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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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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他姓王,这老王……莫非见我家漂亮女人多些,刚刚搬来做的邻居?”
李鱼正胡思乱想着,王将军用力拍了拍李鱼肩膀,道:“那日亏得李兄弟你提醒,我对外只说是有猛兽闯进了行宫,对上才述说实情。上头很是赞赏我的沉稳,夸我做事妥当,这不,这回有了好差使,就派遣给我王超了,众袍泽都眼红不已呢。”
听他这么一说,李鱼才省起,原来这就是他故意制造动静,逼杨千叶收手的那晚,闻声赶来的屯卫将领。当时自己是说过,莫要大张旗鼓搜寻刺客,对外只说是猛兽闯入,免得皇上和太上皇不悦。
李鱼哈哈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王兄得了什么好差使,竟让同僚眼红。”
王超道:“自然是建灵台这件美差。太子做了大监造,皇帝便从屯卫中抽人来做监护,维护灵台秩序,同时也是多一层保障,卫护太子安全。毕竟那么多从民间招募的匠人,万一有人心怀歹意就不好了。”
李鱼轻啊一声,道:“不错,还是皇帝思虑周详。刺客三番五次对太上皇、皇帝、皇太子下手,如今皇太子监造灵台,频繁离开东宫,可不正是下手的好机会?王将军能负此重任,足见陛下信赖。”
王超摸了摸大胡子,道:“咳!那个……正是。天家信任,是一方面,另外,监造灵台,也确是肥差。我还要恭喜李兄弟,你担任监造,是具体负责灵台建造的人,你吃肉,可得给老哥哥我这个监护喝口汤啊……”
李鱼听他这话儿,貌似要从建筑拨款中渔利,心中便有些不悦。
李鱼虽也想建功立业,主要是想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能挺得直腰杆儿,其实他可不愁用度,需要的是一种社会地位和成就。灰色收入一类的,他并不在意,如今听人赤裸裸的提起这个,心中便有些反感。
不过,李鱼也不想扮那正人君子,义正辞严驳斥他一通,平白得罪了人,何况他还是铁无环的顶头上司。
李鱼心想,太子争取建造灵台的差使,图谋的是影响力、是积累储君的政绩,想必不会打灵台建造用度的主意。到时候,他想从中占些好处,我就推说太子监管严密便是了,他想怨,也怨不到我的头上。
李鱼这厢暗暗打着如意算盘,丝毫没有意识到,魏王李泰会坐视灵台顺利建成?李承乾固然是志在政绩,但是这位太子爷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作所为就一定会如他所愿么?
他这条搅混水的鱼,可是自打出道以来,无论到了哪儿,就不曾让一处有过安生。在利州是如此,在陇西也是如此,在西市还是如此,如今主持建造钦天监的灵台,又岂会叫他风平浪静,顺顺利利!
第432章 不欢宴
“这家店叫‘三味真火’,菜味极是鲜美。李兄弟想必是不曾品尝过的,今日可以大快朵颐。”
王超说着,已然把李鱼和铁无环、杨思齐引到了一家饭店,门楣之上四个大字“三味真火”,名字却也别致。
四人进了饭馆,择了一处雅间,王超极熟稔的样子,也不去看菜牌,便一一点起菜来,
五生盘,炒鸡子儿,煎炒麻鸭,蟾宫玉兔,茱萸炒蟹、熏炒蛤蜊,没有太多的野味或珍奇,但是所有的菜都有一个特点:炒的。
炒菜文字有记载是在南北朝时期,至于具体出现的更早年代就不可考了。它之所以当时没有流行起来,而是仍以蒸煮、炙烤、生食等烹饪方式为主,是限于两个原因。
一是锅子,当时很难生产出薄铁锅,薄了容易损坏,厚了传热太慢。另一方面是缺少煎炒的植物油,当时以动物油脂为主,植物油也有,但太少,而且只有芝麻油,更主要的油料来源大豆还只当食物吃呢,油菜则只当是菜。
因此一来,炒菜便不风行,但这家店独僻蹊径,不计成本,专门经营炒菜,倒也别树一帜。
炒菜上菜的速度确实是快,一道道菜肴上来,王超热情相劝,杨思齐和铁无环提筷品尝,连连赞叹,李鱼挟了一口,却是不置可否。
可能这些炒菜同大家吃惯了的蒸煮菜肴味道大为不同,所以杨思齐、铁无环等人真心觉得惊喜,但对李鱼来说,却是不过如此,还不如他之前吃的蒸煮菜肴味道香美。
炒菜现在还处在新生摸索阶段,烹饪的用料、步骤、火候、适合的菜肴等,都还尚未成形,不是最完美阶段,这让早尝过了各种菜系炒菜的李鱼来说,如何觉得美味?
