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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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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军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轻轻颔首:“是!”
王恒久房间的屏风后面,支着一张床榻,那是王恒久平素午睡的所在,此时那榻却躺着一个人,断了一臂,血把床榻都浸染了。他大腿插着一口短匕,直没至柄,最骇人的是,额头钉着一口飞刀,射入足有三寸。
但他居然还有气,生命力也是顽强,只是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看起来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生命力再是旺盛,也只是在缓慢地流逝而已。
王恒久望着榻昏迷的赖跃飞,轻轻叹了口气:“天不佑我,生出李鱼这样一个怪物来,我苦心经营,十年心血,尽数毁于一旦啊!”
榻前单膝跪着七个青衣人,脸身,也有伤痕,但看得出来,伤势皆轻,不影响行动。
头前一人道:“大梁,我们护送你离开吧!”
王恒久摇头轻笑:“我无处去!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对一个曾叱咤风云的人来说,生不如死!”
他闭了闭眼,仰起头来,看着屋顶的承尘:“你们一定很怪,我发了什么疯,要挑起这场大阵仗来,夺个四梁之首的名号,真那么重要吗?我们不是江湖人,名号,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重要!”
他缓缓转身,看向七人。
七人垂首道:“我们是大梁的暗影死卫,只管听命,不计其他!”
王恒久道:“但你们心里,一定难免存疑,甚而不以为然。我告诉你吧,我争的,不是名!是实实在在的利!常老大,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七个死卫霍然抬头,惊讶地看向他。
王恒久淡淡一笑:“常老大没有子嗣,算有,这西市之主的位子,也从来不是父死子继、世袭罔替,而是能者居之!所以,他若死了,这西市王的宝座,换谁来坐呢?”
七个死卫依旧惊讶地看着他,在他们心,天神一般镇压在方,似乎永远都不可撼动的那个人,居然身患绝症 ,快死了?
王恒久道:“这件事,我知道,乔向荣知道,第五凌若也知道。只有我们三个。但第五凌若负责理财与放赈,况且一个妇人,根本无缘问鼎至尊宝座,所以有机会的,只有我和乔向荣!”
说到这里,王恒久惨然一笑:“可惜,我输了!”
他默默转向依旧残喘着的赖跃飞,轻轻一叹,忽然伸手,拔出了插在赖跃飞大腿的匕首,赖跃飞一动没动,腿都没喷出多少血,估计也是没有多少血可流了。
王恒久虽不会武,手却很稳,将匕首的尖对准了赖跃飞的咽喉,狠狠往下一捺,赖跃飞猛地抽搐了几下,渐渐瘫开了手脚。
王恒久一寸寸地拔出匕首,慢慢把带血的匕首横在了颈。
七个死卫骇然,身形向前一动:“大梁!”
王恒久横着匕首,道:“这些年,我没亏待过你们!这一次,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在榻下铁匣之!最后,我只有一事相托,只要你们完成了,天下之大,随处逍遥,再不必受人约束!”
七人首领颤声道:“大梁!”
王恒久一字一顿,恨声道:“我一死,他必戒心全消,方便下手!给我杀了他,毁我梦想、坏我一生的李鱼!杀、了、他!”
