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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狂士(高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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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你怎么才是八品侍卫,这个品阶太小了一点吧!”
“没办法,谁让我是平民入宫呢?不过也不错了,听说县丞也只是八品官,我也算是和县丞同级了。”
“想得倒美!”
狄燕撇了撇嘴,“人家县丞可是职官,你这个只是卫官好不好,虚品而已,照你这样说,大家都别去考科举了,直接当侍卫,换身皮就是八品官,你还当真呢!”
李臻也知道卫官品阶只是虚名而已,除了一份俸禄,其他就是面子上好听一点,他笑了笑道:“不过我报名时听说只要考过武举,进入职官就容易多了。”
狄燕叹了口气,“你也真是幼稚,这种安慰人的话你也信么?考上武举也只是一个资格,要么进军队杀敌立功,要么靠父亲人脉关系,要么就靠你溜须拍马的钻营,你以为进职官有那么容易吗?”
“你说得我都快没信心了!”
“所以啊!你居然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跑去当侍卫,你以为我会鼓励你吗?”狄燕气鼓鼓道。
李臻挠挠头笑道:“这也只是临时侍卫,我已经和高府君说好了,明年参加武举考试前退职。”
狄燕听说只是临时侍卫,她心情立刻好了起来,虽然李臻穿上这身卫士服显得很有精神,但她知道这些侍卫整天聚在一起谈论风花雪月,大多是不学无术之徒,她可不希望李臻掉进这样一个染缸内。
狄燕喝一口酒,笑道:“好吧!我们说说谢道姑托你的事情,你准备从何着手?”
下午,李臻和两名新侍卫一起进了皇宫,皇宫也就是皇城和宫城的合称,皇城是各大官署的分布之地,也是大唐王朝的权力中心,而宫城才是皇帝起居、处理国事的地方。
进了应天门,迎面便看见了高大巍峨的明堂,这里便是大唐王朝举行朝会和各种祭祀大典的场所,也是大唐王朝的象徵性建筑。
由于宫城内正在修建天堂,所以进出宫城工匠较多,不过工匠们有专门的通道,有巨幅帘幔隔开,修建天堂基本上不干扰正常的朝政和后宫生活。
李臻的侍卫官职是太子千牛备身,按理,千牛备身必须由亲卫或者勋卫才能出任。
他这种既非宗室出身,也非功勋大臣子弟,而只是普通良民子弟,只能编为外围执勤的翊卫士兵,但因为是高延福举荐,兵部得卖这个面子,他便被编入了禁中侍卫。
千牛卫属于南衙禁军,执御刀宿卫侍从,对相貌外表要求极高,可以出入禁中。
所谓备身,也就是贴身侍卫的意思,也就是说他的执勤地点应该在东宫,贴身保护太子。
问题是现在根本没有太子,他也就无从保护了,所以他的职务实际上就是一个闲职。
这也是上官婉儿的刻意安排,哪能真把他限制在宫中,一名千牛直长给他们交代几句,便扬长而去。
三个新人开始了他们的侍卫生涯,各种禁忌都需要他们自己摸索,很多时候,挨了几顿板子后就自然会记住了。
“这位兄弟就是李臻吧!”
李臻正在一条走廊上瞎逛,背后传来爽朗的笑声,他一回头,只见后面走来一名身材高大的侍卫,李臻停住脚步,笑问道:“这位兄长是?”
“在下邵平,是张曦的老友,他让我关照一下新来的兄弟,应该就是你吧!”
听说是张曦的朋友,李臻心中立刻松快了很多,连忙施礼,“原来是邵兄,小弟有礼了!”
邵平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估计你也是一头雾水,我给你说说,省得白挨板子。”
李臻大喜,他正为不懂规矩而发愁,连忙拱手,“多谢!多谢!”