不过,既然人家王超将军请客,总不好处处指摘,所以李鱼微笑点头,虽然没有开口赞美,倒似也很欣赏菜肴的美味,只是有些矜持,没有说出口罢了。
此时,就在他们所处雅间不远处,另外一间雅间内,有两个人,正对面而坐。与那几位吃货不同,两人桌上也罢着许多菜肴,但二人一筷未动,倒是目中寒光闪烁,似乎把对方当了鱼肉,要砍剁一番似的。
许久,僵硬着腰杆儿怒目圆睁的纥干承基缓缓坐回了身子,凶狠的神情也放松下来,变得有些疲惫和无奈:“千叶殿下,往事已矣。你就不能放过在下么?”
对面坐着的“男子”一袭白袍,眉红齿白,仿佛一个可以倾倒无数含春少女的美少年,其实却正是杨千叶。
杨千叶似乎早知道他不敢动手,这时见他服软,不禁嫣然一笑,也放松了身姿,好整以暇地把玩着酒杯,道:“纥干承基,你跟着李孝常在利州谋反,可不是我杨千叶怂恿的吧?李孝常兵败身死,你领残兵啸聚山林,也不是我杨千叶所指使吧?你本来就是朝廷反叛,大唐钦犯,与本姑娘何干?”
纥干承基不理他的调侃,忍气吞声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
杨千叶截断他的话道:“如今你隐瞒了真实身份,隐瞒了你曾经犯下的大罪,藏匿在太子身边,梦想着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你也从龙乘云,飞黄腾达。可是,并不是太子赦免了你的钦犯身分,而只是你有所隐瞒,一旦太子知晓,结果如何?”
纥干承基脸色难看:“殿下要揭发我?”
杨千叶欣欣然道:“你若与我合作,我不但不会揭发你,反而会助你取得更大的功绩,来日何止飞黄腾达,封王封侯也不是不可能的。”
纥干承基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千叶殿下,我自进了东宫,才晓得大唐如今是何等的强大,你想复国,是不可能的。”
“我不再图谋复国了!”
杨千叶露出感伤神色,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有一个念想,我父是因众臣下的背叛而死!夺我父社稷江山的是李家,那么李家也得有一个帝王,给我父亲偿命!”
杨千叶盯着纥干承基:“一命换一命!我只求复仇,不求复国!”
纥干承基冷冷地道:“你想让我配合你刺杀皇帝?”
杨千叶轻轻摇头:“皇帝死在我剑下,那有什么意思?”
纥干承基疑惑地皱了皱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杨千叶轻轻一笑,道:“这件事先抛开一边,先说说你。你扶保太子,图的是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你就可以功成名就。可太子就一定能顺理成章,成为皇帝么?魏王李泰素受皇帝恩宠,迄今不放他去藩国,还在他的魏王府中建文学馆,准他自招贤才,这事,你知道吧?”
纥干承基脸色阴晴不定地道:“怎么?”
杨千叶道:“此举与当年李渊让李世民开衙建府,自立天策府,招纳贤才,有何区别?”
纥干承基道:“那大大不同,天策府文臣武将,济济一堂。而文学馆,只是招纳一些文士。”
杨千叶道:“当初天下未定,非武力不可得天下。而如今李唐已经坐出了江山,李世民也不会希望他的儿子们靠彼此征战决出储君资格。打天下靠武力,坐天下靠什么?你不会认为,李泰只会招些人去陪他吟诗作赋吧?”
纥干承基想到太子听说皇帝允许魏王李泰建文学馆时狂怒之下,把寝殿砸得稀烂的一幕,不禁沉默不语了。
杨千叶道:“纥干承基,你不是胆小之人,当初还在山中领着几千残兵的时候,依旧狂放不羁,整个天下你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何以顾虑重重?不是你胆子小了,是因为你觉得你想追求的一切,已经不需要用你的刀来夺取!”
杨千叶微微倾身,看向纥干承基:“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你曾想陪李孝常夺天下,后来又想陪我夺天下,现在则是陪着太子李承乾。李承乾想保住他的太子之位,一样需要靠武力!”