第326章 第五凌若
李鱼、李伯皓、李仲轩,三个人回到了西市。
西市重新开张了,原本拥塞在各处门口的商贾、客人纷纷往里走。
挤在这熙攘人群间的李鱼三人,当然听到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有人说,西市里走了水,烧毁了一大片商铺,他的家在西市左近,看到过那大火和浓烟,一直烧到今天早呢。
于是有人担心、有人兴奋起来。担心的是商贾,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店铺遭了殃。兴奋的是百姓,如此一来,或者可以淘到很多便宜东西呢。但是,他们再急,也快不起来,因为所有的人都是此时刚刚涌进西市,人太多,肩并肩,人挨人,只能缓缓随人流而行。
又有人说,西市里遭了贼,一大早来了好多捕快,还有官兵,抬出了七八具尸体,可见昨夜这里曾经遭遇过一场大战。于是又有商贾担心,他的店有没有遭了劫。
昨夜西市一把火,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其实,这些人没有一个清楚西市里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死了多少人。只是,原本如太阳一般每天准时升落开合从不耽误的西市,竟然破天荒地闭市了大半天之久,还是不禁令一些附近的老居民产生了些许联想。
这种情形,虽然罕见,却也不是决然没有。一些附近的年老居民不期然想起,曾经,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形,那还是十年之前。
“十年前,西市里也曾有过类似的一幕。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站在这里,也是这么看着外面。那时这里的门窗还不是这个样子,又过了三年,才由杨思贤改建过的……”
常剑南摸挲着窗棂,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楼下街,商贾与客人并肩而行,渐渐散向不同的道路,脚步匆匆。
“那时的你,军伍之风尤胜。谁也不认为,一个军汉,有头脑、有手段,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常剑南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人声音,有些低沉,微带沙哑,透着一种绵绵的磁性,只听在耳,令人觉得无销魂。
如果是李鱼听到这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一定会惊叹,这个女人若去做声优,不知要让世间多消耗几吨手纸。
一个美妇人斜斜倚着室一处雕花的隔栏,淡淡的紫色衣衫,像一一阕瘦瘦的诗,又或者净玉瓶一枝绽放正艳的粉桃花。
她静静地靠在那里,脸带着一丝惆怅,人没有动,但你一眼看去,却感觉她好像全身下每一处都在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尤其是她的眼睛,那么懒洋洋地睨着,并没有眯起,但是给你一种媚眼如丝的感觉。
看到这个女人,你才知道怎么叫女人味 儿。
看到这个女人,你才知道女人味儿不是嗅出来的,而是看出来的。
是这样一个可以令男人们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尤物,活色生香地站在那里,常剑南饶有兴致地看着的,却是楼下蚂蚁般忙碌匆匆的芸芸众生。
常剑南笑了笑,道:“我若说,我自己当时都没想过,你信不信?”
“我信!”
女人动了,款款地走近来,她只是正常地行走,没有刻意地“强调”女性胴。体的柔美,但是给人一种袅袅娜娜的感觉,腰在动,髋在动,腿在动,胸……似乎也在动。
她在案几前坐了下来,拈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红唇玉杯,小口地一抿,动作风姿优雅得无可挑剔。
“我只是没想到,我是曹韦陀的枕边人,你居然不杀我!配合你给予曹韦陀致命一击的,也是我。对我这样一个脑有反骨的蛇蝎女人,居然还敢委我以重任,一直让我担当西市第三梁。”
西市四大梁,主管经营的是乔向荣,主管人脉的是王恒久,主管建造的是杨思贤。只有第三梁,替常剑南打理他那富可敌国的巨大财富的第五凌若,一直没有抛头露面。
想不到,竟然是一个如此的一个绝色尤物。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她似乎娇弱,又似乎充满了昙花一般神秘的韵味,无论你用怎样美好的词汇去形容她,似乎都不嫌过份。
即便是以妖娆妩媚而闻名的绛真楼第一美人儿戚小怜,与她的风情相,都要弱了几分。那种内在的沉淀与岁累,那种岁月的发酵与丰富,是一个小女娃儿无法追及的。
“你擅理财,曹韦陀在的时候,实际是你在替他打理财务,当时,我刚刚把西市拿到手,手里只有兵,同样求才若渴,所以人尽其用罢了!”
“我连自己的男人都敢坑,你不怕我再坑了你?”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是疑人不用,而是详细地调查过你,我知道你的底细,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老大,其实胸襟也不是那么的宽广了?”
第五凌若微微地眯了下眼,明明只是审慎与警觉的表现,却像是一只波斯猫儿被主人轻轻抚摸了一下头的慵懒,说不出的迷人。
“你本是良家女,曾经遇到一个男人,一见钟情,自此种情。本以为你嫁他娶,从此长相厮守,却不想曹韦陀竟横刀夺爱。他既有权又有钱,他的钱多到能买走父母对女儿的爱,他的权也能改变质金坚的情……”
“你不要说了!”
第五凌若的削肩止不住地发抖,眼已然蕴起一抹雾气。
天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深沉地伤害了她,以至时过境迁,今时今日里提起,她仍然情难自控。
常剑南叹了口气,道:“我必须得说,不说,没有机会了,我已时日无多,你知道的。”
第五凌若柔美的双手紧紧地攥起,晶莹的肌肤下,指节撑的发白:“我知道你快死了,你不用整天像诅咒自己似的一遍遍提起。而我的事,与你死不死毫无关系,也用不着提起!”
