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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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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放心回去!”

  李鱼点点头,飞快地赶到铁门前,轻轻拉开一道缝,向外探看一眼,又侧耳听了听,马上飞遁出去。静静立刻将铁门闩上,后退两步,仰头看着房顶那个通风口,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双手稳稳地抓住了口沿,引体向上,身子已然弯成了弓形。

  李鱼扶着墙壁,摇摇晃晃,醉眼朦胧,若是有人看到,一瞧便知他是喝多了,往盥洗之处方便了一回。

  侥幸的是,这一路上却未遇到人,伪装也省了。李鱼立即闪进自己的雅间,他这厢障子门刚刚拉上,长廊尽头便有一个小二托着食盘走了过来。

  雅间内,深深跪坐在地,双手合什,闭着眼睛正在默默祈祷,李鱼闪开障子门闪身进来,又把障子门掩上,深深也没睁眼,直到一句默祷词说完,才悄悄张开了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李鱼见了忍不住发笑,轻声道:“大功告成!”

  其实深深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惊喜若狂,李鱼这句话一出口,深深的眼泪立即像断了线的珍珠,噼呖啪啦地掉下来。

  “小郎君……”

  深深膝行两步,一把抱住李鱼的大腿。

  李鱼急忙蹲下,低声道:“冷静,冷静,莫露破绽。”

  深深哪里管得这个,张开双臂,一把扑进了他的怀抱,险些把李鱼撞得坐在榻上。

  得,又是温香暖玉抱满怀。

  只不过这一回,李鱼却是有了心情品味了,一对饱满硕挺的玉兔儿顶在胸前,惹得李鱼忍不住腹诽:“这还不曾嫁人哺育呢,就这般丰挺,以后还得了,走起路来多累赘啊。”

  心里这般想着,李鱼很好心地挺了挺胸,让双方贴合的更紧密,帮她抵消地心引力的牵扯。

  饶耿房内,静静钻进了通风口,承尘重又盖上,然后她便尽量呼出胸中的气,用一种类似于龟息的稳定而缓慢的呼吸吐纳着,气息稍一平稳,便小心地向前挪去。

  来时路上,她已记清了所经蛛网般管道的全部情况,这时再度抵达相邻极近的两处管道通风口时,静静将她推着滚动前行的那套带血的衣服解开,往一个通风口内用力一推,卷起的衣服向前滚动铺展开来,停在了那里。

  静静情不自禁地一笑,身体蛇一般蠕动起来,从那相邻的曲度极高的管道中“滑”了过去。

  除非有人拥有她一样的本领能钻到这儿,否则,除非把这房子拆了,不然永远也不可能有人看得到铺在这管道中的那件衣服,这也算是“毁尸灭迹”了。

  静静蛇一般滑行到了她离开时的盥洗室的上方,这回她没有直接下去,而是继续往前爬,然后再倒回来,先用双脚出去,待双脚触到马桶沿儿,这才整个人落下。

  这等长安城中一等一的酒楼盥洗之处,配置本极高档,毕竟来此就餐的人非富即贵。

  盥洗室内不但宽敞,而且备有一应方便之物,墙角还置有手盆,架子上挂着毛巾,旁边一只大木桶,桶中大半的清水。

  静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身上本就只有一件薄软贴身的小衣,这一脱下,整个人顿时就赤条条的,露出一具骨肉均匀、皮鲜肉嫩、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胴。体。

  静静迅速把那小衣卷起缠紧,最终不过是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一个布团,静静赤着脚儿登上马桶盖,将那一团布往通风口深处一抛,将承尘小心地掩好,再落回去上,先洗了脸和手,脏水倒进马桶,再换清水,把毛巾浸湿再拧干。

  本就还极清澄的水又倒回了木桶中,一边小心缓慢地倒着水,静静不禁又想起了李鱼的叮嘱:“你第一盆净面的水很脏,倒入马桶。第二盆投毛巾的水,记得倒回水桶,看不出来的。”

  静静纳罕地询问:“为何倒回水桶?”