“其实做我们这种侍卫,最轻松自由不过,只要记住三条铁规,其他就无所谓了,第一,宫中的女人不能碰,第二,后宫殿内不能进,第三就是宫中财物不能偷,其实也就是这三条,尤其第二条,你若死在殿内,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臻默默点头,又问道:“比如宫中有哪些权势人物,又该怎么区分?”
“这个就要慢慢花时间记了,不过有个小窍门,若见大群人走来,其中必有权贵,这个时候你只要站直身体,目不斜视,就没事了。”
说到这,邵平又指了指远处的明堂笑道:“还有,你虽然是东宫千牛备身,可并没有太子,你实际上是自由之身,宫内随便你去,不必把自己拘束在东宫。”
“我明白了,另外,我若想出宫怎么办?”
“出宫嘛!那就更自由了,若不是你当值,随便你来不来,可就算你当值,只要一早来点个卯,你就可以走了,比如张曦,今天本来是他当值,结果他一早就溜出去了,现在也没有回来,估计今天不会来了。
至于你这种太子备身,你来了也没事可做,说白了,你来不来都一样,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这种自由的前提是宫里不能出事,一旦出了事,责任追究下来,轻则挨板子,重则掉脑袋。”
这时,远处有人叫喊邵平,邵平拍了拍他肩膀,便快步跑了过去。
李臻心中多少有了点底,也没有最初时的茫然了,他索性走过东宫,进入了太初宫内,李臻主要是想参观一番明堂,这座大唐最为著名的建筑。
他刚走上明堂的白玉走廊,迎面便走来一群宫女,环珮声响,香风扑面,李臻连忙贴靠在白玉护栏上站立,目不斜视。
不料这群宫女走到他面前,却停住了脚步,李臻感觉为首宫女在上下打量他。
他目光慢慢移下,落在这名宫女脸上,他顿时愣住了,站在他面前之人竟然就是韦团儿。
只见她脸上不施米分黛,清秀异常,一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轻言细语道:“李臻,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更想不到你竟然当了侍卫,你说这叫什么呢?”
李臻苦笑一声道:“”这叫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话说得好。”
韦团儿又上前一步,紧紧靠着他的身体,鲜红的嘴唇几乎要贴在他脸上,在他耳边低声媚笑道:“你是不是进宫来找我?”
李臻暗暗心惊,这个女人在外面就已经很放荡了,在宫中更加肆无忌惮,他半晌才应道:“闲来无事,高府君便把我介绍来做侍卫。”
韦团儿后退一步,恶狠狠地盯了他半晌,冷笑一声说:“你别动不动就拿高延福来压我,老娘可不吃这一套,这是在宫中,你还是听听我的规矩吧!”
这时,后面一名宫女低声道:“韦姑,圣上那边要来不及了。”
韦团儿转身就是一记耳光抽去,打得这名宫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韦团儿指着她怒骂道:“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提醒!”
十几名宫女吓得纷纷跪下,韦团儿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李臻,哼一声,转身快步走去,宫女们纷纷跟在她身后。
直到韦团儿走远,李臻才轻轻松了口气,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个让他烦心的女人。
第0106章声不在高
下午在宫中没有呆多久,李臻便早早回府了,他刚换了一身衣服,便听见大门处传来一阵喧杂声,似乎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李臻心中奇怪,快步走到大门,只见大门已开了,五六人抬着担架进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他姊夫曹文。
李臻吓得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抱歉,曹先生今天出了点意外!”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李臻一回头,见是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年约二十岁出头,头梳云鬓,皮肤白皙,长得十分清秀,身着四幅长裙,臂绕红帛,前胸略袒,露出大片洁白的肌肤。
李臻只觉此女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年轻女子向他微微行一礼,“我是武府丁香,公子便是曹先生内弟吧!”
李臻顿时想起来了,他第一天来洛阳时见过这个女子,和武芙蓉一起,叫做武丁香,武三思的女儿。
“原来是丁香姑娘,上次多谢了!”