“而你,不能坐等太子登基,等来等去,很可能一个最好的机会眼睁睁地从你手中失去。英雄造时势,你应该更主动一些,我可以配合你,你是在帮我,我也是在帮你,最后,你扶你的太子登基,而我大仇得报,一偿夙愿,岂不完美?”
纥干承基仍是犹豫不决。
杨千叶轻轻呷了一口酒,悠悠地道:“我知道太子缺钱,也知道太子正在到处筹钱,与我合作,这一点,我可以帮他!”
纥干承基神色动了一动。
杨千叶又道:“事情当然由太子来主导,太子不方便出面去做的事,我可以帮他做。我们各取所需,我想,对太子来说,这样强大而无所求的帮手,他是不会拒绝的。”
纥干承基咬了咬牙,缓缓地道:“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得想个法子,如何与太子说起此事,而不至于让他怀疑我的身份。”
杨千叶轻笑,揶揄道:“看来,你现在若公开身份,并不能保证太子会包庇你呀。不过,如果你做成了这件事,你、我和太子之间,就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那时你就算把真正身份说出来,太子也一定会维护你,必须得维护你。你看,这对你也是一个莫大的好事呀。”
纥干承基冷哼一声,这句话还真说到他心里去了,但他绝不会当着杨千叶承认罢了。
纥干承基道:“我回去,先与罗霸道商量一下,再想办法向太子进言。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太子一定会答应。”
杨千叶淡淡地道:“如果你只把自已当成一个传话人,那这件事的确不大可能成功。”
纥干承基一怔:“你什么意思?”
杨千叶直视着他道:“这件事,不仅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李承乾的事。只有我们都把它当成我们自已的事,才能拧成一股绳儿。”
杨千叶给纥干承基满了一杯酒,道:“如何才能让太子觉得危机重重、太子之位不保,这还有比他的身边人更方便去做的人吗?如果你们有想办法让太子觉得他马上就要失去一切,然后再进言,你说他会不会像一个溺水之人一样,死死抱住这块木头呢?”
纥干承基深深地叹了口气,端起杯来一饮而尽,道:“我走了!”
杨千叶道:“不多喝几杯?”
纥干承基没答这句话,他起身走到门口,忽然站住身子,回过头来:“千叶殿下,你知道吗,当初你往利州去找我,我曾动过念头,扶你造反,来日娶你为妻。”
杨千叶怔了一怔,反问道:“什么意思?你要我嫁给你,才肯做这件事?”
纥干承基摇了摇头:“我庆幸当初利州举事未成,这个念头没有成真。如果我真的娶了你,一个会活得很难过。你这样的女人,很累心呐!”
障子门拉开,纥干承基蹬上靴子,扬长而去。
杨千叶怔怔半晌,端起杯来一饮而尽,若有所失地道:“我……是一个很叫人累心的女人吗?真是这样吗?”
“好累……”
李鱼换了个坐姿,扶了扶坐酸了的腰。这酒都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吃得七零八落了,大家聊得也再没什么新的话题了,就连酒兴极浓的王超将军,此时似乎也因酒醉有了倦意,不复谈笑风生的模样。
可他就是没有要会账走人的意思,李鱼都坐得腰酸背疼,更不要说不擅应酬的杨思齐和铁无环了。
李鱼终于忍不住了,若是直接说大家喝得差不多了,今日不妨到此为止,未免显得不太礼貌,但我主动会账,那明显就是饮宴该结束的时候了,王超将军面子上也不会不好看。
李鱼想到这里,便向门外喊道:“小二,结账!”
王超将军正拉着铁无环讲他刚入伍时如何被一位归德执戟长刁难,后来巴结了一位仁勇校尉,打压了对方气焰的事,李鱼高喊结账这句话,他根本就“没听见。”
李鱼暗暗松了口气,敢情不是王将军酒兴未尽,而是不想会账啊!刚刚铁无环说王超将军有个绰号叫什么来着?哦,吞天蛤,原来不是说他嘴大,而是惯能蹭吃蹭喝啊。
娘希匹的,你早说啊,钱能解决的事那还叫事吗?看我这腰坐得……
哎,也怪凌若,最近为了“造人”,需索的实在狠了些。
第433章 小秘密
“哎呀哎呀,说好了我请,你怎么……,不讲究了啊,李监造,这可是你不讲究了。这样可不行,下次!咱说好了,我一定得请你一回,下次我请!”
