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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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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有婚嫁聘书,吉祥已是我的娘子,谁敢毁人婚姻,老汉跟他拼啦!”木易也不含糊,挥舞着手中红色的婚契,脸色胀红得仿佛一头刚学会下蛋的小母鸡。

  吉祥站在院中央,被双方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忽然间觉得无比荒诞,竟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自从娘亲过世以后,她就受尽白眼,遭人嫌弃,那时还小小年纪的她,最大的恐惧就是被赶出家门,从此流离失所。

  她何曾想过有朝一日,她能被人宝贝似的抢来抢去呢?而今这一幕,偏偏就出现了。她终于成了受人瞩目的焦点,可她不喜欢,偏偏就生不出一丝半点的欢喜之意。

  李鱼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踱向自己家的小院儿,行至一半,忽然听到一片喧嚣嘈杂的叫骂打斗声音,李鱼登时心头一紧,赶紧加快脚步向自家院子跑去。

  果然,打斗的人就在李家院子里,李鱼闯进院子,就见木易一手抓着吉祥的手腕,一手挥舞着婚书,被人一拳击中鼻子,登时鼻血长流,哎哟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那大汉狞笑一声,用手一带,就把吉祥抓向他自己身边。吉祥也不挣扎,沦为‘张飞居’的舞娘也好,变成木老汉的小妻也罢,都不是她之所愿,亦由不得她来做主,此刻的她,就是一片顺水飘流的游离之叶。

  “住手!”

  李鱼一见吉祥被人拉拉扯扯,登时火冒三丈。

  杨千叶美不美?不但美,而且气质高洁,但芳华天然的冰山雪莲,与他一介凡夫俗子何干?华姑可不可爱?不但可爱,而且娇憨,简直就是一个小开心果,但是与吉祥在他心中的位置,依旧不可比拟。

  人与人相处,问的是情。初见吉祥时那温柔的半张饼,房后竹林中那含泪的一双眸、仓房夜色下,独自捧着碗儿默默吃饭的寂寥背影,让他为之喜、为之忧、为之心疼。

  此时院中混乱现场,吉祥被人拉拉扯扯,仿佛在争抢着一件物什似的,也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总之,李鱼怒了,怒不可遏。

  “你们干什么?”

  李鱼厉声大喝,同时轻轻一带,将吉祥拉到自己身后,护住了她,就仿佛一只老母鸡护住了它的鸡雏。

  “小子敢尔?”

  方才一拳打倒木易的大汉呼啸一拳击向李鱼面门,但还隔着半尺,那钵大的铁拳却陡然停住,拳风激得李鱼鬓边的发丝微微一扬。

  大汉诧然叫道:“李……小神仙?”

  小神仙之名,是坊间百姓对李鱼的称谓,至于李小郎君,只有达官贵人以及近邻极熟者才会叫的了。

  李鱼看到那人,也是一呆,讶然道:“何小敬?何师傅!”

  何小敬,‘张飞居’的拳棒教头、护院头子。一双铁拳,号称利州第一。李鱼曾拜在他的门下,随他断断续续学过三年拳术。

  但这种师徒关系非常的淡薄,因为当时何小敬教他拳法,却也是拿他当小弟打手使唤的,算是各取所需。因此何小敬也就不敢在李鱼名扬利州后,再以李鱼的师傅自居。

  李鱼皱了皱眉,看看院中混乱场面,眉头一蹙,道:“这是怎么回事?”

  何小敬还未说话,听清来人是小神仙李鱼的木易如见救星,从地上爬起来,膝行两步,一把抱住了李鱼的大腿,高高举起婚书,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诉冤道:“求小神仙为小民主持公道哇!他们要强抢民女,强抢我木家的媳妇啊。”

  李鱼挪了挪腿,没挪动,不禁皱眉道:“这位老丈,你是何人,有人抢你木家媳妇,怎么打到我家院子里来了?”

  木易慌忙道:“因为我家媳妇,就是租居于小神仙贵府的吉祥姑娘啊!”

