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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吻了我的室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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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作者以前看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概念,叫做“第一世界问题”。意思是生活在第一世界的人们才会产生的苦恼,具体表现为物质生活过于丰富而产生的精神空虚以及脆弱。
相对的,可以衍生出“第三世界问题”。
如果带入到文里的话,大概就是,在大方满脑子风花雪月的时候,小方正在为明天活下来而发愁。


Part30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我旁边、手挽在一起、看起来亲亲密密的那两个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西西身量不高,看起来十分娇美可人,艾伦也不错,长的很帅气,此刻,这两个颜值高理论上也般配的人亲亲密密地凑在一起,却让我觉得,怎么看怎么……恶寒。
揉了揉自己被辣掉的眼睛,我看了眼在上面讲课的陈睡,压低声音木着脸问:“所以……你们是在一起了?”
艾伦声音都吓得变调了:“没有!怎么可能!”
“嗯哼……”西西的回答是更加用力地将他的胳膊挽紧,脸上带着愉悦地笑容说:“我最近在进行一项创作的时候,感到了非常的为难,正好这小子有把柄落在了我的手上,我就让他,嗯……当我的恋爱道具——我需要创作灵感。”
“……”我面无表情。
看着西西丝一脸“快点问我为什么呀”的神色,直觉让我最好不要知道所谓的“创作”是什么。于是我瘫着脸“哦”了一声,最后有点牙疼地嘱咐了一句:“得了,不管为什么……别搞出人命来。”
艾伦一脸生无可恋:“我喜欢的是知性大姐姐,西西丝这样的,我会觉得我在猥亵幼女。”
“幼女”闻言,表情有些复杂地低下头,有点忧郁地捏了捏自己的胸,在我和艾伦目不忍视别过脸的时候,很镇定地收回手转移话题道:“不要说我们两个啦,你和方然怎么样?嗯?”
她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压低声音问:“泡到方然没?”
我:“……我干嘛要泡他,我又不喜欢他。”
西西丝满脸你别驴我。
“真的,我们只是炮……”我刚想跟她解释,就见这个心大的女人手掌一挥:“哎呀我懂我懂,这是你们的情趣嘛,我太懂了。”
我无语凝噎,这种被所有人强行配cp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郁闷。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陈睡讲课,我一边想着方然。我倒是真的挺想泡他的,可是架不住人家不喜欢我啊——情趣……呵。
下意识朝左手边看了眼,这里空空如也,方然已经两天没来了。
那天晚上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话,让他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那样的表情,无论如何都让我没法自欺欺人,认为他喜欢我。
还没等我说句什么打圆场,方然就接到了一个通话请求,然后脸色一变,套上衣服就要回家,他神色匆忙,只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那一眼,我仍旧看不懂。
脑子里乱糟糟的,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两个闲聊,忽然间,他们俩猝不及防地闭嘴了。
我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陈睡一反常态地没有挂着那副假兮兮的笑脸,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们——尤其是西西。
西西丝看起来有点炸毛,她下意识挽紧艾伦的手臂,冲陈睡呲了呲牙。
陈睡脸色更难看了,他抿了抿嘴唇,硬梆梆地甩了句:“公然扰乱课堂纪律,艾伦成绩记零,方玉跟我来一趟——下课。”
然后一个转身,大步迈出了教室。
直觉哪里不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的我匆匆收拾了东西后就茫然地跟了过去,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艾伦哭丧着脸趴在桌子上嘟囔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而西西丝则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么……
这么想着,我跟着陈睡到了医务室,以为要接受一顿批评教育,结果他坐在椅子上,有点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道:“我爸爸出事了。”
什……?
