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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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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焰沉声道:“殿下被拘于何处?”
“在这里……”
那少年用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里是一片杨树林,齐王等人俱都囚在此处,警戒分为三层,三层之外还有游骑……”
那少年将情况打探得十分清楚,立即详细解说起来。
冯二止听罢,对墨白焰道:“他们不知道殿下身份,最被看重的一定是齐王和他手下的四大王,殿下囚禁处必然较为松懈,我们只要能够成功潜伏到左近,救出殿下,抢了他们的战马,利用夜色也可成功脱身。”
墨白焰脱口就想说出李鱼认得殿下,唐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殿下的真实身份?但话到嘴边儿,却又咽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殿下就是被李鱼所擒,他也相信李鱼不会揭穿殿下的身份。
墨白焰沉吟片刻,轻轻点头道:“潜入是为了救人,用不到太多人手,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二止,你带人去营地的东侧,伺机制造混乱,吸引唐军注意。我从西边走!”
墨白焰说完,看了看那七八个一身精悍的少年人,道:“我自己去!”
冯二止皱眉道:“墨师,你只一个人,这……”
墨白焰摇头道:“这不是冲锋陷阵,夜晚巡守看护在殿下身边的,能有几人?我若能成功潜入,猝然偷袭,很快就能解决!如果看守严密,那便是咱们全押上,也无济于事。所以,莫如你带人去东侧,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你那边动静越大,我这边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冯二止想了想,终于一咬牙:“好!我去东边,殿下的安危,就全拜托墨师了!”
墨白焰点点头,紧了紧腰带,又检视了一遍随身的武器,沉声道:“马上行动,亥时一刻,你们那边发动,我见你那边有了动静,便出手救人!”
“是!”
冯二止用力一点头,把手一摆,带着人迅速闪入了暮色。
墨白焰看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背景,目中微微露出一丝感伤意味。
此一去,也不知道还有几人能够回来。
这些年,为了匡复大隋的大业,他东奔西走,呕心沥血,何尝不是身心俱疲。尤其是自幼栽培的那些孩子,那不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经年下来,人孰无情,他对这些人又岂是只当死士兵卒对待?每死一个人,于他而言,都是情感上的一个打击。
然而,殚精竭虑到今朝,复国的希望依旧渺茫。不!是愈来愈不见希望,就像这暮色,越来越黯淡无光……
夜色当中,罗霸道和旷雀儿悄悄穿行在丛林中,悄无声息,仿佛狸猫。
罗霸道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旷雀儿身上,那轻盈的身姿,虽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却更增魅力。
罗霸道自问不是个好色之人,但男女之情就是这样,不捅破时还好,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感情泛滥起来,又有人镇定如初?此时正是情热时候啊。
啧!那谁说的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
哎!为了讨这小姑娘回门儿做老婆,跟着她赴汤滔火也值啊。
“噤声!”
旷雀儿忽然止步,矮身,机警地四顾。
罗霸道立刻跟着矮身,道:“怎么?”
旷雀儿道:“前边草丛中有两个守卫。”
罗霸道狞声道:“我去干掉他们!”
旷雀儿手肘一动,拐了他一下,轻嗔道:“绕过去,见到殿下之前,不得弄出半点声息,否则,我饶不了你。”
“好好好,听你的。”
被旷雀儿胳膊肘儿拐了一下,罗霸道骨头都轻了三分,酥麻麻的好不受用。可怜见的,明明是名重一时的四大寇之一,眼看着就要变成惧内的贱骨头了。
旷雀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牙儿,判断了一下方向,努嘴示意道:“我们往那边走,从西边插进去。记住,不要恋战,一俟救了殿下,马上就走!”
第539章 说过不杀你
林中,几处篝火。
墨白焰潜在暗处,仿佛一只从洞穴中钻出的鼹鼠,谨慎地观察着。
林中的士兵警惕性并不高,这也正常,虽说他们押送的人很重要,可问题是:谁会来劫囚呢?
造反的这帮人全都被抓了,押送他们的又是朝廷的大军,怎么可能有人来劫狱?
