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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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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太子渐渐成人,就不像以前每每有事相询了,时不时就自作主张,如果他自作主张不出意外倒也罢了,可上一次自作主张盗卖灵台器物,惹下偌大麻烦,这一遭又是自作主张。

  李承乾见他呆呆发怔,忍不住敛了笑容,道:“先生,我这么做,不对吗?”

  苏有道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声音,背负双手,沉思地在大殿上绕了两三匝,又缓缓站住,道:“不妥。”

  李承乾急道:“有何不妥?”

  苏有道缓缓地道:“亮出这些店铺来,并不能绝对消除太子的可疑,甚而可能,担上更大的麻烦。”

  李承乾这时候乖了,又像小时候一样地谦逊起来:“愿闻其详。”

  苏有道伸出一指:“其一,证明太子有了这些店铺的收入,确实不可能再沾惹灵台器物。那么,堂堂国之储君,私下建了这许多店铺,满足私欲。你叫陛下怎么看,你让文武百官怎么样,这样耽于享乐,且是与民争利,光是言官们的口水,就淹没了太子。而且那时一计不成,你以为魏王会就此袖手,必然推波助澜,甚而挽袖上阵。”

  李承乾的脸色难看起来:“既有其一,还有其二了?”

  苏有道道:“其二,如果只是定一个耽于享乐也还罢了,就怕他们借题发挥,若是指说太子需要这么多钱别有所图,那时又该如何?”

  李承乾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有道苦笑一声道:“就算没有到这一步,太子既然可以开了这许多店铺赚钱,显见是耽于享乐,贪图钱财,那么有变卖灵台器物这个便利,就会放过了?只怕到时候依旧不能证明太子的清白。”

  李承乾脸色发青,道:“这……该如何是好,如今孤深陷丑闻,如何自拔?”

  苏有道摇头道:“深陷泥淖,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越快,自拔不得了。”

  李承乾发青的脸色陡然苍白如纸:“难道孤就束手待毙不成?”

  苏有道沉默半晌,向太子招了招手,太子忙探过头去,苏有道对他低低窃语一番,太子先是一惊,接着大怒,继而陷入沉思,良久犹豫点头,那神色变化,一息数变,当真精彩。

  ……

  宫里边,看着堆垒在案上的奏章,李世民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一份奏章扔在那一摞奏章上,轻轻捏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旁边一个贴身太监见状,连忙走到近前,蹑手蹑脚的,给他轻轻按摩起了头。

  李世民仰在靠垫上,眉心依旧轻轻地锁着。

  李承乾用以自救的店铺契证还不曾拿出来,其实这纷至沓来的奏章已经开始议及苏有道所担心的事情。

  反正言官风闻奏事,所以推测天马行空,虽然不乏脉络,只是全无证据。

  李世民完全没想到,本想查些觊觎天下的反贼,最后却变成了家事,变成了争家产的闹剧。

  这许多奏章上来,背后不乏李泰的身影。毕竟,因为太宠爱这个儿子,所以对李泰的情形更了解一些,大略也知道他与谁走得更近。

  四郎这是关心国事,还是觊觎大郎之位啊?

  天地良心,作为一个父亲,他的确更疼青雀,但迄今未止,他还从未想过要易立嫡长的规矩。

  而今看来,因为他的殊宠,青雀对皇位产生妄念了。这令李世民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手心手背都是肉,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绝对不能发生在他的儿子们之间呐!

  这时候,李世民忽然格外理解父亲当年的做法了。

  怎么办?难道放任自己的儿子们就此骨肉相残下去?

  这时候,忽然有个小黄门悄悄进来,细声细语地道:“圣人,太子求见。”

  “哦?”

  李世民睁开眼睛,坐正了身子:“唤他进来。”

  李承乾快步走进御书房,抬眼一看端坐其后的父亲,卟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李世民讶然站起,唤着他的表字道:“父子私相见面,高明何以行此大礼?”

