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逍遥游_月关-第10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嗵嗵嗵嗵……”

  鼓声再次响起,这回方才的急促慌张稳重的多了。

  “威~~~武~~~~”

  堂威喊罢,何县令升堂,杨元芳、李鱼二人很光棍地了大堂,往那一站,脚下不丁不八,山停岳峙。

  何县令瞪眼往下一瞧,问道:“被告呢?”

  李鱼道:“回县尊的话,都死了。”

  何县令:“……”

  ************

  这案子审起来甚是痛快,被告都死光了,一切由着原告和见证说了,只是李鱼聚众集会,这里需要个理由。

  李鱼面不改色心不跳,只说他最近将要娶亲,外边那一大堆凶神恶煞的“苦主”都是他邀来的朋友,要帮他操办婚事的,所以提前请来一聚。堂下站着的那些好汉毫不知情的,成了李鱼的“新郎团”。

  只是,这案子虽然好结,官方终究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辞。还得现场勘察,调查左邻右舍,走一遍程序最终才能结案,因此,总得有个人留在衙门待审,此人自然非李鱼莫属。

  何善光叫人录了口供,请杨千牛画押,杨千牛大笔一挥,扬长而去。

  何善光又吩咐下去,叫李鱼的“新郎团”各自留下名姓,回去候审。

  这时看出李鱼向聂欢寻人的好处了,如果这些人是通过“地鼠”找的黑道亡命,人人身都背着几条人命,只怕官府一查,他们逃不了,李鱼也要坐蜡。可这些游侠浪子,身份却是清白的。

  他们算手有人命,也因对方本是见不得光的一类人物,又或者是手段高明,不曾落下破绽,所以在官府里没有备案。这些人一一录下籍贯、身份、名字,看到陇右李家那对活宝的名字,何善光的右眼眼皮又不禁跳了跳。

  陇右李家?

  这是正宗的门阀高姓啊,李家子弟,跟李鱼混在一起……

  何善光抬眼再看李鱼,目光都有些不同了,难不成这李鱼其实是陇右李家的人?

  应该是吧,要不然,岂能一连两次,都有太子牵涉其,没准儿是次他得罪了太子,所以被送进来磨一磨他的锐气。不过,陇右李氏,太子也不好过于得罪的,所以次日让高阳殿下将他接了出去。

  一定是这样!

  睿智的何善光何县尊迅速做出了一个合理的推论。

  这时李鱼正对李伯皓、李仲轩两兄弟暗授机宜。

  这两兄弟不肯走,说什么要跟李鱼有难同当,要尝尝蹲班房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李鱼只好把二人拉过一边,低声道:“你们两个夯货,留在这里陪我,有个鸟意思。我暂留下接受调查,这是咱们的好机会呀!王大梁、赖大柱那边必因此而放松了警惕,我身在此,西市那边一旦有些什么热闹,也与我全无干系,你们懂了?”

  李伯皓恍然大悟,连声道:“懂了懂了!”

  李鱼道:“按咱们之前的计划,放胆行事!”

  李仲轩大喜,道:“甚好!你不在,我们兄弟俩能发号施令了。嘿嘿,杀人放火,是咬嚼字考状元好玩!”

  李鱼瞪着他,忽然有些担心:“要不……你们还是留下来陪我吧,由你们两个主持行动,我不放心!”

  李伯皓、李仲轩两兄弟立即爽快地向他一抱拳:“后会有期!”

  ……

  何善光将其他人遣散,几车尸体让忤作拉去验尸,便亲自带人赶往修真坊。寻常案子还真不用他堂堂长安县尊亲自去勘访,可这回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些,由不得他不予重视。

  至于李鱼,不是案犯,不能押进牢房,便安置进了班房,着两个衙役守着,考虑到他可能是陇右李家的人,又有太子的一层关系在,何县令还吩咐人准备了些茶水点心。

  何县令这厢打道修真坊,李鱼坐在班房里跟两个衙役扯闲片儿,一壶茶都喝成白水了,一个官员昂昂然地走了进来,站在班房外睥睨四顾,沉声道:“何县尊可在?”