常剑南怔了怔,慢慢地转过了身,凝视着第五凌若娇美无俦的容颜。
十年前,她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及笄少女,十年后,她是一个风韵无穷的少妇,她的肌肤依旧吹弹得破,岁月在她身,似乎只是扫去了她眉宇之间的稚嫩,除此之外,似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常剑南缓缓地道:“你错了!我不是在颓丧地诅咒自己,而是迫不及特地欢喜期待着,因为这样,我能快些去陪她了。这许多年来……”
常剑南伤感地望了眼终南山的方向:“她一个人,一定寂寞的很!”
常剑南又慢慢转向第五凌若:“还有你的事,虽然与我死不死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要说,因为我若不说,等我死后,这个秘密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第五凌若冷笑:“秘密?不是生身的父母为了钱,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下了药,乖乖送给一个恶棍蹂躏吗?不是一个曾经与你海誓山盟的男人,却畏惧于人家的权势,乖乖放弃了那个绝望地等着他来拯救的薄命女子吗?除了丑陋,只有恶心,有什么好说的!”
常剑南看着她,慢慢走过去,在案几对面坐了下来。
“时间过了很久了。我没见过你那位两小无猜的情郎,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他的事,我倒还有些印象。”
第五凌若一双明媚的眼睛瞪着他,眸有杀气。
她本来已决心永远忘记那个男人,但是常剑南偏偏揭开她心底的伤疤,让她流血。
常剑南轻轻点了点头:“凌若,我不知道,继续瞒着你,对你来说,是一种幸运亦或不幸,但这真相,你有权知道的。”
第五凌若一掌拍在桌,咬牙切齿地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常剑南脸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轻轻地道:“别把男人,都想得的那么坏。我有多爱她,你知道!你爱的那个男人,一样这样爱着你。”
第五凌若依旧冷笑:“是么?所以我费尽心机,为他保留清白。而他却负了我,畏于曹韦陀的权势,拿了曹韦陀赏赐给他的钱远走他乡。如今他已经儿女满堂了吧?偶尔会想起我来,心怀歉疚么?哈!”
“我知道,风情万种如你,居然还是一个处子,任何人都想不到。算当初知道你不曾被曹韦陀玷污的人,也以为你早成了我的禁脔。”
常剑南笑了笑:“当时曹韦陀内忧外患,败迹渐露。而你显露了你精于理财的天赋,他那时恰恰需要这么一个人!虽然尤物难得,但是保住江山,才有美人,这个道理他懂,所以他没有强迫你!”
“我也知道,你竭力为他理财,展示你的本领,让他器重你,依赖你,从而不敢强迫占有你,是为了等你的情郎来救你。你很聪明,甚至为此攒下了一大笔钱,收买了曹韦陀的一些亲信,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出卖我!他不相信我们逃得掉,他居然掉过头来出卖我……”
第五凌若的眼睛红了,晶莹的泪珠噼呖啪啦地掉下来,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再也不复方才的优雅与矜持。
常剑南有些内疚地轻轻摇头:“他没有!他没有逃!他依约回来找你了!”
第五凌若整个脸都凝滞在那儿,吃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常剑南用力点点头:“你的男人,没有抛弃你!更没有背叛你!这是我,审讯曹韦陀的遗党时,得到的消息!”
第五凌若像风的花儿一样簌簌地发起抖来,她努力地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全身却已毫无力气,像她当年喝下母亲亲手为她烹的汤,身子酥软成泥的时候。
“你……你说什么?”
“他依约前来,要和你远走高飞。但是,他被曹韦陀的人发现了,他怕连累你,被曹韦陀发现你的背叛,所以没敢赶往与你约定的地点,而是引开了追兵,把所有的事揽在了他自己身。”
“你……你……他怎么样了?”
第五凌若这回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他死了!”
仿佛一记大锤,狠狠地锤在第五凌若的心,她曾经碎过的心,登时再度碎成了片片。
常剑南轻轻摇头:“不要问我,他的骨骸埋在何处。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或者……是被曹韦陀的人喂了狗,你知道,曹韦陀喜欢用这种手段对付反叛他的人。而对你,他当然愿意用你的情郎已然背叛了你的消息来消灭你的情意!”