但……真的有人来,可悲的是,想劫囚的人要救的却不是造反的主角…………齐王,也不是他麾下的四大王,而是那个刚刚投奔他而来的所谓“太行壮士”。
墨白焰静静地观察着,估算着林中侍卫的多寡,所处的位置,大概的战力,盘算着一旦冲入,如何迅速找到殿下,并把她救出。
墨白焰已经注意到林中有几匹马儿,正拴在树上,一旦救了殿下出来,这马就可以用上。
忽然,东方起火了。
火势很快,一开始还只是一点点红光,这林中的人根本不曾注意,但很快那火势便冲宵而起,林中顿时骚动起来。
骤然起了这么大的火,难不成有驻军不慎,营火引起了山火?人们纷纷翘首远望,趁此机会,墨白焰长吸一口气,一个箭步,就冲出了藏身之地。
而他冲出的一刹那,心中便是一惊,迅速一个大转身,将刀横在胸前,如临大敌。
墨白焰十指如钩,足以杀人,但此番为了救殿下出来,难得地用了兵刃。
他方才刚冲出去,就察觉旁边十余步外草丛中也扑出一个人来,墨白焰顿时大惊,难不成押送齐王的人中有高手,自己的行踪早已被人发现?
墨白焰蒙着面,冲出那人居然也蒙着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一怔。
对方也蒙面?如果是官兵,似乎没有这个必要,那么……
两人还没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官兵们已举枪冲了过来:“什么人,弃械投降!”
“干掉他们!”
旷雀儿也蒙着面,从一旁窜了出来,向着罗霸道大喝。
罗霸道有点窘,他要是转身,侧翼空门就得暴露在那个蒙面人面前,那人究竟是敌是友?
犹豫间,罗霸道就慢了一步,旷雀儿独自迎上了五名官兵。
五杆长枪,配合无间,分别从上下左右不同的方位刺来,动作一致,虽然他们的个体武功不高,可这样一刺,就像一个使枪高手同时刺出五枪,旷雀儿手中只有剑,根本无法应付。
旷雀儿只能纵身闪开,她得用身法引得这五人阵法错乱,五个人毕竟不能心意相同,不管是追杀还是闪躲、跟进,错乱是必然的结果,那时就是她突入杀人的时候了。
可这时,又有三个军士挺枪杀到,旷雀儿无奈,只能再退。
那边,罗霸道举着刀,已然大喝起来:“我要救人,你是何人?”
墨白焰也有点懵:“老夫也是救你。你……你救谁?”
************
东方起了大火,西边突又遭敌袭,林中休息的士兵顿时大乱。
李鱼正卧在篝火旁休息,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四下一看,厉声大喝:“不要乱,勿予敌可趁之机!立即守住齐王,他是最重要的,如果齐王有失,我要你们的脑袋!”
李鱼拔刀,大喝着吩咐:“西侧御敌,东侧警戒,南北戍卒原地勿动,以防有敌趁虚而入!”
李鱼一番调配,林中守卒立即纷纷行动起来。
林中的骚动也惊醒了直挺挺地睡在树干上的纥干承基,他左看看,右看看,眼中顿时萌生出希望的光来:“有人要劫囚吗?会不会是救我的?至少会把我一起救走吧?”
杨千叶也惊醒了,一见林中骚动景像,心中顿时一动:“墨师,应该是墨师来了吧?”
杨千叶从未怀疑过墨白焰对她的忠心,她知道,自己被擒,墨白焰一定会来,除非他死了。
杨千叶刚想到墨白焰,就看到一个穿着唐军服装的蒙面人从草丛中冉冉地站了起来。
此时经过李鱼的一番分派,林子东西两侧集中了大部分士兵,另外就是看押齐王的地方,集中了重兵把守,如果被人把齐王救走,那这乐子可就大了,皇帝震怒之下,谁都跑不了。
即便没有李鱼说出那句“要他们的脑袋”,他们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自会严加看管。
而在太师“杨百叶”和“军师”何成基”这一方,则只有四名士兵,两名站在草丛前,两名四下巡弋着。
那蒙面人就是从两名士兵背后草丛中钻出来的,不怪两个士兵大意,这只是一小片灌木丛,之后也是他们的营地之内,谁会想到劫囚人居然没有惊动那么多外围守卫,从这儿钻出来。
纥干承基和杨千叶都看到了,二人目中露出惊喜之色,但都强抑着没有呼出声来。
“很好!还是墨师机警,先弄了一套唐军服装,再潜进来混水摸鱼,那便容易的多。”
杨千叶想着,就见那蒙面人甫一站定,双掌便刀一般切下去,两个士兵被砍中颈部,一声未吭便软了下去。那蒙面人扶住了两个士兵的腋下,没有让他们倒下,他站在二人背后,用他们的身体挡住了自己,直到另一名士兵提着刀走过来,他才突然放开两个士兵,猛扑过去!
