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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筱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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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时间都无法适应这陌生的气氛,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来。云音澜呆呆地看着穆北,这个背影和十年前那个主动拉自己手的穆北合到了一起。那个还年幼的,就敢挡在自己身前的穆北。

云音澜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我累了。”穆北大声地说。

他的心怦怦直跳,跳的他头晕眼花,根本没有心情去听云音澜说了什么。他这么简单的心性,只能够理解自己是很喜欢很喜欢云音澜的,可再多的,他的脑子就不够用了,云音澜是不是喜欢自己的,自己如果和云音澜两情相悦之后会怎么样,这些穆北都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所以干脆缩头乌龟一样地藏起来:“我好困,明天再说吧。”

云音澜:“。。。。。。”他站起来,狠心让自己从这很令人留恋的暧昧中抽身出来:“那你睡吧。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云音澜就过来了。进门的时候穆妈妈穿着围裙正在给穆心冲牛奶,看见他进来一点也不意外:“怎么才来?我看北北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没去找你?”云音澜去逗弄穆北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穆心冲着他皱了皱鼻子,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鼻涕泡。

刘春玉:“北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放假心都野了,昨天也是很晚才回来吧?他要是跟你一起,我倒也不担心,就怕他冲动,在外面招惹什么人。也是怪我,天天忙着家里的事,也没什么空管他,等他爸爸下个月调回来就好了,他一向跟他爸爸亲的。”

云音澜:“穆叔叔要回来了?”

“是啊,报告早就打了,最近才批下来。等他回来了,好好带你们俩出去玩一玩,男孩子嘛,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好。”她说到这个,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北北这年纪,是不是想谈朋友了?还是已经谈了什么朋友,不好和我们说啊?你成天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知道什么?不要瞒着阿姨,阿姨啊,没什么大愿望,就是希望你们俩能开开心心的,只要不做错事,不对不起人家,阿姨都不会反对的。”

她笑呵呵的,温柔的桃花眼眯起来,等着云音澜的回答。云音澜低下头,握着穆北胖乎乎的小手,那么温暖,可他的心里却冷飕飕空荡荡的,茫然的一片:“。。。。。。我也不知道。”

穆北还是去了与你人家。

要说梅青阳对穆北没什么企图,穆北自己都不信。可他也不是没脑子,像梅青阳这样的背景和相貌,怎么可能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无非是觉得他一个小孩,逗着好玩罢了。何况梅青阳和穆北认识的人都很不一样。他好像懂的很多书本上没有的,见识过很多穆北没有见识过的,这对于穆北来说很有吸引力。这些当然还不够,穆北现在着急找他的原因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可能只有梅青阳能告诉他。

穆北自己连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没看明白,就得面对这男男之事了。他想知道男生和男生之间该如何谈恋爱,如何表白,再不要脸一点,如何接吻如何像那天在与你人家的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对一样,那么的自然,穆北都想知道。可这些,陈鸢不知道,战军不知道,云音澜也不知道,穆北只能来找梅青阳。

不过梅青阳并不在,酒保已经认识穆北了,很自来熟地说:“青哥去石子桥了,说是要去办个什么事情,你要是不着急,就在里面等他回来呗。”穆北:“不了,我去找找他吧。”

石子桥并不是桥,而是一条杂货街的名字,几年前地产翻新的时候拆了,旁边建了一所养老院,因为现在还在施工中,所以人迹罕至,穆北也不明白梅青阳到这种荒凉的地方办什么事。

不过等穆北到了的时候,他才看见,梅青阳并不是一个人,他对面的那个又壮又高,居然是陈夏天。

穆北想起那天陈夏天带着手下在与你人家闹事的事,心想该不会是陈夏天心里不忿,又要来教训梅青阳吧?他想了想,直接绕道,从旁边的一个手架爬了上去,上面很空旷,穆北趴下来,正好能瞧见陈夏天他们的头顶,就是距离远了点,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陈夏天旁边站的还有一个很白净的少年,穆北也认得,就是眼神很阴郁,总是低下头打量自己的那个,穆北听见陈夏天叫他“冬子”。此刻那个冬子正在问梅青阳:“廖哥说了请您回去吃顿饭,您别让我们为难。”梅青阳:“那真是不巧,我刚吃过了。”

要不是气氛过于凝固,穆北可能就要笑出来了。

冬子显然并不这么想:“那也得麻烦您走一趟。上一次的事情是看在简大哥的面子上,我们才没砸了店的招牌,简大哥和廖哥是什么关系您也清楚,于情于理,这一趟您都该走走,即便是不看廖哥的面子上,您也替简大哥想想不是。”

穆北记得,上一次因为酒吧老板的原因,陈夏天他们来寻事,最后梅青阳是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陈夏天他们才撤走的。这样看来,梅青阳就是给这个“简大哥”打的电话,而那个廖哥,也就是陈夏天他们背后的老大了。

至于这简大哥和廖哥之间是什么关系,冬子没说,穆北也就不知道。但是说来也怪,这个叫冬子的少年明明年纪很小,看起来也是陈夏天的跟班而已,但事事都很出风头。上一次在酒吧第一个动手的是他,这一次和梅青阳说话的也是他,而且掷地有声,虽然脸上还带着稚气,但言行举止,已经和个成年人无异了。

再看陈夏天,就这么抱着胳膊站在后面,并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梅青阳:“那我去和简勤说,然后再一起去赴廖哥的约。”

冬子的脸色沉下来了。他本来就是很阴沉的气质,眉毛一皱就显得更加的可怕:“所以是不去喽?”