王超将军满脸不悦,责备完了李鱼扭头对铁无环道:“我最烦会账的时候,一帮兄弟拉拉扯扯的,结果这就叫李监造抢了先。没事,以后日子长着呢,下回我一定得请回来。”
铁无环是直爽豪迈的辽东汉子,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中,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还真没看出其中门道,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了,忙替李鱼辩解道:“我这位兄弟也是性情豪迈的汉子,大家只要喝得开心就好了,王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不行不行,下次一定,我请!”
王将军深一脚浅一脚的,扶着铁无环的胳膊,醉眼朦胧地回头一看,道:“哎!我说,小二,打包。”
王将军打了个饱嗝儿,喷着酒气道:“这剩菜剩饭可别浪费了,拿回去给我家大黄打打牙祭。”
铁无环当初在辽东的时候也养过狗,后来在灭族之战中,那条狗为了保护他这个主人,被敌方战士给杀害了。此刻一听王将军也养了条狗,还如此爱惜,就更有了共同语言。
杨思齐和李鱼走在后面,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杨思齐讷于言,果然是因为性格的问题,这吞天蛤蟆王超大将军的伎俩,他自然是看出来了。
容小二打了包,把东西交给铁无环提着,搀了王将军下楼,李鱼便与铁无环和王超告辞,目送二人远去,李鱼便与杨思齐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李鱼道:“杨叔,现在我得先招募一支匠作队伍。杨叔在西市,掌管建作事务,手上应该有这样的人物吧,有那品性好、听话,为人诚恳的,可否介绍于我。”
杨思齐精神一振,道:“好!我在西市十余年,倒是认识许多担包建造的人,介绍一个靠谱的给你当然没有问题。你比如那……那谁,还有那……那谁,都是很不错的。”
杨思齐拍了拍额头,蹙眉苦思片刻,终于放弃,道:“走,你陪我先回一趟西市。”
杨思齐带着李鱼回了西市,登上“东篱下”,来到自已的房间,先把平素为他打理房间、端茶递水的老仆唤了来,向他比划道:“常到我这儿派领活计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身材矮胖,圆脸,弯眉,跟笑弥勒似的那个,他叫什么来着?”
老仆眨眨眼,道:“阿郎说的是包继业包老爷吧?”
杨思齐大喜:“对对对,他姓包,就是他。那个姓包的,他在哪儿住。”
老仆一呆,道:“他在哪儿住,老奴也不晓得。阿郎是要找他么,他是阿郎手下的人,传唤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找他来了。”
杨思齐如释重负,道:“那快找他来,我有事情找他。”
杨思齐打发了老仆离去,转过头,笑眯眯地对李鱼道:“你不要急,一会儿应该就把他找来了。”
李鱼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跟了他至少好几年,做为他手下被他认为还不错的包工头子,杨老爷居然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也不知道如何去找他,这交际困难症简直了……
如此这般,他找的人究竟靠不靠谱啊?
杨思齐也不懂得待客之道,跟李鱼坐在那儿,闷闷半晌,干脆转到案后处理起堆在他案上的公务来了,这一处理,登时乐在其中,完全把李鱼抛在了脑后。
李鱼独自一人闲极无聊,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也不知等了多久,正有些不耐烦,打算去外边转转,那老仆领着一个矮胖圆脸的圆领直裰汉子进来了。
那人一见李鱼站在房中,满面堆笑地向他点了点头,便踮着脚尖儿,一溜碎步地到了案前,殷勤笑道:“杨大梁,您唤小的来,可是有什么吩咐?杨大梁?杨大……”
杨思齐抬起头,两眼没有焦距地看着那笑眉笑脸汉子,等他又唤了两声,眼神儿终于清明起来,“哦”了一声,用手中的笔一指李鱼道:“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
杨思齐顿了顿,又道:“这位是……”
那包工头子望了李鱼一眼,露出些敬畏之色,谦卑地道:“是是是,小的认识。这位是咱们西市李市长,李市长不认得小人,但小人是认得李市长您的。”
杨思齐又松了口气,喜道:“你们彼此相识那是最好。那你们聊吧,呵呵。”
杨思齐饱了饱墨,低下头继续不知勾划什么去了。
李鱼向那笑脸汉子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对面坐下,咳嗽一声道:“足下就是包继业包先生吧,我如今已然不在西市了。”
包继业陪笑道:“小的知道,李市长荣升鼓吹署了,还要恭喜……”
李鱼道:“我现在也不在鼓吹署了。”
包继业一呆,饶是他八面玲珑,这时也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李鱼不在鼓吹署了,那他是升了还是降了啊?升的可能……恐怕不大。这可是官场,没听说到了一个衙门,屁股还没坐热,马上又得高升的,就算上边有人,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可要降了,那更不能提了,总不能说一声“节哀顺变”了吧?
