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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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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她心思伶俐,个性坚强,可这么个屎盆子扣在头上,哪个姑娘受得了?偏偏这种污言秽语,又是没办法站出去辩驳的,气得小姑娘只能在房中垂泪,哭得两眼儿跟桃儿一般肿了。

  这时门儿一开,第五大娘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一瞧母亲那模样,第五凌若便是一怔,赶紧收了正在摸挲的宙轮,迎上前,忐忑地道:“娘,你怎么……,张家的人不再闹事了?”

  第五大娘喜孜孜地道:“张家的人都被人打跑了,哪里还敢闹事。闺女啊,喜事,大喜事啊,你在城里,见过西市署曹市长?”

  第五凌若心头一紧,她之前跟爹娘说起经历时,根本没提那个色眯眯的胖子,爹娘怎么知道?

  第五凌若点点头:“是!怎么?”

  第五大娘在她额头戳了一记,嗔道:“你这死丫头,怎不早说?曹市长派人抬了大批财礼来,要纳你为妾呢。丫头啊,你这命好啊,一下子就成了人上人,西市曹市长的妾室,从此吃香的、喝辣的,锦衣玉食,神仙般的日子,可不知要羡杀多少人去,哈哈哈……”

  第五大娘眉开眼笑,丝毫没有以女为妾的觉悟。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入宫为妃和与人为妾又有什么区别?但入宫为妃对任何人家来说,都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为何?天泛之别,那是上赶着的巴结。

  曹韦陀当然没有那么高的身份,可第五家也只是寻常百姓人家,这差距和官宦权贵家的女儿入宫为妃,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第五大娘当然不以为耻。

  第五凌若脸色一变,紧张地道:“我爹没有答应他吧?”

  第五大娘道:“为什么不答应?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爹已经跟人家签了买聘书呢,约定三日后过门。”

  “什么?我不答应,你们……你们这是把女儿卖了。”

  第五凌若一听,花容失色,一时口不择言。

  第五大娘老大的不悦:“这叫什么话,咱们这样的人家,去豪门为妾,有啥丢人的?再说了……”

  第五大娘拉着第五凌若在炕边坐下,语重心长地道:“闺女啊,张家现在到处传闲话儿,娘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架不住众口烁金啊。名声臭了,还能嫁谁?难得曹市长喜欢你,你知道嘛,你爹生怕人家回头听说了你的那些传言生了嫌弃,不肯再要你,所以才上赶着赶紧把买聘书签了,不然你以为不得再等等、再谈谈?你爹也是要脸的人,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不需要,我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我是清白的,冰哥哥知道!冰哥哥不会嫌弃我,他会娶我的。”

  第五大娘一怔,戒心顿起:“什么冰哥哥,你之前含含糊糊的,就是救你的那人?你跟他,莫不是真的……”

  第五凌若顿足道:“哎呀,娘,你想到哪去了,我跟冰哥哥当然……清清白白。”

  第五大娘沉下脸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第五凌若道:“他是……”

  第五凌若忽地想到爹娘有些势利,心思一转,赶紧替李鱼吹嘘道:“冰哥哥名叫杨冰,他本来……本来是一个游侠儿,现在呢,则受到了当今太子的器重。本来这次他是要送我回来的,受太子邀请去了东宫,很快就要做大官了呢。”

  第五大娘本来以为是个什么阿猫阿狗样的人物,一听这话也是有些紧张。富贵荣华,当然得让位给权力。天大地大,权力最大啊!第五大娘赶紧起身去找丈夫,第五先生刚把财物收好,第五大娘就急匆匆赶了来。

  “当家的,不好了,生了麻烦事了,咱们家姑娘……”

  第五大娘把经过一说,第五先生也呆了:“竟有这样的事?如果只是个小吏也就算了,太子爷器重?那将来得是多大的官儿啊,要是跟做大官比,富贵算个屁呀。可是……这是真的,还是闺女不愿嫁编的谎儿?这丫头从小伶俐,心眼儿多,可别给她骗了,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而且,一旦是假的,西市王,咱们也得罪不起呀。”

  第五先生呆呆半晌,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五大娘道:“哎呀,当家的,你别发傻呀,你不是有个学生在东宫长史家做账房么,赶紧的进城打听打听去呀,这可就三天时间,拖不得呀。”

  第五先生惊醒过来,忙不迭道:“对对对,我马上进宫,不是,我马上进城!”