  一个胥吏闻声迎出来,看见那官儿,穿着八品袍服,面目陌生,并不认得,便拱揖道:“本县县尊勘察去了,不知足下是?”

  那八品官掸一掸袍袖,矜然道:“本官司马兴风,察院来的!”

  胥吏一听,肃然一惊,马恭敬起来。

  监察御史虽然只是八品小官,但手握天宪,巡按天下,那可是人见人怕的官儿,跟后世的廉政公署似的。胥吏马换了副口气,道:“县尊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御史且请二堂小坐。”

  司马兴风仰着鼻孔哼了一声,又往班房里瞄了一眼,似乎怪李鱼这官不官、犯不犯的人物,何以如此逍遥。

  司马兴风到了二堂不久,何县令回来了,一听说察院来人,心头也是一紧,顾不理会李鱼之事,赶紧奔二堂去见那位司马兴风。

  那年头对御史的要求有些变态,有谓是:御史出巡,不能动摇山岳,震摄州县,为不任职!所以,御史是越能折腾越显得有作为,此种风气之下,何县令也不禁心惴惴。

  当此时,修真坊的坊正已接受完一番调查,候县尊离去后,他马纠结了一班坊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浩浩荡荡奔长安县衙而来。

  王恒久王大梁站在濯缨泉旁狞笑:“我王恒久经营长安十数载,我的能量,是他们难以想象的。跟我斗?哼!算攀了太子又怎么样?一日不曾登九五至尊的宝座,太子也得夹起尾巴来做人!”

  王恒久冷笑着拍拍赖大柱的肩膀:“官有官声,民有民意!老夫双管齐下,这一回要借朝廷的刀,宰了那条鱼!”

  赖跃飞担心地道:“有太子撑腰,只怕斩不了他!”

  王恒久道:“斩不了他,只要羁押他几日不得回还,西市署群龙无首,也要被老夫全部灭了!便是他再回来,也是无力回天了!”

  王恒久吐出一口浊气,恨恨地道:“老夫不发威,他当我是病猫!孰不知,以老夫所掌握的力量,算问鼎常老大的宝座,如今也是犹有余力!”

  赖跃飞听到这里,心头嗵地一跳:“难不成王大梁图谋的并不是四梁首座的位置,而是……”,忽然之间,赖跃飞有些后悔甘为王恒久做马前卒了。但是他现在光杆司令一个,除了紧紧抱住王恒久的大腿,还有第二条路好走吗?

  东篱下,楼楼。

  乔大梁的房间。

  乔向荣已然收到察院派人去了长安县以及修真坊坊正率众“为民请愿”的事情,他扭曲着面孔,冷笑着吩咐:“钱能通神!还通不了几个狗官?给我用钱砸,活活砸死他们那些狗。娘养的!”

  第318章 咱也有后台

  何县令急急奔进二堂,察院来的御史司马兴风正襟危坐,双手扶膝,眼观鼻,鼻观心,身旁案几摆的一杯香茗,一口未碰。

  何善光稍稍调匀了一下呼吸,迈步进门,脸立即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哈哈哈,不知是察院哪位御史大驾光临呐!何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司马兴风目光一转,嘴角一牵,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向他拱拱手道:“何县尊,下官司马兴风,来得冒昧,还请县尊见谅啊!”

  “司马兴风?谁给你起的倒霉名字,诚心到我这里作浪是吧?”何县令腹诽着,笑道:“哪里哪里,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哈哈哈哈……”

  几句不咸不淡的开场白说罢,何善光便神情一肃,道:“咳!却不知司马御史光临下县,有何公干啊?”