上次在武承嗣府前,武芙蓉要拿他出气,正是这个武丁香制止了武芙蓉,使李臻对她有一点好感。
武丁香笑了笑,又指着曹文道:“今天曹先生在我府中被一只猎豹扑倒!还好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猎豹!”李臻吓了一跳,武三思府中居然养猎豹?
他连忙上前细看,只见曹文衣服被撕坏了,目光呆滞,明显是惊吓过度,但身上没有受伤,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让道:“先把他抬进去!”
李臻又吩咐丫鬟小怜,“把他们领进去,暂时放在内堂,你再去酒铺把夫人找回来。”
“哎!”小怜在旁边答应一声,连忙把担架领去了内堂。
李臻又问武丁香,“丁香姑娘能否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武丁香歉然道:“是芙蓉养的猎豹,她招募了几名西域驯兽师,专门训练猛兽,今天带到我府中,本想让我见识一下,没想到曹先生正好从旁边路过…哎!真是很抱歉。”
李臻听懂了,武芙蓉的驯兽师训练了几只猛兽,带着武三思府中炫耀,结果把他姊夫曹文扑倒了。
他心中暗忖,‘虽然人没被咬伤,可万一被吓得痴傻了,那可是一样麻烦啊!’
武丁香似乎明白李臻的担心,连忙道:“请公子放心,武家绝不会推卸责任,曹先生后面的治疗都包在武家身上。”
这时,送曹文回来的武氏府医走上前笑道:“公子放心吧!曹先生并不严重,修养两天就好了,明天我会来看他,另外,煎好的药我也会让人送来。”
李臻便点点头,“多谢了!”
武丁香又向李臻施一礼,便告辞而去,不多时,李泉得到丈夫受伤的消息,慌慌张张地赶了回来,“阿臻,你姊夫怎么样了?”
李泉吓得不轻,小怜没给她说清楚,只是说老爷被猎豹扑倒了,差点把李泉吓晕过去。
李泉一进门便冲进内堂,李臻连忙跟着后面道:“阿姊别急,姊夫已经好多了,刚才还和我说了一句话!”
李臻并不是安慰大姊,曹文确实好了一点,目光已不像刚送来时那么呆滞了,稍微柔和一点,不过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李臻心里清楚,就是稍稍受了惊吓而已,连药都不用吃,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李泉却不知底细,慌得六神无主,又是伤心又是害怕,兄弟说的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坐在丈夫身旁,握着他的手忍不住哭了起来,“好好的,去当什么幕僚啊!还被豹子咬了,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吧!我养活你还不行吗?”
李臻心中好笑,便低声劝道:“大姊,让姊夫休息吧!医士说他喝了药,需要好好休息。”
李泉觉得有理,她擦去了泪水,跟着兄弟走出了房间,这时,丫鬟小怜跑过来怯生生道:“夫人,我在寺院里找不到阿婶!”
“找不到就算了,你在旁边看着老爷,若有什么事就叫我。”
“是!”
小怜推门进去了,李泉走回内堂坐下,叹了口气道:“当初我劝他留在高府,他就不听,一定说跟武三思更有前途,抱怨高延福只是宦官,丢他的面子,现在可好,居然被豹子咬了,传出去更丢脸。”
“阿姊,这只是意外,再说,武家也承诺担责任,我觉得也没什么事,阿姊先去酒铺吧!今天我在家照顾姊夫。”
“对了,你今天去宫里当值怎么样?”
“无聊透顶,没事干,坐了两个时辰就回来了,明天不当值,我可能有别的事情。”
李泉点点头,“你去忙吧!我让小怜照顾你姊夫,她很机灵,有什么事会通知我。”
李臻回头看了看房门,迟疑一下道:“阿姊,再买两个丫鬟吧!家里只有一个小怜,我觉得不太方便。”
“我也知道,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李泉这几天在准备给宫中供酒,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考虑别的事。
她没有时间和兄弟多说,又起身去看了看丈夫,交代小怜几句,留给她一点钱,便匆匆赶去酒铺。
李臻则出门去了酒肆,家中无人做饭,他也只能在外面吃饭。
……
夜幕渐渐降临,太初宫凤仪殿,上官婉儿匆匆来到武则天的御书房前,一名宦官悄悄提醒她,“圣上心情不太好,当心一点!”