  “虽然,不会有人记得先后多少人去过女盥洗间,用过多少水,但酒楼之中,女人毕竟少得多,还是小心为上。”

  “小郎君的心思,真是细腻的可怕。唔,不对不对,小郎君怎么会可怕,应该是小郎君反复揣摩过每一步,每一种可能。他为了我们勾栏院,真是尽了最大努力。”

  静静胡思乱想着,迅速清理了头发,洗净了脸庞、脖颈和手,用打湿再拧干的毛巾擦拭完毕,就开始着衣。

  李鱼是穿了两套外衫,她却是穿了两套内衫,这时匆匆着装停当,挽好头发,戴好钗子,朝一旁木板壁上的铜镜里仔细打量一番,再无异样,忍不住便向镜中的自己扮了个鬼脸儿。

  “吱呀~~”

  门儿一开,静静走了出去。

  雅间的障子门儿一开,静静走了进去,深深喜不自禁,张口想说话,又急忙掩住嘴巴,看向李鱼。

  李鱼盘膝坐在榻上,静静拉好障子门,像见了主人的二汪,甜笑着凑到他身边。唔,也只能比做二汪了,喵星人太高冷,主人就算半年才回来,它也不会如此殷勤的。

  李鱼摸了摸她的头,没办法,看她那动作表情,真的像极了二汪。李鱼隐约记起,另一世的时候,他还真的养过一只二汪,如此生动形象,下意识地就去摸了摸她的头。

  静静果然更开心了,这时不只脸上带笑,就带双眼都变成了月牙儿,满足的不得了。深深一见,马上凑过来打断“主人与二汪”的温馨画面:“李大哥,大事已了,咱们这就走吗?”

  李鱼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敛了起来:“为什么要走?”

  他看了深深一眼,深深一脸茫然:“为什么不走?”

  第四关已过,第五关却是不由他来做主的,不过……他相信他过得去。李鱼拿起酒坛子,又筛了满满一大碗,咚咚咚一饮而尽,这时真有点晕了。他的身子往旁边一歪,静静马上殷勤地扶住了他。

  李鱼舒舒服服地往她的大腿上一躺,打了个酒嗝儿,悠然道:“这时,该已有人发现那西市之虎、两条豺狼已经一命呜呼了吧?我且小睡一会儿,记得唤我起来看热闹!” 

  第253章 密室离奇

  “小飞,你在这儿候着。一会儿见了饶爷,记得嘴巴甜一点儿。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饶爷虽说脾气不大好,可是只要你伶俐些,能讨得他的欢喜,那他就能成为你的靠山。要是有饶爷罩着……”

  张小海压低嗓音,小声道:“那这西市,你就能横着走,整个长安城,你都能横着走。”

  “是,小海哥您多栽培。”

  “嗯!”

  张小海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其实挺会拍马屁的,人也伶俐,虽说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可也没多少乡下人的蠢笨,到底是读过几天书的,虽说没什么功名。

  “等着吧,我先求见饶爷,替你打声招呼。”小海又嘱咐了一声,便掸掸衣裳,向内堂走去。

  陈飞扬等他消失在门口,才长吁一口气,塌下了原本挺拔的腰杆儿,悄悄活动了一下膝盖。这长安城就是规矩多,陈飞扬从小散漫,不习惯跪坐,硌得膝盖痛。

  自从在利州与小神仙李鱼一别,陈飞扬就怀揣着诗和远方,奔向了他心目中的大城市,也的的确确是当世第一大城的长安。

  李鱼离开利州的时候给了他一大笔钱,他早就缠在了腰间,替李鱼诳开利州城门,放跑了李鱼一家人之后,他就逃之夭夭,先找了个山窝子藏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躲在南北要冲路上,等到有商队经过时,才上前求同行。他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坊间泼皮,若不傍着个大行商,哪有可能安全抵达长安,到最后只怕他人到了,钱也早被剪径的蟊贼给抢光了。

  寻了同路的大行商同行,陈飞扬顺利抵达了长安,这只青底蛙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长安城。