包继业嘴巴一闭,直勾勾地看着李鱼,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鱼道:“我现在承蒙皇帝恩典,调去工部,暂时充任钦天监灵台监造一职。”
包继业两只眼睛猛地一凸,登时放出了烁烁的光芒,原本就极生动的笑脸,登时比笑口常开的弥勒佛还要欢快几分:“恭喜!恭喜呀!李监造节节高升,步步生莲,前程如锦,可喜可贺!”
包继业挺直了腰杆儿,足跟顶着屁股,双手连连作揖,跟一只招财猫儿似的。
工部!
还有比工部更叫一个包工头儿垂涎欲滴的所在么?
而且此人现在手上就有项目,建造灵台,如果能承接了这项国家大型工程,不仅眼前就有丰厚的利润,而且这也证明了他的实力,之后在市面上也增强了竞争力。
尤其重要的是,一旦和这位工部新晋权贵拉上关系,建立长期合作关系,那自已的未来……
一定要抓住他!
务必要抓住他!
错过这个机会,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已!
李鱼被他灼灼的目光吓住了,干咳一声道:“包先生?”
“不不不,不该当李监造如此称呼,您叫我老包就好,还亲切些。”
包继业笑容满面:“李建造荣升大喜呀,择日不如撞日,包某作东,得请您好好喝两杯。”
李鱼连忙摆手:“多谢好意,今天已经喝过了,李某不胜酒力,酒就不喝了。”
已经喝过了?莫非有人先下手了?是老程还是老杜,是老郑还是老朴?这些人莫非都长了一只狗鼻子吗,嗅觉这么灵敏。
包继业心头危机感陡升,一边暗暗盘算着,一边恭谨地道:“是,那改日包某再为李监造贺。”
李鱼道:“今天找你来呢,是蒙杨大梁推荐,说你做事踏实严瑾。我正负责灵台监造,想和你商量商量,不知道你可愿意配合我建造灵台?”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李监造的赫赫威名,小的早就如雷贯耳了。能跟随李监造做事,那是小的莫大的荣幸。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包继业都快哭了,幸福的肾上腺激素涌遍全身,直恨不得一把推开案几,去亲李鱼的脚。
虽说杨思齐做事不太靠谱,识人用人上简直一塌糊涂,但他这次为李鱼推荐包继业,还真找对人了。
一则,杨思齐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可事情他却是一丝不苟。他手下十几个包工头儿,做事怎么样,他是要验收的。其中有三四个,特别爱惜名声,做事极为认真,这包继业就是其中之一。
这三四个人之中,包继业又是局面最小,生意最少,利润最少的一位,混的并不十分出色。也正因如此,他在杨思齐面前才格外的恭谨,给杨思齐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所以从这三四个人中脱颖而出了。
而对包继业来说,这可是让他一步登天的绝好机会。灵台只是一次生意,交下李鱼这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富贵,他家祖祖辈辈干这一行,那也就意味着,他的子子孙孙,都有可能因为这一机遇而改变。
李鱼见他非常激动,唯恐他也是吞天蛤蟆王超一般人物,还没入局,便只想着从中大捞一把,便咳嗽一声,严肃地道:“老包,我给你这个机会,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头里的。”
包继业连忙神色一正,道:“李监造请讲。”
李鱼道:“钱呢,一定得叫你赚,皇帝不差饿兵,没有叫你白忙活的道理。但你赚,得有度。这个灵台,是皇太子殿下亲自任大监造的项目,不能偷工减料,不能有所差迟,要建得又快又好。”
皇太子亲自任大监造?
包继业差点儿幸福的昏过去,这是他们老包家的祖坟跟活火山似的冒了多少年的青烟,才把山一样大的一个大雨滴砸在了他的头上啊。
包继业颤声道:“李监造肯把这样的机会给予小人,小人感激莫名。小人宁愿在灵台建造上一文不赚,也要保证它建得又快又好,否则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死后永不超生!”
李鱼吓了一跳,用不用发这种毒誓啊,貌似这位说的情真意切,不似诳言,不赚钱都肯干,建个灵台,在那么大的广告效应么?