  第五先生忙不迭换了身出门的衣衫,从后院牵出自家那头驴子,跨上驴子,急急向长安城赶去。

  第373章 女大不由娘

  第五先生急急赶到了长安城,寻到了他的学生单斌家里。

  单斌是东宫长史赵洵府的账房,见到老师来了,也自欣喜,连忙置办酒宴款待。及至听老师询问一个叫杨冰的人,单斌却有些为难:“先生你有所不知,身在官家,最忌讳的是打听些与己无关的人、事,何况近来东宫多事……”

  第五先生涎着脸儿道:“这事于你的老师,却是有着莫大的干系,怎么能说是与己无关呢。何况,为师只是一介布衣,不是官府人,便是打听到些什么,也没什么了得。”

  见单斌还自犹豫,第五先生道:“不瞒你说,是有位年轻人来我家提亲,自称刚刚受了东宫重用,名唤杨冰。为师也不知他是否诳人,可事关你小师妹终身,又不敢马虎,你看……”

  单斌实是有些为难,不过老师难得开一回口,如果这么拒绝,也实在说不过去。想了一想,只好硬着头皮道:“罢了,那学生帮老师打听一下,一会儿长史回家来了。”

  第五先生讶然道:“此时天色已晚,长史尚未回府么?”

  单斌道:“近来东宫诸事繁忙,长史里里外外都要操持,哪里能得空闲,咱们且吃酒。”

  二人酒宴结束,单斌先安排老师住下。单斌是长史赵洵的账房,住在长史府卡耶拉,独占了一幢厢房院落。空房间还是有的,且安排了老师住下,又去打听长史消息。

  听说长史已经回来,单斌忙去拜见。

  赵长史刚回来,这一天下来,着实地乏了,瘫在花厅罗汉床,正让妾侍给他捶腿揉肩,要歇歇乏儿再用膳,看到单斌进来,赵长史只是撩了一下眼皮,不是外人,也没起身。

  “东翁回来了。”

  单斌在罗汉榻前陪笑站定。

  赵长史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道:“有事?”

  单斌搓搓手儿,涎着脸道:“有个乡下亲戚,想打听点事儿。”

  赵长史哼了一声,道:“乡下亲戚,到我这儿能打听什么?”

  单斌道:“东翁是东宫长史,里里外外,一手操持,没有什么事儿不过您的手,这事儿跟东宫有关,可不得向您打听么?”

  赵长史双眼一张,厉光登现。

  现在的东宫,那可是草木皆兵,居然有人要打听东宫的事,这位赵长史岂敢大意,他呼地一下坐了起来,沉声道:“打听东宫何事?”

  单斌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摆手:“东翁不必紧张,说来也没甚么。是有一位叫杨冰的年轻人……”

  单斌如此这般仔细一说,赵洵想了一想,着实不曾听过什么杨冰的消息。他是东宫长史,里里外外一手操持,俨然总管家,要真说有什么人这几天受到太子青睐,那是瞒不过他的。

  真要说符合说法的,大概只有那个“封家人”,莫非单斌说的是他?可此人又是极其保密,太子亲口。交办妥善安置的,断无说与人知道的道理。

  想到这里,赵洵又躺了回去,摆摆手道:“东宫绝无此人,什么杨冰,太子这几天忙于固宠,奔波于朝堂与宫廷之内,哪有闲暇招贤纳士,那个前往你亲戚家求亲的年轻人,定是攀附权贵,满口胡言地骗亲。”