我有点震惊地望向他,随即又有点迷茫,不过虽然很疑惑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作为朋友的我还是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陈睡的家境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的父亲似乎是个从事医学研究的学者,曾经当过军医,和方然的父亲方奕是互相扶持的战友,又娶了一对亲姐妹,两家人的关系非常深厚。
“父亲被困在星际边缘的一颗荒星上,情况似乎很危险。姨父——就是方然的父亲远在另一颗星球上与虫族打仗,无法赶过去支援。而母亲从商,身为独子的我又只是一个放弃了仕途的老师,所以,方然这次回去,是去寻找人脉准备搭救父亲去了。”
我眨了眨眼,有点不知所措。这一兜头砸下来的信息量太大,我甚至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说实话……呃,虽然这样说起来会显得我很没见识,但是我还是得说,我……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陈睡,以及他的话语,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没有管我,自顾自地说:“但是这是不应该的——身陷囫囵的是我的父亲,而方然是我的弟弟,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在学校等待结果,而让他去替我付出。”
我更迷茫了:“所以……?”
陈睡拉开一个抽屉,将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小药包摆了出来,然后指着它们严肃地对我说:“我这一去,方然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拜托你一件事。”
他把药包递给我,表情有点复杂地开口道:“帮我照顾西西丝。”
回寝室的路上,我还有点愣,想着陈睡说的话,脑子里乱乱的,又想到寝室里没有一个蜷在沙发上大猫一样的男人在等我,脚步一转,又去了放着半成品机甲的仓库。
说实话,当方然把他的礼物拿给我的时候,我除了非常感动之外,还有些沮丧。有句话说的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而我,就是那个和高富帅撞了衫还特别丑的矮矬穷。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对吧。
我光是想想自己这一年多像个傻逼一样折腾了那么大一堆破铜烂铁,就觉得无比心塞。这种心塞里,还有些不甘心。
讲真,我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对于什么所谓的上流社会权贵世家什么的,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大概就是他们吃的很好穿的很好住的很好有很多人为他们服务——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我一点都想象不出来。
毕竟我现在吃过的最精致的东西,就是伊达做的草莓蛋糕。而方然所谓的“草莓不新鲜”“胚膜不够松软”“奶油口感不细腻”,我根本不懂。
送方然一架机甲,这是我突破想象极限以后,认知里最贵重最适合他的了。
可是……我现在怎么还送的出手?
我不是不识货不识好的人,方然送我的那台机甲,那样的完美,几乎和我百分百契合,他私下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血。
有珠玉在前,我才颓然发现,就算我拼尽全力,也根本没有同他比肩的资格。
不甘心啊……真的,非常非常,不甘心。
我坐在那架机甲前,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一个老头的声音传进来:“哟,小方玉哭鼻子啦?”
我:“……”
瞬间没有伤感的气氛了呢,赫赫。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面前套着一个老头衫,头发乌七八糟的老不修。他用手指抠了抠脸,嘴里叼了根草,左手拎着一袋西塔希希果,右手拿着一把剪刀,一股无赖劲地问:“不开心啦?我给你剪西塔希希果吃啊~可好吃了。”
西塔希希果是西塔希希星球上特产的一种果实,很美味,但是个子很小,果皮质地坚硬,必须要用特质的剪刀剪开外壳才能吃。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懵。
R嘴巴里叼根草的模样,眼熟到让我手痒。
他见我不说话,一下子急了,两腿一迈坐到我旁边,用跟我一样的姿势转脸看着我:“我说……他不会真的欺负你了吧?”
他摇头晃脑地掏出一个果子,“咯叭”一声把果皮剪掉,递到我的面前。那把剪刀闪闪发亮,在我的眼前一晃而过。
“……”我看着那把剪刀,低声道:“拿开它。”
“?”R没明白。
我别过眼:“不要用剪刀。”
我讨厌它。
他讪讪地收回剪刀,徒手捏开了一个果子,又坚持不懈地递给我。
……这老头,手劲很大啊。我一个S级都没办法徒手捏开这玩意。
我无奈,只好接了。
他也往嘴里丢了一颗,嚼了嚼,语重心长地问:“说真的,小方玉,咱们不能换个人喜欢么?那臭小子那点好了?你看看方然这个人,又暴力,又幼稚,又脑残,又小气,还是个神经病!我是真心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错,配他可惜了,你要是喜欢汉子的话,那谁……艾伦……就不错嘛,老老实实的样子,肯定不会欺负你……”
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且不说他这个拉郎配让我多恶寒,就他对方然这态度,我就觉得很奇怪。
难道这是方家人另类的相处方式?方然是他孙子,这老头怎么揭起孙子的短来这么来劲?