  司马兴风皮笑肉不笑地道:“何公过谦了,长安万年两县,治理京畿之地,位尊责重,县尊虽为知县,却官居五品,尊贵显要,何需菲薄。只是……”

  司马兴风脸色一沉,道:“正因如此,修真坊里一日之间百余人横尸当场,下官听闻,当适时也,刀光剑影,杀声震天,贼盗不但动用了刀剑,甚而还动用了禁器:弓弩!”

  司马兴风双眼微微一眯,道:“如此举动,便是边陲小县,也是骇人听闻。天子脚下,机要枢之地,居然出现如此一幕,下官倒要请教,长安县治下,何以出此一幕啊?”

  何善光能在京县做官,又岂是易与之辈,听他一说,心里便是一跳。修真坊出事,不过是一个多时辰之前,他身为本县父母官,也才刚刚得到消息,前去勘察现场回来,这个察院御史耳目如此灵通?分明是有备而来。

  想到这里,何善光便提了几分小心,斟酌答道:“本县也是刚从现场勘察回来,死伤者确逾百人,行凶歹徒身份尚未查清,何以出此一幕,本县还不清楚,如是流匪作案,实非本县所能料及,若是治下百姓无事生非,那是本县责任,自当向朝廷请罪。”

  司马兴风呵呵一笑,道:“此案,县尊尚无头绪么?”

  何善光眉头一蹙,道:“歹人行凶,幸有太子校军归来,使官兵围剿。赖我天兵神勇,所有歹人,当场授首,是以一时之间,无法弄清他们的来历。”

  司马兴风道:“这些歹人是随意劫掠还是有所针对?”

  “有所针对!”

  “有所针对,那苦主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本县已然问过苦主,确实不知!”

  司马兴风哈哈一笑,道:“百余强梁,持械行凶。而所谓的苦主,却既不知其身份,又不明其来历,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会不会他是有什么难言之瘾呢?他是什么身份,又何以得罪了这许多凶顽呢?”

  司马兴风一番话,问的何善光暗暗懊恼。不错,御史位卑而权重,他确实不愿得罪。不过司马兴风如此咄咄逼人,他司马兴风足足高了三品的一位朝廷大员,岂能不生反感。

  何善光淡淡一笑:“本县刚刚接案,才去现场勘察归来,于案情只有了一个粗浅的了解,一些细节,尚未及询问。司马御史自察院里来,所了解的情况,竟本县还要详细一些,当真耳目灵通啊。”

  司马兴风自矜地道:“身为御史,监察百官,乃朝廷耳目。若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岂不有负圣信重?”

  何善光哈哈一笑,道:“那倒要请教司马御史,这百余死者,什么来历,什么身份?”

  司马兴风一怔,不悦道:“何县尊才是本县首长,奈何询问下官?”

  何善光一摊手道:“本县刚刚接案,才去现场勘问回来,尚不及询问仔细,司马御史便匆匆而来,迫不及待,试问本县该据何以告呢?”

  司马兴风脸色一沉,道:“如此说来,本御史不该过问了?”

  何善光笑吟吟地道:“察院自然有权过问,但司马御史来的也太急了些。”

  司马兴风拂袖而起,厉声道:“好!京师重地,数百人械斗,一日死伤过百,如此大案,足以动天听!须得从快勘破此案,既然何县尊怪下官来的急了,那本御史便明日再来,听一听结果!”

  “慢来慢来!司马御史何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本县正要升堂问案,司马御史不如一旁听审如何?”

  司马兴风黑着脸道:“下官公务繁忙,何县尊份内之事,下官不干涉了。不过,明日下官可是要来听结果的。”

  他悻悻地走出几步,忽又停住,回首道:“下官来时,见班房有一人在座,两员小吏陪同。想必是涉案之人吧?那人茶点香茗,一应俱全,倒似来做客的一般,下官不得不怀疑,县尊大人与其是否有所瓜葛,竟尔如此关照。这件事,下官会记在心,若是县尊大人包庇纵容,有所循私之处,呵呵,到时可别怪下官秉公弹劾!”