  单斌唯唯称是:“学生明白了,东翁好生歇息,学生告退。“

  赵洵瞟了他一眼,又道:“单斌。”

  平日里赵洵都客气地叫他一声先生,此时直呼其名,单斌登时一凛,连忙站住。

  赵洵道:“你知道,本官是在东宫做事的,凡事都讲一个慎字。虽然你所问之事只属寻常,但打听东宫消息,已然是犯了大忌。你在我府也有几年光景了,你我宾主一向和睦,这样的事,希望以后不会再有发生。”

  这番话已经算是说的很重,单斌老脸一红,喏喏称是。

  单斌自赵洵处回来,第五先生还在那里翘首以待。单斌悻悻然地道:“老师受人骗了,东宫根本没有此人。”

  第五先生不放心地道:“你确定?这可事关你小师妹……”

  单斌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老师!赵长史可是东宫长史,内外的总管家,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年轻人入了太子的法眼,你说赵长史有可能不知道?没有此人,那是绝对的没有,除非只有一种情况。”

  第五先生忙问道:“什么情况?”

  单斌刚挨了赵长史一通训斥,心情不好,便冷冷地道:“那年轻人,只是到东宫当个杂役,又或者,只是七拐八绕地给东宫某个属史做跑腿闲汉,便夸耀自己是东宫人,是太子青睐之人,如此而已。”

  第五先生一听大失所望,待见单斌不耐烦,也不好再问。

  单斌语气不好,及至说完,才醒到自己有些过份,便又缓颊道:“今日天色晚了,出不得城。先生且在此安歇了,明日一早,学生再送先生离开。”

  一夜无话,次日用过早膳,单斌便送第五先生离开。第五先生骑了他的驴子,急匆匆又回了家,一见婆娘,便没好气地道:“咱们闺女,叫人给骗了,什么东宫青睐,完全一派胡言!”

  两口子言语一番,第五大娘赶紧又去告诉女儿,第五凌若其实也知道李鱼被留下,也未必是真要被太子重用,那么说只是为了加重李鱼的份量,免得爹娘逼嫁。

  这时听母亲一说,倒是有些为李鱼担起心来:阿爹去东宫打听过了?为何没有冰哥哥的消息?可别是……东宫回过味儿来,杀人灭口了?如果冰哥哥已经离开东宫,应该来找我的呀,他在长安又没有熟识的人。

  第五大娘见女儿低头沉思,便道:“闺女啊,不要胡思乱想了。娘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人,明白你的心思。那个什么杨冰,想是年轻俊俏些儿,可年轻俊俏,能抵得何用?

  这男女之间啊,还得是般配,啥样的才般配?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是般配。年轻俊俏能顶饭吃?当初,娘犯过你这样的浑,瞧着你爹斯儒雅,生得又俊俏,鬼迷了心窍,结果……”

  第五大娘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姨娘,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洪家的家境咱们家,那可是天壤之别,你姨娘养尊处优的,现在那模样儿,瞧着像你的大姐,你再瞧瞧娘,这一脸褶子,娘可是你姨娘只大两岁,当初她生得还要俊俏呢。”

  第五凌若一听急了:“娘?你还真想要我嫁给那个姓曹的胖老头儿啊?算一时没有冰哥哥的消息,人家才十五,也不急着嫁呀。”

  第五大娘道:“这叫什么话,你爹已经收了人家的财礼,买聘之书也签了,还有不嫁的道理?”