  李承乾放声大哭,他也是真没别的办法了,苏有道出的这一招虽然行险,不过这盗卖灵台器物一事,虽说是封住了陈杰的嘴,但已是黄泥巴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倒真不如行险一搏,所以主意一定,便按苏有道授意来了。

  李世民皱了皱眉,挥手让侍从们尽皆退下,上前扶起李承乾,不悦道:“高明,你是太子,言行举止当有所收敛,万万不可……”

  李承乾哭泣道:“父亲,儿不想当这个太子了,父亲就罢黜儿的太子之位,叫儿做一个逍遥自在的王侯,无忧无虑,儿心愿足矣。”

  李世民又是一怔,拂然道:“高明何出此言?”

  李承乾拭了一把眼泪,道:“儿不敢欺瞒父亲,盗卖灵台器物者,就是儿子!”

  李世民大吃一惊:“是你?”

  李承乾抬起头,泪眼迷离:“屯卫将军王超盗卖灵台器物,与儿毫无关系。只是他捡选之后,再送至溶炼厂的那些器物,确是儿子授意家令陈杰盗卖了一些。”

  李世民定了定神,厉声喝道:“混账!堂堂太子,国之储君,何以做出这种事来?”

  李承乾又跪下了,满面羞惭,叩首道:“儿子错了,请父亲惩罚,诏告天下,罢黜儿的太子之位吧。”

  李世民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沉声道:“告诉我,你为何要如此做?”

  李承乾满面羞惭,道:“儿子财迷心窍,一时糊涂……,请父亲治罪。”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怒不可遏,可要大骂一番,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出现在殿门口,怯生生地道:“圣人,皇太子妃求见。”

  李世民呆了一呆,道:“宣!”

  皇太子妃,秘书丞苏亶长女,李承乾之妻苏氏,嫁给李承乾,册封为皇太子妃不过一年有余。如今也只年方十七,姿容端正,俏丽淑婉。

  苏氏姗姗地进了御书房,李世民刚把儿子拉起来,一见苏氏,忙挤出一副笑脸。

  苏氏盈盈福礼道:“儿媳见过父亲大人。“

  李世民打个哈哈,道:“坐吧坐吧,自己家人,不必拘礼。”又瞪了满脸是泪的儿子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也坐过去。”

  李承乾乖乖退到一旁坐下,偷偷瞪了妻子一眼,不客气地道:“你来做什么?”

  李世民怒道:“怎么说话呢?”转脸看向儿媳,又换了一副温和模样,道:“媳妇为何进宫啊?”

  苏氏未曾开口,眼睛先红了,举袖试试眼角,气鼓鼓地道:“儿媳为夫君而来,父亲大人,太子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但父亲大人对他却太过刻薄。太子男儿好强的心性,有些委屈宁可生受了,也不愿启齿,儿媳却不能不说!”

  李世民一个恍惚,这情景,怎么这么像自己媳妇在太上皇面前为自己说项时的情况呢?

  第459章 以父论道

  苏氏面上隐带怒色,将太子之拮据,生活之“困顿”,对李世民逐一说了一遍。这女子也是自幼读书的人,口齿伶俐,用词生动,描述得简直是催人泪下。太子李承乾在一旁一直想阻止她说下去,反而更渲染了自己处境的不堪。

  李世民惊疑不信,道:“太子乃国之储君,为免其养成奢糜风气,朕……朕对他确实严苛了些。但是以太子的俸禄,怎也不至于如此拮据吧?”

  震惊之下,李世民都忘了一家人在一起说话,也是口头用语了,下意识地就“朕“了起来。

  苏氏惨笑道:“的确不算拮据,如果只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话。可他是太子啊,是国之储君,出入得注意维护太子的体面,那就是朝廷的脸面。我那夫君,车驾仪仗,丝毫不敢马虎,出入随从,严格遵循古礼,东宫属吏是朝廷给予俸禄的,而这些人、这些事,却都是要从太子俸禄中自行支付的,日以继月、月以继年,是一笔源源不断的巨大支出啊!”

