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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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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燕弘信、昝君谟、梁猛彪等人,能得到齐王李祐的信重与赏识,大抵性情脾气、学问见识都是相仿的,否则怎能谈得来?
于是,杯筹交错间,几人就有了这样一番对话。
齐王李祐道:“朕登基已有些时日,父亲那里想必已经得到消息。父亲兵多将广,想必不会坐等我打去,或许很快就有讨逆兵马到了。”
燕弘信已经喝多了,他红着脸、直着眼、大着舌头,豪气万千地道:“陛下不用担心,兄……兄弟我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持刀……就……就能为大王退敌了。”
一会陛下、一会大王,自称兄弟,也不知这齐国君臣究竟是怎么论的。
昝君谟乜视着燕弘信,道:“为……为啥右手持杯,用左手却敌?你是左撇子么?”
梁猛彪哈哈大笑,道:“错了错了,你这都不明白么?燕兄是说,用我们不惯持刀的左手,也能大败唐军。”
阴弘智多少比他们理智一点,但要他做出正确的应对,他又计无所出,所以只是持杯含笑,心中想着,不管如何,我如今已是让你们父子相残了,就算不成,也能灭你李氏一智,父亲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纥干承基盘坐着,皇后娘娘和四位王妃殿下正笑语盈盈地向他劝酒。
纥干承基那可是很帅很帅的男人,皇后娘娘和四位王妃当然不敢臆想他们之间能发生点什么,但生得俊俏帅气的男人,就算多攀谈几句,那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啊。
纥干承基应付着莺莺燕燕一堆女人,耳听着上首几个智障在那里大发呓语,造反的热情突然就淡了。
为什么想造反的人一个比一个愚蠢?是不是聪明一点的人都能明白,在如今盛世之下,根本没有造反的机会?除了那个前隋小公主,她不是蠢,而是没得选择。那么我呢?
纥干承基不怕死,但他不想蠢死,他想走,可他没办法走。现在全城封闭,锁关为国了。他走出去,只要一开口,从口音上就能听得出不是本地人,这要怎么逃?
李祐及其一众部下的确是蠢,可他们尚武。齐鲁旧地本也有尚武之风,纥干承基自诩了得,却也不敢想像与军队对抗。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跟李祐的人动武,拼一个你死我活?
真的好奇怪的感觉。
长安那位唐天子,很快就会派兵来了吧?
长安,宫中。
一枝紫毫,有些凝重地在纸上轻轻勾抹着,笔锋流转,一个个笔画简爽、如楷树枝干的小字便跃然呈现,如无言的诗,无行的舞;无图的画,无声的乐,无声的泪……
“为父曾告诫你,要亲贤臣,远小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素来性情乖戾缺少德行,一被谄媚的言论蛊惑,便会忘乎所以。为父真的为你痛心啊,我的儿子,怎么可以愚蠢到如此境地!
我让你就藩于齐州,可你却不忠不孝,据齐地而反,不能做国之藩篱,反而成了破坏天下稳定的罪人!祐儿,你是我的儿子,却也是国家的罪人啊。
过往的时候,为父就没听说你有一点好的名声,现在更有数不清的劣迹,没有哪个父亲希望自己能有这样的儿子。我却偏偏摊上这么一个,为父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李世民一笔一划地写着,泪水轻轻打湿了那张纸。
那不是诏书,而是一个父亲写给儿子的信。
李绩就在御案前站着。李鱼走水路,运送辎重,李绩则走旱路,率军出关中。这是李世民最后一次努力,他希望这封书信能让儿子幡然悔悟,不然的话,他就只能执行一个君王的责任。
今日流泪,
明日,则亮剑!