  第五凌若这才知道大事已定,越发急了:“不行,我不跟那曹老头儿,还是给人家作妾,我不愿意。”

  第五大娘沉下脸来:“傻丫头,父母之命,你愿不愿意的有什么关系?生得俊俏有个屁用?再说了,他是潘安再世,也是初见时叫你神魂颠倒,同床共枕三个月,再瞧,也那么回事儿。”

  第五凌若气鼓鼓地道:“那娘也不能让女儿跟了曹老头儿啊,他又胖又猥琐。”

  第五大娘道:“人不可貌相,胖一些怎么啦?老一些怎么啦?那可是西市王啊,咱们第五家能攀这样的门第,那是烧了几辈子高香?你能进了豪门,那可是要享一辈子福的。说是妾吧,可你这小模样儿,还能吃了亏?妻不如妾嘛。”

  第五大娘自有她的一番人生哲学,但第五凌若自然绝不接受,母女俩争辩愈发地激烈,第五先生听说了,径直闯进女儿房间,怒声道:“你这丫头,爹是惯坏了你。现在张家生事,把你的名声都坏了,要是事情传到曹员外耳,你要给人做个如夫人,都会嫌弃不要你,还轮得到你挑三拣四?不要跟她说了,这孩 子,是满脑子不切实际的主意,回去睡觉!”

  第五先生把袖子一拂,甩手走了。第五大娘见丈夫发了火,便也随之站起,对第五凌若道:“女儿别胡思乱想了,爹娘不会害你的。还有两天,你要过门了,别跟你爹再闹别扭。”

  第五大娘也走了,第五凌若坐在榻边,心惊肉跳:“还有两天,要嫁人?不对,嫁人都不算,是做人家的妾。”

  换作正常的出嫁,经过说媒纳采定亲过门这一整套流程,历时最快一年,一个姑娘要过门儿的时候,早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都难免忐忑紧张,何况是第五凌若这种情况。

  搁第五先生来说,除了曹韦陀本身的家世身份对他的诱惑,之所以价都不讲,这么顺利地签了买聘书,还因为他有危机感。第五先生也算老于世故了,而且精于算计,他很清楚,经过张家这么一闹,自己女儿的身价马得暴跌,而这持续的效应,还要在将来漫长的岁月里逐渐体现。能抢在此刻“出手”,女儿的身价才能更高一些。

  可在第五凌若心,却是一个少女对于爱情的憧憬、幻想、期望,统统破灭的开始,想想曹韦陀,而自己将要和这样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不行!我得走!我要去找冰哥哥!”

  第五凌若如是想。

  第374章 天玩我

  一辆牛车停在寺院山门外,第五凌若扶着娘亲从车里下来,第五先生已经先下了车,站在车前,舒展了一下身体。

  第五凌若这丫头不知道是否从小跟父亲学术算的原因,想要跷家,也要做一番精密的安排。

  跷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满镇都是认识的人,想走出去,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她这时即将出阁的人,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至于夜间逃走,她也不做此想,夜间能逃到哪里去,她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是去作死,不要说碰上歹人,就算本来是个普通人,夜深人静时刻,一旦碰上,也难免突生恶意。

  再说,冰哥哥就一定会被太子重用么?其实第五凌若也不确定,如果冰哥哥为太子所用,那就简单了,爹娘一定不会在意她“私奔”的事实,一定会帮她隐瞒,并成全他们。

  如果冰哥哥不能为太子所用,那么她就得做长远打算了。成家,养家,生儿育女,都要用钱,她是有些小积蓄的,把这些积蓄带上,关键时刻就能帮上冰哥哥的忙。

  也不知道冰哥哥擅长什么,不过没关系,说到理财,凌若姑娘可自负的很。只要冰哥哥不懒隋,肯吃苦,办法她有的是,只需要一点点本钱,她就能帮冰哥哥打理好一切,打造一个小康之家。

  到时候,再有了冰哥哥的娃儿,家境又不错,回到家来,双管齐下,还怕爹娘不认自己么?

