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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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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有危险!”
李鱼沉声大呼,向前冲去的身子猛然又加快了些脚步,一把牵住怔在当地的华姑,拔腿就往武家后门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有刺客!快来人呐,有刺客!保护二小姐……”
华姑这丫头倒也机灵,虽然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杀她,也不明白李鱼为何有点未卜先知的样子,但还是顺从地让李鱼牵着手,飞快地向自家后门逃过去。
李鱼一边跑一边紧张地回头看,那个杀手的掷刀绝技曾经差点儿把小小的华姑劈为两半,那一幕他可不曾忘记。
“呼~~”
杀手果然掷出了他的刀,刀化光轮,呼啸而来,幸亏李鱼早有准备,一见钢刀呼啸而至,立即把华姑向旁边一推,大喝道:“闪开!”
华姑摔向一侧花田,李鱼也顺势倒向另一侧,幻化成光轮的刀从二人乍然一分的身影中间呼啸而过,差之毫厘,就要劈中他们的手臂。
李鱼惊呼一身冷汗,但动作却是毫不怠慢,他纵身一跃,一只蜂箱已经举在手中,奋力掷去。
这些蜂箱本来放在距武都督府后门稍远的位置,但管师傅离开后,李鱼已经把它们一一搬到了都督府门后门左右的花田里,充作对付杀手的武器。
但是这一回不同于上一次,由于李鱼带着华姑逃向同一方向,掷刀大汉冲在前面,所以这蜂箱首当其冲是掷向他的。
那大汉此时空着双手,一见黑乎乎一口箱子掷来,奋力一掌拍去,将那蜂箱拍得掉落一边,虽然有些散了,但并没有坏掉。
蜂王未死,蜜蜂虽然受了惊吓,却并没有乱作一团,李鱼也知道既然他改变了过去,不可能所有事情还一丝不变地重演,所以见此变化也未惊慌,他逃出两步,向华姑大叫:“快回府去!”说着又抱起一口蜂箱,再度掷了出去。
李鱼一连掷出四口蜂箱,其中一口终究还是被提刀追上的刺客劈烂了,再加上其他三口蜂箱中冲出来向人发起攻击的蜜蜂,两个杀手被蜂群包围了。
李鱼松了口气,他取出菜刀,小心地盯在外围,像一头稍有机会就会扑上去的狼,但两个杀手已被蜂群困住,显然已经不可能对他发起攻击了。
李鱼忽然注意到旁边有人,扭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华姑居然没有趁机逃回府邸,而是站在他旁边,微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两个对着蜂群挥拳动腿、舞动大刀的杀手。
“李鱼哥哥,他们是来杀我的吗?我跟他们又没有仇,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华姑诧异地开了口,李鱼气道:“你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还不快回府去。”
华姑向他扮个鬼脸,笑道:“他们如今自顾不暇,还有余力杀我么?再说啦……”
华姑向武府方向指了指,得意洋洋道:“你瞧!”