上官婉儿轻轻点头,“多谢了!”
她觉得有点奇怪,今天的政务都已经处理结束了,圣上怎么又把她找回御书房,这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婉儿轻轻推开门,走进了御书房内,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幽香,武则天负手站在窗前,阴沉着脸,上官婉儿不敢打断她的思路,静静站在一旁。
“今年夏天你做了什么?”武则天冷冷问道。
上官婉儿心中暗吃一惊,难道今晚圣上生气和自己有关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低声道:“婉儿不知!”
“那你和来俊臣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武则天走回御案,拾起一卷弹劾奏章,冷冷瞥了上官婉儿一眼,眼中怒气已经渐渐出现了。
上官婉儿还是摇了摇头,“婉儿和他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那好,你给朕解释这件事!”
武则天将奏章狠狠摔在上官婉儿脚下,勃然大怒道:“你胆大包天,竟敢擅自改我大唐礼制!”
上官婉儿吓得跪下,她看了看眼前来俊臣的弹劾奏章,顿时明白过来,是她在夏天时将祖父重新安葬,她祖父上官仪是畏罪自尽,下葬按照庶民的规格,这成为他们家族中的一大遗憾。
今天夏天时,上官婉儿暗自命家人按照公侯之礼重葬祖父,这件事她做得很隐秘,只有极少数族人知道,居然被来俊臣揭发弹劾,这是有心人在查她啊!
上官婉儿立刻明白是谁在做这件事,她心中慌乱,不知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上官婉儿才垂泪道:“这是人之常情,孙女给祖父尽一点孝心,何罪之有?”
“胡扯!”
武则天更加发怒。她怒气冲冲地盯着上官婉儿,“你祖父是庶民吗?他是罪臣!朝廷自有礼制,你就不准逾规,这件事已经在朝野传开了,你让朕怎么办?”
“陛下!”
上官婉儿悲喊道:“婉儿葬祖父都在夜间,连仵工都不敢请,几个族人悄悄给祖父换了棺木,还居然被人刺探,这分明是有心人在陷害婉儿。”
“是谁会陷害你,你自己也说和来俊臣没有私仇,他会陷害你吗?你自己擅改礼制,现在倒变得有理了,你是要气死朕吗?”
上官婉儿紧咬嘴唇,深深低下了头,不敢再争辩,武则天怒气未平,狠狠瞪她一眼,“你就好好跪着,让朕想想怎么处置你,这次朕绝不轻饶!”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紧接着是高延福的声音,“陛下,是老奴。”
“进来!”
高延福推门进来,他仿佛没有看见跪在一旁的上官婉儿,躬身行一礼,“老奴参见陛下!”
“找到他人了吗?”武则天尽量语气平静地问道。
高延福静静站立片刻,小声道:“回禀陛下,老奴找到大将军了。”
大将军就是薛怀义,下午不见了,武则天命人四处找他,这时武则天慢慢回身问道:“他现在哪里?怎么不回宫?”
“陛下,大将军现在来中丞府中!”
“来俊臣?”
武则天眉头一皱,“他在来俊臣府中做什么?”
“老奴也不知,问了很多人才打听到。”
武则天微一沉吟,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瞥了一眼上官婉儿,她这才有点回过味来,目光也稍稍柔和了一点,她便对高延福道:“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高延福立刻垂手退了下去,轻轻带上门,这时,武则天才对上官婉儿缓缓道:“你跟朕也有不少年头了,应该知道朝廷险恶,你如果先给朕说一声,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人抓住把柄,弄得朝野沸腾,这个教训希望你好好记住,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上官婉儿垂泪道:“婉儿知错了。”
武则天目光更加柔和,点了点头,“下去吧!”