  李鱼的心陡地一沉,吉祥……终于嫁了啊。

  李鱼心中莫名地有些不舍。不过……他又不曾向妙家提过亲,人家嫁女,难道还要征询他的意思?

  李鱼沉默了一刹,微微有些黯然,道:“老丈请起,吉祥……可是嫁了你的孙儿?诶,快把鼻血擦擦,抢人的,又是什么名堂?”

  李鱼说着,瞟了何小敬一眼,不用问也知道,抢人的必是‘张飞居’的何师傅,但人家嫁女儿,‘张飞居’干涉作甚?

  木易爬起来,伸手抹了一把,鼻血糊了一脸,倒是因此掩住了他的尴尬之色:“咳!吉祥,确是嫁到我家,但却不是嫁给我的孙儿。”

  李鱼一呆,道:“嫁给你儿子?”

  李鱼看看他一头花白的稀疏的头发,有点嫌弃地道:“老丈,瞧你年纪,你儿子比吉祥似乎大了太多吧。”

  这一回,木易的尴尬便连糊了一脸的鼻血也掩饰不住了,红着老脸道:“咳!小老儿一生未娶,哪来的儿子。要迎娶吉祥姑娘的,就是小老儿。”

  李鱼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木易。木易见他神色,以为小神仙不信,急忙呈上婚书,道:“小神仙请看,这就是小老儿下聘妙家的婚书。小老儿所言,绝无半句虚假哇!”

  李鱼接过婚书,打开扫了几眼,微微点头,脸上依旧平静,胸中怒火却在一点点地燃烧起来。妙家人是怎么对待吉祥的,他再清楚不过,这时一看婚书,再瞧这半百老头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妙家果然卖女儿了。

  李鱼静静地一点头,道:“不错!婚书上果然是这么写的。”

  木易大喜,挺起了胸膛,喜不自禁地对何小敬道:“看吧!看吧!连小神仙都这么说,吉祥是我的,哈哈哈!老子倒要瞧瞧,你们谁还敢跟老子争女人!”

  木易言犹未了,李鱼突然将手中婚书三把两把撕得稀烂,奋力向空一扬,片片碎纸仿佛红色的花瓣,飘飘洒洒,漫空落下。

  李鱼这一举动,登时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木易惊呆了,怔怔地看着李鱼,结结巴巴地道:“小……小神仙这是何意?”

  李鱼阴沉着脸色,一字一句地道:“这意思就是说,吉祥不是你的!不要说这一辈子,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也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

  第060章 吉祥从此妙无缘

  木易一听李鱼的话,眼睛立刻就红了。

  杀人父母夺人妻,不共戴天之仇啊!更何况吉祥是如此可人儿的一位姑娘。李鱼不但撕了他的婚书,还信誓旦旦地说吉祥绝不可能成为他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木易一把揪住了李鱼的衣领,咆哮道:“凭甚么?凭什么老夫就娶不得她,你说!你说?”

  李鱼很想告诉他,因为老子对这棵水灵灵的小白菜也是垂涎三尺啊,就算我吃不到,摆在窗台上当盆景儿看着也是好的,被别的猪拱了,我受不了啊。

  紧接着一把揽过吉祥,傲视群伦,霸气凛然地宣布:“她,是我的女人!谁敢打她的主意,我就叫他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语出口,众人势必瞠目结舌,而吉祥则感激涕零,就此拜倒在他的犊鼻裤下,从此作牛作马,甘心侍候。此事还因其浪漫,瞬间传遍大唐,逸事风流,瞬间成就他的情圣美名……

  奈何,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yy,只有后世观念的杨冰或者会以为这样做能成为现实。然而,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同时拥有这个世界李鱼记忆的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真这么干了,不但自己的前程将毁于一旦,还会蠢到连累吉祥。

  大唐开放么?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唐朝是一个妇德严重失范、女性不守贞节的自由时代,皇室乱伦、公主再嫁、庶民离婚、情人私奔的故事不胜枚举,“脏唐”的评价更是有力佐证。