  李世民“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苏氏又道:“儿媳所述,只是其中一点,其实每天里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就说太子监造灵台吧,前去巡视,眼见几百工匠迎风沐雨,十分辛苦,要不要赏赐?这赏赐,也是代表朝廷、代表皇帝啊,可这……又是一笔开销。”

  李世民讷讷地道:“这……这许多苦处,高明,为何不对父言明?”

  李承乾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苏氏沉默片刻,方幽幽说道:“父亲大人,我那夫君,终究也有他身为太子的体面啊……,此等言语,如何启齿……”

  李世民长长地吁了口气,默默地绕回御书案后坐下。

  想到儿子壮起胆子变卖灵台器物,也不敢向自己这个父亲张口,想到就连儿子变卖的那些灵台器物,都是王超先捡了一波,丢下一堆看不上眼的破烂儿才给自己儿子,而他还要奉若至宝,李世民不禁心中一惨:

  那是自己的长子,那是国之储君呐!自己这个当爹的,是不是待他太刻薄了些?

  李承乾满面惶急,扯了扯媳妇的衣袖,苏氏愤愤地将他甩开。

  这一幕落在眼中,李世民又想起自己担着莫大压力,为了缓解父子间的坚冰,只好通过皇后长孙氏向父亲递小话儿的委曲求全,对儿子的惨状就更是感同身受了。

  许久许久,李世民才喟然叹息一声,轻轻地道:“原来是这样,我……已经知道了。高明啊,跟媳妇儿先回家去吧。”

  李承乾呆呆地道:“那……儿子是为请罪而来……”

  李世民无力地摆了摆手:“回去吧,这件事情,先不要对外张扬,让我……好好思量思量。”

  李承乾怔了一怔,这才道:“是!”

  夫妻俩向李世民施了一礼,缓缓地退了出去。李世民坐在案后,默默无言。

  ……

  李泰这几日却是格外的兴奋。每天他都呆在文学馆里,他是王爷,是众学士的金主,理所当然地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些文人们固然极少有露骨的溜须拍马行为,但李泰仍然是众星捧月的地位。

  众星捧月的胖月亮…………李青雀,满面春风。

  毕竟还是个未成年,城府涵养不够,虽然也自诫要沉得住气,可喜悦与兴奋还是不自由主地表现出来,不能把心中喜悦的真正原因告诉别人,就只能另僻蹊径了,青雀先生此时已一连赋诗三首,比七步成诗的曹子建还高产。

  “王爷,王爷,先生来了。”

  一个王府小厮跑来对李泰禀报了一句,李泰一听他只呼先生,未加姓氏,就知道这不是说的敬称,而是指的自己真正老师,父皇为自己指定的师傅、今礼部尚书王珪,忙向众学士告辞,满面春风地赶回书房。

  书房里,礼部尚书王珪盘膝坐在案后,正牛饮一般喝茶。

  这位老先生一路来得急了,着实有些口渴。那品茗的杯子又太小,一杯只一口而已,老先生实在解不了渴,把眼一瞪,对那书房小厮道:“换大碗来!”

  碗倒是换上来了,刚茶却太热,老先生转着圈儿地吹茶,这时温度刚刚好,一大碗茶刚灌下去,李泰便到了。

  天地君亲师,君在师前。

  李泰先执弟子礼,王珪忙起身,先向李泰行臣见王爷礼,李泰还礼。再向王珪执弟子礼,王珪还礼。老先生是礼部尚书,尤其看重一个礼字,礼不可废啊。

  只是礼一行罢,老先生又着急了,上前一步,拉住李泰道:“青雀,为师只是偶感风寒,在家歇息了两日,你怎便搞出这许多事端来?”