“我……我……”
第五凌若的身子摇摇欲坠,已经将要昏倒。
常剑南道:“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觉得,你恨男人,不相信男人,从此无情无欲,或许……能为我做一个更称职的掌财人。可是,人是会变的,我老了,也快死了,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常剑南感伤地笑了笑:“斯人已逝,骨骸业已化为尘土了。节哀吧!”
第五凌若咬紧了牙关,狠狠一掌向常剑南掴来,常剑南没有闪躲,那么默默地看着她。
受到这个消息的强烈刺激,第五凌若此时竭尽全力的一掌,其实也是慢到了极点,弱到了极点,那指缘刚刚挨到常剑南的脸颊,她昏了过去。
常剑南凝视着昏倒在榻的第五凌若,轻轻地道:“原谅我,对不起!”
……
“情形好像不对啊!”
为了避免更大的影响,西市已重新开始营业,但东篱下一带,善后工作仍在继续,官府的人也还未全部离开。
李伯皓看了看西市署门口进进出出的捕快,有些疑惑地道。
李鱼也犹豫了一下,道:“走,先进楼里打探一番!”
他们转身折向了东篱下,东篱下一楼大堂里的伙计们都在拾掇桌椅,忽然看见李鱼出现,叽哩咣啷,手的桌椅掉了一地,其一个椅子砸在脚面,都忘了呼痛。
他们震惊地看着李鱼,李鱼也在狐疑地看着他们:“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昨夜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鱼知道这些伙计所知有限,马向二楼走去。待他三人一走,那些伙计马震惊地窃议起来:“李老大,这么悠哉悠哉地出现了!”
“他昨夜发动了那么大阵仗的战斗,杀得尸山血海,这一大早的,跟没事人儿似的出来了?”
“这气魄,啧啧啧……”
“他居然带了两个侍卫,我真是服了他了!”
“这倒没啥,王大梁都完蛋了,西市任他横着走了,带不带人的有什么?只是这官府的人都还没走,他敢出来!”
二楼,一个伙计肩搭着毛巾,从长廊走来,陡见李鱼,“啊”地一声尖叫,赶紧捂住了嘴巴。
李仲轩按捺不住了,道:“我说,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那伙计忙不迭点点头,急忙又摇摇头。
李鱼道:“乔大梁可在楼?我要见他!”
那伙计赶紧抬手指指楼。
“谢谢!”
李鱼点点头,领着李伯皓和李仲轩向楼走去。
三楼,是四梁办公所在了。只是杨大梁平时不来这里,乔大梁此刻闭门不出,不知道在筹划什么,王大梁已经自尽了,所以三楼来来去去的办公人员也都摒了呼吸,踮了脚尖,一个个跟清明时节的游魂似的。
李鱼三人了楼,正要走向乔大梁的房间,轨轨轨地一阵响,一道门户一开,从三楼通往楼楼的升降梯房打开了门,四梁之唯一一个应该还算正常的第五凌若,跟游魂似的飘了出来。
通向各处的通道间,那些办公人员都站在那儿,正呆滞地看着李鱼一行三人,忽然看见第五凌若神思恍惚地飘出来,不禁更加吃惊:“这是……,西市四梁,不会都出了问题吧?”
第五凌若两眼呆滞,游魂儿似的往前走,忽然娇躯一晃,肩头撞在墙,脚下不稳,要跌倒。
李鱼并不认识她,眼见一位姑娘神思恍惚的,赶紧前搀了一把,道:“姑娘,你没事吧?”
第五凌若飘忽的眼神儿抬起来,忽然看清了李鱼的样貌,禁不住一声尖叫!
二楼那位伙计听到三楼传来的尖叫,登时松了口气:“你瞧,没深沉的也不只我一个,三楼的伙计一样没深沉!”便怡然自得地继续打扫各处雅间去了。
“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算没死,也绝不可能一点没变,为什么他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我在做梦,我一定是思念过甚,产生了幻觉!”
第五凌若紧紧地抓住李鱼的手臂,虽然她不会武,但此刻紧紧地攥住李鱼的手臂,竟尔令李鱼觉得手腕生痛。
“姑娘?姑娘?”