李鱼扭头一瞧,几个青衣短褐的武府家丁已经提着刀枪冲出了武府,不禁也松了口气。
两个刺客光是招架那些蜜蜂就已手忙脚乱,又见武家冲出这许多人来,情知无法得手,只得亡命地逃去。
得知有刺客刺杀二小姐,马上就有一个唬得变了脸色的武府家丁奔回去向都督禀报,其他人则围住了华姑和李鱼,听他讲述经过。李鱼也不知那歹人是何来路,只能将所遇经历说给他们知道。
这边热热闹闹的,一些在武家后宅里做工的杂役女仆也都闻声赶出来看热闹。潘大娘待出了后门,才知道赶走刺客、救下二小姐的竟是自己的儿子。潘大娘好不紧张,急忙上前拉住儿子,变声变色地道:“儿啊!你可被伤了?两个凶恶的大汉,你怎敢就冲上去送死,可真是吓死为娘了。”
李鱼急忙安慰母亲:“娘!你别担心,歹人已经逃跑了,儿子没事。”
李鱼说着,目光一转,便瞧见一个妙龄少女,青萝衫子,明眸皓齿,姿容婉丽,与吉祥有五六分相似。李鱼这还是头一回大半天的正面看到她的模样,但只一看,心中也已明白,这就是妙家的二姑娘妙龄了。
妙龄也认得李鱼,此时站在一旁好奇地看他,若非她平时一副好吃懒做、欺负姐姐的恶相,倒也是个明媚可人的小美女。
武家后门外依墙向两侧延伸开去,植着几行大树。树枝茂密处,此刻暗伏一人,贴着树干,冷冷地看着后门前的热闹景像,正是纥干承基的拜把子兄弟李宏杰。
大隋公主杨千叶与纥干承基秘密谋划,分别混入都督府,架空武士彟,直接从武士彟手中获得对利州的掌控权。纥干承基不知道杨千叶打算用什么样的法子,但纥干承基所用的办法就简单粗暴多了:杀武家一人,再提着杀人者的人头前往武家投效,从而获得武家的信任。
其实若能伤人而不杀人,以救命之恩入武府,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但纥干承基深恨武士彟,自然不会选择如此和平的手段。
谁料,那个不起眼的养蜂人竟似有神助,他仿佛早就知道两个刺客埋伏在那儿,竟然提前一步救出了华姑,而且从他排布花田两旁的蜂箱来看,也似为此而准备。
李宏杰藏身树上,本待两个刺客成功,便去回禀纥干承基,如今功败垂成,不禁恨得钢牙暗咬。已经惊动了武家,下次再想下手,谈何容易?李宏杰略一思索,便慢慢拉上了蒙面巾,稳定而有力的手指也慢慢攥紧了背上的刀柄。
面巾之上,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那凶狠的眼神儿紧紧地盯住了华姑,还有正笑摸着她的螓首的李鱼。
两个人,他要一起杀!尤其是那个养蜂人,竟敢坏了承基将军的大计,必须得一刀枭其首级,方泄心头之恨!
第036章 神棍出世
这边聊得正热闹,不放心李鱼独自放蜂的管师傅恰好赶了回来,一瞧蜂箱散落一地,蜜蜂漫空飞舞,管平潮勃然大怒,撸起袖子、瞪起眼睛、撅起胡子,便气虎虎地冲上前来,一把揪住了李鱼的衣领。
“你这臭狗屎、瞎屡生(瞎驴)、乳臭小儿、丑货痴汉(蠢货),害我营生,不知进取,焉能成事!”
管师傅是真的怒了,气的胡子一撅一撅的,说到愤愤然处,抬手就要掴他。却不想被潘氏一把拦住。
潘氏满脸陪笑,拦住管平潮道:“管师傅莫要生气,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管平潮气得翻了个白眼儿,指了指比他高出两头的李鱼,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潘氏倒是善解人意的很,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陪笑解释道:“这孩子贪长,总归来说,他晚了你一辈儿不止,他的的确确就是个孩子啊!管师傅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切莫与他一般见识。”
管平潮怒道:“我的蜂箱!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培养出来的啊……”
“我赔你!”
华姑小胸脯儿一挺,为李鱼仗义直言了:“老管,你也不知这厢出了什么事,怎么就张口骂人呐!刚刚有人要杀我,是李鱼哥哥救了我,他是为了救我,才毁坏了蜂箱。怎么,本姑娘的命,还换不来你几箱蜂么?”
管平潮一听黑脸马上吓白了,结结巴巴地道:“怎……怎么扯上救命了?刚刚……刚刚小人养的这蜂,可是要蛰你么?”