  如果谁说唐代的女人也守贞操、讲妇德可能会有很多人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可大唐时代,封建礼教的枷锁已在中国人的脖子上套了几千年,纵然胡风再猛,这些传统的礼教也不可能顿时消声匿迹。

  大唐同样褒扬烈女,长孙皇后还亲自撰写过《女则》,对于伦常风气,较之前代并不宽松。船老大刘云涛当初就因为气怒之下骂了祖父一句,还是因为祖父教唆他溺死女婴,结果就被判了绞刑,可见社会风气与律法之严瑾,绝非后世印象。

  礼法之重,岂容小觑。按照大唐律法,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吉祥姑娘许给他了么?没有!他向妙家下过聘么?没有!如果他拉着吉祥,大声宣告吉祥是他的女人,那他真就二逼到了极点。

  旁人且不说,吉祥姑娘首先就得给他一个大嘴巴以示清白,不然就得身败名裂。如果吉祥姑娘宁可身败名裂,那么他这就是“私通”,按唐律,诸奸者要判一年半的徒刑,他和吉祥要分赴南北,各自服刑。

  而对木易来说,人家可是正式向妙家下过聘的人,从法理上人家已经是吉祥合法的丈夫,因此一来,李鱼就是与有夫者私通,徒刑还要再加半年,那就是两年徒刑。

  事情至此还没有完,吉祥是向“张飞居”签过卖身契的,所以吉祥已经没有人身自由,而是“张飞居”所拥有的一件财物。他睡了吉祥,那就是侵占了张飞居的财物,犯了侵占罪。

  所以,李鱼心中一闪念,便没犯那装逼一时爽的中二病,他身上还有小神仙光环呢,为何不能予以利用?

  面对木易的质问,李鱼只是淡定地一笑,突然指着他嗔目大喝:“愚蠢!大难临头,尚不自知!真真的一介蠢夫!”

  木易被李鱼声色俱厉的模样吓住了,期期艾艾地道:“我……我有什么大难临头?”

  李鱼冷冷一笑,道:“你可知道,某撕碎你的婚书,是在救你性命?”

  木易茫然道:“啊?”

  李鱼叹道:“真是愚蠢啊!如果你真的娶吉祥为妻,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你以为今日的血光之灾只是偶然?那就是先兆啊!”

  木易更加的惶恐起来,美色虽然迷人,可是性命尤其重要啊!如果娶个妙龄娇妻过门的代价是只剩下三天寿命,那木易是万万不肯的。

  木易战战兢兢地问道:“小老儿若娶了吉祥姑娘为妻,为何……为何就要暴毙而亡?难不成,小老儿与她八字不合?”

  李鱼欲言又止,只摇摇头道:“天机岂可泄露太多,你若信我,立刻退婚,便可化险为夷。至于你的命中佳偶……”

  李鱼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一年之内,必然出现。若是不准,明年今日,你来寻我,李某赔你一个如意娇妻。”

  李鱼说得如此笃定,木易如何还敢不信?何况一想到吉祥与“张飞居”还有人身官司要打,就算自己不怕死,这小娘子怕也未必领得回家。想到这里,木易立刻转向了妙策。

  他送的那些聘礼还都在院中放着呢,清算起来倒也方便。木易跨上两步,一把从妙策怀中把妙家留存的那份婚书掏了出来,当着妙策的面,狠狠撕成几片,用力掷在妙策脸上,又狠狠地啐了一口,一手掩着受伤的鼻子,一手用力一挥,大喝道:“把聘礼抬回去!”

