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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杀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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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艾伦和麦克都不见踪影,露比也忙得不可开交,柜台里只有朱蒂一个人。利奥越来越焦躁,尼克知道只要他能活动就绝不会心甘情愿地躺在床上。他急着要把自己受的伤讨回来,显然他忘了那些弄伤他的人早已去了地狱。
    也许他还想要回更多东西,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反正他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尼克开始注意他的行动,好像怕他凭空消失。
    可他终于还是低估了利奥的行动力。有一天的傍晚时分,尼克看到Agro独自趴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却到处都找不到利奥。他刚才还在那里用勺子拨弄狗食,一瞬间就不见了。
    那段时间露比在和委托人谈话,朱蒂和昆汀都说从未见有人离开。
    他就这样消失了,就像海上的泡沫。尼克只能想到这些,从这里一直往公路走,大桥飞架两岸,下面是人们沐浴阳光的地方。沿着河道开车,经过几小时就到海边,那里能看到海浪和翻卷而上的泡沫。
    “他走了。我知道这件事。”
    露比把一支细长的彩色铅笔丢回桌上,目光正视前方。他的面孔如石膏一般光滑,蓝眼睛美丽动人。
    “他去哪儿了?”
    “他去解决问题,有人在休维特海岸等他,他没告诉你么?”露比抱着自己的手臂说,“不过我建议你留在这里,等事情解决了就能安全回家。”
    “他为什么会去?他一直在逃亡,为什么忽然又改变主意?”
    露比说:“我怎么知道,也许有什么东西打动了他。也许他想当个英雄。”
    尼克不懂他的规则,露比本来就对此事缺乏兴趣,这纯属白工,是收益远不及付出的活儿。尼克想弄清楚这位神秘莫测的中介人究竟需要什么,当然,露比是不可能让他看出端倪的。
    也许他们都把他排除在外,因为他是个门外汉,除了游泳比别人更有一套,几乎什么忙都帮不上。
    但那又怎样?他必须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必须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
    尼克回到刚才的房间把Agro带出来,露比看到他穿着外套但什么也不说。在尼克眼中,露比?特罗西本来就是个怪人,他从不按牌理出牌。他有一张大书桌,书桌上有各种通讯工具,他还有一套小沙发和电视机,环绕四壁的全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书,各种各样的书,铺天盖地,显眼夺目。他给人的感觉是个全知全能者,随你说出哪句话,他都能立刻找到出处。
    这样的人总是让人害怕,因为他随时能从你身上找出裂缝,如果他把眼睛贴近裂缝,就能把你的弱点看得一清二楚。
    尼克牵着Agro,露比说:“你需要一些路费,或是一辆车。你要哪一个?不用担心,这些费用会记在帐上,到时总得有个人来偿还。”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尼克不能拒绝,他总不能走着回去,最后他接受了露比的车。
    “小心驾驶。”
    Agro爬上后座,那里还放着一个忘了拿走的野餐篓,看起来他们就像准备去野餐。
    野餐是个好主意,虽然此时提起有些奢侈。
    尼克开着车,夕阳通红,天空泛紫。路边经过的房子外表舒适平常,一座座一闪而过,不复再现,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什么都没带,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他知道自己将有一个漫长的夜晚在路上度过,当初和利奥来到此地花了好几天,那是因为他们走走停停,而且故意绕远路。
    尼克记得当时的情形,他们各怀心思,车速有些太快了,气氛很糟糕。
    他们还经过了检查站,经过几个汽车旅馆和一片树林。
    回想起来,这些事都变得那么遥远陌生。如今他要重返海岸,回到他熟悉的地方去,那里有他的朋友,他们一定会热情地欢迎他归来。
    这本来是件好事不是么?
    可是他为什么感觉怪异无比,就像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
    这是毫无根据的想法,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尼克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的事,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尽情回想。
    他想起利奥进入他的身体。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天渐渐黑了,尼克在心中默默祈祷,至少这段时间不要发生意外,不要有临检,不要出事。Agro趴在窗边,它总是充满好奇,精力旺盛无忧无虑。
    上帝听到了他的祈祷,一切很顺利,清晨的朝阳让他全身发抖,前方已能看到海岸线的影子,空气中也充满海水特有的气味。
    尼克想知道他是否赶上了利奥,还是他们错过了,他根本就没有回来。
    休维特海岸是事件的发源地,也是尼克热爱的家园。当他下车时,沙滩上已经有不少游客,他们正在欣赏一场艳丽的日出,整个天空都是令人心醉的浅蓝和粉红。
    尼克曾对这美景笃信不疑,相信它能驱散一切烦恼。自然的力量总让人心潮澎湃难以自抑,但是今天就不同,他只感到迷茫。
    “尼克!”