  司马兴风说完,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何善光晒然一笑,唾骂道:“轻佻放肆,狗肚子装不下二两油的东西!”

  何善光说罢,转念想想,心却又隐隐的有些不安。

  这司马兴风明摆着是要拿李鱼做章了。

  那么也是说,那些死去的“被告”,定然也是大有来头的,他们背后一定有人,而且察院里也有人和他们通着讯息。

  何善光负着双手,在厅来回踱了半晌,长长吸一口气,吩咐道:“来啊,把李鱼给我带到二堂里来!”

  门外衙差答应一声,刚要去提李鱼到二堂来,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声道:“县尊,修……修真坊坊正率百余老幼妇孺,来……来衙门请愿来了。”

  何善光一怔,道:“请什么愿?”

  那衙役道:“听他们说,那李鱼是什么街痞无赖头子来着,惯能惹是生非,修真坊因他而发生的人命案子,这已不是第一回了。那些百姓人家请求县尊查清此人底细,将其严惩,以免修真坊里再生是非。”

  何善光怔了一怔,忽地微笑起来,点头道:“好!好!”

  那报讯的衙差也不知道他说什么,呆呆地看着他。

  何善光笑容一敛,道:“你去,叫黄县丞出面,接待一下那些百姓。记住,叫他不得呵斥,不管那些百姓说些什么,只管先应承下来,只说会报与本县知道便是!”

  那报讯的衙差遵命而去。

  何善光眯着眼睛想了一想,又吩咐门前听用的衙差道:“你去,将那李鱼移交羁押房,不得以嫌犯相待,却得约束了他,没有本县命令,任何人不得释他出来!”

  那衙差答应一声,忙也一溜烟儿地去了。

  何善光摸着胡须想了一想,便迈步出了二堂,绕进自家后宅,唤住一个小厮道:“去,在后门备辆车,撤了幡子,一会儿我要用!”

  那幡子指的是标明车主人身份名号的招牌,有身份有名望的人出门,都会在车打起幡子。他要撤幡,显然是要微服出去了。那小厮答应一声,急忙去了。

  何善光进了花厅,四房如花似玉的小妾正玩叶子戏,其一个面前堆了一堆的筹码,满面红光,看来手气顺的很。

  一见何县令进来,四房小妾连忙迎来,摘帽的摘帽,解衣的解衣,有人递手巾,有人捧燕居之服,娇声沥沥,甚是体贴。

  何县令摆一摆手,道:“我马还要出去,取套常服来。”

  四个小妾瞧他脸一丝笑模样都没有,便也不敢再与他说笑,连忙服侍他换了一袭常服,戴了一顶幞头,打扮停当,何县令便出了花厅,直奔后门而去。

  何县令在京里做知县,这是最磨励性情、脾气、城府的一处所在,在外县里,县令是百里至尊,土皇帝一般。在京里,随便出来个官儿他大,偏偏这一亩三分地的日常又归他管,大不易呀。

  何县令在京里做了两年的知县了,早练出了一副谨慎缜密的性情,那司马兴风搬出察院的威风来,却也吓不住他。司马御史前脚刚走,修真坊坊正马又率众请愿而来,这反而提醒了他。

  修真坊里死的那些人,是明刀明枪,这察院和坊里来的人,是冷枪暗箭呐!这些人的指向,分明是李鱼!这些人虽然跳出来了,可真正针对李鱼的人其实还没露头。

  而李鱼呢,他若是个毫无背景的人物?需要有人藏头遮尾背后使力?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两边的幕后势力没全跳到他的天平秤一秤份量,一轻重,他何大县尊是绝不站队的。

  不过,这么大的阵仗,让他稳坐钓鱼台地等,他也静不下心来,旁人都有后台,他堂堂京县五品知县,没有后台?这里的事儿先晾着,先找自家后台打听打听内幕再说!