从穆北的角度看,冬子的手背在身后,手臂的青筋都根根可见,看起来就像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要出手了。

这时陈夏天才开口了:“冬子。”他一出声,冬子就皱了皱眉,因为是背对着陈夏天,所以只有趴在二楼的穆北和正对着他的梅青阳看到了。

那个表情,很是不耐烦。

但冬子还是后退了一步,站在了陈夏天后面。

陈夏天说:“你别让我们为难。廖哥说要请你,那你早晚都是要去的。简勤是有点本事,可还不够用。他能帮你一次,不能帮你第二次。”梅青阳:“哦?”

“那我要是就不想去呢?”

穆北有点焦躁地咬了咬嘴唇,他听出来了,这个廖哥不仅是陈夏天背后的人,而且还很有势力。这样一个人要和梅青阳过不去,任谁看都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偏偏这个梅青阳看起来人精一样,现在却犟的像头驴,偏挑不好听的说。果然陈夏天还没怎么反应,他身后的冬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陈夏天抬抬手,示意他不要动:“不想去就不去吧。廖哥说了,你不愿意我们也不能硬把你绑过去,不能干那违法乱纪的事。那现在说说咱们之间的事,你之前在江北,断了我兄弟的一条腿,这事我一直记着。我知道,真说起来是我那兄弟管不住自己的二两肉,他该死。不过他再怎么混,也是在我手底下的,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治他。今天难得碰到了,咱们就一并算算这笔帐。”他四下环顾了一眼:“你不想打,那就也废你一条腿,咱有一说一,这事就了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穆北听的步步惊心。穆北眼看着冬子拎了一个跟他大腿差不多粗的钢棍,狞笑着朝梅青阳走过去,忍不住轻轻地“啊”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很轻,连穆北自己都没听到,可冬子却猛地一抬眼,正和穆北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陈夏天也跟着抬头:“呦,还是个熟人呐。”

穆北的血那一瞬间都要凝固了,他手脚都有点发软,耳朵里清清楚楚地听到冬子问:“原来还有个人,夏天哥,怎么处置?”

陈夏天:“小屁孩一个,让他走吧,警告他不要乱说。”

冬子“哈”地一声:“那不行。偷听是要付出代价的。”梅青阳:“跟他没关系,让他走。”

冬子:“我偏不。”他像个极其任性的小孩,用右手掌在自己的脑门上很得意地狠狠拍了两下:“我想到一个新玩法了。”

第二十章

穆北觉得眩晕。他被两个人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压在了栏杆上,旁边因为荒芜而胡乱生长的杂草几乎都要扎到他眼睛了。可穆北不敢动,倒不是因为冬子他们在旁边虎视眈眈,而是因为他现在被压得地方,下面就是一条湍急的河。

穆北没记错的话,这河原来是一个围起来的鱼塘,后来荒废了,因为水深还被贴过通知,告诫小孩不要过来游泳。

当时被淹的恐惧又一次袭上了心头,穆北的腿开始发抖,身体发冷,脑袋里也嗡嗡的,开始生理性的想要呕吐。离他最近的梅青阳第一个发现了,有点着急的问:“你没事吧?他不舒服,这事情本来就跟他没关系,真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得担责任,把他放了吧。人是我打的,你们要找也应该找我。”

冬子斜眼看了穆北一眼,确认他确实状态不好之后说:“我知道,他很怕水。”

穆北在自己如雷般的心跳中听到他的这句话,有点恍惚地想,他怎么知道我怕水?

“所以呢,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从这儿跳下去,我今天就放了他,这笔帐以后再说;第二,你在旁边看着,我打断他一条腿,你选哪个?”

穆北抬起汗津津的脸:“你他妈神经病啊。”

选了一他以后还是得找梅青阳麻烦,不选,穆北也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梅青阳断腿。可说到底,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穆北想,我怎么就落到了这么个两难的境地,果然是今天就不该出门么?

好在还有个陈夏天:“冬子,别太过了。”这地方据穆北目测,大概有三层楼这么高,下面的水也不知道有多深,穆北要是不怕水,说不定还能热血冲头跳一下,可他一见水腿就发软,步子怎么也迈不动。他现在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在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个叫冬子的,要不然陈夏天都不为难他了,这个神经病怎么就咬住他不放了呢?

“玩一玩嘛。”冬子伸手在穆北背上推了一下:“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怂了?跳不跳啊?”穆北抬头望向陈夏天,指望他能阻止一下这个神经病,可陈夏天却没看向这边,只是和自己旁边的一个小弟低声说了两句,像是在问他什么事。

穆北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说:“跳你大爷!有种就直接单挑啊!”冬子似乎觉得这提议很好笑:“就你?”