上官婉儿起身行一礼,慢慢退下去,她走出房门,见高延福垂手站在门口,目光低垂,就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
上官婉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去了,直到上官婉儿走远,高延福长长的眉毛不经意地抖动了一下,嘴角隐隐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这时,武则天在屋内道:“府君请进!”
高延福又走进了御书房,垂手而立,武则天背着他,半晌才冷冷道:“你去告诉他,让他滚回白马寺,不准他再踏入宫门一步。”
“老奴遵旨!”
第0107章翠羽金簪
次日一早,李臻离开了家前往皇城,但他刚走家门,远处便驶来一辆马车,有七八名武士骑马护卫,马车在他家门口停下,车门开了,武丁香从马车内走出。
李臻没想到她这么早就来了,连忙上前施礼,武丁香回礼笑道:“我代表父亲来看看曹先生,不知他现在如何?”
“今天上午好多了,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父亲让他好好休息,过几天再去武府不迟。”
李臻对武家人没有兴趣,他想着大姊在家,便不再多说什么,拱手向她告辞,他翻身上马,向坊门疾奔而去。
武丁香一直望着李臻走远,这才让人敲门,片刻,李泉打开了门,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武丁香,她不由一怔,“你是?”
…
李臻从长安回洛阳后便没有去找过孙礼,一方面是因为上官婉儿知道断潭案的真相,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卷进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孙礼与上官婉儿联手骗他,让他心中着实不舒服。
不过后来想想也不能怪孙礼,像他那样一个小官,他哪里敢抗上官婉儿的命令。
而谢影后来又告诉他,断潭案和韦团儿的关系很大,他便觉得可以从断潭案着手,寻找韦团儿的藏宝库。
李臻有侍卫的腰牌,进皇城没有任何问题,他直接来大理寺找孙礼,不多时,孙礼亲自迎了出来,“贤弟啊!我可把你盼来了。”
孙礼眼中有点惭愧,但他确确实实盼望李臻到来,这个案子快把他折磨疯了。
李臻看出他眼中的羞愧,便也不再提铜盒之事,拱手笑道:“我进了皇宫当侍卫,孙大哥听说了吗?”
“我听张曦说起过了,哎!我昨天还想去找你,但想到你第一天进宫,一定事情多,便忍住了,你今天再不来,我就上门去要人了。”
说着,孙礼把李臻拉进了大理寺,把他请到自己官房,给他倒了杯热茶,“贤弟,影舍利之事你别怪我,我实在没办法,得罪不起上面之人。”
李臻笑着摆摆手,“我能理解孙大哥的苦衷,这件事以后就别提了。”
李臻坐下,喝了一口茶问道:“说说案子吧!有什么进展?”
孙礼拿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指着地图上断潭道:“我们经过反复核查,最后确定人是在洛水中被杀,被洛水里的暗流冲到断潭中来,可这样一来,我们之前推断的那些嫌疑人都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我们又得重头开始,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李臻心中奇怪,难道上官婉儿从来没有暗示过孙礼,韦团儿是最大的嫌疑人吗?
他也不提韦团儿,又问道:“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孙礼迟疑一下,“线索倒是有一点,不过有点匪夷所思!”
“说说看,怎么匪夷所思?”李臻不慌不忙喝着茶问道,在他看来,这桩案子再匪夷所思,其实也是合情合理。
“我们两次走访了嗣滕王府,他们终于说了一个重大案情,王府的珠宝全部没有了,包括王妃的首饰也一件不剩,我们就怀疑这是被夜盗劫杀了,但奇怪的是,这些珠宝首饰分置各房,夜盗怎么可能收集得全?”