  第319章 为官者谨慎

  唐朝时候,六部以吏礼民兵刑工的顺序排列,吏部为六部之首。

  而九卿呢?则理所当然地以太常寺为首。

  因为太常寺是掌管国家礼乐的所在,这是朝廷甚为重视的一个机构,所以在九卿的地位一直稳若泰山。

  太常寺以卿、少卿为正副长官,分别为正三品和正四品。如今的太常寺卿叫裴天睿,由于太常寺管理着许多皇家事务,所以与皇室关系尤为密切,乃是一位真正位高权重的高官。

  何善光何县令乘着一辆未打名幡的牛车,出了自家的后门,吱吱呀呀好一通逍遥,便东折西转地来到了裴太常的府前。

  一张贴子递进去,片刻功夫,角门儿开了,搬开了门槛,直接让他的牛车驶了进去。

  车子进了裴府,何县令才下了车,轻车熟路直奔书房。

  太常卿裴天睿正在书房抚琴,看到他来,只点了点头,何善光在一旁坐了,平心静气,闭目听乐,待裴天睿一曲抚罢,这才轻轻击掌,赞道:“亚献的琴已然出神入化了。”

  太常寺负责的事务包括各种祭祀活动,而各种祭祀活动要献三回酒,第一回由皇帝执行,是为首献。第二回由太常寺卿负责,所以太常寺卿还有一个雅号叫亚献。

  裴亚献呵呵一笑,抚须道:“何明府此时前来,当有要事?”

  何善光连欠身道:“正是,下官今日接了一桩案子,案情并不复杂,奈何这原告被告,背后似乎都有别有用心的人在活动,下官觉得甚是蹊跷,还请亚献指点迷津。”

  听他这番话,这位九卿之首的裴太常,是他的后台了。

  裴天睿淡淡一笑,道:“这世间最精彩处,都来都不是能摆到台面的东西。”

  裴天睿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能让你何明府如此谨慎,恐怕这桩案子背后涉及到的人,并不简单吧。”

  何善光颔首道:“亚献睿智,正是如此!”

  当下,何善光把整桩事件前前后后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裴天睿眉毛动了动,道:“太子只是路过么?”

  何善光道:“貌似是偶然路过,可是……一次有不明来历的黑衣人在修真坊行刺太子,当时莫名其妙地被太子送进长安县的,也是这个李鱼!而第二天,高阳公主奉太子之命又将他接了出去。”

  裴天睿的神色动了一动。

  何善光道:“所以下官以为,太子恐怕不是偶然路过,而是预知其事,专为李鱼解围而来。”

  裴天睿沉吟道:“而李鱼本是作为原告到了长安县,结果察院那边却早早派了人来,而且谈吐之间,显然是要你追究这李鱼的罪责。”

  何善光道:“不错!察院的人刚走,修真坊的百姓便来请愿,一呼一应,珠联璧合,要说事先没有商量,呵呵,那也太巧了些。”

  裴天睿脸色凝重地道:“这件事,本官尚完全不知晓,还得仔细打探一番才成。不过从你所言来看,这件事绝不简单。”

  他沉默了片刻,道:“一次,有人刺杀太子,李鱼救场。这一次,有人刺杀李鱼,太子解围!这个李鱼,究竟是什么身份?在做什么事情?”

  何善光道:“下官已经查过,说起来,这李鱼还有官身,他是西市署的市长!”

  裴天睿一呆,神气有些古怪:“居然是我太常寺的人?”

  何善光苦笑道:“正是!”

  裴天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西市署明里归我太常寺管辖,实则却是西市豪杰常剑南的地盘,这个李鱼,明里有官身,暗里却是一方市井豪雄,边又若有若无地牵扯着当今太子,这盘棋,不太容易看清楚啊。”

  何善光道:“下官也是觉得棘手,所以才来请亚献指点迷津。”

  裴天睿缓缓抬起头,目视着何善光道:“我们假设这李鱼,是当今太子放出来兴风作浪的一个门客,那么,驱使察院和修真坊百姓的又是何人?”