  木家一行人潮水般退去了,庞妈妈走上两步,皮笑肉不笑地向李鱼福了一礼:“小神仙的大名,老身可是久仰了。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呀。”

  李鱼一见庞妈妈,却是有点头疼。方才撕了木易的婚书,再想故技重施,撕了庞妈妈那份卖身契,只怕就不太容易了。同样的一套说辞,用在木易身上可以,用在庞妈妈这边也行不通。

  “张飞居”会怕一个舞娘与店家八字不合?况且,卖身契摆在那儿,吉祥就是“张飞居”的一件财物,如果把吉祥说的十分不堪,“张飞居”也不可能就此解除文书,说不定为了避免吉祥之不祥,还会对她做出更坏的处置。

  李鱼正犹豫间,吉祥突然从李鱼身后闪了出来,径直从庞妈妈身边走过去,双膝一屈,跪在妙策面前,郑重地向他和余氏磕了三个响头。

  妙策有些慌乱地退了一下,讶然道:“女儿,你……你这……这是做什么?”

  吉祥正容道:“女儿自卖自身,已是‘张飞居’的人了,承蒙父亲大人、继母大人抚养至今,女儿这三个头,是叩谢爹娘的养育之恩,从此女儿与妙家再无干系,世间再无妙吉祥,只有‘张飞居’里的舞娘吉祥!”

  木家把聘礼又抬了回去,余氏哪舍得鸡飞蛋打,这时却是舍不得再叫妙吉祥离开了,留在家里,还多了一个免费的仆役使唤,时不时还能给家里赚些花销,说到吃饭,她又能吃几口?

  想到这里,余氏急忙踢了丈夫后腿跟一下,向他急急使个眼色,又向吉祥一努嘴儿。木易慌忙上前,手足无措道:“女儿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张飞居’欺哄于你,爹爹自不会与他们甘休,这官司有得打呢。”

  吉祥摇了摇头,淡淡地一笑:“卖身契上,确是吉祥的指印儿,有什么官司好打?况且,吉祥不想与庞妈妈打官司。”

  余氏情急之下,上前说道:“女儿莫怕,‘张飞居’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况且,有李小郎君为咱妙家仗义直言,谁敢目无王法!”余氏可是早就看出李鱼对吉祥的好感来了,这时忙不迭想拉他下水。

  但吉祥听了余氏的话,却只轻轻一笑,低低的却又异常清晰地道:“如果这一生,吉祥注定要被人欺负,那吉祥情愿被庞妈妈欺负。因为那样,吉祥心里不会那么痛!”

  只这一句话,余氏便讪嗒嗒地再也吐不出一个字,臊得老脸通红。

  第061章 人善被人骑

  李鱼听了这句话,却不禁有些意外。一直以来,在他心中,吉祥都近乎完美。如果说她还有所缺陷的话,就是不够勇敢。

  是的,吉祷貌似柔弱,实则极为坚强。哪怕身处最窘迫的困境,也能以最乐观的态度去积极面对,她的个性极为乐观开朗。

  但是,唯独在传统女性看来同样属于美德的忍耐,在李鱼看来却是她唯一不讨人喜欢的地方。

  忍让不是坏事,但不能没有底限地一味退让,也许她一个弱女子,有不得不示弱的理由,但是在这种状况下还要满怀天真地相信,她的善良最终会感化人心,就叫人有些恨其不争了。

  人心,是这世间最美好、最升华的一方净土,是一片最神秘、最丰富的海洋,同时也是最龌蹉、最肮脏的地府。同样是人心,你是不能用同一个标准去衡量所有人的。

  妙是佛陀无上慧,犹如醍醐纯净第一,可妙吉祥空挂着一个妙字,却从不曾做得到自在无碍,直到此刻,她三个响头,向亲生父亲交回了一个妙字,吉祥才算是割断了心头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念想,同妙家彻底划清了界限。才算真的大彻大悟了。

  李鱼很是替她开心,可是方才他的老娘潘娇娇不失时机地过来,迅速对他耳语了几句,已经把吉祥目前的真正处境说与他知道了。

  一想到吉祥将要前去的所在,李鱼又不禁为之揪心。

  “张飞居”虽然只是一个酒家,可是对吉祥来说,又算是什么善地了?酒家自然有歌女、舞女,但她们一般来说,都会和酒家签订活契,或者可自由来去、或者可自赎自身,而吉祥签的却是死契啊。