第515章 兵欲行
辛家船行载客,主要是载货、载商,因之船行拥有很大的前院和后院,后院主要是用来客人居住,前院则主要用来储放货物。
后院的客舍相当简陋,毕竟没有哪个客人会在此处长住,都是出了码头暂时歇脚或者准备乘船离开的行商,真要享受,自然会去长安城中。
这里的客舍不但简单,而且很多都是大通铺,一个房间能住下二三十人的大铺炕,此时最后边最偏僻的一间大铺房中,就有二十多人,而且大多数都是青年男女。
人虽多,室中却静,所有的人或坐或站,腰杆儿都挺得笔直,有些军人一般的特质。
上首便是杨千叶和墨白焰、冯二止、旷寒四和辛吉四人。
墨白焰道:“齐王李佑谋反,十有八九,是阴弘智的手笔。”
旷寒四道:“可是我大隋宰臣阴世师之子?”
冯二止道:“就是他!昔日,墨总管命我等走遍天下,联络旧臣,我曾会过他。”
辛吉微诧道:“阴士师对我大隋忠心耿耿,阴弘智能撺掇齐王造唐皇的反,显见也是我道中人,为何不把他拉拢过来?”
冯二止摇摇头,欲言又止,面上微露难色。
墨白焰替他解释道:“这阴弘智……已是被其父的仇恨蒙蔽了心智,论谋略本领,又不及其父万一。其虽矢志反抗李唐,却只是为了报父仇,一旦招揽过来,恐反而生事。”
旷寒四道:“但如今,他却已盅惑齐王谋反了,我们……是否可以利用此事?”
杨千叶缓缓道:“我正有此意。但齐州如今情形如何,却不得而知。”
辛吉道:“想必齐王已趁唐皇不备,起兵西向,不如臣去迎一迎,看一看齐军模样,如果小有气候,殿下当可利用之。”
杨千叶道:“机不可失,战场消息,瞬息万变,消息往返,却需大量时间。我自己去,待我迎到洛阳,想必齐王大军业已杀至……”
杨千叶俏眼微眯,道:“若他取了东都洛阳,便有了与唐皇分庭抗礼之基础。若他打不下洛阳,我也可以与阴弘智取得联系,内外呼应,帮他拿了洛阳,到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旷寒四、辛吉等人听了人人振奋。
旷寒四便道:“殿下,咱们在洛阳那边的人手用以起事,尚嫌不足。臣已然舍了蒲州根基,不如就率人护侍殿下去洛阳,如何?”
杨千叶摇了摇头,道:“不妥!一旦齐王真成了些气候,则关中尤显重要。你留下,与辛吉一起,若我于外面起事,必往长安来,到时候还需你们在李唐腹心处发挥大用!”
杨千叶看了旷寒四一眼,道:“此去,兵在精而不在多。况且,一旦有了机会,我会速召各地人马往洛阳汇合。你只拨我几名随从,我扮商贾,随船去洛阳便是!”
旷寒四还待解说,墨白焰看他一眼,淡淡地道:“此乃殿下军令!”
旷寒四语气一窒,只得拱拱手作罢。
这时,门扉一开,一个年轻人裹着一股寒意的风卷进房来。
门迅速地关上了,那年轻人从众人中间快步走过来,向杨千叶、辛吉等人一抱拳,道:“唐军行军总管李鱼,率部抵达码头。不过,他们只占了半个码头,明日一早军船开拔之后,民船便可上路,并不影响我等南下。”
旷寒四和辛吉听说唐军占了码头,先是一惊,再听下去,方松了口气。
杨千叶听了,却是一阵恍惚。
旷寒四和辛吉重新看向杨千叶,见她微微发怔,不由诧异:“殿下?”
杨千叶收敛心神,缓缓地道:“就这么决定了,散了吧!”
人群悄然散去,杨千叶也出了房,悄悄徘徊在后院里。
见殿下在沉思,墨白焰和冯二止这两个最近的人也都没有上前答扰。
夕阳西下,一片金黄,残留着些暖意。
高大的柿子树上,叶子已经落了许多,一枚枚已经成熟的柿子,仿佛橙黄色的小灯笼,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坠弯了树枝。
杨千叶停下脚步,仰着头,望着那枝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当日大堤上那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神仙”。
神仙说:我不能成功……
神仙说:我的归宿就是嫁人生子,他……在对岸。
这是叫我回头是岸么?