  何善光目光闪动,道:“这个人,当然得是能跟太子掰手腕的人!”

  二人目光一碰,不约而同地说道:“越王李泰!”

  这四个字一出口,两人的神色都谨慎起来。

  片刻之后,裴天睿深深地吸了口气,道:“越王年年加封,兼领州牧无数。据我所知,明年元旦,皇帝将再授他兼领左武候大将军,并授雍州牧。”

  何善光脸色微微一变:“雍州牧?”

  裴天睿点点头:“是!”

  雍州即京兆府,也是说,大唐都城所在地长安,换句话说,从明年开始,这位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李青雀,要兼任掌管西京长安的长官了。

  何善光压低声音道:“难不成皇帝真有易储之念?”

  裴天睿睨了他一眼,微微冷笑道:“你我无须站队而前程自明,所以不必冒险登船!”

  何善光刚刚有些活泛的心思被裴天睿泼了一瓢冷水,登时头脑一清,忙肃然道:“亚献说的是!那么……,如果李鱼这桩案子,实则事涉争嫡,下官该怎么办?”

  裴天睿抚着胡须,微微眯眼,沉吟片刻道:“那幕后之人,既然极力撇清关系,不愿赤膊阵,那你当他们不存在。李鱼的案子,当成李鱼的案子来办,你明白?”

  何善光微笑起来:“下官明白了,时局尚不明朗,‘湖涂’一些,精明更划算。”

  裴天睿点点头:“这件事,我知道了,自会去打探一番。你那里,公事公干好!”

  何善光起身一揖:“下官明白怎么做了!”

  何善光也不多做停留,马起身告辞。

  裴天睿并不起身相送,只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微微蹙眉想了一想,轻轻三击掌,侍候在门外的一个小丫环闻声进来,裴天睿吩咐道:“备车,我要去大司空府!”

  大司空是当朝宰相、凌烟阁第一功臣长孙无忌。很显然,何善光的后台是太常寺卿裴天睿,而这位裴天睿裴亚献的后台,是那位国舅爷长孙无忌了。

  做官唯谨慎,李鱼这桩案子,幕后固然有人运作,也固然是有太子为之侧目,但要说他们已然插手其,却也未必。不过,在谨慎的何县令和谨慎的裴亚献思恃之下,却是争嫡的太子与越王已然动用门下开始角力了。

  所以他们除了手脚不动,五识全开,盯着、听着、嗅着、想着、感觉着,唯恐一个不慎卷进了风眼。

  而江湖人不会像他们一样审时度势、谋而后动。江湖人的斗争简单粗暴,哪会瞻前顾后?尤其是现在李鱼被羁押于长安县衙,临时把几十号江湖游侠的控制权交给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李伯皓、李仲轩两兄弟。

  何善光从裴亚献府出来,乘着牛车吱吱呀呀地还没回到长安县衙,西市里已开始了行动,刀光剑影,是干!

  第320章 不可控了

  “各位,各位,李鱼要留在长安县接受调查,现在你们由我们哥俩儿全权指挥!”

  李伯皓红光满面,声震屋瓦。

  说话地点是一座大酒楼,名叫“烟雨楼!”

  李家大少爷觉得这个名字很江湖,所以兴冲冲地领着“新郎团”全体成员来到了这里,拍下两锭金饼子,赶走了零落的客人,把这儿包下来了。

  李仲转高声道:“咱们江湖儿女,最是爽快!那些有的没的客套话儿我不说了,李鱼礼聘大家所为何来,大家都清楚。时不我待,咱们得赶紧动起来。”

  被抢了话的李伯皓很不高兴,扯扯他衣袖道:“什么叫时不我待,叫他们听了还以为李鱼要完蛋呢,要是以为收不到钱了,不肯效力怎么办?”