又一个士兵被击晕了,最后一个就更容易了,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当那士兵扭头在夜色下发现他竟蒙了面,他已近在眼前,猛地扑上去,干净俐落地便放倒了那士兵,然后便飞快地冲回来。
蒙面人拔刀出鞘,一刀砍断了杨千叶身上的绳子,杨千叶身子一软,几乎跌倒。
蒙面人低声道:“迅速活动手脚,快!”
“你……”
杨千叶娇躯猛地一振,这声音……这声音不是墨师的,倒是像……像……
“愣着干什么,快活动!”
蒙面人说着,警惕地四下打量。
纥干承基虫子似的在树上扭动:“还有我,还有我,快救我,快救我!”
蒙面人没理他,依旧扶着杨千叶,已经忍不住伸出手去,主动帮着杨千叶抒搓手腕。杨千叶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她已经知道来救她的人是谁了。
他……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杨千叶心中激荡,虽是已经被他救过许多次,但从没一次像眼下这么直观、这么紧迫,因为现在只要暴露了这一切,他就完了,前程、富贵、乃至性命……
“一起,一起呀!哎呀,先放我下来,不费功夫的!”
纥干承基急得跳脚,又不敢大声,可蒙面人还是没有理他。
“你……为什么?”杨千叶的声音有些发抖。
蒙面人忽然住了手,那双熟悉的眼睛凝视了她一眼,低声地道:“我哪能确定,你的人能否成功潜入?我只是在等他们来,为我制造一个机会罢了!”
李鱼说罢,就蹲下去,开始为她活动足踝。
杨千叶鼻子一酸,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转。
杨千叶哽咽地道:“你……你不怕我此去,依旧不肯罢手?”
“我说过,你,绝不会是死在我的手里。”
李鱼用力给她揉搓了一阵足踝,重又站了起来,看着她,轻轻摇头:“我带走你,弄一匹马,只要冲出林子,夜色之下就好脱身了。”
“不!我自己走!”
杨千叶被李鱼的呵护搞得自尊已经像化掉了的棉花糖,她担心自己再多留片刻,多听他说上几句,整个人就彻底地沦陷。
纥干承基急得不行:“怎么搞的,快放我呀!我很能打的,也能帮你们分担不是?快快快!”
可是,那两个人仍然没有理他,杨千叶目光晶莹地看着李鱼,道:“这次,我承你的情。下一次,不用再管我,我……不想害了你。”
杨千叶鼻翅翕动,珠泪滚滚而落:“希望你我,这一辈子,再不相见吧!”
这句话说出来,杨千叶的心都要碎了,好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已离她而去。
“快放了我呀,你还等什么!卿卿我我,什么时候不行啊,你们这两头猪!我听出你的声音了,李鱼,你快放了我!”
一旁,纥干承基蛆一样在树上扭动着,急吼吼地催。
李鱼扯下了面巾,唇角无奈地牵动着笑了笑:“那你得保证别出现在我面前才行,否则,我如何舍……如何狠得下心?”
杨千叶珠泪涟涟:“我这一辈子,就是一场悲剧……,我就是地狱!”
李鱼叹息:“哎,谁叫你我于利州结了缘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杨千叶芳心一颤,激动的难以自己。
纥干承基焦灼不已:“哎呀,太污了,太污了!这么无耻的话,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吗?放了我,快放开我!”
“挡我者死!”
一声霹雳般大吼,紧接着兵刃铿锵撞击声起。
杨千叶失声道:“墨师!”
李鱼也听到了声音,就在灌木丛后,墨白焰竟已杀至此处。
李鱼立即一低头,脚尖一挑,便把被打晕士兵落在地上的一口刀挑了起来,一探头接在手中,大喝一声道:“有人劫囚!快抓住他们!”
说完,把刀在自己臂上一划,旋即把还在滴血的刀就塞到了杨千叶手里,把她向前用力一推,杨千叶便不由自主地闪了出去。李鱼这几下子兔起鹘落,当真敏捷流畅的很。
紧接着,墨白焰大鸟一般地跃过了。
紧接着,唐军士兵们端着大枪冲过来了。
墨白焰惊喜地拉住杨千叶,毫不恋战地又跑了。
臂膀受伤的李鱼领着一群唐兵喳喳呼呼地追过去了。
林中寂寂,被绑在树上的纥干承基两眼之中全是呆滞。
我是谁?我在哪?我又没吃隐身丹,李鱼为什么看不见我呢?