切!他都两妻两妾了,我堂堂大隋公主,安能与人分享?
这神仙也是个不靠谱儿的。
咳!不是!我身为世祖明皇帝血脉后裔,应该以光复大隋为己任,怎么可以遇到小小挫折便放弃?更不要说自轻自贱,一至于斯?
齐王谋反,这是个机会,可如何这个机会抓不住呢?
神仙所言,究竟能否相信?
杨千叶百般纠结的时候,罗霸道正站在门口,听着那船夫聒噪。
“你来得着实晚了些,临行前一晚,本来都不再招纳船客的。辛家的船,主要是跑货,载的也大多是货商,不差几个旅客的船资。临行前一天才来,人家也不好查你是不是水匪眼线,怎好让你上船。
是我好说歹说,又说你是我家亲戚,替你打了保票,这才得了上船的牌子!你看,就是这块竹牌子,明日一早你持去登船就是了,为了这块牌子,我可是把些许剩下的银钱也都给了人家,并没占了你家好处……”
“多谢大哥,大哥费心了。”
罗霸道说着,从门上摘下那一串糟鱼递给房东:“拿去蒸一下,晚上添个菜吧。”
“咦?你明儿一早就出远门,买这么多糟鱼作甚?好好好,我去蒸一蒸,晚上添个菜!”
又得了些好处,那房东提了鱼,喜滋滋地便走,走出几步,忽又想起些事来,回首道:“对了,明早我带你去,现在官兵占了码头,好在留出一半来,你可莫要走岔了。”
罗霸道听他一说,晓得李鱼没有占了整个码头,心中方自一宽,心道:“我与那扫把星不同船,想必无碍的。看来这姜太公,果然是有些灵验的。”想到这里,忙回房去,又虔诚地拜了几拜……
天亮了,一大早,李鱼就来到了码头。
他昨夜就宿在码头附近,夜里也无甚娱乐,年轻人精力又充沛,想不早起都难。
李鱼前几日获悉他将保护调拨的军资辎重乘船先行,就想到了刘老大当初那番话。当初他们被李世民从狱中放出,刘老大搭船回洛阳,结果途中船中翻覆,全船人只有他一个靠着一身好水性侥幸逃脱。
于是,李鱼居安思危,给自己设计了一件安全衣,大抵与现代的水上救生衣相仿,只是里边没得泡沫添塞,就用了软木,外边用布包裹,再以绳索系紧在身上,外边一套长袍,除了稍微有点像个橄榄球运动员,肩宽胸厚的,倒也不易看得出来……
船很大,这是军船,调拨军用物资的大船,李鱼看了看,心中更加安稳了几分,大船不易倾覆,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站在船头,看着士兵们忙忙碌碌,蚂蚁般上下,李鱼忽然想到了杨千叶。那个一条筋的傻丫头,整天介嗅着看着,但有一丝机会,她就不放过,齐王谋反这件事,她会不会……
“希望不会吧!哥看过的历史小杂文中,就没见过李世民一朝,有过一次成规模的造反,齐王是个什么东西?有关他的事儿,我更是压根就没听说过,明显是条折腾不起什么风浪的小杂鱼儿呀,你可千万别再往里头掺和了……”
纥干承基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大英雄,英雄与英雄所见,大抵是相同的。
经过了昨日一场酒宴,纥干承基更加认定,这位齐王一定不可能造反成功。跟在他身边,唯有死路一条,还是远避为吉。
一大早的起了床,在院子里练了几趟刀,还不见齐王和燕弘信、阴弘智等人出现,纥干承基向府上的家丁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几人昨夜酩酊大醉,此时仍在宿醉未醒中。
纥干承基大喜,忙诡称自己也仍觉得困倦,打算回房睡个回笼觉,叫他们不要打搅自己。纥干承基回了房,稍作收拾,关了门户,开了后窗,趁人不备,越窗而出,极迅速地便翻了院墙,逃上了街。
“三哥,走亲戚且,上来不,俺拉嫩一轱辘,两文钱就走了哈。”
纥干承基一愣,这人是谁啊,咋开口就叫我三哥呢?他咋知道我在陇西马匪帮里当过三哥,难不成是故人?