    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似乎感到有些陌生地转过头去。玛丽?苏?斯班塞小姐吃惊地看着他。
    “是你么?尼克,上帝,真的是你。”
    她的皮肤被晒成了均匀的古铜色,两段式泳装使她的小腹露在外面,绷紧得让人感到发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担心得要命,艾勒快急疯了。上帝啊上帝啊,你究竟去哪儿了?”
    斯班塞小姐弯下腰去摸摸Agro,后者亲昵地舔了她的脖子。
    “这事说来话长。”尼克含糊其辞,“昨天到现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么?”
    “什么事?”斯班塞小姐说,“昨晚有一场焰火表演,美极了,可惜你没能赶上。”
    她伸出双手拥抱尼克,身上有一股防晒油的味道。
    这味道如此熟悉,噢,她喊,噢,上帝。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和欣喜,她兴奋得连说话都不连贯了。这样的热情让尼克感到难受,他离开太久,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艾勒在哪儿?他好么?”
    “他好极了,我保证你都无法想象他有多好,一切顺利,安吉拉已经把他改造成一个好男人了。”
    “安吉拉?”
    “瞧我,忘了告诉你。乔治医生找了个新助手,葛列格走了,新来的安吉拉?米勒是个漂亮姑娘,她真是太棒了。”
    “是啊,太棒了,我还以为艾勒会一直当个牛仔。”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竟然为此感到失望。
    “我想去诊所看看。”
    “要我陪你去么?”斯班塞小姐转开目光,她在看着海岸边的某位男士,他们的目光交织成一片。尼克说:“不,不用,也许我还是先回家一趟。”
    “这是个好主意。你最好给奥斯卡?塞缪尔警官打个电话,他来过几次,我们都很担心你。”
    “好的,我会的。”尼克说,“他在等你,你该过去了。”
    斯班塞小姐吻了他一下,她的手指柔软灵巧,拇指充满渴求神往,总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她的微笑充满自信,目光热情奔放,她说:“他叫斯蒂文,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带着满意和倾慕的笑意看着那位男士,好像所有人都过得不错,也许尼克的危机感仅仅只是他的错觉他的想象,他神经错乱了。
    离开沙滩后,尼克先回了趟家,周围禁止入内的条幅已经撤走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他还等待着自己能触景生情,然而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接着他又去了趟诊所,乔治医生对他的归来同样感到惊讶和高兴,那个叫安吉拉的女助手朝他看了两眼。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微笑亲切迷人。
    “昨天?没人来过,一切都很好。”
    又是这句话,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在大惊小怪。然后艾勒来了,从斯班塞小姐那儿得到消息后,他像一阵旋风一样冲进来,张开胳膊把尼克搂在怀中。
    “伙计,你去哪儿了?”
    这个动作对尼克来说再熟悉不过,艾勒只会这一招,男女通用。
    “我没事,瞧我不是好好的么?”