“会不会是王府内部人干的?”李臻明知故问道。
孙礼摇了摇头,“开始我们也是这样怀疑,但有人告诉我们,这些珠宝首饰是王妃自己收集起来,打了一个大包。
而王妃被害的那天晚上,她带着三个侍女上了一辆马车,便再也没有回来,装珠宝的包袱也不翼而飞,是被王妃带走了?还是被人潜入王府偷走?没有人知道。”
“王妃没有说她去做什么吗?”
“没有,谁也不知!”
李臻沉思片刻,如果他此时提出‘韦团儿’三个字,那么孙礼就会立刻霍然开朗,所有奇怪之事都变得再正常不过。
其实案情很简单,嗣滕王被发配岭南,王妃急于救回丈夫,韦团儿便暗中和王妃接触,许诺帮她救回丈夫,条件就是要珠宝首饰,以韦团儿的权势,王妃肯定相信。
或许这本身是个交易,但韦团儿发现交易办不成,但她又不肯放弃王妃的珠宝,自然就杀人灭口了,贪掉了王妃的珠宝首饰。
她以为抛尸洛水就无人知晓,不料尸体被冲到断潭后浮出,便形成了断潭女尸案。
这时,孙礼又叹口气,忧心忡忡道:“现在死者的身份已经传来,引起皇族的普遍愤怒,他们都认为是圣上暗害了王妃,朝野议论很大。
听说圣上的压力很大,责令大理寺今年必须破案,否则我就不是丢官那么简单了。”
“还有什么线索吗?”李臻又问道。
孙礼想了想,便从旁边箱子里取出一只木盒,放在李臻面前小心翼翼打开,“这也是一个重要线索!”
李臻发现眼前木盒里竟然是一支精美绝伦的翠羽金簪,不由惊讶道:“这是什么线索?”
“这是我们从满记珠宝铺查到的一支金簪,它正是王妃的簪子,上面刻有她的名字,但我们向王府确认过,这支簪子王妃几乎从来不戴,所以这支簪子应该是在那包珠宝首饰内,有人把它卖给了满记珠宝铺。”
李臻笑道:“查一查是谁卖的,不就明白了吗?”
孙礼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我们查过了,满记珠宝铺的方执事说是一个普通女人,根本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也没注意她的口音,反正就是三十余岁吧!”
李臻冷笑一声,“你相信吗?”
“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满记珠宝铺是太平公主的产业,我们审问她的执事,结果太平公主一阵风的冲来,把他带走了,还威胁我,假如我再敢审问她的执事,我这个官帽就别想戴了。”
李臻心中有点奇怪,这件事怎么又把太平公主扯进来了,难道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孙礼也在想这件事,他苦笑道:“我想应该是一个巧合,满记珠宝铺是京城三大珠宝铺之一,这种大店一般都是权贵所开,它的幕后主人是太平公主完全正常。
这支翠羽金簪价值五百贯,也只有这种大店才有实力收购,我想这桩案子应该和太平公主无关。”
李臻想了想便道:“这支簪子暂时借给我,我来查一查是谁卖给了满记珠宝铺。”
……
今天李臻不当值,他也不想去皇宫,离开大理寺,他便滑脚找到了狄燕,找人查案这种事情,狄燕是他最好的助手。
有时候他也觉得可笑,本来是他答应狄燕保护她父亲,狄燕才把舍利盒给他,不料最后她却成了自己的跑腿小弟。
想到跑腿小弟,李臻嘴角便浮现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你在笑什么?”