潘氏马上一拉管平潮的手臂,巴结地解释起来:“管师傅,你误会了。你养的蜂这么乖,怎么会胡乱蛰人呢。是这么一回事儿……”
潘氏指手划脚地解释起来,华姑站在一旁吐了吐舌尖儿,眼神儿溜溜地就盯上了李鱼。
华姑玩心重不假,但天姿聪颖却也不假。只是在她这个年纪,如果说阅历多么深,城府多么重,那只能是成年人自以为是的揣测了。
但再没有城府,李鱼方才料敌机先的行为,还是引起了华姑的疑惑,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不会傻傻地问出口罢了。
这时候,武府后门洞开,武士彟戴一顶软脚幞头,穿一领土黄色圆领袍,带着几个一脸精干的部曲,手扶着剑,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藏身树上的李宏杰见状,情知不能再等,立即纵身下树,足尖点地,发力狂奔,似八步赶蝉一般,飞快地扑向正在说笑热闹的众人。
“小心!”
武士彟一眼看见斜刺里冲出一人,青巾蒙面,身着青色短打,手执长刀,扑向人群,不由得大骇,立即伸手拔剑,同时大声示警。武士彟门下四个部曲也立即拔出兵器,飞快地截向李宏杰,其余部曲则把武士彟紧紧护在中间,害得急着上前去救女儿的武士彟动弹不得。
正在说话的众人听见惊喊声,纷纷抬头望来,就见一个青衣人,快逾奔马,猛扑而来,及至冲到近处,人与刀合一,几乎形成一条直线,笔直地刺来,众人大惊,登时作鸟兽散了。
就算武家那几个持着兵器的家丁,一瞧来人这般阵势,也是下意识地闪向一旁。他们固然要与来人交手,但眼见来人这孤注一掷般的一击威势若斯,不可硬接,也没有一命换一命的觉悟,总要先闪开了,再行反击才是。
这一来,站在中央的李鱼和华姑就被亮了出来,二人原本被众人围住,看到情形比别人慢了一步,此时再看到李宏杰挺刀刺来,可是根本来不及闪避了。
就在这时,李鱼面前人影一闪,一个妇人的声音大叫起来:“休伤吾儿!”
是潘氏!关键时刻,竟是潘氏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迎向李宏杰的长刀。
李鱼惊声大叫:“娘!”
李鱼叫着,向母亲猛扑过去,可惜仍是晚了一步,他的指尖刚刚沾到潘氏的衣角,李宏杰已经一刀狠狠刺进潘氏的胸口。
“娘……”
李鱼惊呆了,李宏杰实未想到半途居然冲出一个不怕死的,硬生生挡了他必杀的一刀,他立即拔刀,狠狠拍出一掌,将潘氏的身子拍飞出去,刀化匹练,呼啸着卷向李鱼的脖子。
只须一弹指,一弹指的功夫,杀了李鱼,踢死华姑,他就可以利用这片花田,逃之夭夭,介时仍把那被蜜蜂蛰成了猪头的两个蠢货丢出来当替死鬼,任务仍然算是完成了。
李鱼眼见长刀卷向自己的脖子,心中电光石火般一闪,猛然长啸一声,猛然跃起,身形微侧,以胸肋处迎向李宏杰的大刀。
其实这样调整一下身形,照样避不开这必死的一刀,但是在这刹那之间,李鱼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他随人屠郭怒习练刀法,曾听郭怒说起过做刽子手的一些事情,所以知道一些与常人理所当然的想法并不相同的事情。
比如……如果被人一刀断头,而出刀人能干净俐落地确断一个人的头颅的话,被杀的人未必会一身血污。只要这一刀干净俐落,这一腔子鲜血就会喷向前方,而死者倒地的姿势、位置不同,有时自己身上几乎染不到几滴血液。
也就是说,如果李鱼被人杀了,而且让他连启动宙轮的时间都没有,伤口的血液又没有自行溅射到宙轮上,他很可能就真的挂了,纵然身怀异宝,也难逃一死。
所以,这在电光石火之间,李鱼迅速做出了反应,不但避开了脖颈,还尽力避开了胸部正面。虽然在他看来,那宙轮不知以何种物质造成,未必能被普通刀剑伤害,但总归是小心为上。
刀锋切开了他的胸肋,锋利的刀尖切割进去,直接切开了他的肺,将他的心脏也划开了一半,李鱼闷哼一声,沉甸甸地摔在地上。
李宏杰连杀两人,眼都不眨,他本就百战沙场,杀人如麻,又岂会在意他人性命,此时武士彟的四个部曲已经亡命冲来,意图保护二小姐,他只有一刹那的功夫。
李宏杰刀势一卷,又冲向眼见血光四溅,吓的呆住的华姑。身形掠出的刹那,他的目光从倒地的李鱼脸上掠过,忽然觉得李鱼似乎地笑。他一手捂着胸,血从指缝障溢出,但他脸上居然带着一种很古怪的笑,好像刚刚对他做了一个恶作剧似的。
“不可能!他老娘死了,他也马上就要死了,他怎么可能会笑?”