    “别这么说,我们到处都没你的消息,电话也不通,我以为你被那家伙绑架了。”
    艾勒还记得利奥,尼克对自己说,这证明他没有做梦,也不是精神有问题,他确实经历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旅程,现在又回到了家。
    “艾勒,你正在上班。”
    “是的,我立刻就得回去。”艾勒对安吉拉笑了笑,他最近收敛了不少,不再吊儿郎当的。
    “我马上就去,尼克,你不在我几乎乱了手脚,我已经好久没有假期,幸好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尼克说,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回到家后,他打电话给露比,但是没用,露比什么也不肯说。尼克不禁怀疑自己被骗了,他被从他们之中赶出来了,这就是目的。
    晚上斯班塞小姐邀请他和艾勒共进晚餐,当然还要带上那位斯蒂文先生和安吉拉。
    他们在露天花园里搞了一个晚餐会,吹海风,一直闹到很晚。
    散席后尼克为Agro洗了澡。沉沉黑夜中,他在干爽洁白的床单下辗转难眠。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压在床垫上跳动的声音,忽然感到口渴,一股热意从腹部上升。在这张床上他大可以自慰,用最简单的方法满足自己。可他越来越觉得心灰意冷。
    恢复以往的生活本该是他一心想要的结果,他本该心满意足松一口气,他本该高兴才对。
    可是“本该”是个无用的词,它与没发生的事有关,属于一个平行世界,存在于另一个宇宙空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第26章 Fish
    
    敲门声惊心动魄,Agro警觉地抬起身体。
    尼克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但是没有开灯。
    当他下楼时,敲门声就停了,嘎然而止。台阶上没有人影,尼克把手放在门把上,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知道这事迟早要发生。
    但是门外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墙角边的石瓮里都是枯萎的花,因为他很久都没有浇水了。在这些干枯的花朵上,放着一封折叠起来的信。
    尼克捡起那封信,信纸有些湿,也许是海岸潮湿的空气所致。但是当他把信纸抽出后才发现,纸上有一片尚未干透的血迹,没沾到血的地方写着一行字:到海边来。
    尼克忽然浑身发冷,仿佛有人在窥探他。
    他抬起头,远处是漆黑一片的海岸。这些字很陌生,不是利奥写的,但是谁会把一封带血的信放在他的门口?
    他转身回去穿上外套,Agro围着他转圈,似乎想告诉它的主人,它不想独自呆在家里。
    尼克关上门,但他走得太匆忙,忘了拿走门上的钥匙。
    现在还不到半夜,海岸虽然关闭了,但还有人在享受海风和夜晚的静谧,为了避免危险发生,海岸管理员的巡逻也尚未结束。
    尼克来到海边时,遇上了艾勒和安吉拉。他们躲在一棵树下吃蘸着枫树糖浆的奶油薄饼,艾勒津津有味,好像刚才的晚餐没能填饱他,他馋得从她手指上舔吮。
    尼克从他们身边经过,艾勒被吓了一跳,两人立刻反射般地分开了。
    “嘿,怎么了?”艾勒擦掉手上的糖浆,安吉拉纸杯里的咖啡差点倒在他身上。
    “尼克,你在干吗?”
    艾勒吃惊地站起来,他顺着尼克的目光看到远处的海中有一团火。
    “尼克!”艾勒大叫,安吉拉抓住他的手,但是他甩开了,“去打电话叫救援队。”
    奶油薄饼掉在沙地上,艾勒一脚踩上去,安吉拉似乎听到了破裂声,随后倒抽了一口气。
    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跑开了。
    尼克跳进海里,冰冷的海水漫过他的身体,他感到全身血液冻结,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一刻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朝那团火游去,水底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烧着的是一艘小救生艇,火燃烧得很快,但上面什么也没有。尼克浮上来,他听到一阵轰鸣,海面上空不知什么时候逗留着一架直升机。
    火光照亮了天空,尼克看到有人从直升机上探出身体向他打招呼。
    那人的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额头上有一道伤疤。
    霍里斯本该死在奥克塔维尔五金店的楼上,可此时招手微笑的又绝不是鬼魂。
    尼克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燃烧的热气让人头晕,尼克吸了口气,再次把自己埋进水里。
    轰鸣的引擎声被水隔绝了,但是霍里斯的话却像电码一样不断传进他的耳中,他确实只听到几个词。
    来不及,死了,救不了他。
    尼克在水中晃了一下头,他为什么会觉得利奥就在这片海水中?他依稀还记得第一次把他捞起来的时候,他以求生的本能紧紧抓住自己,他们一起艰难地上岸。
    尼克相信霍里斯并没有故弄玄虚,他大概等着看他从水里捞起一具尸体的情景。
    那情形一定会让他满意的,他在为利奥弄伤他的事耿耿于怀,虽然那只是个小伤疤,但他肯定怀恨在心,并为自己的伤口加深了痛苦。
    尼克感到越来越冷,他的手指碰到一根绳索,拴在燃烧的救生艇上。顺着那条绳索他摸到了一个人的身体。