  死契是不可撤销的,也是不可赎回的,当然,买主自愿撤销的情况除外。否则,你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彻底属于他人的一件物品。更可怕的是,吉祥的死契不是她心甘情愿签的,而是被庞妈妈欺她不识字而诳签的。

  那么庞妈妈对她还有可能是打着善意的念头么?李鱼完全可以预料得到,庞妈妈看她如今年轻貌美,可以为酒店带来更多生意,所以才使计拴住了她。待她韶华渐去,容颜渐老,势必会将她打入更加不堪的所在。

  然而,李鱼还没想好如何与庞妈妈交涉,吉祥已经冉冉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深深望他一眼,向他盈盈福礼:“李大哥,蒙你三番五次照拂、开导诸般恩德,吉祥铭记在心。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必结草衔环以报。”

  吉祥说着,螓首微低,再抬头时,珠泪已盈染双睫。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微微侧头,对庞妈妈道:“妈妈,走吧。”

  庞妈妈如梦初醒,登时满面堆笑,急步上前,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道:“好闺女,这样人家,留恋什么。咱们走,妈妈今后啊,一定将你视如己出!”

  李鱼张了张嘴,却见庞妈妈挽着吉祥,仿佛生怕有人留客似的,走得行色匆匆。李鱼唯有黯然一叹。

  李扬、白乾和荆沿三大金刚都跟着庞妈妈匆匆离去了,只有何小敬放慢脚步,刻意留在了后面。

  李鱼向何小敬望去,何小敬不甚自然地一笑,原本被他呼来喝去随便打骂的小徒弟突然成了无数权贵的座上宾,再不是由得他随意揉捏的人物,何小敬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舔舔嘴唇,咳嗽一声道:“小神仙若有暇时,不妨来张飞居坐坐,好朋友们,都很挂念你。”

  何小敬所说的好朋友们,指的就是李鱼的那些“师兄师弟”们。何小敬教拳时,虽对李鱼呼来喝去、打骂也是家常便饭,却不是刻意针对李鱼,他教所有的徒弟包括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是这般模样。

  这年头儿,当师父的收徒弟大都如此,所谓的师徒如父子,指的是师父对徒弟的控制权,是师父的无上权威,而不是指师徒感情。不过他教拳倒是从不藏私,李鱼跟着他,确实学了一手好拳法。

  是以,李鱼对他抱了抱拳,依旧执弟子礼,道:“一定!”

  何小敬见他对自己依旧如此礼遇,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位贵人并不把往昔待遇放在心上,着实放下了一桩心事。他勉强挤出一副笑脸,向李鱼点点头,举步就要走。

  李鱼突然道:“何师留步。”

  何小敬停下,微微讶异地扬起浓黑如墨地眉毛看向李鱼。

  李鱼略一沉吟,道:“吉祥姑娘,还请何师多加关照。”

  何小敬深深地望了李鱼一眼,他虽然是个糙汉子,可他久在声色场所,见多识广,如何还看不出李鱼对那位吉祥姑娘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虽然他只是个保镖打手,并不牵涉“张飞居”的日常打理,不过李鱼相托,他竟生起些受宠若惊的意味,是以只略一迟疑,便用力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快步离去。

  李鱼目视何小敬离去,便回身扶住潘娇娇手臂向自家房中走去,自始至终不曾看向僵立在那里的妙家三人一眼。

  娘儿俩回了房,李鱼往竹榻上一躺,潘娇娇也不回房,就在一旁的马札上坐下,瞟了眼沉默不语、只管双眼望着屋顶梁上探头探脑的小燕子出神的李鱼,轻轻叹了口气,道:“吉祥姑娘,也是可怜!”