李宏杰心念一转,忽然发现他的眼前,似乎有一道蓝光倏然一闪,又眼花了?他刚刚产生这个疑惑,第二道蓝光再度出现……
时光再度回到了12个时辰以前,李鱼无聊地挂过了已经重复两次的一夜时光,次日一早再度抢在郭怒赶来之前出了门。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去武都督府后山,而是直接来到了武都督府的正门。
李鱼掸了掸一身布衣,对守门的执戟兵小丁语气淡淡,傲然说道:“请传话进去,就说终南隐士苏有道首徒李鱼,有要事求见武大都督!”
第037章 武氏伉俪
武士彟今年五十六岁,但是看起来就像四十出头,腰板儿挺拔,精神奕奕,面容清矍,五官周正,不要说年轻时候,就算是现在,也是个颇有魅力的美男子大叔。
如此好基因,难怪他的三个女儿都能如花似玉、倾国倾城,若是武士彟貌相丑陋,只是夫人貌美,怕也很难合成那等百媚千娇的人间绝色了。此例,可参考某国皇室,惨不忍睹啊!
此时武士彟刚刚洗漱完毕,穿着小衣正看妻子杨氏梳妆。武士彟原本正配妻子是相里氏,病故后才续弦杨氏,所以这杨氏比他小着二十多岁,再加上保养得宜,如今体态相貌,恰似双十年华的女子,婉媚丰腴,十分性感。坐在锦墩上,小衣绷起臀形,仿佛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
武士彟呷着温茶,与妻子商议道:“夫人,你找时间把西厢好好收拾一下!”
杨氏微微侧了头,俊眼斜睨过去,道:“怎么?”
武士彟道:“为夫昨晚刚刚收到消息,荆王殿下和司天少监袁天罡不日将到我利州来,我当妥善款待才是。”
杨氏恍然道:“原来如此,知道了。”
杨氏扭头对着八角云菱纹的青铜妆镜刚刚插上一枝金步摇,突地又一怔,急忙回过头,问道:“荆王?你说的可是皇十二子元则?”
武士彟笑道:“正是他,怎么?”
杨氏黛眉微微一蹙,道:“妾在长安时,常听人说起这荆王的风流韵事,听说这荆王喜欢大排场,喜欢美人儿,尤喜已然名花有主的女子,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
武士彟失笑道:“夫人说的什么话来,有几个男人不好美色?那荆王就算喜好他人妻女又如何?吾乃堂堂国公、一州都督,太上皇与我情同兄弟,当今皇上与我也熟稔的很,他还敢打我武士彟的主意不成?荒唐!”
杨氏嗔了他一眼,道:“虽然不敢,可是这样一只色狼,又何必领回家来。便是偷奸府上几个侍婢歌女,搞大了她们肚子,与我武家岂非也是颜面无光?传扬出去,人家还以为是你巴结荆王,又或就是你的风流孽债。”
武士彟呆了一呆,抚须道:“嗯!夫人所言甚是!”
杨氏又道:“再者,那荆王喜好排场,你要投其所好,势必要搞得武家鸡飞狗跳,凭你本事,又不需要为他如此低声下气,何苦来哉?”