    那人被反绑着,沉在水中。尼克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因为他没有挣扎求生。
    尼克的氧气不够了,肺部差点在重压下崩溃。当他用尽全力把人托出水面时,半空中的引擎轰鸣声已经消失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尼克。”
    是艾勒的声音,他坐在另一艘救生艇上,Agro湿漉漉地晃着脑袋。
    “快上来。”艾勒把手伸给他。
    “找把刀子。”尼克把怀里的人送上救生艇,但是他们没法解开绳子。
    艾勒用手扯了几下说:“不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尼克已经跳上来撕开了溺水者的衣服。艾勒在黑暗中看清了他,他还记得利奥的长相,记得这个曾经揍过他的人。
    “尼克?你到底被卷进什么事里了?他是个通缉犯。”
    “闭嘴。”
    尼克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他看起来很冷又好像害怕,不停地发抖。
    他把利奥翻过来,手压住他的胸膛为他做心肺复苏。
    利奥敞开的身上布满伤痕,他们才分开不久,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几乎认不出他了。
    利奥像被抽空了一样。紫色的毛细血管在脸上清晰可辨,左边额头上还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身上也是。尼克无从知晓它们从何而来,但至少额头上的那道是霍里斯弄的,一定是。
    尼克用力按他的胸口,他感到自己的嘴唇瑟瑟发抖,牙齿打着冷战。当他碰到利奥的嘴唇时,眼前的脸孔变得模糊起来。
    醒一醒。
    利奥没有呼吸,就像上次一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醒一醒,利奥。你不会死的。”
    尼克对此深信不疑。他一直相信利奥拥有不死之身,相信他无论如何都能好好活下去。他见过他在地狱中独立的样子,所以不用担心,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
    “快醒过来,听见没有。”
    “尼克,尼克!”艾勒从后面拉住他,他们差点把救生艇弄翻。
    “够了尼克,你尽力了。”
    “不,还没有。”尼克挣开他的手,重新扑到利奥冰冷的身体上,但是他没有哭。
    艾勒本想把他拖回来,告诉他这个人已经死了,但是后来他也放弃了,他觉得这件事谁也阻止不了,除非那个人死透、腐烂,否则尼克就不肯放弃。
    肉体总是如此轻易受到伤害,如此轻易任人宰割,它不过是水和化学物质的混合体,却要承受如此沉重的压力。
    尼克一直在重复急救的动作,但是没有效果。到后来艾勒发现他的动作改变了,不再用手去按溺水者的胸口,而是把他的上半身抱起来搂在怀里。
    他不断重复喊他的名字,想把他沉睡的灵魂从某个角落挤压回来。
    ——你妈妈好干净。
    尼克想起有一次利奥在他的卧室里看到他和父母的合照,那时利奥的目光似乎充满了探究和渴求,他需要一个拥他入怀的人。
    尼克的手指摸到了他脖子上的刮痕,一道一道,刀口肯定足够锋利。
    这个揪心的细节令尼克猛地收紧了手臂,他忽然感到一下震动。起先他以为是船在摇晃,然后才意识到是怀中的人在动,他听到了令人欣喜的咳嗽声。
    利奥吐出一大口海水,尼克被吐了一身,但他却笑了,旁若无人地把他搂进怀里。
    他心里太激动,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还是用手轻轻拍打利奥的背脊,让他吐个干净。
    “用力吐出来。”尼克说,他好想大笑,大喊,紧紧拥抱他。
    利奥还说不出话,他被自己呛到了,眉间皱成一团。他像被上了麻药,神志不清,咳嗽时眼睛紧紧闭起,虚弱地靠在尼克身上。
    艾勒看着他们,他的目光起初是惊讶,然后变得难以置信。
    “尼克……”
    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声音多么无力,尼克根本不想听,他已经浑然忘我地沉浸在兴奋和喜悦之中。艾勒当然不会认为他的好友有任何问题,但是一个念头却泛上脑海,也许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这和以往的援救截然不同。他迟疑不定,不知道自己该做何表现。
    最后艾勒只好说:“救援队来了,我们还有事要做,他需要恢复体温。”
    尼克忽然醒悟过来,他浑身颤抖的毛病尚未治愈,心情也没有平复,但他还能克制自己。
    他想起了他们的处境。
    “不,我不能让人发现他,帮帮我艾勒。”
    “为什么不能?”艾勒抓住他的肩膀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是个杀人犯,你这样迟早会毁了自己。我们应该把他交给警方,他们会处理好的。”
    “你不明白艾勒。”
    “是的,我一点也不明白,但愿你能让我明白过来。你失踪了那么久,回来后就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干嘛要救他?难道你忘了你家里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别问个没完。”
    “尼克,我只是想知道,我关心你,我想……”
    “别说了。”尼克打断他,“如果你还是我的好友,就帮帮我。”
    “你说真的么?”