那赶车的见纥干承基发愣,便又道:“嫩莫是轴亲戚且?嫩几末想揍啥且?”
纥干承基迟疑片刻,拱手道:“咳!这位仁兄,我想出城,却不知足下是否可以捎我一程?脚程钱自是好商量。”
那赶车的瞪眼道:“嫩拂啥咧?嫩拂话俺听不懂咧。”
“我说哪里可以出得这齐州城池,何处可有贩骡马的,哦,船渡也可。”
“嫩拂啥咧?俺知不道!嫩倒系轴不轴,嫩不轴俺就轴咧,俺搁拉拜子卡秃噜皮咧,觉指盖子也卡伤咧,俺不大欲做,俺寻摸去找个大夫。”
两人鸡同鸭讲半晌,那赶大车的呼呼咧咧地就走了。
纥干承基愣了半晌,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赶紧就走。他来时是被人接进城的,此时想走,却也不知城门在哪条路上,只选定一条方向闷头前行。
远远看到一座城门,只是那城门却已关死,顿时眉头一皱,齐王果然封了城啊,这可如何出去?
正逡巡前,又被一队官兵看到了,登时围了上来。
“败动,嫩揍啥且?”
“将才有个三只爪子的缸泡喽,系嫩同伙不,嫩系同伙不?”
“我……哎,你别推啊,咋还绑上了,我说……”
“嫩着银,脑骚个头,含书书个嘴儿,摇哪出溜,一凑揍不似个好银儿,逮走,逮走……”
纥干承基欲哭无泪,这一刻,他无比怀念那位“大齐国上柱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兵部左侍郎陈二狗陈大将军”,好歹他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呀……
第516章 赤膊上阵
旭日东升,灞河之上碧光潾潾。
大船启动了,缓缓驶离码头,向着远方驶去。
这是顺风船,行走起来很方便,大船笨拙,初始速度较慢,但很快行进速度就快起来,顺着滚滚河水向远方驶去。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李鱼站在码头上,眼看着军士指挥,将一艘艘战舰驶离码头,才登上最后一艘战舰。
“李总管,启行吧?”
一位参军低声询问,李鱼下意识地夹了夹腿,宝贝好在,于是淡定地吩咐:“启程!”
军号苍凉的呜呜声响起,最后一艘战舰也向河中央板荡开来,继而顺流而下。
后边的大小商船见军舰已全部驶离,登时纷纷忙碌起来,升帆的、起锚的、解拴的,辛家船行那艘远航的大战已放下宽敞的登船舷梯。
杨千叶一袭公子箭袖,在墨白焰和四五名家仆模样的青年男女伴同下率先登上大船,被水手殷勤地引向座舱。随后才是各位货主和行旅。
罗霸道背着个包袱,贼眉鼠眼地瞟着远去的李鱼座船,那是最后一艘军舰,此时在他眼中业已渐渐化作一颗黑点,罗霸道暗暗地吁了口气,心情终于愉悦起来。
人挪活,树挪死呀。
罗霸道相信老祖宗留下的这句话一定大有道理,你看我从陇西挪到长安,就从马匪摇身一变,成了东宫六率的将领了,这还不是人挪活么?只是大概挪得不够远吧,太子作死,又没有作死的能力,眼看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再挪一挪,挪到洛阳去。
罗霸道把包袱在自己的舱房中藏好,锁了舱门,兴冲冲地走出船舱,扶着船舷远眺,意气风发。
“老子这一囊金珠玉宝,要开一个车行绰绰有余!听说太行有匪,甚是嚣张,可老子一身武艺,怕他何来?到时候,太行山路,唯有我罗家车行走得,还怕不能赚得盆满钵满?”