第540章 紧箍
“姑娘,这厢有马!”
墨白焰呼啸一刀,荡开众军士刺来的长枪,猛扑过去,一刀便斩断了一匹马的缰绳。
杨千叶提刀跑过来,后边四名唐军追至,攒枪急刺,挑向杨千叶的后背、右肋、左腿,还有一枪太也不讲究了些,居然刺向人家姑娘的屁屁。
“贼子休走!”
李鱼大喝,威风凛凛地腾空扑至,呼地一声落在了杨千叶身后,堪堪挡住那四杆枪。
四个军士大吃一惊,急忙掣枪,险险便搠中了李鱼的身体。
急于抢到马旁的杨千叶这才醒觉背后四杆大枪,不由也对那些军士的矫捷暗吃一惊。
须知这路押运人马可不是普通征调的各州兵马,而是李绩大将军亲手调教过的京卫精锐。
李鱼是屯卫游骑将军,但此来是光杆司令一个,由他来带这一路兵,倒是正管。因为同属一个系统,也镇得住这些兵。
杨千叶惊知李鱼这是有意帮忙,脚下加力,急急抢到马前,纵身一跃,就扑了马背。
那马夜间已经除去了鞍鞯,但是以杨千叶的骑术,便是骑在这光溜溜的马背上,既没马鞍也没马镫,要用来做坐骑也是易如反掌的。
李鱼装腔作势地一刀劈去,追着杨千叶的靴底砍了个空,急忙又向前抢,身形错动间,虽是显得无比积极,却反而妨碍了后边四名士兵的攻击。
墨白焰翻身跳上另一匹马,这才向前一挥刀,砍断马缰绳,一弯腰提缰在手,一缰在手,一拨马头,大喝道:“走!”
两骑快马便泼剌剌向前方空地林中驰去。
“休走,留下!”
李鱼追上去,一刀削向杨千叶的马腿,墨白焰策马侧翼,见此一幕,大骇喝道:“贼子敢尔!”
夜色下,墨白焰还没认出李鱼,他只道李鱼要削断了马腿,正打算把自己的马让给殿下,自己干脆留下断后,毙了这贼子性命,大不了把自己这条命留下。
可他身子一歪,还没等滑下马背,就见那挥刀的军将“哎哟”一声,脚下似乎被树根绊了一跤,“噗嗵”一声摔出去,在那草地上哧溜溜地滑出一丈多远。
李鱼最擅长的就是“寝技”,这假摔当真毫无破绽,旁人再无一个看得出假来,但杨千叶自然心知肚明。只是这份感激,现在却是根本无法说出口的。她咬一咬唇,只用刀子一拍马股,娇哟道:“驾!”
墨白焰见殿下有惊无险,也就断了下马拼命的念头,立即自侧护卫,双双冲入丛林。
林中深处,纥干承基呆滞半晌,终于醒过味儿来。
虽然不知道李鱼为何对他视而不见,但是总得想办法脱身啊。
难得身边此时没人看守,可是我被绑得……咦?
纥干承基动了动,忽然发现之前焦急的挣扎扭动,居然把绳索拉扯得有些松驰了。
纥干承基大喜,一通奋力挣扎,居然被他挣脱一只手,只消挣脱一只手,再要逃走就容易多了。片刻之后,纥干承基便已脱困,也顾不得手脚血脉不畅,尚且麻木无力,赶紧就想逃走,才逃出几步,忽地灵机一动,眼珠微微一转,急忙又跑回来,将一个晕迷的唐军扒下军服,急急套在自己身上,又拿了他的腰刀,这才转身离去,一边跑一边捏着嗓子咋呼道:“抓住他们!别叫他们跑喽!”
罗霸道和旷雀儿被半道杀出来的墨白焰弄懵了一刹,但随即就是大批的官兵扑上来,双方各自战斗,没一会儿就杀得分开,彼此不得相见了。
不过,两人知道这是另有人劫囚,心中倒是暗喜,且不管他是谁,总能给官兵制造混乱呐。
二人在林中四处乱窜,也不恋战,只想找到杨千叶,结果误打误撞,跑去了关押齐王和四大王的地方。那里是重兵看守的所在,两人甫一现身,便是杆杆枪戟攒刺过来,二人搏斗一阵,听见齐王高呼:“快快救朕,朕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罗霸道“呸”了一声,抄起旷雀儿的小手就跑了。
此时,反倒是一些官兵在后疾追,林中虽有篝火,但毕竟不可能将整个林子照得通明,二人东奔西走,四处乱转,误打误撞地居然真来到了关押杨千叶的所在。只是此时李鱼早把杨千叶放走了。
罗霸道和旷雀儿各自提刀,分开灌木,向前一窜,便是一方空地,正自停下,要左右看明形势,就见一个唐兵举着刀冲来:“抓住他们,别叫他们跑喽!”