    艾勒动摇了一下,他看到尼克坚定的目光。他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我拒绝……”
    “我一样会感谢你,艾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忘记你。”
    “我不想听你说遗言,永远不要。”
    艾勒开始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找出一串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把小号的瑞士军刀,他早该拿出来,但他起初不想那么做。
    “你向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受伤害,我相信你尼克,只要你看着我说你没事,你还会回到海岸。”
    “我会的。”尼克说,“我也相信斯班塞小姐的名言。”
    “什么?”
    “海岸永远是疗伤胜地。”
    艾勒割断了利奥手腕上的绳子,尼克把那具虚弱的身躯抱在怀里。
    “谢谢你。”他伸手推了艾勒一下,就像他们平时打闹那样,然后他往后倒去,落进海水里。
    Agro忽然站起来,低头看着水面,艾勒轻轻摸了它几下,然后拍着它的背说:“好好照顾他,飞线先生,你才是最棒的。”
    救生犬舔了一下他的手指,艾勒抱抱它,然后它也纵身跳进了海里。
    艾勒一个人望着黑暗的大海,他忽然抬起手,闻闻袖口上的枫树糖浆味,定了定神。他看到不远处有救援队正在接近,海面上的火焰已经快熄灭了。
    
    第27章 永无乡
    
    他们在一块避风的礁石边上。
    尼克把利奥拖上岸,他们浑身湿透,寒冷得发抖。虽然现在并不是冬天,但夜晚还是很冷。四周的岩石散发出潮湿的味道,有些刺鼻,还有些提神。
    尼克看了看周围,他应该把他放在哪儿?
    哪儿都不安全,而且他需要恢复体温,需要干燥的衣服和温暖的食物,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尼克觉得他应该先回去一趟,至少得拿些钱和干净衣服,露比的车也还停在那里。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和利奥在一起,除了艾勒,尼克相信他不会说出去,他们现在还是安全的。他脱下衣服拧掉水,先把利奥弄干,然后再擦Agro。
    他用双手捧住Agro的脑袋说:“好孩子,在这儿看着他,我马上就回来。”
    Agro发出了一个轻微的声音,尼克吻了它的额头:“一步也不要离开。”
    他走出去,海风扑面,他的手脚冰凉,眼前的海岸无穷无尽地伸向远方。
    尼克明白他不能再找到回去的路,生命的轨迹永远都是这样,当你踏出一步,之前的脚印就会完全消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抚平沙子,不留痕迹。
    有时停下来思考,这确实是件让人沮丧的事,可只要你还年轻,这样的沮丧就不会停留太久。
    回到那栋熟悉的建筑,尼克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最近有种奇怪而敏锐的预感。也许是和利奥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发现自己也变得谨小慎微,凡事总是留有余地,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截了当。
    他在家门口看到一辆车,那车很陌生,但是尼克认出了开车的人。
    奥斯卡?塞缪尔警官站在他的院子里,似乎刚去敲过门,尼克忽然想起自己插在门上的钥匙,这暗示他并没有走远,随时会回来。奥斯卡可能会在门外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等到他。
    他确实关心尼克的安危,说不定他每天给附近的人打电话打听他的消息,有时是艾勒,有时是斯班塞小姐,或者乔治医生。
    那些出于善意的人们,现在都变成了尼克的障碍。他不知道奥斯卡究竟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冒险,他需要很多东西,但他不想被人发现。
    尼克绕过自己的房子,走向一条街道,最后他来到一幢小别墅门口。
    他站在斯班塞小姐家的门廊上。
    二楼的灯还亮着,尼克开始敲门,他希望那个叫斯蒂文的男人不在,如果是他来开门,他就立刻跑开。很幸运,开门的是玛丽?苏?斯班塞小姐本人。
    她终于下楼来,穿着件白玫瑰色的睡袍,镶着鸽灰的花边。她还穿着一双缎面拖鞋,鞋边上有彩色的天鹅绒,完全是一派成熟女人晚上穿的行头。
    斯班塞小姐把门打开一线,金属门钩不停晃荡。
    “尼克,是你。”她有些吃惊,而且做出了吃惊的表情。她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漂亮,但她自信满满,这让她看起来多了一层耀眼的光辉。她喜欢别人叫她玛丽,听起来像个女学生,她也喜欢故意制造一点风流韵事,学习一些不会让她大汗淋漓有失常态的运动游戏,她还喜欢把眉毛弄成性感的弧形,擦最流行的口红。
    尼克对她的印象不多,但也不少,她善于虚张声势,但不失为一个好人。
    斯班塞小姐先关上门把链子拿开,然后又开了门。
    “你在这里干什么?瞧你,全身都湿透了。”
    尼克问:“你一个人在家么?”