也许是我段数太低,在他的脸上,我一丁点都没看到虚假,他说起方然的时候满脸真心实意的嫌弃,看起来是实打实地觉得,方然配不上我。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有点窘迫,但这种被方家人毫不吝惜赞美的感觉……挺不赖的。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站起身来,我伸了个懒腰,拿起一个机甲专用扳手,打算对这台破烂机甲进行最后一次修缮。
方然的生日和我个人信息卡上记载的生日日期差不了几天,过两天就是。我晓得以后,堪堪准备了一年多,之前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年赶上了,现在还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了——不过……就算完成了,他大概也不会喜欢吧。
我想通了,我只有这个能力,方然看得上也好,看不上也罢,做了就做了,如果他不要……反正,我也算尽心了。
R见我一下子活力四射的样子明显有点懵,他傻不愣登地问:“你怎么忽然好了?”
我瞟了他一眼:“多谢你的开解。”
“……”他的表情顿时非常复杂。
仰头望着面前的大家伙,我扛起一个肩部零件攀上了机甲的背部。然后一边进行组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台机甲……如果方然不要的话……你帮我丢掉怎么样?”
R没说话。
我低头看过去,只见他紧绷着身体站得笔直,紧抿着唇,半晌后才哼了一声:“你啊。”
他一直都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还好,一旦他摆出这副宽厚的长者模样,我就特别的……不好意思。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嘿嘿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跟他闲聊道:“这两天陈睡他爸出事了,两家人都急得不行,老头你不回去看看么?”
R愣了一下:“这两天?”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方然已经回去了,刚才陈睡找到我,说回去接方然的班,让我照顾他的病人。”
西西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会阶段性发作。陈睡嘱托我,请一定随时关注西西的情绪,并和艾伦保持联系,一旦发觉不对,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因为根据他的推测,如果不出意外,马上西西就会迎来又一次发作期。
当时陈睡的表情非常忧虑,整个人都疲惫得不像话。我想了想西西没心没肺挽着艾伦大笑的模样,心中莫名复杂。
R瞬间表情古怪道:“是西西丝?”
“……”我悚然望向他。卧槽连这种八卦都晓得,这老头知道得不要太多。
R没有理我明显写满了“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八卦的老头”的脸,叹了口气才自言自语道:“陈睡……”
那声音很轻,我差点就没听到。
“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第一个病人,就是正好病情发作的西西丝。”半晌后他开口,这么说了一句:“我现在还记得,他当年那副病怏怏的小模样……”
顿了顿,他忽然叹了口气,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
我有点奇怪,陈睡以前病怏怏的?真是想象不出来,虽然他现在一天到晚都在打盹,但是身体很好啊。
组装完毕,我拍了拍手,从机甲上一跃而下,却在落地的瞬间感到一股尖锐的疼痛猛然上窜,我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脚崴了?”
我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小药片,往嘴里一扔,空口咽了下去以后才点了点头:“嗯,不小心扭着了。”
“……”R直勾勾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茫然地望向他。
他用下巴点了点我口袋里的药瓶:“那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他,然后摇了摇手上的小瓶子:“钙片啊,最近好像在长个子,骨头疼。”
R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道:“长这么高干嘛,要破天么?”
老头身量挺高,想必年轻时一定很帅,然而现在……他已经缩水了。我用眼睛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
晚上我回了寝室,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一个身体忽然重重地压了上来,急切地剥掉我的衣服,然后把我紧紧搂进怀中。我的身体紧绷了一瞬,又在下一秒完全放松下来。
是方然。
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就算是我意识不清,仍旧能够清清楚楚地认出来。
我困得有点魔怔,眼睛沉得睁不开,只摸索着伸手,扶住他的后脑勺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他瞬间安静下来,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却仍抱紧我不放。
我有点清醒,勉强睁开眼睛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把那头灰色的毛揉乱,才用睡哑了的嗓子问:“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睡一晚?”