武士彟上前,揽住杨氏柔滑肉感的香肩,欣欣然道:“还是贤妻所言在理。那西厢就不用收拾啦,为夫把他安置在……安置在滴翠台吧!那是李孝常的别苑,清幽雅静,拾掇一下迎住荆王也是可以的。”
杨氏嫣然道:“这样才对!不过,西厢还是要收拾的。”
武士彟奇道:“既不住人,收拾它作甚?用不了多久,又陈旧了。”
杨氏道:“谁说不住人了?你的客人不好住进来,妾的亲人,却是可以的。”
武士彟讶然道:“亲人?你有什么亲人,要来探访?”
杨氏幽幽一叹道:“不是探亲,而是投亲。”
杨氏放下象牙梳子,转身面向武士彟,戚然道:“妾前日收到一封书信,竟是一位失散的族亲。”
杨氏黯然道:“昔日骁果军叛乱,宇文化及弑杀世祖明皇帝,天下大乱,我杨家也是风雨飘摇,枝叶离散,许多族亲都于战乱之中不知了去向。侥天之幸,如今竟有一位亲人找上门来……”
说到这里,杨氏已是珠泪盈睫,瞧起来好不可怜。
杨氏所说的世祖明皇帝,就是隋炀帝杨广。炀帝的谥号是唐朝立国后所谥的,但杨广身死后,继帝杨侗曾为他加谥号为世祖明皇帝。杨氏本是隋朝皇室宗亲,在自己丈夫面前提起杨广,自然会用这样的尊号。
而且,在隋朝皇室遗族心中,杨广实也不是个昏君。杨广的政治智慧和军事才能在古往今来的皇帝之中也并不多见,他当年做平陈元帅,率大军51万,渡江灭陈,仅三个月,便结束了长达170年的南北分裂,再现统一。
他亲征吐谷浑,迫降吐谷浑部落男女十余万人,追至青海湖,占领汗庭伏俟城,设立四郡,将整个青海纳入中华版图。在此之前,除两汉时期曾将东部湟水流域列入郡县外,是隋炀帝第一次将青海几乎全部地区纳入中原王朝版图,归入郡县体制。
大隋威势之下,突厥启民可汗自认隋朝属臣,“愿保塞下”,还曾多次向杨广请求,愿率其族众改换汉族衣冠。但隋炀帝没有同意,以保存其风俗拒绝了。
故《资治通鉴》赞曰:“是时天下凡有郡一百九十,县一千二百五十五,户八百九十万有奇。东西九千三百里,南北万四千八百一十五里。隋氏之盛,极于此矣!”
隋炀帝平陈一统,破吐谷浑,还二巡突厥,经略西域,开拓琉求(台湾),三征辽东,又遣使波斯、南洋诸国和东瀛日本。虽然他急功近利,用武过于频繁,致使庞大帝国很快土崩瓦解,但不少史家都称赞他武功“过于秦、汉远矣”,是个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故隋皇室及旧臣心目中,自然对他评价不低。
武士彟见爱妻流泪,忙为她拭泪,心疼地道:“往事已矣,不必再提。有亲人归宗,总是好事。不知你这亲族是何等样人,身家几口,咱们妥善安置了便是。”
杨氏拭泪道:“就只一人了,论起来是我远房堂妹,名唤千叶,带了几个部曲,辗展打探到我的消息,前来投奔。”
杨广死时,杨千叶才三岁,三岁小娃儿本来没有正式的闺名,只因杨广疼爱幼名,所以才提前给她取了名字,但也只是宫中几个近侍才知道,并未造册敕封、宣扬于天下,所以杨千叶冒充杨氏夫人的远亲,用的还是本名,也不用担心被她知道真相。
武士彟安慰道:“一个孤女,颠沛流离,确也可怜,那就让她在府中住下吧。你是姐姐,好生安置便是。”
武士彟刚说到这里,一个丫环进来,先向二人敛衽福了一礼,才道:“老爷、夫人,府外来了一个少年,自称是终南山隐士苏有道之首徒,说是有一件极重要的大事,要面见老爷!”