  李泰得意道:“先生在家,也听说朝中动向了?呵呵,这一遭,只怕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珪顿足道:“青雀,糊涂啊!”

  “啊?”李泰面皮子一紧:“先生,弟子做的有何不对?趁他病,要他命啊!”

  王珪道:“你要对付太子,并无什么不妥。只是,万万不该暴露是你想对付他呀!就算太子有的是办法辩白,你以为圣上就不怀疑他?你以为就算你不出面,台谏官们就会放过他?急了,太急了!”

  “急了?”

  “过犹不及啊!”

  王珪当真是懊恼不已。这位老先生万万没想到,一向还算沉稳的魏王这回这么沉不住气。王老先生可是久经宦海的人了,他在隋文帝开皇十三内就已入召秘书内省为官了,后受叔父牵连,逃遁终南山。

  大唐建立,王老先生出山,因道德文章出众,派到东宫任职,成了太子李建成的心腹,奈何因杨文干事件牵累,被流放了。

  李世民成了皇帝后,不计前嫌,赦他还朝,同样因为他道德文章,堪称大儒,所以把他派给了自己最宠爱的胖青雀为师,这就来到了魏王府。

  这位仁兄两起两落,见惯风雨,所以只一听李泰所为,就意识到了其中的隐患,急急忙忙就登门来了。

  王珪结合他自己宦海沉浮多年的经历,摆事实讲道理,一番深入浅出的教诲,李泰毕竟聪慧,顿时恍然大悟,懊恼道:“是我莽撞了,先生,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王珪道:“来时路上,为师就思量过了,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由你马上出面,力阻此案再审理下去。”

  魏王李泰瞠目道:“这使得么?父皇何等英明,这两天大批的奏章弹劾太子,父皇早该明白其中有我的手脚。”

  王珪道:“正因如此,所以王爷你一定要情真意切,真真正正的就此罢手。太子有无犯错,皇帝心中有数。你若现在出手,皇帝虽然明白你有觊觎太子之心,但仍会认为,你念手足之情。所谋只在其位,并不欲伤其性命,宅心仁厚。只要达到这一目的,就够了。”

  李泰道:“当真可以?”

  王珪道:“一定可以!王爷,你不要忘了,皇帝除了是皇帝,还是一个父亲,是你和太子共同的父亲。你现在不要把他当成一个皇帝,而是一个父亲!”

  李泰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

  其实,他并未明白,他这年纪,甚至还没娶妻,更不曾为人父,如何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态,但他还是相信师傅的判断的,马上决定要采取行动。

  就在这时,有人急急来报,皇太子和皇太子妃双双进宫了。

  李泰吃惊道:“皇太子携皇太子妃入宫,他要做什么?”

  王珪道:“王爷,不管皇太子有什么主张,你只管按你我所议去做,于你有利无害。”

  李泰这才醒过神儿来,赶紧答应一声,匆匆赶去安排了。

  皇宫里头,大理寺卿周鸿,刚刚奉旨赶到,进了御书房,见驾已毕,李世民叫他坐了,和颜悦色地问道:“如今灵台器物窃卖一案,审理的如何了?”

  周鸿小心翼翼地道:“监造李鱼已证明无辜,现已释放,返回灵台。监造王超,诬攀他人,如今再审,已招认是见财起意,自作主张。只有……”

  周鸿偷偷瞟了皇帝一眼,道:“只有太子家令陈杰,现如今也是仍然只供认是贪图钱财,生出贪婪之意,所以盗卖了器物,与其他人无涉。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

  李世民点点头,喟然一叹,道:“这件案子,朕本以为,是有人图谋不轨,如今看来,此等无知之罪,不晓得其中利害,只是贪图钱财罢了。李鱼一案,令朕感触尤深,如果无中生有,非要编排出个后台主谋,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如李鱼一般受到冤枉的人?既然王超和陈杰都已认罪,那就……结案吧。”

  一听皇帝这话,周鸿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有了皇帝这句话,那真是最好的结局了。这案子审得他心惊肉跳,生怕不小心挖个雷出来,可是有各方暗势力压着,他又不敢草率结案。

  现如今是皇帝不想审下去了,他只奉命行事,当真皆大欢喜呀。

  周鸿马上离席,拜礼道:“陛下圣明,臣也以为,案情明晰,罪犯明了,此案该就此结案了!”