  李仲轩道:“难得大权在握,可以大展宏图,万一李鱼出来,哪有咱们说话的余地?这还不叫时不我待?”

  李伯皓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确实是时不我待!”

  李伯皓马站一张几案,高声道:“各位,有关礼聘之金,你们不用担心。李鱼用不了多久能赶回来,即便是拖延久些也不打紧,我们兄弟可以代付!”

  这两个二货为了享受享受“腥风血雨”的江湖感觉,都不惜替李鱼掏钱了。

  那些江湖好汉纷纷道:“不劳两位小郎君担心,今日我等本还未曾答应受聘于李鱼小郎君的时候,那险恶之人对我们下手了。看那阵势,是要把我们一打尽啊!我等江湖子弟,快意恩仇,此事岂能善罢甘休,本要大大地做它一场的,究竟该怎么做,你们尽管交待!”

  李仲轩大喜,一翘大拇指道:“这才是江湖儿女风范。好,我直说了,咱们的对头,是西市大豪赖跃飞,在他背后,还有一个长袖善舞的王恒久,咱们要做的事,是干掉他们!”

  李伯皓道:“能干掉他们,干掉他们!干不掉他们,干掉他们的党羽爪牙!你们擅长什么手段,用什么手段,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干他个狗。娘养的!”

  众豪杰一听,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可不是一句虚话,地头蛇撑握着天时、地利、人和,你在人家的地盘,吃的用的住的,全都是受人家控制的,一个不慎得阴沟里翻船,跟地头蛇做对,所谓强龙,十有八九没有好果子吃。

  如今一听李鱼要对付的是西市赖大柱,还有他们只闻其名、不识其人的王大梁,也难怪这些江湖好汉犹豫。

  李仲轩道:“怎么?怕了么?我等江湖人,干的是刀头舔血的买卖,何惧之有?”

  李仲轩这里说的热血沸腾,大有一圆他的江湖梦的感觉,对那些已然身在江湖的人来说,却没什么吸引力,应者寥寥。

  李伯皓忙补充道:“不用担心,你们可知李鱼是何人?他是西市署李市长,头是西市财神乔向荣,今儿这一局,明说了吧,是狗咬狗,咬赢了大家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输了大不了落荒而逃,继续闯江湖去,有甚打紧?”

  还是李伯皓这番思想工作更对大家的脾味,一番“成了包养嫩模,败了下海干活”的理论,太合他们的脾味了。

  众豪杰立即攘臂高呼:“小郎君所言,甚有道理。你说吧,我们如何组织,如何行动,从哪里下手!”

  酒店掌柜的带着几个小伙计站在角落里冷汗淋漓。

  一个店小二战战兢兢地道:“掌……掌柜的,咱们怎么办?”

  掌柜的脸色难看,跟便秘似的,乜着他道:“你想干嘛,也要加入不成?”

  那店小二唬了一跳,赶紧道:“小的哪有那个本事,我是说,咱们……要不要报官啊?”

  掌柜的干笑道:“你见过这么堂而皇之地商量如何杀人放火的么?何况这还是天子脚下,根本不可能嘛。我估计,他们是做戏,再不然是喝多了胡说八道,呵呵……”

  那店小二不识相,小声道:“掌柜的,我看他们身鼓鼓囊囊的,可是真带着家伙呢,不像是做戏啊。那边那个,那边那个你看到了么,袍襟还有血呢,那总不会是鸡血鸭血吧,说不定刚刚杀过人。要不小的这悄悄去官府里通报一声?”

  那掌柜的一向是个火爆脾气,被这不开窍的伙计说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额头青筋暴起,再也忍耐不住,一扭身,劈头盖脸是一记大耳刮子,破口大骂起来。

  “你能!你本事!官府给你发薪水了啊?啊?报案!报你爷爷个死人头!这些江湖好汉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但有一个活着离开,咱们谁都活不了!你想死去死,别害老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