武士彟愕然看看杨氏,杨氏曾长住长安,说起关中人物,要比他还熟悉些。杨氏向他点了点头,道:“妾身听说过苏有道此人,却不曾见过。据说此人颇具神通造化,是终南山上一个有道行的隐士!”
李鱼随口提起的这个隐士确实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他在牢里时,曾听旁人提起过的,也知此人行踪成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料想武士彟常年驻扎于外地,未必知道他的底细,所以才诳称是他的徒弟,而且还是首徒。
武士彟一听妻子证实确有此人,而且还颇有神通,倒也不敢怠慢,忙吩咐道:“请他入府,花厅奉茶。稍候片刻,我便去见他!”
第038章 听我徐徐道来
李鱼坐在武府花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品着香茗,心神不属的,却也没有品出什么滋味儿来。
经过了上次的死亡,他是不敢再冒险了。就算有回档技能,没有足够的本领自保,他也一样没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从容地活着。老天虽然给他开了一个挂,却加了种种的限制,他是没办法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
就如上次,如果他不是灵光乍闪,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恐怕此时已经真的完蛋了。而未来他能确保自己每一次遭遇危险,都有挣扎回档的时间?如果他被乱箭穿射呢?如果他被一刀断头且那宙轮不曾染血呢?如果他只是被人拧断了脖子甚至下了中者立毙的毒药呢?
思及这些,李鱼不寒而栗。况且,就算能够不死,那疼痛也不是假的啊,那种痛,可是真尼玛地疼啊!所以,李鱼老老实实地来到了武都督府。
如果老老实实地讲他能回溯时光,武士彟当然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把他乱棍打将出去,但是同样的话,看你怎么说、用什么身份说。
曾教过吉祥如何对刻薄的继母提起被酒铺子辞退的谈话技巧的李鱼,已经想到了如何让武士彟相信他的话,那就是:装神弄鬼!
一阵脚步声起,武士彟迈步进了花厅,后边跟着两个小丫环,一进门儿便往左右一站。李鱼站起身,目光与武士彟碰到了一起:“啧!原来这就是武士彟,倒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李鱼看着武士彟,暗暗点了点头。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一双俊目皂白分明,鼻如玉柱,口含四方,大耳……耳朵倒是不大,但耳垂却够肉头,仪表堂堂,着实不凡呐!
武士彟也在看着李鱼,一袭布衣,短褐下摆已经磨得开了线,脚下一双草履,头发挽一个简单的懒人髻,横插一根枣木簪。五官眉眼标致的很,果然清朗出尘,有修行人的气质。
其实这个就是武士彟先入为主的看法了。李鱼这身打扮再普通不过,往大街上一杵,跟个打短工的小伙计也没什么区别,纵然眉眼清秀了些,也……依然就是个打短工的小伙计。
但武士彟已经先行听说了他的身份,乃是终南山隐士苏有道的高徒,再看他时,感觉就不同了。他愣是从平凡中看出了许多不平凡的东西。
李鱼微微一笑,端着高人架子,向武士彟拱手道:“这位就是武都督吧?在下终南李鱼,见过都督大驾!”
李鱼说着,向武士彟长长一揖,武士彟快赶两步,双手搀扶,笑容满面地道:“小郎君免礼,呵呵呵,尊师苏先生的大名,武某也是久仰了,今日得见高足,不胜荣幸!”
武士彟搀起李鱼,肃手道:“坐,请坐!”
武士彟挥挥手,侍婢马上过来,给李鱼又换了杯热茶,武士彟和李鱼分主宾落座,笑看着李鱼,问道:“却不知小郎君到本督府上,有何贵干啊?”
李鱼欠身道:“都督客气啦,实不相瞒,在下就是利州人氏,都督辖下的一个百姓。在下曾蒙苏师教诲,在终南山学过些占卜望气之术,今日骤见贵府血气冲宵,掐指一算,便知当有一番大事故。
都督自到任以来,招辑亡叛,抚循老弱,赈其匮乏,开其降首,郡境安宁,颇孚人望,受百姓爱戴之至。李鱼安敢坐视贵府生难而袖手不管,是故冒昧登门,向都督示警!”