  被皇帝借用了一把说词的李鱼,此时还丝毫不知皇帝一念之间,事情已变化如斯。知道了他也不在乎,他之所以迟迟不说出账簿的存在,最后还设计了一个“偶然事件”来发现证据。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防着早早主动抛出账簿,让魏王一开始就集中火力攻讦太子,而太子又顺利脱困的话,会迁怒于他,那位太子,可不是一个很明事理的人。

  如今,他可是把自己洗白的无比无辜,而且出狱第一件事,他居然不是回家报平安,而是急急忙忙赶到了灵台,大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古风。效了大半个时辰的古风,闻讯赶来探望的袁天罡、李淳风两位神人业已离去,去李鱼家里报了平安回来,已然隐在人群中的狗头儿便凑了过来。

  李鱼马上问道:“去过我家了?我儿可还好?”

  狗头儿呲牙笑道:“好好好!小小鱼儿很好,鱼嫂们更好!小神仙当真是神仙手段,这才多大功夫,一个鱼嫂,就变成了一窝鱼嫂,还个个俊比天仙。”

  李鱼宽了心,笑骂道:“什么一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第460章 三喜临门

  “大娘是明白人,自然懂得,那账簿意味着什么,不只小郎君性命全赖于此,更牵涉到高高在上的太子、诸王,所以一旦有人知道这账簿没有烧掉,必然不惜一切来贵府寻找,甚而伤及大娘和诸位夫人性命……”

  潘大娘当然不明白这账簿怎么就牵连上了太子和诸王,不过听第五凌若说的可怕,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是个见过世面的明白人,只好做出很明白的样子连连点头。

  只是听了她“诸位夫人”这话,吉祥便有些不自在,静静有些小窃喜,深深难免冤气又生,只有龙作作,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还把怀中吮着手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四顾的大胖儿子举高了些。

  深深忍吞吞吐吐便道:“凌若姐姐错了,人家……人家可没那个福气侍奉小郎君。”

  第五凌若笑笑:“早晚之间吧。”

  深深便红了脸,偷偷去瞧吉祥,吉祥心中好气,当初真不该想要有个正式隆重的婚礼,以至婚事拖延至今,你瞧作作那胸脯儿挺得,也不怕闷着了孩子。深深这八字尚无一撇的都被归为早晚之间了,她就更懒得辩解了。

  潘大娘却没理会她们几个转着的小心思,只对第五凌若感激涕零:“所以鱼儿就把账薄放在了你那儿?哎呀,这孩子,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担着偌大的风险,大娘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第五凌若嫣然浅笑:“大娘太客气了,奴奴也曾得小郎君鼎力支持,如今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第五凌若何等得精明,虽说她不想嫁到李家去,但是总是与李家保持良好关系,今后才好来往。所以一俟得了李鱼得释的消息,她马上就来李家报信了,比狗头儿还早了一刻钟,买个好儿而已。

  静静剥着一个干果茶儿,脑袋微微一歪,凑到深深脸侧,小声道:“如何‘顶力’我想得到,如何‘支持’,就实在想不出了。”

  深深毕竟尚未经人事,乍听尚未觉察什么,再一琢磨,方才醒悟,一口茶刚呷到嘴里,这一笑便呛了气儿,扶案咳嗽不已,几人都诧异地向这对小姐妹望来。

  这时院中忽地传出李鱼的声音:“呀!杨叔,你一个人在院子里逡巡什么?”

  房中众人顿时一喜,李鱼回来了!