  李鱼用鼻音“唔”了一声,没兴致接话。娘儿俩又沉默了一会儿,潘娇娇振作精神道:“对了,儿啊,这几日,陆续有些媒人登门呢,给你说的亲有书香门第,也有小康之家,还有一个兄长在县上做着官儿呢,改天……”

  李鱼打断了潘氏的话:“娘,儿出游两日,刚刚回来,有点乏儿。”

  “好好好,那……过段日子再说。”潘氏识趣地住口,从马札上站起来,转身想回里屋。

  李鱼歪了歪头,忽然道:“娘,妙家,不是善邻。”

  潘氏略一迟疑,道:“我儿说的在理。那……等租期到了,娘不续租与他们便是了。”

  李鱼一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了,到那时,吉祥该救出来了吧?自己也该带着娘远走高飞了。

  本来曾经幻想时还觉得就算能与吉祥一双两好,以她对家庭的依恋和孝心,也断然不会跟他走,可现如今她已经彻底斩断了与妙家的关系,就不必再有这层担心了。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老天对待吉祥固然是刻薄了些,但是于他而言,这却未尝不是替他解决了一个令人头痛的大难题呢。没准儿就是因为老天对他太宠呢。

  想到这里,李鱼郁闷的胸怀顿时为之一畅,心中暗暗决定:“吉祥小娘子,便再委屈你几日吧。我一定尽快想出办法,救你出来!你这辈子,就算真是命中注定要被人欺负,那个人,也得是我!”

  第062章 苦思冥想两班人

  听说李鱼回来,次日上午,孙飞扬和狗头儿便巴巴儿地跑到李家帮闲来了。

  潘氏系着围裙,贴着墙边木架儿,晒着柿饼儿。

  红泥小炉儿就在院中茶桌旁,炭火旺盛,沸水滚滚,煮着茶汤。

  狗头儿拿一个如意形的木茶勺,殷勤地给李鱼斟了杯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笑眯眯地在对面坐下。

  坐在他外侧的陈飞扬登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奈何狗头儿就像一只蜷着前腿儿跟主人献媚的哈巴狗,两眼只是望着李鱼,就差把舌头也伸出来了,根本没看他。

  陈飞扬无奈,只得起身绕过狗头儿,自己提了茶勺斟茶,递茶水过去时,还刻意地洒出几滴,烫得狗头儿“哎哟”一声,身子一缩,立即对他怒目而视。

  陈飞乜视着他道:“不许汪!看什么看!小郎君是陪都督大人出游,不是远行归来,还以为有礼物给你么?”

  狗头儿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我只是欢喜看到小郎君回来了,谁说是稀罕礼物啦?”

  李鱼烦恼地道:“都不要吵!赶紧说说,吉祥姑娘那事儿,你们有什么主意?”

  陈飞扬回到座位坐下,略一沉吟,道:“小郎君,妙姑娘已经与妙家彻底撇清了关系,没了去处。就算你费尽心机,真个把她从‘张飞居’救出来,那时又当如何安置于她?”

  狗头儿瞪眼道:“睡啊!不然呢,你以为小郎君为何要救她?我看小郎君那张竹床好大,宽有一丈,长也有一丈,想必是早就做此打算了吧?只是那格叽格叽格叽格叽的声音,叫大娘听见未免不美。

  我有个本家哥哥,木匠活儿很好的,我叫他来给小郎君打一张大床吧,用玉檀香的木料,冬暖夏晾,天然含香,还有驱避蚊虫之奇效,折腾起来也不怕吵了大娘……”

  潘娘子晒着柿饼儿,回头笑道:“不怕吵,不怕吵,大白天的,又没睡觉,怕什么吵。你们聊你们的。”

  李鱼和陈飞扬同时一脸嫌弃地瞟了狗头儿一眼,侧过身去,对面而视。

  李鱼道:“我知道你平时主意多,你说说看。”

  陈飞扬沉吟道:“‘张飞居’傲立利州几十载,应该是有些背景的。小郎君虽然了得,却也不宜与之强生恩怨。依我看来,‘张飞居’诳骗吉祥姑娘签下死契,定是贪图她年轻貌美,想指着她给‘张飞居’赚钱,如果吉祥姑娘不能为‘张飞居’赚到钱呢?”

  李鱼神情一动,道:“此话怎讲?”