武士彟听到这里,不禁吃了一惊。说实话,他对李鱼虽然礼遇,却也未必就全然信了他的话,也不太相信如此年轻的小子,会有什么道行神通。但要说不信,却也未必,总之是介于半信半疑之间。
此时听李鱼话音儿,显然是说都督府将有血光之灾,武士彟心下不禁狐疑起来:“这小子究竟是信口胡说,还是真有其事?我这可是都督府啊,谁能闯进府来,让我府中生出血光之灾?”
武士彟目光一凝,盯视着李鱼道:“不知本督府上将有什么变故,还请小郎君细说端详?”
李鱼泰然道:“有歹人觊觎贵府,欲行不轨。”
李鱼顿了一顿,道:“贵府二小姐,可是名为华姑?”
武士彟茫然道:“正是!小女华姑,年方九岁,小郎君提她作甚?”
李鱼道:“这一劫,十有八九,正应在贵府二小姐身上。”
武士彟神情一紧,忙道:“哎呀!那丫头最是顽皮,常常独自出府玩耍,也不带个随从下人,难道……既如此,本督命她今日好生待在闺房,不得外出一步,可能化解灾厄?”
武士彟说着,心中暗想:“这厮说是张口就是要钱,再说些玄虚无比的破解之法,只怕就是诳人钱财的神棍了。”
李鱼微微一笑,摇头道:“岂不闻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况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劫,令媛是必须要应的,如果困坐家中,纵然避过了今日,也避不过明日。纵然她避过了,也难保这一劫不会应在贵府其他人身上。”
武士彟心中暗道:“来了,来了,接下来就该向我要钱,提供‘破解’之法了吧?”
武士彟紧张之意顿去,心中暗暗冷笑着,只等李鱼图穷匕现,面上却仍是一副恭谨模样,虚心求教道:“既如此,那么本督该如何化解这一劫呢?却不知需要多少钱财做一场大法事,还请小郎君直言!”
李鱼哪知道武士彟心中已经把他当成了神棍骗子,轻轻摇头道:“做法事无用,也无需花钱。我说过,贵府这一劫,避是避不过去的,只能直面应对。只要有了充分的准备,将制造劫难的人抓获,还怕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吗?”
武士彟微微张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李鱼一眼,心中对他的评价再度一变,重新变得恭谨起来,身形微微向前一探,认真地问道:“还请小郎君指点迷津!”
李鱼笑了一声,道:“都督有所不知,在下就在贵府后山,以养蜂为业,认得贵府二小姐,也因此才看出血光之劫应在她的身上!”
李鱼微微闭上双眼,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阵,又轻轻张开,肃然道:“都督坐镇利州,平定叛乱,身边该有技击高手护侍吧?”
武士彟双眼微微一眯,道:“确有几位剑客、游侠,护侍本督左右!”
李鱼欣然一击掌,道:“这就成了!还请都督拨些高手,扮成家仆,随侍于二小姐左右,引蛇出洞,斩其手足,如此一来,灾厄自可化解!”
李鱼微微一笑,沉声道:“血光之灾,是避不了的!但,应在谁身上,都算是合乎天意了,武都督,你说是吗?”
第039章 李家二宝
武士彟如今对李鱼是九成相信,一成犹疑。但李鱼既然说唯有如此方可度此一劫,武士彟也只得信其有,马上着手准备起来。
李鱼之所以建议以华姑为饵,引蛇出洞,也有他自己的考虑。那些凶手究竟是什么人,他一无所知,如果只是提醒武士彟提高警觉,这世上只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出了事,怎么办?
况且,不能让武士彟亲眼见证此事,他如何肯相信自己的话,到时候一旦华姑再出事,又或者因为蝴蝶效应,对方动手的目标改作他人,他又不在身边,那时又该如何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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