这时再想钻回草丛是来不及了,罗霸道大喝一声:“吃罗某一刀!”双手握刀,一记力劈华山,纵身挺腰,再陡然卷腹,人刀合一,凌厉无匹地一刀劈下,那一刀之威,怕是一块齐人高的石头也劈得断。
纥干承基只是想冒充官兵咋呼几乎逃命罢了,万没想到,真把人招来了。因为纥干承基穿着官兵的衣服,夜色之下看不清楚,罗霸道真把他当了官兵,但罗霸道虽然蒙着面,这一刀之威对纥干承基来说却是极熟悉的。
更何况罗霸道还吼了一嗓子“罗某”,纥干承基如何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登时吓得亡魂皆冒。他现在血脉尚未畅通,躲是来不及了,只得尖叫一声:“罗大哥,是我!”
罗霸道一听他这回用真嗓子喊出的声音,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身悬空中,再加上全力以赴,一时已是收不住刀了,罗霸道急忙将刀倒转,拼命收力,“砰!”这一刀下去,刀背砍中了纥干承基的额头。
亏得罗霸道已收住了九分力,不然光是这刀背,也能把纥干承基的脑袋崩碎。
“你本来……说话……很长的……啊……”
纥干承基两眼发直,喃喃地说出一句话,把刀一丢,身子转了半圈,软软地便倒了下去。
罗霸道刚想扑上前看个究竟,后边的追兵已如附骨之蛆追了上来。
这时远方有人高呼:“那女人被救走了,快拦住她!”
旷雀儿一听,登时娇躯一颤:“殿下?”
旷雀儿急忙一挽罗霸道的手,叫道:“这边!”拉着罗霸道就往斜刺里冲去,后边几杆长枪刺空,官兵们亡命般继续追上。
健马长嘶,千叶姑娘的身影越去越远,可她的心却被上了一道箍,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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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干承基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像纥干承基了。
他额头突出好大一个肉瘤,就像画里的老寿星。
他觉得额头很紧,就像戴了一个箍,头皮发紧,脑袋发沉,微微一动间,才发现痛不可当,忍不住一声呻吟。
眼前渐渐清晰起来,李鱼正弯着腰,定定地看着他:“你是谁?”
纥干承基有点蒙,李鱼道:“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你和我。”
纥干承基想要扭头,可只一动,就觉得头痛欲裂,于是只能拿眼向左右移动,饶是如此,也觉牵动肌肉,有些疼痛。
周围果然没有旁人,但看得出,仍是在林中。
纥干承基道:“我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自己说!”
“我是纥干承基!你今天说话做事怎么这么古怪?”
“那我是谁?”
“你是谁?你当然是卑鄙无耻、重色轻友的李鱼!”
李鱼松了口气,微笑道:“还好,没有被打傻了。伤你的人是谁,身手应该不错。”
纥干承基怒道:“为什么你不放我走?”
李鱼眨眨眼,奇怪地道:“我是兵,你是匪,你是我抓来的功劳,我为什么要放了你?”
纥干承基呆住了,呆了半晌,才怒道:“可你放了杨千叶!”
李鱼一脸鄙夷:“人家是个漂亮姑娘,你忍心让她坐牢还是砍头?”
好像很有道理啊?可为什么心里觉得很荒唐?
纥干承基呆了半晌,才道:“你放了她,却不放我,你不怕我告诉朝廷,是你纵走了她?”
李鱼摊了摊手,道:“她和你,都是我抓的,你说是我放了她?有证据吗?朝廷会信你吗?再说,我还受了伤,你看!”
李鱼献宝似的把胳膊凑到纥干承基面前,纥干承基气得哆嗦,可又不敢,因为身子一动,额头也要疼得想要裂开。额头被敲出的那个大肉瘤,真令他产生了想死的感觉。
李鱼脸色肃然起来:“你是太子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齐州?”
