酬如此丰厚,事情必然棘手。”
一个乞儿般的老者悻悻地道:“三十老娘倒绷孩儿,老朽也有被人坑的时候。”
一个唇薄颧高的三旬妇人尖声道:“那第三呢?”
刘啸啸笑吟吟地道:“第三,我要你们做的事,并不是当众公开杀李鱼,你们只需要配合我做些事,李鱼,我要亲自杀!”
那个魁梧铁匠般的大汉哧哧笑道:“你?你有这本事,还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动用我们?少吹大气了。”
刘啸啸睨了他一眼,身形突然一掠,双指叉向那铁匠般大汉的眼睛,大汉又惊又怒,急忙抬手来挡,谁料刘啸啸只是一记虚招,马上掣手,抓向他腰间尺余长的一口短刀。
那大汉哎哟一声惊呼,情知上当,但刀已落入刘啸啸手中。四下里几个模样各异的黑道中人惊怒不已,纷纷掣兵刃向他攻来,刘啸啸脚下高低起伏,如踏醉步,掌中一口刀上下翻飞,凌厉诡异。
他用的是左手刀,左手刀角色诡奇、力道偏异,本就与寻常刀法大相径庭,再配合他忽前忽后、忽高忽低、扑朔难辨的诡奇步法,一口刀攻向的位置与常人惯于防守的位置大不相同,一个人对四五个人,居然弄得大家手忙脚乱。
“当当当当当……”
一串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刘啸啸抽身而退,手腕一扬,那刀脱手飞出,落向那铁匠般的大汉,被那大汉一把接过。
刘啸啸傲然道:“你说刘某本领如何?”
破落儒生道:“足下如此武功,何须我等相助?”
刘啸啸沉声道:“当然需要!因为,我不只是要杀他,我还要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灰飞烟灭!我要他的兄弟死亡离散!我要他努力做成的事一败涂地!我要他的女人奉迎于我的胯下!我要他,在悔恨与恐惧中死去!”
那中年妇人讶然道:“什么仇、什么恨,居然这般歹毒?不过,我喜欢!”
乞儿般的老者道:“给足下打打下手的话,倒是使得。却不知,何时动手?”
刘啸啸道:“我刘某人不吃隔夜的饭,也不忍隔夜的仇!今天就动手!”
294章 鲤鱼脍
西市,第五街区。
几个穿着净字两截衣的清洁工人正在卖力地打扫着一条巷子。
这是一条横穿两条主要街道的小巷,原本只是用作临街店铺方便从后门搬运货物之用的,但是被店铺废弃不用但又懒得远远丢弃的杂物堆得十分混乱,接着就有许多路人在其中便溺,脏乱不堪。
这条巷子从前天起就开始清理了,到今天杂物及便溺物才清理干净,开始清洁地面。由于工作量太大,刘云涛调集了一些人手赶来帮忙,这两天也常常巡视至此,亲自指挥清理。
净街卫生脏苦累差,虽然也有钱赚,但其他街区的负责人懒得打理,真要交给亲朋友好友,那些人也贪图安逸好赚钱的营生,不愿去接手,毕竟都是一群街痞流氓出身的人物,哪肯去做苦差事。
所以净街司这一块渐渐扩张,各街区的当家人并不反对。而消防那一块现在其他街区的当家人还未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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