  有鉴于此,第五凌若做了精密的设计。

  次日,她“理所当然”地使了一阵小性儿,然后渐渐接受了现实,怏怏不乐地“接受”了父母的劝告,开始“考虑”即将出阁的事儿,然后忐忑不安地央求母亲陪她去庙里祈福。

  第五夫人虽也势利,对这独生女儿还是疼爱的,眼见女儿接受了现实,也不想在她即将“出阁”之际惹她不快,悄悄跟第五先生一说,第五先生便也欣然同意,一家三口,一块去奉天寺祈福。

  而这一切,都在第五凌若的估算之中。

  随后,第五凌若就把她收拾的细软之物裹进了一个小包袱,坦然地拿在手上,说是祈福捐赠的香火之物。第五先生也不知道女儿拿了些什么,以他一贯的吝啬,本来是极不愿意的。

  心诚则灵嘛,神佛慈悲,岂是金钱能够收买的?那不是亵渎神明吗?

  不过,女儿马上就要出阁了,而且跟的人是西市王曹韦陀,到时候第五家还能短了好处?可不能这时惹得女儿不快。这样一思量,虽然第五凌若那小包裹就放在他的脚下,第五先生硬是捺住了没有去摸索一下,辨一辨裹了些什么东西。

  而这,也在第五凌若的思量之中。

  早知父母双亲的性情脾气,这时略加算计,那真是算无遗策。

  奉天寺香火很旺,这家寺庙据说极灵验的,本就香火极旺,近几日兵灾战乱,对民间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伤害,来庙里祈福的、还愿的香客也就更多了。

  第五凌若跨着小包袱儿进了奉天寺的大门,随着父母双亲正往前走,刚刚上了几级前往大雄宝殿的石阶,第五凌若忽然眉头一蹙,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对她低声耳语了几句。

  第五夫人听了连忙挥挥手,第五凌若挎着小包袱就向侧厢走去。

  第五先生站在台阶上,满脸不耐烦地道:“还不曾上香,闺女这是干嘛去了?”

  第五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先四处转转,女人家的事儿,瞎打听什么?”

  第五先生一听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女儿的天葵来了。这可不好,明天曹员外就来迎女儿过门了,这正来着月事儿,如何同房?啐!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个当爹的操那份心干嘛。

  第五先生哼了一声,负起双手,慢悠悠地向石阶上登去,第五夫人则在石阶下等着。

  石阶上,大雄宝殿前,一只硕大的香炉,香炉中高高矮矮、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香火燃起一缕缕青烟,随风飘摇。第五先生踱到上风头角落里,负着双手看那大殿前的楹联,揣摩字意,临摩书法,摇头摆尾,沉浸其中。

  第五凌若却并不是去了茅房,她往侧厢一走,进了跨院儿,马上就向外出的角门儿急急赶去,很快就绕回了山门前方的林木之下。

  林下停着些车马,都是来上香的香客们的车驾,内中一辆农家大车,正是第五先生一家三口向镇上人家租借的大车。

  “陈大叔,快送回我去长安城。”

  那赶车的陈大叔是镇上富户贾家的长工,此时正在树下打盹儿,闻声睁眼,诧异道:“凌若姑娘,你怎么要去长安啊,你爹娘呢?”

  第五凌若道:“哦,刚刚在大雄宝殿,遇到了徐伯老两口儿也来上香,我爹娘约好了借他们的车一块儿回去呢。我原开的药已经用完,今日得去城里再开几服药回来。”

  第五凌若因为中了蛇毒不时前往长安诊治的事,全镇都知道。而她明日出阁的事儿,却没人知道。第五先生虽然觉得能巴结上曹韦陀,是他们家高攀了,可是不管怎么说,女儿总是为人作妾,不好宣诸于口,所以也没对外宣扬。

  那陈大叔并不生疑,笑着站起,从车辕上拔下了大鞭,笑道:“不错,你这闺女,那么好看一双眼睛,若是落下眼疾可是太可惜了,可得谨慎一些。”