方然仍旧不肯抬头,他就像一只猫一样蹭了蹭我的脖子,才用紧绷的声音说:“本来打算明早回来,可是……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被惊醒了,就赶回来了。”
“?”我还有点迷糊,懒懒地伸出手,就像给猫顺毛一样,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有点变调地说:“我……我……方玉,你知道么?刚才我醒来的时候,都快要疯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还好,还好你没事。”
“你梦到什么了?”我有点担忧。
方然紧紧地抱住我,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我梦见你死了。”


Part31
然后我们又滚到了一起。
他躺在床上,发着抖,像只被雨淋了的猫崽一样,只紧紧攥着我的手不放。后来无论是他亲吻我的嘴唇的时候,他抚摸我的身体的时候,他打开我双腿的时候,他深深插进来的时候,那只和我十指紧扣的手,都没有松开过。
我们用的是最普通的体位,他的动作很克制,像是怕我碎掉一样,我仰着脸,看他通红的眼睛。方然每动一下,就会叫一声我的名字。
“方玉。”
“方玉。”
“方玉。”
我勾住他的脖子,把腿缠了上去:“我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方然已经醒了,正支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忍着暴揍他一顿的欲望,亲了亲他的嘴角:“早上好。”
方然侧了侧头,让这个亲吻落在他的嘴唇上,回了我一句早上好以后才异常认真地问:“方玉,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哑然。
这……瞒着他的事情太多了,他问的是哪一件?
这个时候他倒是跟我心有灵犀了起来,看到了我的表情,他整个人都炸成了一朵烟花:“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啊!!嗯?”
知道他现在情绪特别激动,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方然一下子哑了火,接着挫败地抹了把脸。
我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他:“做梦而已……假的啦,而且,每个人都会死啊,这很正常对吧。”
每个人都会死,或早或晚,要不是我死皮赖脸,也早该死了。现在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我白赚的,说实话,不亏。
能跟方然有这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亲密,我完全可以说一句死而无憾了。
方然却又红了眼,咬牙切齿道:“不——不一样,你不知道,那梦有多么真实……我就那样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
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让我只能听到他紧绷到有些神经质的声音。
“各种——各种死法,第一次你为了救我中弹而死,你被炮弹穿透,身体碎了一地……我捡起来,一块块的……我拼不上,我怎么都拼不上……第二次我要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你护住了他,我的刀躲不及,直直刺进你的心脏……全是血……我现在闭上眼……还能听到那刺入你身体里的声音,噗地一声,闷闷的……第三次你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瘦成一把骨头,一边咳血一边拿针管割开了颈动脉……血大股大股地往外冒,我止不住……太迟了,你已经咽了气……我抱着你,怀里一点点地凉透了……还有好多,好多好多——你一次次死在我的面前,方玉,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甚至有种感觉,我觉得我们在往那个结局靠拢……我究竟做了什么……一定是我做的不好……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好不好?我不想,我不想我们以后,变成那个样子……如果我们最后变成那个样子,那我宁愿你现在就杀了我……”
他说着说着,又发起抖来,把我抱得紧了一些。我有些不忍,对于干净而骄傲的方然来说,梦见自己间接害死,甚至亲手杀死好友的感觉一定很难过,他现在甚至有点崩溃了。
方然仍旧絮絮说着:“告诉我好不好……你对我的所有不满,恨也好,讨厌也好,轻蔑也好……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让我滚远点、让我不再出现在你面前都可以……只求你……求你不要像梦里那样,带着解脱的笑容死掉了……”
我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
有点郁闷,有点心疼,有点酸涩,有点隐秘的开心,还有点莫名的恐惧。
听他已经语无伦次了的话语,我舔了舔嘴唇,脑子一抽,说了句当时我以为是安慰,后来回想起来只想一巴掌抽死自己的话:“别担心啦……反正我们毕业以后就散伙了,我怎么还会死?”