  接着,他就得寻找生计了,多方打听盘算之后,陈飞扬利用李鱼给他的钱在西市里做了个小买卖。买卖很小,不属于那四万家店铺,也不属于那八万家地摊,而是根本不纳入统计的小货郎,挑着摊子游走卖货。

  不过,生意并不好做,他一个利州闲汉又从不曾接触过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入不敷出。好在他够谨慎,没敢把钱全投进去,急忙的把砸在手里的货低价处理了,另寻生计。

  在西市做挑担小货郎,也是要交税的,还要向西市实际上的管理者交“保护费”,陈飞扬阿谀起人来,是可以完全不要面皮的,倒是因此结识了一位大哥――张小海。

  陈飞扬处理了货挑子,请小海哥吃了顿酒,求关照。这小海哥倒也挺讲义气,主要是被陈飞扬拍马屁拍的飘飘欲仙,便一口应承下来,叫他回去等信儿。

  这不,拖了几天,这厢小海哥有事儿要去向饶耿饶大爷汇报一些事情,顺道儿就把他给捎来了,核计着提携一下。

  “哎,但愿小海哥在那位饶大爷面前真能说得上话。我这坐吃山空的,可是快要身无分文啦。”陈飞扬为“长安居大不易”发着感慨,那厢里张小海已经到了后堂。

  每次到这后堂,他都不免要腹诽,你说好好的房子,敞亮的门户,干码非得砌起墙来,弄出一道逼仄狭长的甬道来,据说是学的西市王,他还真不信,皇帝一般的人物,应该是住在皇宫一般的所在吧,怎么能这般小家子气?

  穿过了长长的甬道,张小海咳嗽一声,在一道门户上叩了叩,朗声道:“饶爷,小海求见。”

  半晌,里边没动静,张小海有些纳罕,刚刚外边的侍卫可是说过,饶爷在的啊,不光饶爷在,麦晨和荣旭那左膀右臂也在啊。小海提高了嗓门又喊了几声,不见饶耿发话,便又喊起了麦大哥、荣大哥,依旧无人理会。

  小海满腹纳罕,悄悄推开门儿,正前方就是正堂。小海走进去,隔着迎门的屏风站定,再度唱名报进,里边依旧没有反应,小海也有点恼了,知道你是爷,可也不能这么不拿我当块材料啊,多少你也该应一声才是。

  小海转过屏风,想当面再次报进,人刚转过屏风,目光一扫,整个人都呆在那里。

  麦晨……

  麦晨就在他的脚下,头抵着他的足尖,仰卧着,怒目圆睁,咽喉上一口锋利的短刀,短刀没至柄处,连一滴血都没溢出,可只一看,人人都知道,他已经死了。

  因为他大张的双眼黯淡的就像晒了三天的死鱼。

  小海筛糠般打起了摆子,慢慢抬起头,再向前看,他又看到了饶耿和荣旭。

  荣旭侧卧在对面大木屏风下,浑身浴血。饶耿双脚大张挑在上方,搭搁在屏风上,身子枕在荣旭腹间,头仰垂在地上,已然被开膛破腹,在他两胯之间,同样插着一口刀。

  小海都不明白,两个人搏斗,刀怎么可能正正当当地插进会阴,难不成那凶手是躺在地上向上刺出的?饶耿也不应该老老实实站在那儿等他刺啊。

  明明这时该大叫一声,落荒而逃,可小海脑海中偏偏就涌起这样一个荒诞的疑问,然后才恢复了正常,“嗷”地一声惨叫,猛一转身,砰地一声,重重地磕在屏风框沿儿上,昏了过去……

  饶耿,死了!

  荣旭,死了!

  麦晨,死了!