  就听院中杨思齐道:“后院儿也拆了,正在改建,实在闲极无聊。”

  又听李鱼道:“我娘呢,作作、吉祥她们呢?”

  房中几女又各有心思,潘母便想:“我儿还是孝顺,最先惦记着我。”

  作作喜上眉梢:“这没良心儿的,这回总算有了回良心,能先想着我,不枉人家为他受许多委屈。”

  吉祥愤愤不平,再度懊恼晚嫁晚生一事,在她看来,若不是龙作作先怀了李家骨肉,小郎君最先惦记起的一定是自己。

  静静和深深成了“等”字序列中的一员,不过二人心境自然,丝毫不觉有异。她们就压根儿没生起过跟作作和吉祥叫板的心思,自然是无欲则刚,知足常乐。

  杨思齐小声道:“喏,都在正房中,一群女人,好不吵闹,只听得片刻,我这脑瓜仁儿都疼了,还是院中散步清静一些。”

  潘氏喜道:“我儿回来了!”急急三步并作两步,往外就走,其他几女本来同时站了起来,正欲冲出房去,却见第五凌若依旧浅浅地笑着,盈盈端坐案后。瞧瞧人家这淡定自若……

  一窝鱼嫂哪可能猜不到她与李鱼的关系,正因如此,绝不想在第五凌若面前失了自家风度,脚下顿时站住。

  “娘!”

  “鱼儿啊!你这不安份的孩子,可真是吓死为娘了。”

  母子俩唏嘘的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到了门口,第五凌若忽然一捂胸,黛眉微颦,连连作呕,唤着深深道:“深妹子,快!把那酸枣子给我!”

  作作、吉祥诸女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

  灵台器物盗卖案,以太子家令陈杰、屯卫将领王超各自见财起意,猖狂盗卖结案了,两个罪魁祸首俱判绞刑。太子则遭皇帝下旨斥责,责其御下不严,身为大监造未曾身体力行。

  当然,私下里严加呵斥,多增加了几个道德文章名满天下的大儒为太子师,严加教训,那是后来的事了。

  李泰费尽心机,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如果说他与太子的关系原来还算蒙上了一层兄友弟恭的窗户纸的话,这回算是彻底撕破了。他那开脱太子的举动只刚开了个头,案子就结了,所以根本无法掩饰他的真正目的。

  这亡羊补牢之举,只在皇帝面前给他挽回了一些印象分,毕竟李世民专宠这一子,对他便甚少生疑,眼见李泰还想着替兄长脱罪,李世民确实很高兴,觉得自己老眼未花,这个儿子的确是宅心仁厚。

  这其中,只有李鱼,不但没有任何不利后果,而且在官场上又搏贤名。就凭他含冤入狱,却始终没有为了洗脱自己,置太子于不利之境,就搏得了诸多大臣的青睐。

  而太子李承乾遭父亲责斥御下不严、监造灵台不力,只得时时赶到灵台,亲自主持监造时,也再不敢对李鱼过苛,至少表面上得维护一份和善,否则一旦被百官知晓,少不得一顶“凉薄寡恩”的帽子扣在他的脑袋上。

  有了太子时时亲临现场,这灵台制造想不快都难,更何况李鱼最近也是恪尽职守,天天守在灵台上,有时候晚上都不回家,跟陈飞扬、狗头儿两个活泥巴长大的小伙伴儿就着小菜喝点小酒,就宿在钦天监了。

  李鱼那懒散的性子,哪有可能如此勤奋专注?他之所以如此,完全是为了“避难!”

  自从老娘获悉他与第五凌若的关系,获悉第五凌若已经有了李家的骨肉,李鱼的耳朵便再不得一刻清闲了。

  老李家的骨肉,怎么能流落在外?