“嗯!纥干承基也是个人物,何况兄弟一场……,待我安顿下来,便使人去寻他,有他来,我也少些辛苦。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还想跟着太子厮混,图个远大前程……”
船首击水,破开碧浪,泛起白色的浪花朵朵。
两岸不是青山丘陵,就是村庄田野,由河上看来,与陆地上看时景致大不相同。罗霸道是久居陇西的,对此情景并不常见,便信步游赏起来。
旷雀儿正蹲在一侧甲板上用木盆洗着衣服。
她从蒲州到灞上一路奔波,衣物都未来得及洗濯。原本就是灞上的人当然还是留在灞上更好,不易被人察觉,所以此番杨千叶带往洛阳的几名随从俱都是从旷寒四义子女中选拔,其中就有旷雀儿。
旷雀儿见天气极好,便将穿过衣物尽数取出,蹲在船舱侧洗濯,罗霸道信马游缰就走到了她身边。
姑娘蹲着,那侧舷道路本就不宽,给他留出的空隙就不宽了,本来身子只微微一侧也能走过去。但是罗霸道畅想未来,正觉是一条星光大道,心中甚是快意,一时童心发作,便来了个原地起跳,想从旷雀儿身后跳过去。
只是他却忘了自己现如今是扮作一个员外,穿着的是一袭肥大的员外袍,脚下一双员外履,并不适合展示身手。而且他自陇西长大,没怎么坐过船,船上的平衡性并不好,而那大商船在碧波中起伏,却是稍有起伏的。
于是,罗“员外”双手一张,轻快地起跳,靴沿儿便从人家姑娘蹲着的盈盈圆圆的臀部上蹭了一下。
罗霸道跟一只小鸟儿似的落地了,泰然自若继续往前走。
“站住!”
旷雀儿停下手中捶衣的木棒槌,杏眼圆睁。
“姑娘何事?”
罗霸道站住,转身,下意识地想要抱拳,忽地省起自己如今扮的是个圆外,不好摆出那威风凛凛的江湖味儿,抬起的双手便继续抬高了些,抚了抚他的络腮胡子,笑眯眯的。
旷雀儿站起来了,一步步走到罗霸道身边,罗霸道努力保持一副“憨厚”的笑容,但是看在旷雀儿眼中,那笑却有些不怀好意……嗯……色眯眯的样子。
“登徒子!占本姑娘便宜!”
“谁?我?哈……啊!”
捶衣棒敲在了头上,罗霸道双眼猛地一瞪,凶相顿露,倒把旷雀儿吓了一跳,急忙退了一步,马步还未扎起,就见罗霸道推金山、倒玉柱,向前一倾,“卟嗵”一声,直挺挺地砸到了船板上。
“糟了!忘了我现在是扮小丫环,手劲儿大了。这要打死人可咋办?”