  所有的侍卫赌咒发誓地保证,绝对没有一个人曾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去。

  这三进的在院子,前边两个院子是饶耿属下各司职能的人物,每人手下又有各色帮闲跟班,每日里进进出出跟一群工蜂似的,不曾有过一丝停歇,他们也众口一词,绝没见过一个生人出没。

  于是,这桩离奇血案马上报到了乔大梁那里。

  饶耿若是与人当街斗殴而死,都无需即时禀报常剑南,饶耿在“东篱下”没那么重要,虽说他自称西市之虎。不过,他就在西市“东篱下”主楼内被刺,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无声无息地遇刺,这就不得不禀报常剑南了。

  常剑南听了,眉尖儿顿时挑了起来。托腮思忖片刻,常剑南道:“无人出入,人却死了?难不成这世上真有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剑仙?良辰,你去瞧瞧。”

  叶良辰答应一声,身姿袅娜,快步走了出去。刚刚听乔向荣说的诡异离奇,她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乔向荣瞟了眼常剑南,略一沉吟,道:“大哥,今儿杨思齐遵照大哥您的吩咐,摆酒为饶耿和李鱼说和,就在‘东篱下’吃的酒,说起来,这也就是半个多时辰前的事儿。酒席散后,我和饶耿就离开了,那李鱼不胜酒力,醉卧当场,可还没走……”

  常剑南目光一凝:“他现在何处?”

  乔向荣道:“我也是突然想起,有些疑窦,却还不曾查过他的行踪。”

  常剑南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你们……在哪间房吃的酒?”

  乔向荣报出了雅间的名字:“二楼,慈道。”

  常剑南挥了挥手,叶美景会意,立即快步走了出去。

  比起姐姐对这桩离奇的密室杀人案的好奇,此时美景姑娘对那曾遭她鄙视的李鱼可是更加的好奇了。

  第254章 还原

  陈飞扬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儿候见,等了好久,忽然听到一声高亢而悠扬的歌声,那“歌声”带着颤音儿,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由远及近,仿佛穿透了层层壁障,钻进他的耳朵。

  陈飞扬听着这优美的海豚音儿,轻轻抖了抖眉毛:“原来饶大爷在听曲儿,长安人喜欢听这种歌声吗?好奇怪~~~”

  他刚想到这里,面前那道门就“轰”地一声被打开了,张小海高亢地尖叫着,仿佛后边有恶犬跟着似地跑进来,向陈飞扬上上下下地比划了一阵,一转身,又是一阵风地向外跑去,弄得陈飞扬莫名其妙。

  他呆了一呆,正要跟上去一问究竟,就见张小海消失的方向一大票人呼啦啦地冲了过来,把他挤到了墙边。那群人一窝蜂地冲进去了,陈飞扬看到张小海也在这支队伍当中,处于中后方,面无人色,惨白若纸。

  陈飞扬被那群人吓住了,而张小海跟鬼上身似的,两眼直勾勾的,也不曾向旁边看上一眼,陈飞扬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离开,还是该等在这里,思量了一下,只好站在原地等着张小海出来。

  结果片刻之后,就见一人从里边跑出来,不是张小海,但那模样比刚才鬼上身一般的张小海却并无区别,他一边跑一边惨叫:“饶大哥死了!饶大哥死啦~~~”

  陈飞扬呆住了:“饶大哥?难道是饶耿?他死了?我这好不容易托请了朋友,想投奔到他的门下。这……怎么就死了?”

  陈飞扬想弄个清楚,可是从那条长长的甬道走回去,发现他方才候见的那间屋中已经站满了人,个个凶神恶煞,骇得陈飞扬又退了回来。

  他想干脆先溜掉算了,可是往外一走,甬道尽头也有十几个人,拿着兵器,杀气腾腾地守在那里。陈飞扬胆怯,忙又退了回去。

  进也不成,退也不成,陈飞扬只能站在甬道当中,贴着墙壁,仿佛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听着甬道两端不时传来的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过了很久很久,仿佛一百年那么久,外边的嘈杂咒骂声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紧接着,一个俏美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双手背在身上,纤腰因此而内沉一勾,衬得圆规画出来一般标准的臀部又翘又挺。两条腿儿袅袅娜娜地走成了一条直线,猫一般妩媚、猫一般轻盈。