李鱼正在纳闷儿,这里怎么会有一位如此失态的美貌女子?一时之间,他心甚至生出些不太健康的联想:常老大贪色好欲,强占民女一类的……
第五凌若被他的声音唤醒了:“不是做梦!那是……人有相像了。只是,这个男人,和他长得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第五凌若迅速恢复了理智,她深深地凝视着李鱼,仿佛看到了那曾被他爱过一阵子,恨了一辈子的情郎。只是泪水在迅速凝聚,模糊了她的眼睛,使得她想看清这男人,都成了一种奢望。
第五凌若的人跑了过来,试图搀起她来:“大梁,您怎么了?小的扶您起来!”
李鱼听他们一说,这才知道这个美貌女子竟是他一直不曾见过的西市第三梁,李鱼吓了一跳,连忙礼貌地想要拿开第五凌若的手指:“姑娘,请放手!”
李鱼几乎是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腕,第五凌若慢慢低下头,两颗泪珠无声地泪下,打在他的手腕。可因此一来,第五凌若却突然看到了李鱼系在腕的“宙轮”。
“那是……那是他的饰物……”
第五凌若这一天之内所受到的刺激,实在她这一辈子受到的打击都多。她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可骤受强烈刺激之下,嗓子一时竟然失音了。她只是颤抖地指着李鱼腕的“宙轮”,嘴唇翕动了几下,身子一软,再度晕厥了过去。
第327章 一波还未平息
李鱼和李伯皓、李仲轩到了乔向荣乔大梁的房门前,从小厮口中却只得到一句:“大梁不在。”
再要多问,那小厮便闭上了嘴巴,不肯再说一句。能在这层楼里做事的人,哪怕只一个端茶递水的小厮,都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如今这个时刻,多说多错,多做多错,他们都谨慎的很。
李伯皓不耐烦道:“咱们直接去见常老大吧!西市闹成这个样子,他可不能做缩头乌龟啊!”
这句话大不敬,但那小厮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障子门门口,仿佛没听到。
李鱼摇了摇头,只说了一个字:“等!”
越过锅台上炕,那种不知分寸的事儿,李鱼是不干的,他的人生,可没有这对宝贝兄弟的底气,所以骨子里还是很知道进退的,虽然有些行为显得极为狂悖。
李鱼站在乔大梁门口的时候,乔大梁正站在常老大的门口。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缓缓地吞吐着呼吸,想让呼吸平稳下来,心跳变缓下来,但是偏偏一番努力之后,心跳变得更快,呼吸变得更急促,根本无法做到镇静自若。
常老大门外那两派侍卫虽然枪一般杵在墙边,没有发出半点声息,但是乔向荣心中很清楚,恐怕所有的人都在看他,甚而对他的失常有些讶异。
算了,既然无法做到心如止水,那就……
乔向荣伸出手去,猛地拉开了障子门,大步闯了进去。
常剑南正在喝茶。
良辰跪坐在他身左,手中拿着一把小蒲扇,正在轻轻扇着红泥小炉儿的炭火。
美景跪坐在常剑南身侧,一双小拳头正轻轻地捶打着常剑南的大腿。
常老大高卧榻上,正端着一只白瓷的小碗儿,呷着茶汤,看到他进来,只是撩了撩眼皮。
乔向荣气息咻咻,一进来就单膝跪地,顿首道:“乔向荣向老大请罪!”
常剑南睨着他,忽然笑了笑:“何罪之有?”
乔向荣垂着眼睛,不敢与他对视,沉声回答道:“属下与王恒久争斗,给西市惹下了大麻烦,故而向老大请罪!”
常剑南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呷吸茶水的声音,过了半晌,听到“咔”的一声轻响,那是茶碗搁到几案上的声音,常剑南的声音随之响起:“你们都是我的老兄弟,也都是我的左膀左臂,有什么事如此化解不开,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乔向荣道:“老大,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请老大定夺,就不会……”
他沉默了一下,扬起头:“但是,属下没有选择!”
常剑南扬了扬眉:“哦?”
乔向荣道:“当王恒久向属下发难的那一刻起,属下除了一战,就已没有其他选择了。”
常剑南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点了点头:“不错!你若退让,便是自掘死路!你若请我调 解,就是示弱于人。所谓树大招风,这一次你示弱了,下一次生出野心向你挑战的人将会更多,天知道哪一天就会阴沟里翻船。该立的威,是要立的!”