李鱼却未想到,广告效应确实有,但这只是一方面,人家更看重的是他这位灵台一旦完工,注定要在工部成为新晋权贵的官吏建立良好关系。尤其是,他还这么年轻,这棵大树要是傍上了,那得享多少年清福?
包继业此时患得患失起来,如此巨大的幸福,要是成了一场美梦,他真活不下去了。这事儿只怕瞒不住,其他人要是闻风而动,酒色财气,取悦了李监造,人家要换一个人接这工程,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板上钉钉之前,我得盯住了他,此事绝不容有失!
包继业想到这里,马上道:“详细情况,还请李监造交代下来,咱们这工契,不知什么时候签署,条款什么的,李监造您看着定,小的都没意见。”
李鱼笑道:“不急不急,这事儿明天再说。明天你到钦天监找我,我会去那里,与袁少监议事。”
李鱼说到这里,站起身,对杨思齐道:“杨叔,咱们是不是这就回了?”
杨思齐从纸堆中探出头来,挥手道:“我这儿还有些东西要处理,灵台建造的图纸,我也想先设计个粗稿出来,今日与李秋官一番交谈,有些点儿得马上记下来。你先走吧。”
李鱼知道他这一忙,就指不定什么时候了,说不定太晚的话就睡在这里,无奈之下,只好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回了,杨叔别太晚了。”
“好好好。”杨思齐答应着,头都没抬。
包继业一个箭步,袜底儿一滑,出溜到门口,将障子门儿微微用力稍提,一点声息都没有地拉开,欠身示意,恭请李鱼先出去。心中却想:“杨叔?看来李监造与杨大梁的关系非同一般,可惜杨大梁酒色财气,样样不沾……,那也得巴结着。李监造这么年轻,所好必然是有的,倒要对症下药,投其所好。”
李鱼向包继业点头致谢,出门趿上靴子,包继业赶紧跟出来,鞋都没穿好,就屁颠屁颠地侧身伴同,道:“时日看来尚早,不如老包陪李监造去平康坊逛逛?听说戚小怜姑娘从良之后,绛真楼新捧了一位柳七七姑娘,艳绝无俗,较之小怜姑娘不遑稍让呢。”
绛真楼那种地方的头牌红姑娘,以包继业此时的家业,一辈子都不想去消费,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把承建灵台这件事儿落实下来,那便是一掷万金,也必须得做了。
女色?
李鱼淡淡一笑,道:“今日奔波一天,又应酬一番,实在是乏了。再说,烟花柳巷,迎来送信的地方,我素不喜。”
包继业心中一紧,看他年轻,本想着一个色字就是最佳利器,想不到出师不利啊。李监造不喜欢风尘女子,那就是喜欢良家喽?咦?这倒不错啊,如果能攀门亲,还怕这条大鱼跑了?
可惜我女儿已经嫁了,再说那模样……
嗯……我六个姐姐,近二十个外甥女儿,得回去划拉划拉,挑那清秀漂亮的,回头引李监造见见。哪怕是做个小星如夫人呢,人家是官,咱也算高攀了。至于财,李监造胃口多大还不清楚,有什么分配想法也不清楚,倒是不能急于说出自已的底牌。
包继业寻思着,伴着李鱼出了“东篱下”,门前正停着一辆清油车,华盖锦绣,十分雅丽。
一个相貌清秀的青衣小婢娉娉婷婷的,就站在车畔,一见李鱼出来,马上向他盈盈一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儿:“小郎君,请上车。”
李鱼一看,正是第五凌若前不久刚刚招到身边侍候的一个小丫环。以前第五凌若由为仇恨深锁,封闭了情感,身边除了八个不像女人的女金刚,连个像样的侍女都没有,如今彻底改变,身边也多了些年轻可人的小侍女。
“原来凌若知道我来了。”
李鱼想着,向包继业点点头,道:“明儿钦天监见吧。”
李鱼举步登车,小侍女一掀帘儿,只露出一道让他进去的缝隙,包继业在后边什么都看不见。李鱼还未进去,帘儿一掀,就已嗅到专属于第五凌若的一抹淡淡幽香。
包继业一看那车,从那装饰,就知道必是女子专用,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该死!我这还没寻到个合适的外甥女儿,这是谁下手了?”
李鱼登车离去,包继业哪里放心得下,急忙叫人牵来自已那头驴子,悄悄蹑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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