  走到陈飞扬身边时,她好奇地瞟了陈飞扬一眼,陈飞扬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结果等她走过去了,才醒过神来,纳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有何可笑。

  良辰姑娘其实并不是在笑他,而是在笑饶耿。她从未来过这里,此时走进来,却发现这里异常的熟悉。

  饶耿喜欢摆排场,喜欢学大人物,跟着乔大梁上过一次“楼上楼”,见识到了常大当家中堂里的部置后,他就对自己的居所进行了一番大改造,有样学样。

  所以,良辰姑娘一走进这甬道,才会觉得异常熟悉。可是,人家常老大那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密布侍卫,饶耿手下小弟虽然众多,却不可能奢侈到整天拿来这里做样子。徒具其形而无其神,东施效颦,良辰姑娘看到甬道中只站着一个“侍卫”,还是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岂能不觉好笑。

  “这小姑娘好美,看起来好甜。在我见过的姑娘里边,似乎只有吉祥姑娘可以媲美。吉祥……哎,也不知道小郎君他们去了哪里,今世今生,还有没有机会一见,如果他们一切顺利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钱杭了吧,也不知道那里又是何等风光……”

  陈飞扬无所事事,只好站在那里胡思乱想起来。

  良辰姑娘踱到甬道尽快,一个正在唾沫横飞痛心疾首地叫骂着,向死去的饶大爷表忠心的大汉忽地看到了她,一个香水梨子般甜美可口的小姑娘,却马上骇得他闭紧了嘴巴,身子挺得笔直。

  其他人察觉了他的异状,扭头一看,嘈杂叫骂声立即齐刷刷地停下了,所有人都变成了他,胸脯儿挺得笔直,抿紧了嘴巴,肃立如林。

  比起一众大汉,良辰小姑娘的身材就显得娇小的很了,可她泰然自若,毫无压力。

  良辰小姑娘依旧负着手,仿佛悠然地漫步在林间,从他们中间俏俏巧巧地穿了过去。所经之处,那些壮汉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自己的浊气亵渎了这位小仙女。

  常老大身边这两个小丫头,“东篱下”无人不识,实际上这几年常老大很少离开,全赖这对孪生姊妹代理他打理一些事情,常老大在这个更迭频繁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年,稳如泰山,至少在近三年中,这对小姐妹功不可没。

  通常中堂的门此时也开着,良辰姑娘直接走了进去,肃立在候见室的人才明显地松了口气。

  中堂之上,张小海和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如丧考妣地站在进门的屏风旁,呆呆地看着里边堂上屏风处那血染的图画般恐怖的一幕,直到良辰姑娘走到他们身后,依旧没有发觉。

  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拍上了张小海的肩膀:“喂!请让一让!”

  张小海扭头一看,也不禁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一让,良辰姑娘向他甜甜地一笑,颊上露出两个笑涡儿:“谢谢!”

  良辰姑娘从他让开的位置走了进去,一瞧堂上情形,顿时也笑不出来了。她虽然知道饶耿被人杀了,却没想到堂上情形,竟是如此怵目惊心。破裂的屏风,飞溅的血液,墙角碎成几块的一张几案……

  良辰姑娘慢慢走进去,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堂上的一切,包括三个死者怒睁双目瞪视的方向,最终死亡时依旧保持的动作,当室中所见的一切都记入脑海,她站在大堂之上,血泊当中,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死尸、鲜血,利刃、俏美的姑娘……,置身其中,仿佛站在血池地狱中的一个美丽的女修罗!