到时候我们结束了床伴关系,他做他前途光明的指挥官,我就安安心心做他手下一个小兵,替他打仗,偶尔有闲暇时,大概还能相互探望,在路上相遇,也能彼此问安……
就算我死掉了,也是死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他大可以安心。
奇怪,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设计的么?为什么现在想象起来,除了心满意足之外,还会觉得……心酸呢……
“……”方然的手臂骤然收紧。过了很久,他才低笑了一声:“呵……我竟然忘了,一定是最近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将手掌覆在我的后脑上,我感觉方然微微勾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脑袋,仍然用那种让我心里发慌的口吻轻柔地说:“你不要担心,我都记着呢。毕业以后,一拍两散,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只要我不见你,你就一定不会……”
喂等等!!只是不打炮了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见面了!!说好的还是朋友呢!
方然的话,让我刚才还在莫名骚动的心凉了半截。
他真的喜欢我么?如果他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能这么爽快地说不再跟我见面?如果他不喜欢我,又为什么总是做出这种让我误会的举动?
难道只是因为朋友?他对我的在乎,给我做的蛋糕和机甲,对我露出的笑容,只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
要问他么?要问他到底对我什么感觉?
可是……
我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颓然地闭上了。
为了一个男人这么纠结的自己,真是太娘了。满脑子都想着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我对这样软弱又耽于幻想的我感到非常的失望和厌恶。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上次我问他的时候,他最后僵硬而古怪的神色,我到现在还记得。短期时间内,我觉得我都问不出口了。
算了,还是下次吧……
我知道这样很鸵鸟,可是,我以前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无论是告诉他我喜欢他,还是幻想他可能喜欢我,我都没有过。
这个技能点我还没点亮,招式真的发动不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
方然仍旧抱着我,一下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躺在他怀里,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这种感觉很好,我很喜欢,
莫名的,可能是被刚才方然的话所影响,也可能是气氛太好,我忽然想说点什么。于是我抬头,看向方然:“方然,咱们做个交易吧。”
他拧了拧眉毛,疑惑地望着我。
“如果你能保持一整天心平气和,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不发火,晚上睡觉之前,你就可以向我问一个问题,只要我能回答的,我就会回答,不能回答的,我也不会说谎……作为奖励,你现在就可以问一个当做甜头,怎么样?”
从很早之前我就发觉,方然对情绪的控制能力非常差,很容易就会生气发怒,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最多只是脾气不好,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首先,方然是拥有SS级强悍体质的准军人,他会打仗,会开机甲,会杀人,他在愤怒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强悍到即使是我也无法招架,对于别人来说,如果他没有控制好情绪随意伤人,那更不亚于一场噩梦。
其次,更重要的是,方然是注定会继承他父亲的军团的人。不冷静的思维会让他意气用事,而身为指挥官的他如果战略失策,就很有可能造成一场战争的失败,那时候,就不是像我被揍到住院这么简单可以解决的了!
说实话,我非常担忧。
如果用这种方法,能让他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代价只是我付出几个秘密而已,我觉得很划算。
果然,方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顿时有点紧张,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方然沉思片刻,然后缓缓道:“我要知道你以前经历过的所有事,一桩桩一件件,凡是你记得的,我都要知道。”
我:“……”
他:“?”
“你是白痴么!二十年的经历,你问一个问题就想都知道?想得不要太美好么!”