  今天这车是第五家雇下来了,要去哪儿陈大叔自无意见,当下就让第五凌若上了车,赶着车往长安城赶去。

  等到第五夫妇察觉不妙,急急忙忙去茅房寻摸一圈,再找出奉天寺的时候,不但第五凌若没了踪影,连他们雇来的车也没了踪影,此时再想追也难了,因为这里是寺庙,这儿可没有等着拉脚的。

  丈量着大地来的,自然是丈量着大地回去。乘车骑马来的,也是乘车骑马回去,俱都有主儿的,他如何使唤,急得第五先生跳脚大骂,却是无计可施。

  此时,李鱼正坐着一把逍遥椅,坐在东宫庭院里晒太阳。

  他在东宫歇了两天,衣食不愁,身体将养的好一些了,伤口也在渐渐愈合,却一直没有见到太子。李鱼来到这十年之前,茫然无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思绪不平,也并不急着离去,一边将养身体,一边思索办法。

  只是他思来想去,又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是那枚宙轮失而复得,他一时半晌也摸索不出返回的办法,更何况此时宙轮下落不明。

  至于第五凌若,他是丝毫没有怀疑的,因为第五凌若没有机会偷他的宙轮,两人相依为命之后,他更不相信凌若会偷他的东西。前路茫茫,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胡思乱想之下,甚而动念,想去找袁天罡,请这位活神仙给他指点迷津了。

  不过此时的袁天罡还没在长安任职,李淳风也是个尚未出道的少年,就算袁天罡已经具备了十年之后的本领神通,他也得前往四川,才能寻访到这位大神。

  “老天啊,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李鱼烦恼之下,忍不住仰天长叹。随后,天空便是一暗,却是一名东宫小吏站在身边,挡住了阳光。

  “小郎君,太子召见。”

  太子终于召见了么?李鱼听了,却并没有欢喜之色。天选之子,可是李世民,就算这位短命太子真的青睐于他,李鱼也不想留在他的身边,虽说李鱼对历史不是多么了解,也知道这位太子将来有多惨。

  他是被李世民亲手射死的,五个儿子不论大小,包括还在吃奶的孩子,全部被杀,女眷没入宫中,他的王妃成了李世民的女人,可连个正式的圭号都没有。李元吉也是一般下场。

  而这两人一百多个东宫和王府的亲信全部被杀,被李世民说降归服的只是朝廷派遣给东宫和李元吉的大臣属官,而不是王府直属官吏。李鱼如果真做了李建成的侍卫,铁定难逃一死。

  所以,为何被东宫留下,虽然李鱼猜度不透,可若东宫真有招揽之意,他是一定不会答应的。人人都以为他是储君,人人都以为经过杨文干一事后,他更获皇帝信任,地位将稳如泰山。

  可李鱼却清楚,若不是李渊识相,听闻太子和齐王李元吉被杀,立即击掌叫好,热泪盈眶地表示立李世民为太子,正是他一向的心愿,那就要连他也一并完蛋了。

  什么太子和齐王已死,李渊别无选择,他二十多个儿子,上百个孙子,哪里找不出一个继承人?这也是李鱼认为“老天在玩他”的原因,如果这一番阴差阳错,拉上关系的是秦王,那他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就凭他所知的未来,十年后必然是权重一方,吉祥、作作等人,还怕不能弄到身边,重新恋爱一回?

  所以,李鱼起身,走得云淡风轻,倒是叫那东宫小吏不免高看了几眼:太子召见,此人尚能如此镇定,真非等闲人也!

  第375章 一盘棋

  “你来了。”

  太子微笑着,向手下摆了摆手,厅中侍候的四个侍卫悄然退下。

  “伤势可好些了么?”