  良辰所见的一切,在她的脑海中分析、融汇、重组,最终合成了这样一副画面:刺客从堂上木屏风的左后方突然出现,当时饶耿应该是侧卧于上首,荣旭和麦晨跪坐于左右。

  荣旭是率先被杀的。凶手从屏风左后方猝然出现,闪落在他的背后,右手刀立即刺进了他的后脑,当场毙命,不曾招架一合。

  旋即,凶手一脚把他踢飞,撞向刚从上首位置惊跳起来的饶耿,饶耿一躲,荣旭撞在木屏风上,撞开了一道缝隙。

  借着荣旭撞向饶耿,迫使他退避的当口儿,凶手冲向了对面的麦晨。麦晨将面前的几案掀飞,砸向凶手。凶手将几案踢开,撞向了对面的墙壁,摔成了几片。这时候,麦晨已经趁机站起。

  可惜的是,因为置身于自己的中堂,饶耿和麦晨都没有佩带兵器。所以,凶手毫无顾忌,他扑上去,几乎未予麦晨一丝喘息之机,便连续出手,麦晨……

  不对!良辰脑海中模拟的画面一停,像倒带一般,倒回到凶手踢飞麦晨砸来的几案处,重新开始模拟。

  因为,麦晨身上无伤,只有咽喉一处伤痕,如果凶手与他交手频繁,一个手中执有利刃,一个赤手空拳,他不应该身上无伤。但,他又不可能是第一个毙命的,因为他的尸体在进门的屏风前。

  如果凶手先杀了他,不会把他踢向门口,而应该踢向坐在上首的饶耿,利用他的尸体阻一阻敌手才合乎道理。

  良辰姑娘脑海中的画面重新呈现出来,凶手一脚把荣旭的尸体撞向饶耿,迫使他退避的当口儿,冲向对面的麦晨。

  麦晨将面前的几案掀飞,砸向凶手。凶手将几案踢开,撞向了对面的麦晨,麦晨退向饶耿一侧,几案撞到墙壁,摔成了几片。这时,饶耿已趁机站起,二人合力迎战凶手。

  凶手手执利刃,而饶耿二人空手入白刃。凶手显然恨极了饶耿,招招都向他身上招呼,饶耿身上伤痕累累,不过饶耿武功不错,这都不是致命伤。麦晨急于救人,而且凶手专注于饶耿,让他有所大意了,却不想凶手声东击西,一刀刺中他的咽喉,并且一个侧踹,把他踢开。

  而凶手却借着这一踹之机,侧身躺倒……

  良辰姑娘睁开了眼睛,看着地上一道明显擦划出的痕迹。地上铺着的是蒲草的毯子,上边溅落的血迹有一道擦痕,从力道、痕迹上可以看出,是滑向堂上屏风方向的。

  凶手贴地划向饶耿,他本有机会一刀刺中下阴,直接杀了饶耿,但是显然,荣旭和麦晨相继毙命,饶耿又把这中堂搞得极是隐蔽,外界极难听到声音,所以凶手毫无顾忌,他这一刀居然不取饶耿性命,而是……

  良辰姑娘的目光落到了饶耿高挑于空中,脚跟抵着屏风的双足,两只足踝的内侧,各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正常情况下,那里是不该有伤的。

  凶手挥刀割开了饶耿的足踝,使他丧失了战斗能力,然后原地跳起,将肩头撞飞了饶耿,力道之大,把刚刚丧失站立能力的饶耿撞得头下脚下倒飞起来,而凶手……双手握刀,自下而上扬起,将倒立的饶耿自胸而腹破开,然后一刀插进他的下阴,再一脚踢向屏风……

  良辰姑娘轻轻地吸了口气:这是多大的仇恨?

  凶手早已有备,筹划精细,为人冷静、判断准确,武功怪异,擅长寝技……

  得出这些结论后,良辰姑娘又绕向屏风后,便她很快就回来了。后边只有一道门户,但门是自内闩着的,凶手当然不可能从这儿离开。可是从前边……那么多双眼睛,他怎么可能逃得出去而不被发现?

  除非……凶手就是饶耿手下的人。

  良辰姑娘思索着往外走,这只是她的判断,得禀报大当家才成。在此之前,她想先去看看妹妹那儿了解的情形如何。良辰一出来,就把张小海等人喊上了,她可不想让这些蠢人破坏了现场。

  “良……良辰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

  张小良壮起胆子问了走在前面的良辰一句。

  良辰头也不回地道:“去大酒楼,我先去瞧瞧李鱼再说。”

  陈飞扬贴着墙壁站着,本来还想继续当空气的,听到这里却蓦然一惊,失声道:“李鱼?”