  陈飞扬道:“不如我们俩传话出去,就说小神仙看过吉祥姑娘的面相,命格极其的不好,六冲三害,天煞孤星。靠山山倒 靠水水流,你想那有钱的都想赚大钱,做官的都想升大官,虑及前程,必然厌弃。‘张飞居’不能指着她赚钱,必有处置之心,那时小郎君再使钱买下,不就救她脱离苦海了么?”

  李鱼摸挲着下巴想了想,道:“我出面说她八字不好?然后我又使钱为她赎身?你当‘张飞居’的人都是傻瓜么,他们难道还看不出这是我的伎俩?”

  陈飞扬呵呵一笑,挺起胸膛道:“为她赎身的人,当然不是郎君你。而是……”

  陈飞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儿,向李鱼递了个眼色。

  狗头儿大怒,道:“你也想睡她么?我就知道你这厮不是只什么好鸟。”

  陈飞扬大汗,怒道:“放的什么臭狗屁!我是说,我找人出面,去为吉祥姑娘赎身,等到事成,‘张飞居’就算知道上当,又能奈何?再说了……”

  陈飞扬看看李家的陋宅,道:“这房子却也简陋了些。郎君该买幢大宅子,我知道有位富绅正要出售宅邸,可以替郎君说合,将它买下。三进的院落,也算是深宅大院儿了。到时候郎君你深屋藏美,‘张飞居’更是一无所知了。”

  李鱼两眼一亮,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实行起来,似乎见效太慢。不过,貌似时间还是够用的……

  他正思索着这么做的可能性,狗头儿已是暗暗冷笑起来。老子给本家哥哥找点生意,你来捣乱。想不到你比我更贪啊,居然想替小郎君买宅子,这是想从中赚多少钱啊?

  狗头儿嗤地一声冷笑,道:“我还当你有什么好主意,原来是这么笨的法子。这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陈飞扬冷视狗头儿道:“你又蠢物,又能有什么好主意了?”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李鱼忙打断道:“不要吵了!”

  李鱼喝止二人,饶有兴趣地看向狗头儿,道:“飞扬,你莫说他蠢。有时候,心思简单的人想出的主意,反而会更加有效!狗头儿,你说。”

  狗头儿得到了李鱼的认可与赞赏,登时满面红光,忙吞了一口茶汤,道:“小郎君对吉祥姑娘有意,是吧?呵呵,你不用否认,咱们从小儿一块光屁股长大的,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狗头儿又灌一口茶,眯起眼睛道:“其实你想得偿所愿,那还不容易?你带我和飞扬去‘张飞居’吃酒,就点吉祥姑娘为你歌舞。客人想要她陪饮几杯,不过份吧?到时候……”

  狗头儿左右看看,以手掩口,压低了声音:“到时候,郎君在酒中下点儿迷药,吉祥姑娘还不任由郎君摆布了?迷药我来弄,飞扬负责把风,等郎君你快活够了,‘张飞居’的人就算发现,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到时候,郎君你得遂心意。‘张飞居’呢,大不了向郎君索要一笔赔偿,舞娘还是那个舞娘,又不少块肉。他们一样可以当作摇钱树,继续给他们招揽客人。这么做,总比要郎君你买房置地省得多。”

  李鱼长长地吸了口气,又转向陈飞扬:“来!咱们商量一下,关于传谣的问题如何进行。宅子吧,你那边也先谈着。”

  狗头儿一脸受伤地看着认真讨论的二人,我的法子如此简单直接还省钱,郎君怎么就不接纳呢?

  ************

  利州刺史任怨府上,司马柳下挥也正与之喝茶。李鱼那厢在煮茶,任怨这边却是庵茶。将茶以沸水冲泡后饮用,已经类似近代的喝茶方法了。

  任怨为柳下斟了杯茶,慢悠悠地道:“以上,就是任某所说的诸般好处,所以,我们该争取让荆王驻藩于此,对我等地方官,才大大有利!”

  柳下挥微微转动茶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一山不容二虎,恐怕都督那里,未必愿意。”

  任怨微微一笑,道:“这正是我邀司马过来商议的原因。”

  任怨微微向前倾身,太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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