    “一个人。快进来,你需要洗个澡……你干吗不回家?”
    “我怕被人发现。”尼克支支吾吾地说。
    “出了什么事?”
    斯班塞小姐伸手拉住他,把他让进房里来。
    “我想……能不能替我找些干净衣服。”他很难开口,但最后还是说出来,“我想借一些钱。”
    这些原本是应该对艾勒说的,但尼克知道不能要求太多,他还记得艾勒失望的样子。
    斯班塞小姐这次没有大惊小怪,而是用目光探究着。她的眼睛十分机灵,而且大得出奇。
    尼克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他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他觉得他们的交情到了足够谈论金钱的地步了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呆了多久。斯班塞小姐忽然说:“你要离开这里?”
    “是的。虽然我不愿这么做。”
    “你还会回来么?”
    “也许。”
    “尼克,我们都爱你。”
    她说:“你是个好男孩,我们都喜欢你。”
    斯班塞小姐用了“男孩”这个词。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会尽量帮你的。”
    她的声音低低的,近乎深沉,又带着一丝麂皮般的柔软。
    “我遇到了一个人。”尼克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他是谁?我认识他么?”
    “不,你不认识他,最好不要认识他。”
    “他很危险?”
    “是的。”尼克觉得鼻子发酸,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了。
    “我曾有个男朋友。”斯班塞小姐说,“不是那个学生会长,是另一个,他也是个危险分子。”
    “他做了什么?”
    “他喜欢走极端,总是和人相反,他爱看有大屠杀的电影,还喜欢吃烤焦的东西。”
    斯班塞小姐皱着眉,恨恨地但又不无钦佩地说:“他还喜欢探险,有一次他独自一个人穿越了一片丛林,还给我带了一罐子活的蜜蜂。他有时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但却有个优点。猜猜是什么?”
    尼克摇了摇头。
    “他冲澡时会大声唱歌。”
    “就这样?”
    “就这样。”
    “这并不是优点。”尼克说,“这只是习惯。”
    “也许。”斯班塞小姐看着他,然后说,“不管它是什么,但是心会为之融化。”
    尼克仿佛感到自己的心被重重击打了一下,然后整个扭曲起来。
    没有人问过他是否爱他,他是否关心他。连利奥自己也没有问过,他只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向他索要一个吻。
    他说“要像真的一样”,可什么才是真的?
    在那副坚硬坚强的外表下,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他迫切需要有人来爱他,什么样的爱都行,虽然他表面上总是表现得对此嗤之以鼻。
    尼克想起他睡觉的样子,他做恶梦会大汗淋漓。尼克想立刻回到他身边,他会拥抱他给他温暖。
    斯班塞小姐从沙发上站起来,客厅里没有开灯,他们枯坐在黑暗中,现在有一个人离开了,尼克才感到难受。
    一个人在黑暗中的感觉真可怕。
    他听到斯班塞小姐上楼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又下来了,手里抱着一些男人的衣服。
    “不要问这些从哪儿来,它们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主人,希望你能合身,我是按着标准买的,各种风格。高兴点亲爱的,我喜欢活力四射的男孩子。”
    她忽然走近他,拉他靠近自己,并且用她的胳膊搂住他的肩膀。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洗发液和香脂的味道,并不是艾勒猜测的那种刺鼻香水。
    那可能是尼克头一次体验到在女人臂弯里该有的感觉,是女人,像母亲一样,温柔温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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