  第255章 一台戏

  良辰姑娘的脚步顿时止住,后边亦步亦趋的众打手也急忙止步,十几双眼睛同时向陈飞扬看过去。

  叶良辰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陈飞扬:“他是什么人?”

  小海哥赶紧毕恭毕敬地回答了一句:“良辰姑娘,他叫陈飞扬,是小的结识不久的一个小兄弟,今儿领来,本是想引介给饶大哥的。”

  叶良辰点点头,道:“他是哪儿人?”

  小海哥忙道:“利州人。”

  “利州……”

  叶良辰的脑海中迅速回想起了关于李鱼的出身。叶良辰慢慢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对陈飞扬道:“你认识李鱼?”

  陈飞扬已将众人的神情反应看在眼中,马上发觉事有蹊跷,一听这话,赶紧点头哈腰地道:“嘿嘿,瞧姑娘您说的,小的再孤陋寡闻,也认识鲤鱼啊。小的最喜欢吃的就是鲤鱼做的鱼脍,刺少,肉鲜,还便宜,只要挑去了腥筋儿,那口感,绝了。”

  良辰姑娘凝视着陈飞扬,笑吟吟地,看得陈飞扬心惊肉跳,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但,一根青葱也似的纤长手指却伸到了他的颔下,将他的下巴挑了起来。

  良辰姑娘依旧笑吟吟的,微笑道:“你若是感觉有实力跟我玩,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呵呵,在我的地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活不下去,可你,却无可奈何。呵呵,做人要识时务……”

  陈飞扬慌张地道:“小……小的不明白姑娘的话。”

  良辰姑娘点点头,举步向前走去。依旧走着一条直线,脸上虽是稚气未脱,步态猫儿一般妩媚。

  两个大汉凑上来,不由分说就把陈飞扬架了起来,陈飞扬骇得脸都白了,惊叫道:“姑娘,你要带我去哪里?”

  前面,良辰姑娘淡淡地道:“带你去吃鱼脍!”

  ……

  “东篱下”二楼一间雅间,门口挂着一方木牌,上边只有两个字“慈道”。

  雅间内,只有三位坐着的姑娘,还有一个躺着的男人。

  美景跪坐于榻,笑吟吟地看着深深和静静。

  深深和静静被她看得局促不安,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开玩笑,两位姑娘可都是戏子呢,虽说主要是表演技艺,而不是表演本身,可是一个好的魔术师、一个好的杂技演员,所受的教导中,都不会缺少表演的成份。表演的足够逼真,才叫人入戏,叫人为之紧张,足够的铺垫,才能令技艺的展示更加叫人称道。

  大家都是小姑娘,也都不是普通的小姑娘,这点把戏……

  呵呵。

  李鱼闭着眼睛枕在静静的大腿上,听着三人极没营养的对答,嘴里打着小呼噜,心里暗暗感叹:三个女人一台戏啊,瞧她们这副勾心斗角的样子,个个都是天生的戏精,太复杂、太复杂了,还是我们男人相处起来简单粗暴。

  “深深姑娘,静静姑娘,你们自酒筵散了,就一直待在这里么?”

  静静瞪起了眼睛:“美景姑娘,你都问第五遍了好么?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一直就在房间里……”

  深深打岔道:“你出去方便过。”

  静静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道:“我知道,这我也说过啦,而且说过不只一遍啦,用你提醒吗?你耳朵塞驴毛了是吗,听不见啊。”

  李鱼暗赞,瞧人家这唱念做打。

  美景优雅地点头:“深深姑娘,你就不必指桑骂槐了,我都听见了。”

  她抻了个懒腰儿,好似不经意地,手落下时,轻轻打了一下李鱼的脑袋:“两位姑娘,把你们小郎君唤醒吧,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得亲口问他。”

  深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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