旷雀儿害怕地左右看看,好在船刚行不久,大部分人都在舱中整理行装,只有少数人出舱,也是聚集在前后舱的甲板上指指点点,没人注意这边,急忙就拖起罗霸道,拖向自己船舱。
若这无良员外就此一命呜呼,只好先藏着,待天色黑下来便抛下水去罢了。
此时,从蒲州通往长安的道路上,正有一辆骡车。
因为这道路刚刚修缮过不久,道路倒是宽阔平坦,车子颠簸的并不厉害。
车中,苏有道额上搭着一条湿汗巾,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脸色灰败,嘴唇都皲裂开来,随着车子轻轻的摇晃,苏有道双眼无神,半睁半闭,看着就像一个垂死之人。
苏有道不是铁打的汉子,先前先被挂在烟囱里熏腊肉,接着被绑在柱子上数日血脉不畅,紧接着就在水中浸泡了一个多时辰,这可是深秋时季啊,苏有道病了。
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来延医治疗,哪怕是听说了赵太守因风寒而逝的确实消息,他也没有停下来接受治疗的打算,他必须得尽快赶回长安去,没有他的帮助,他不知道太子能否按照他的安排把计划进行下去。
他原以为蒲州之行很快就可以结束,同时也没想到齐王造反,居然是如此的干净俐落,所以许多细节都没有说与太子知道,原打算自己一手操办的。
他是个忠臣,毫无疑问的忠臣,但忠臣未必意味着所作所为都是最有效最正确的办法。比如他与李承乾的相处,这其间固然有李承乾的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却也有苏有道辅佐之道的错误。
苏有道辅佐李承乾是殚精竭虑,事必躬亲,有点像被托孤的诸葛孔明,他生怕别人做不好,什么事都要亲自谋划、亲自执行,如此一来,就使得他手下很难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来。
而李承乾既有些自视甚高,在这样一个喜欢为他一手包办的“大家长”的面前,也就更喜欢瞒着他做事了。
雏鹰长大了,也许他的本事远不及他的师傅,但他还是想尝试着自己展翼腾飞,而不是伏在恩师的背上。
苏有道如此辅佐的弊端在这种情形下就暴露了出来,他出了意外,就群龙无首了,没有一个可信的有能力的人来接替他,而且因为他一贯的作风,即便有人有这样的本事,没有得到他的授命,也不敢自作主张地来代替他发号施令。
但是太子李承乾,却没有这种彷徨。
皇帝刚刚派出李绩,久等苏有道却全无消息的李承乾便按捺不住了,在皇帝回京后主持的第一场大朝会时,太子隆重登场,主动请缨,愿意代父出征,讨伐叛逆!
“父皇,李祐悖逆,罪不容诛!可他毕竟是父皇之子,安能由臣子讨伐。儿为皇长子,愿代父出征,将这忤逆不孝之辈提拿京师,交由父皇处治!”
爹啊,咱们家老五忤逆不孝了,得收拾他。可不管怎么说,他可是你儿子,不好叫家臣去收拾他吧?我是长子,长兄如父,我愿意替父亲出面,去收拾他。
李承乾这理由很说得过去,但李世民却皱了皱眉头,淡淡地应道:“齐州情形,尚不明确。你五弟素来是个没主意的,或者是受了小人盅惑或左右胁迫,也未可知。李绩稳重,可先往齐州一探究竟,太子忠诚,朕甚嘉许。可待齐州情形明了,再做决定。”
“父皇啊,你可别被李祐欺骗了!父皇巡幸蒲州,儿臣重政京师,已然接到详细奏报,是李祐下令募兵募粮,事败后又令燕弘智追出城去,射杀了长史权万纪,左右岂能盅惑?又有何人胁迫?”
李世民听到这里,脸色无比地难看。长孙无忌等大臣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儿也有些不对了。
“太子不要显得如此愚蠢好不好?皇帝这分明是想留有余地,争取给齐王留一条活路啊,你说的这么直白,国法当前,皇帝还如何运作?”
李承乾慷慨激昂,一脸义愤地道:“父皇,李祐素来乖张,重惑雅言。今竟斩杀大臣,悍然造反此等,背礼违义、弃父无君、不忠不孝之徒,天地不容,人神共怒,万死不足惜!父皇若不信,可宣韦文振上殿,他从齐州逃回,一切俱知端详!”
李承乾单膝一弯,跪在地上,抱拳施以军礼:“儿臣只需东宫六率,便擒叛逆于阙下,交由父皇处治!”
李承乾果然一点眼儿件儿都没有,看不出李世民有维护李祐之意么?当然不是。可他心气儿难平啊,我平时但凡犯点小错,就受你严厉斥责,他都造反了,还想留他一条活路?你不让我去,我这军功如何立得?