方然有点失望地眨眨眼:“果然不行……那,讲讲你……嗯,太小的事情你大概记不住了——讲讲你五岁那年发生的事吧,你记得多少,就讲多少。这样,一天一个,十多天你就可以讲完了。”
“…………”
我脑中轰然一响。

——“这孩子脾气怪,这不,他妈宁愿死,也不愿意要他。”


Part32
过了一会,我才平复了心情。
揉了揉额角,我缓缓开口道:“我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三个人生转折点。第一个,就是五岁的时候。”
我出生在一艘星际海盗船上,听我妈说,生我那会特别冷,飞船外面都结着霜。说是海盗船也不尽然,更准确地来讲,应该是为海盗服务的船。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际海盗发展得越发壮大,专门为他们服务的飞船也应运而生,在那片海盗长年驻扎的暗礁内,一半时间停驻在星球上,一半时间来回飞。我所出生的那架飞船,就是其中一艘——专门做皮肉生意。
它有固定的飞行路线和补给停靠点,凡是附近有需求的男人,都会登上飞船泄火。
而我,就是里头一个妓女的儿子,鬼晓得爹是谁。
我不知道我妈叫什么,只听别人都叫她“娜娜”,所以,她真名可能叫“安娜”、“伊莲娜”或者“娜塔莎”,更有可能,她不叫这其中任何一个,那个“娜娜”的名字,也是自己瞎取的。
她对自己的名字不怎么操心,更别提我的。以前我蒙方然说我叫方世玉,其实我没骗他,当时据说我出生下来的时候这个玩意儿和福尔摩斯正播得火热,她抓了个阄,一张纸条写着夏洛克福尔摩斯,一张纸条写着方世玉,她抽到了方世玉,于是我就叫这个了。
后来她嫌三个字麻烦,就去掉了中间的字,说这样叫着顺口。
我妈挺漂亮的,整天都懒洋洋的一副没骨头的模样,没活儿接的时候就把我抱在怀里,一边摸我的头发,一边看外面的星空。
我以前一直很喜欢她那样抱我,虽然随着我长大,那种姿势变得很不舒服,但我还是很喜欢。直到后来很久以后,我有天无意中看到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条狗,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对我妈来说,就是个解闷逗乐的东西,和那只狗没什么区别。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妈当时刚办完事,正靠在墙边抽烟,闻言捻灭了烟头,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要不我还让你死?你是条命啊。”
这句话我现在还记得。
她从来不骗我,一来没必要,二来她懒。所以她是真的那么觉得的——所以我很开心。哪怕到现在,想起来我妈不是为了一个过来嫖的男人,为了解闷,或者为了别的东西,只是因为不忍心打掉我就把我生下来,我还仍旧很高兴。
我对她的感觉很复杂。有点鄙夷,有点孺慕,有点爱,有点恨。
她举止非常放荡,从来不会避讳我的存在。我到现在仍旧记得,她乌黑的头发披在床上,衬着雪白的赤裸皮肤的模样。总是有不同的男人覆在她的身上,掐她的乳房,进入她的身体。我当时真的恨极了这种事,肮脏又污秽,有次我看她赤裸着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有鲜血混着白浊一路往下流。
红红白白,一腿都是。
我吓坏了,哭着求她走,我会赚钱养她,而她则勾着嘴角看向窗外的星空,笑着说她天生淫荡。
这么想着,我还真不愧是她儿子。婊子养的东西也是个婊子,这句话真是没错。原来我有多恶心交配这件事,现在我就有多喜欢,躺在方然身体底下,我那副张开腿掰着屁股求他干的嘴脸,真是贱得没边了。
可她对我也很不错。虽然不怎么上心,但她从来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就算被客人凌虐,她也只是躺在床上发呆,然后让我去给她拿烟。
偶尔她心情好了,也会拿着瓶盖给我倒一点酒,让我坐在她怀里,陪她一起喝。那时候她会笑得很好看,尤其是看我被辣到的样子,她就尤为开心。为了让她多笑,我总会故意喝点酒,做出被辣到的模样。
这些回忆,现在想想,依旧很棒。
我曾经想过,如果就这个样子过下去,等我长大了就去当一个海盗,给别人下力气,我们两人相依为命,等有一天我死了或者她死了,就这么一辈子过完就算,倒也不错。
只不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下床,从抽屉里掏了包烟,冲方然扬了扬:“不介意吧?”
方然缓缓摇了摇头,然后才复杂道:“你居然抽烟……我到现在才知道。”
我嗤笑着撇了他一眼,抽出一根细长的女烟点燃了叼进嘴里,才奚落道:“你不知道的多了。”
说完仰脸靠在床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眯着眼对方然的脸吐出一个烟圈:“这是我妈常抽的牌子,我一想到我妈,脑子里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她像我现在这样,仰着头靠着床,一根根地抽烟。所以等我有条件了,一想她,我就会抽根这个牌子的烟,后来也抽习惯了,就常抽这个冷静思维。”
这烟长的很娘,味道也比较淡,后劲却很重。带着点薄荷香气的苦辣感有点叮舌头,烟叶麻痹了我的神经,让我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醺醺然的感觉里。
我垂下眼,有点茫然地发着呆。
方然声音骤然收紧,他一把搂住了我:“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对不起我不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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