纥干承基心中一凛,抬眼看向李鱼:“这才是你留下我的原因?”
李鱼道:“如实说出来,就是你的生路,也许……不仅是一条生路,还是一桩大功!”
纥干承基目光闪烁着,没有回答。
李鱼道:“你觉得齐王此人怎么样?”
纥干承基立即怒了:“愚蠢透顶、愚不可及、胸无大志、目光短浅,简直就是一个酒囊饭袋。”
李鱼道:“你以为,他到了京中,皇帝一审,他会不会说出些什么?”
纥干承基的脸色立即变了, 变得很难看。
李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所以,你必须得承认,我是真的在救你,如果来日发达了,可莫忘了兄弟我今日对你的一番恩情啊!”
纥干承基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没有言语。
李鱼道:“你的机会,最好的情况下,是到长安为止。一旦齐王进了京城,你再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其实最担心的是,李绩大将军已经把齐王被擒的消息快马送进了京,如果有人得到消息,提前毁灭证据……”
李鱼叹了口气:“那毕竟是东宫,不可能凭你一言便可处置的,那时,你的下场会很惨!”
李鱼直起腰来,看向远方,忧郁地道:“李绩大将军派的是六百里快马,也许明后天消息就送到京里了吧?时不我待呢。”
李鱼轻轻叹息着,转身走开,向后摆摆手:“你放心,毕竟朋友一场,如果你被砍了头,我一定找个好裁缝帮你把脑袋和身子缝合起来,再弄一口上好的棺材葬了你!”
纥干承基此时没有被绑着,他现在顶着这么个大脑门,动一下都困难,又何须上绑。
纥干承基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只一动,就抱着脑袋又躺平了,全身放松,一点气力也不敢使,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小小的:“喂!你回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啊~~~,我真的好想死!”
第541章 最后一次
一辆轻车,缓缓行在朱雀大街上。
车帘儿掀开,探出一张苍白的脸,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儿依旧明亮。
苏有道长长地吁了口气,重新看到这熟悉的景像,真有一种死里还生的感觉。
他在华阴县里缠绵病榻月余,终于从鬼门关前挣扎了回来。病体稍有好转,马上就安排车辆,向长安而来。如今到了长安城,他的病体也渐转轻松了,大概还有些心情方面的原因。
但这种大病初愈的轻松,在他见到太子李承乾后,很快就消失了。
“计策,是没有问题的。”
苏有道闭了闭眼睛,语气很是无奈。他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无奈的语气中,只带出了些许的愤懑:“可是太子不该赤膊上阵,有些事,太子做得却说不得,必须得由别人去进谏,才能达到效果啊。”
李承乾想了想,终于也明白了做父亲的那种微妙情感,不禁有些懊恼,道:“可惜了先生妙计,如今已是白白错失良机了。父皇已派李绩去平叛了,李佑绝不是李绩对手,如之奈何?”
苏有道的脸色冷峻下来:“殿下,我们只能决死一搏了 !”
李承乾一惊,猛然看向苏有道。
苏有道缓缓地道:“纥干承基在齐王那边,就算他能逃得出去,不至于落在齐王手中,但齐王一旦被擒,也难免招出殿下你啊。”
李承乾怔忡道:“可先生不是说,他无凭无据,奈何不得本宫吗?”
苏有道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悲哀:“那得是太子您替父亲征,生擒了齐王的前提下,他想攀咬太子,才绝无可能,没有任何人肯去信他。这替父亲征没有争到手,我们就被动了。一旦齐王招出太子,就算他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对太子仍是大大不利,虽说既无证据,不会惩治太子。可皇帝本已有易储之心,那时候……”
李承乾的脸色顿时白了,懊恼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不瞒先生,这些时日联系不上先生,本宫也曾预先做了些准备……”
李承乾把他联络侯君集以及两位做驸马的同党分别的计划对苏有道一说,苏有道心中马上明白,那两位驸马爷的计划其实是最好的,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改天换日,当然,前提是皇帝虽更疼爱魏王李泰,听说他重病仍肯登门探望的话。
侯君集的计划也是可行,但一来动静太大,二来其中变数更多,结果如何很难预料。双方之所以分岐如此之大,主要原因还是为了争功,争拥新帝登基的头功。
虽然对于双方的私心,苏有道不甚满意,但仍然很高兴,这位不省心的太子,终于做对了一次事情啊!
苏有道赞许道:“太子睿智!火烧眉毛了,是得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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