李承乾一念及此,所以才佯做莽撞,必欲置李祐于死地。
李祐乃阴妃之子,与李祐并没有什么兄弟之情,且不提李祐,李泰与他一母同胞,两人之间又有什么手足之情了?
李世民被李承乾一番话说的面皮发青,坐在上边,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有道本来计划先由言官上本弹劾,坐实了李祐的谋反之罪,再由言官和礼部官上奏,讲一讲以臣下讨伐皇子在上下尊卑上的不妥,这时顺势推出太子,便是名正言顺,最佳选择。
奈何李承乾却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地赤膊上阵,想搏一份军功在手,时机未到,便想用大火燎锅,却也不担心那锅底燎糊了。
李世民高坐御案之后,右手五指伸缩几下,强行抑制住了抓起玉镇纸砸下去的冲动,沉声道:“此事,朕自有思量,太子退下!”
李承乾心头一股戾气勃然而生,此时此刻,还要维护他么?他都造你的反了,你还想留他一命,在你心中,便只有我叫你百般看不上么?
李承乾也是气得脸色铁青,用力地一顿首,大声道:“儿臣遵旨!”站起来大步蹬蹬地向外走,那条不便利的腿蹬地也是极为用力。左右大臣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和这样的动作,不禁暗暗摇头。
太子,太没有城府了。如此易怒,陛下……
众大臣偷眼瞟向李世民,李世民看着李承乾愤愤然离去的背影,先是身子一阵微颤,忽然却又平静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自嘲的冷冷笑意。哀,莫大于心死。这个太子,也是令陛下彻底失望了吧?
第517章 罗霸道的春天
一排战舰浩荡东下,沿途关卡岂敢设置障碍,因之一来,连尾随其后的那些商船、民船也跟着占了便宜。
常有勋戚高官乘官船出行时,会捎些商船民船,要么是收了好处,要么是就是自家暗中做的买卖,为其提供些便利。那些关防哨卡的小吏们也不晓得后边尾随的这船与前边的军舰是否有些关连,为免麻烦,便给予了许多的便利。
李鱼虽然一向做事有些随波逐流,但他更清楚,在军中是不能马大哈的,在这里边要是出点儿差错,有时就是杀头的罪过,甚至不必等到天子勾决,直接来个阵前斩将,那时可是呼天不应。
因此,一路上,他不但注意着行程时间,也极为重视安全。尤其是将近洛阳时先经三门峡,听说这三门峡异常险要,李鱼更是十分上心,停泊码头时吩咐军士对船中储放的床弩和抛石机再度进行检查和固定,生怕出一点差错。
“雀儿姑娘,吃山果果呢,这东西酸得很,我这儿有柿饼子,要不要尝尝看?”
商船停靠在码头的时候,罗霸道一身员外袍,龙行虎步地走到了旷雀儿身边。一瞧她吃山楂,罗霸道嘴里直冒酸水儿,赶紧卖弄地捧出一包柿饼子。
旷雀儿正捧着几枚红彤彤的山果果,瞟着那小码头,跟只小松鼠似的啃着果肉,闻言瞟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滚!”
罗霸道满脸笑容,就似得了夸奖似的,容光焕发,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就喜欢被人家如此对待。
这位罗员外额头一个大包,现在已经有些消肿了,但紫青的颜色反而更深了,瞧来极为可笑。
记得那日,旷雀儿把他拖进自己船舱,本想着一旦这人是个命薄的,就这么一下就把他敲死了,那便趁夜抛进河里去,神不知鬼不觉。
谁料到了舱中,刚把舱门关紧,才一回头,就把雀儿吓了一跳,这厮竟已摇摇晃晃坐了起来,额头好大一个肉瘤,眼神还有些迷惘的样子。
旷雀儿定了定神,凶巴巴地道:“你醒啦?醒了滚蛋!”
罗霸道扶着额头,茫茫然道:“你……你这女子,打我作甚?”
旷雀儿冷笑:“打你?登徒子!留着那么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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