  李鱼欠身道:“有劳太子动问,草民已对好多了。”

  李鱼悄悄瞄了李建成一眼,虽然有些倦容,但却气色极好。看起来,此次转危为安,而且固了宠,对李建成来说,是件极快意的事。

  “你坐,不必拘礼。”

  李建成让李鱼在下首坐下,李鱼也不欠让,先向他拱了拱手,再退后两步,缓缓落座。

  李建成显然还处于兴奋之中,并不落座。

  他在厅中缓缓踱着,道:“德彝先生大恩,建成铭记于心。奈何京中派系林立,耳目杂乱,本宫与他虽日日相见,却不能稍有示意,请你来,是希望籍由你,向德彝先生表示谢意。”

  李鱼心道:“这是把我当成封德彝的人了。”

  李鱼并不否认,这时蠢了才否认。

  如果让李建成知道他不是封德彝的人,只是激于义气,感于一个临终之人的托咐前来传话,而在这过程中,他却已经知道了很多秘密,你猜李建成是会感于他的侠义之风留用于他,还是痛下杀手,杀人来口?

  李鱼不想冒险去考验李建成的良心,况且,不杀他灭口,那就会留他为侍卫,来日还是要跟着这位太子一起完蛋。李世民能在劣势中一步步力挽狂澜,足见他的本事,李鱼可不认为他有能力凭着一点“先知”的能力,改变历史。

  他能告诉李建成什么?说李世民过两年会在玄武门设伏对付你?现在两兄弟本就是进入你死我活的阶段了,玄武门之变只是两兄弟间不断对奕,最终决出生死胜负的一刻,因而留载于史。

  如果他说出这个秘密,并不能帮助李建成改变什么,实力、本领不如人,那就是不如人,顶多是史书有载的玄武门之变,因为他的提示,改成了承天门之变,永安门之变,或者朱雀门之变。

  命只有一条,对失去了宙轮的李鱼来说,更是如是,他可没有必要把自己绑上一条将沉的船。

  李建成又道:“秦王阴谋,陛下已然知晓。都是陛下骨肉,且天策府于国,确有大功,皇帝虽然恼怒,却也不能严惩,于陛下而言,掌心掌背,都是肉啊!”

  李建成吁叹一声,忽地转向李鱼,沉声道:“可建成与他虽是兄弟,在他此番毒计之后,骨肉之情,已不复存在!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李鱼清咳一声,道:“太子的意思是……”

  李建成冷冷一笑:“秦王已然来了杨文干,获悉本宫转危为安,日夜兼程,赶回长安来了。这对本宫来说,是一个绝佳机会。”

  李鱼听了不禁动容,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李建成道:“他自庆州来,必从北门进城,走玄武门进宫。他率大军回返,一路下不得手,入城时至少三百护卫,且戒心必也极重,仍然不便下手,但是到了玄武门,身边就只几名侍卫了。”

  “咕咚!”

  李鱼吞了口口水,这……李建成打算在玄武门干掉李世民?

  李鱼心中一阵恍惚,历史真要改写么?

  李建成看他神色,笑了一声,道:“你明白了?难怪是德彝先生心腹,忒也机警。”

  李建成对李鱼毫无怀疑,身为天策府属臣,向他通风报信,所派的必然是最忠诚的心腹,这一点毫无疑问,封德彝可以如此信任他,李建成更不用担心了,一旦事泄,封德彝或会遭殃,谁能奈得他何?

  父皇不会办了李世民,就更不会办了他,身为储君,除了当今天子,谁能把他怎么样?

  李建成走到李鱼身边,手往他肩上一搭:“现在陛下非常警惕,北衙禁军戍卫宫城,南衙禁军戍卫皇城,德彝先生此刻正兼领北衙禁军中的两卫,玄武门就在他的控制之下!”

  李鱼又咽了一口口水,对于封德彝,真有高山仰止之感。

  李世民信任德彝,把他视为心腹。

  他的死对头东宫太子也信任封德彝,把他视为心腹。

  而当今天子李渊,在明知道封德彝是天策府一员的情况下,居然会把北衙诸卫中的两支禁军交给他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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