乔向荣感动地道:“老大懂我!”
常剑南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们的阵仗闹的这么大,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知道,我为何一直袖手不理吗?”
“垂死之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些事情?”
这句话只在乔向荣心中一转,却不敢说出来。
常剑南凝视着他,笑了笑,道:“我西市,一梁一柱,一桁一檩,全都是靠自己的本事打上来的。如果我强行插手,暂时可以弹压下去,但……治标不治本。何况,我也需要……知道你们之中,谁最能干。”
说到这里时,常剑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伤感。
乔向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嗵地一下,变得无比激动。常老大这句话,是不是 意味着已经选定了他为接班人?呵呵,也只能选择他了吧,王恒久一死,他已经没有第二选择了。
乔向荣忽然想到了李渊,那位大唐太上皇当初的心情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我刚才,召见了第五凌若!”
常剑南又说话了,乔向荣打起全副精神,认真地听着。
常剑南道:“她是个好‘管家’,精于术数之学,及笄之年就能弹压得住西市上上下诸多账房,叫人心服口服,这十年来,更是我的莫大臂助。她现在年岁也不算大,还可以做很多年。你和恒久这一闹,我这架子都快垮啦,你们俩,可别再闹了生份。”
乔向荣知道他这是在交待后事了,而这时只管听着就好, 不管是答应或者有所疑问,都是很不妥的。所以他闭紧了嘴巴,甚至连头都不点,只管听着。但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位绝世妖娆的模样。
乔向荣并不好色,但不好色只是不沉溺于色,却也不至于厌色,对于这样一位绝世尤物,他一样极有兴趣,就像他对金钱、权力、身份、地位的兴趣,绝色妖娆,本就属于你拥有财富权力地位的一个象征。没有金钱、权力、身份、地位,又怎配拥有这样一个媚到了骨子里的妖精?
所以,以前,她是常老大的禁脔,将要继承常老大一切的我,也应该继承了她。那样的话,倒不妨让她继续做西市的‘大管家’,嗯……是做我乔向荣的大管家。”
“这对丫头,乖巧可爱,‘东篱下”就是她们的家,以后也会是!”
听了常老大这句话,乔向荣脸上绷紧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虽然没有露出明显的笑意。
这对长相甜美、乖巧可人的孪生姊妹,他也很喜欢的。常剑南就算不特意交待,他也会把她们留在身边。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有这样两个充满青春活力的美少女每天给他暖床,他相信自己会变得更有活力。
当然,他会把她们当成女儿一样宠的。
常剑南拍了拍良辰的小手,自嘲地一笑:“你看我,罗里吧嗦,不知所云。不过,除了这些,我也不知道该向你交待些什么了。”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奇怪的神韵:“因为旁的事,我不用交待,相信你都会做的很好!”
乔向荣谦卑地垂下头,依旧未敢说一声“是”,但显然已经默认了他的交待。
常剑南仰起脸儿,拈杯的手搭在膝上,痴痴出神良久,向他挥了挥手:“事情闹的很大,官府那边要安抚下来,恐怕要付不出不小的代价。这件事,你去解决!”
这一次,乔向荣终于应了一声“是!”
常剑南又道:“恒久一直负责我西市的人脉经营。你要解决这件事,光有钱不行,还得花得出去,所以恒久那边的人脉关系,从现在起暂由你接手,一并负责了吧。”
这是传位!
老大这是明明白白地传位了,而且是等于已经开始实施了。
乔向荣激动的难以自己,情不自禁地顿首:“是!”
常剑南笑了笑,道:“恒久一定藏了些只属于他自己的人脉,他一死,这些人脉也就断了,这是没有法子的事。我,你们,你们之下的他们,不只是我们,所有的人,总会利用便利,替自己做些事的,水至清则无鱼……”
这句话,乔向荣又无法回答了。
常剑南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我有些乏了,你去做事吧”。
乔向荣恭谨地应了一声“是”。
乔向荣轻轻拉开障子门,走出去,再将障子门轻轻拉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心情无比平静,呼吸悠长而平稳,心跳缓慢而有力,浑身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那条甬道并不窄,可是因为两边肃立着许多的侍卫,每次从这中间走过,他都有些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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