  潘氏天天唠叨儿子,得赶紧把怀了李家骨肉的媳妇儿娶回来。但李鱼不用多问就知道,第五凌若当初的说法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她确实不想嫁过来,也不在意那一个名份。

  也许长相厮守、举案齐眉,曾经是她最大的愿望,但是两人之间实际上已经经过了十年的坎坷磨难。十年后的今天,他身边已是佳丽环绕,而她却无法责其负心,只能归结为天意弄人。

  不要那个名份,她的心境便能坦然自若地接受如今的一切,否则以第五凌若有性子,必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岂有可能与作作、吉祥等称姐道妹,共处一室。

  现如今她有意向众女示好,甚而有意透露了怀了身孕的事,是想得到李家众人的承认,但这只是一种心理上的需求,真若给她一个名份,于她反而失去了一份超然。

  李鱼懂她,所以虽然老娘的话都快让他的耳朵磨出了茧子,始终没有对第五凌若提过。他知道,如果他要求,第五凌若还是会答应他的,对他,凌若始终没变。但那样,她并不快乐。

  李鱼一味地拖着,潘氏也毫无办法。

  杨家的改造工程几乎与灵台同步,渐渐要改造到原来的主宅建筑群了,第五凌若趁机邀请潘氏、作作、吉祥、深静诸女到自己府上暂住,只留杨思齐在那厢规划他的新家。

  这一来,李鱼更是有了理由赖在灵台不走,恰逢每年的官员考评,李鱼因此又得了上上的考课评价。德以叙位,能以授官。唐代四善:一曰德义有闻;二曰清慎明着;三曰:公平可称;四曰恪勤匪懈。

  李鱼与铁无环争相赴死,宁死不陷储君于危境,德义无双。

  灵台一案中,只有李鱼清理器物谨慎,造册登门,不图一文一毫,清慎明着。

  有了这两样,公平可称自然也是唾手而得。

  出狱后“三过家门而不入”,如今又夜宿灵台,日夜勤勉,这恪勤匪懈的考评也跑不了了。

  因此,李鱼的考课是一最四善,上上考课,唐代官吏考三等九级中第一流,必须要升官的了。所以陈飞扬、狗头儿这等近人,私下已经不称他为李员外,而是直接以李郎中相称了。

  据说甚至有宰相人家看中了这位政坛冉冉升起的新星,想要嫁女儿来着,后来听说他已有了正室,这才作罢。

  李鱼的考课成绩下来的第三天,灵台也正式建成,新的浑天黄道仪正观天仪器也全部搬上台去,摆放完备。

  天子闻讯,龙颜大悦!

  第461章 大人物

  灵台筑成,乃国之大事。

  天子有灵台,观天文。诸侯卑,不得有灵台。

  站在高台之上俯视芸芸众生,亿万臣民的命运操纵手中,这是何等感觉!

  正因如此,灵台对于封建统治,拥有着异乎寻常的意义。

  所以一俟灵台建成,皇帝龙颜大悦,马上宣布要亲自登灵台祭天,这就相当于开光了。

  此时,已经将近五月端五了。

  皇帝出行,非比寻常,提前三天就已安排下去,以整个钦天监为中心,开始了紧张周密的筹备。有过上次龙首原遇刺事件,此次防务工作更是异乎寻常地严密,至于洒扫卫生,则更加的不再话下。

  整个钦天监都焕然一新,钦天监监正大人每天都到处游走,检查卫生。观天仪器无论新旧,固然擦拭得闪闪发光,犄角旮旯也是清扫得无一寸遗漏。那门槛儿底下、门楣上面、牌匾后面,监正大人爬上爬下,以手拭尘,但凡发现一丝痕迹,便把手一挥,便有人登上去,抡起大抹布,擦得几乎掉漆。

  李鱼很搞不懂如此隆而重之究竟有何意义,他用屁股想,也不相信皇帝到了钦天监,会弯腰看那门槛缝里是否有落叶,爬着梯子钻到门楣后面检查牌匾后面是否有灰尘。

  不过,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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