狄燕从府内走出来,一眼便发现了李臻脸上带着怪笑,眼睛却在看自己,她也着实了解这家伙了,他这样怪笑,心中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没什么,我是在想……”
“想什么!在想我是不是你的跟班之类?”狄燕叉着腰,凶巴巴地盯着他。
李臻吓了一大跳,这小娘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蛔虫,太精明了。
可见她站在台阶上的模样,俯视着自己,就像一只刚长大的小雏鸡在争虫一般,李臻又忍不住‘哈!’地笑出声来。
后面情形可想而知,当狄燕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李臻的后背和头上时,两名站在府门前的家丁对视一眼,皆装作什么没看见,悄悄溜进府去。
……
离狄府不远的小酒肆内,李臻透支自己俸禄,多点了几个好菜,为刚才那不合时宜的一声笑赔罪.狄燕则坐在亮光处,眯起眼睛细看手中的翠羽金簪,虽然这只是一件证据,但狄燕此时的眼光和所有女人一样,只是在欣赏这支首饰的精美和光泽,而并非考虑案情。
“老李,嗯!你打算怎么办?”
李臻听她叫自己老李,忍不住又想笑,可想到她练过武的粉拳,还是终于忍住了笑意。
“那满记珠宝铺掌柜明显是在胡说,大理寺的人都知道,只是碍于太平公主的淫威,不敢再继续追查,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线索,一定要从那掌柜嘴里掏出真相来。”
“那你准备怎么做?直接绑架他?”狄燕好奇地问道。
李臻摇了摇头,“事情不能这么简单,我可不是为了破这个断潭案,我想再继续试探珠宝铺一次。”
李臻凑上前对狄燕低语几句,狄燕顺势在他敲了一记,娇嗔道:“又要指使我来做了。”
话虽这样说,她眼中却跃跃欲试,这种事情是她最愿意干的,她手一摊,“那颗珠子先拿给我瞧瞧!”
李臻无奈苦笑,“那颗宝珠暂时在谢道姑手上,不过我等会儿要去找她,你和我一起去。”
……
下午,在西市大门旁的满记珠宝铺前,走来了一个面色枯黄的女子,年纪约二十余岁,满脸病容,她手中挽一只蓝色布包,穿着灰布荆裙,头上包着帕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进城的村妇。
她走上珠宝铺台阶,一名护卫拦住了她,打量她一下,不耐烦地挥挥手,“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走!快走!”
女子却从布包里取出一只盒子,缓缓道:“这是我祖传的珠宝,我想卖掉。”
她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颗鸽卵大小的蓝宝石,在阳光下璀璨夺目,护卫立刻对她刮目相看,连忙躬身道:“夫人请进!我去找掌柜。”
第0108章抛珠引玉
满记珠宝铺的掌柜姓方,是个十分狡黠的中年男人,或许是算计过多,他的头顶大部份已秃谢,背后大家都叫他方秃子,这也是他为人太不厚道的一种体现。
不过他却有一双出了名的毒眼,任何首饰宝石到了他的手中,他便立刻知道价值多少钱,他可以赚多少钱,他能为东家挣钱,太平公主也格外器重他,给他每月五十贯的高薪。
此时,方掌柜正小心地捏着一颗蓝宝石,透着阳光仔细观察,蓝宝石的珍贵不仅在于大小,也在于纯净程度。
方掌柜非常满意,这颗蓝宝石不仅大小如鸽卵,而且纯净得没有一点瑕疵,这是一颗真正的宝石,至少价值两千贯。
他眼珠一转,眼角余光落在旁边卖宝石的妇人身上,这个村妇般的女人怎会有如此昂贵的宝石?
方掌柜眼睛之毒,不仅是他能辨珠宝价值,同时也会看人,他懂得低买高卖,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这个村妇看衣装显然是贫穷人家,连戴的首饰都是廉价的银铜打制,这颗宝石最多给她三百贯钱,她就会高兴得发疯。
但方掌柜却不急,不慌不忙问道:“这是从粟特人手中买到的宝石吧?”
方掌柜知道小史国那色波城的红宝石最有名,堪称红宝石之乡,不过成色都不太好,所以价格也最便宜,和这颗宝石一样大的红宝石最多两百贯一颗。
方掌柜首先要把红宝石和蓝宝石混淆,再给她看看店里普通红宝石的价格,也不过两百贯出头,然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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