他挥挥手,压着穆北的那两个人一用力,穆北的上半身就要离开栏杆了。梅青阳看穆北的脸上唰的一下血色全无,生怕穆北真被逼着跳了下去:“别碰他!不就是一条腿吗,我。。。。。。”

“我替他跳。”

穆北不可思议地扭过头,是云音澜。他猛烈地挣扎起来,上半身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很仔细地看了看。

真的是云音澜。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能来这里?

穆北:“快走啊,你快点走啊。”梅青阳被他这激烈的动作惊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云音澜慢慢地走过来。这条路狭小残破,空气中飞舞的都是细小的灰尘和颗粒,可云音澜步子迈的又稳又快,面色沉静,像是每一个去叫醒穆北,喊他一起去上学那样的平常和镇定。

陈夏天也从很闲散的靠在栏杆的姿势站直了:“你来?”

云音澜:“对。”冬子:“凭什么?”他想说,你自己一个人来,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和他们谈条件吗?可还没开口,就被陈夏天打断了:“也行。”他虚点了一下栏杆下平静的江水:“跳下去,今天这事就结束了。别耽误时间了,还有正经事要做,玩可以,别太过了。”这后面几句是对着冬子说的。

冬子后退了一步,等云音澜走过来。

穆北喘了一口气,他太难过了。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不知好歹地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为什么又把云音澜牵扯了进来。

“别跳。”他很小声地说。下面的水那么深,前几年还淹死过人的,他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怎么舍得让云音澜跳下去。云音澜摇了摇头,他说:“你等着我。”他很坚定地掰开了穆北死死抓着他的手,脱下了外套,盖在了穆北抖的不停的身上。两个人交错的那一瞬间,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相信我。”

梅青阳也跟着上前了一步,可云音澜并没有看他,也可能看了,但是连一个余光也不想给他,就这么利落地从栏杆上翻了下去。

“噗。”

穆北冲到了栏杆前面。他张着嘴,那一声尖叫就堵在喉咙里,可是他叫不出来。冬子歪着脑袋看了下面一眼,太远了,阳光又那么耀眼,看不清什么动静。

梅青阳安慰他:“你放心,他。。。。。。”话没说完,就看见穆北一只手撑在栏杆上,长腿一跨就跳下去了。梅青阳伸手去拦,可只抓到了那件披在他身上的衣服。

这一下所有人都有点呆滞。

冬子捂着脸,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有意思,真有意思。”陈夏天:“你走吧。你以前在江北是老大,惹事了也不怕的。但现在到了新地方,劝你就收敛点,不是次次都有人帮你的。”

人走了。梅青阳站在大太阳底下,他拿着那件衣服,想了想,搭在了自己身上。

江水涌到鼻子和喉咙里的那一刻,穆北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这是不是就是走马灯呢?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居然都历历在目,有穆妈,有穆爸,有穆心,当然还有云音澜。

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这么多的挂念,这么多的不甘心。眼前是浑浊的江水,再往上就是碧蓝的天。可身子却那么的重,灌了铅一样地往下沉。

穆北很害怕。他听说水底下很黑,有的是长的奇形怪状的生物,比鲨鱼还可怕。

已经不能呼吸了,肺部要裂开一般的痛。穆北恍惚看见了云音澜,他游过来,抱住了自己,然后拼命的往前蹬。

就在穆北快要昏厥的前一秒,两个人挣出了水面。穆北剧烈地咳嗽起来,死鱼一样任由云音澜拖着,拖到了水边的草地上。

云音澜死命地拍着穆北的背,让他把积水都吐出来。幸好今天是个晴天,水面上风平浪静,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然云音澜也是要后怕的。“你为什么跟着跳下来?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

穆北红着眼亲了上去。

很笨拙地,亲在了云音澜的嘴巴上。

很凉也很软。

穆北青春期的时候想过无数次自己的初吻会是什么样的,限制级的非限制级的,在他的想象中,这该是发生在一个很浪漫的场景,而自己就应该是一个很熟练的老手,让对方可以神魂颠倒的那种。但事实是,他和云音澜现在抖的像两只鹌鹑,他那些书本技巧和初吻理论完全排不上用场,只能像个刚出生要奶吃的小奶狗一样,在对方的嘴唇上胡乱地啃。可是他还是让云音澜神魂颠倒了。穆北感觉到云音澜一下子就激动了,手掌在自己的腰上一下子就锁紧,狠狠地把自己勒到了他怀里。然后就反客为主地把舌头伸了进来。

穆北一下子就迷糊了,就好像云音澜把舌头伸进了自己的脑袋里,把自己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软滑滑的,在穆北的嘴里扫荡着。良久,等到穆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候,云音澜才退了出去。

他的嘴唇很红,像是涂了胭脂,头发和衣服抖湿哒哒的,还在往下滴水。因为穆北不错眼珠地瞧着他,云音澜就有点害羞了,窘迫地垂下眼睛,不敢对视。

活色生香。

这是穆北脑袋里唯一能想到的词。

他的浑身上下都冷的发抖,只有一颗心却热的发烫,好想把这颗心就这么挖出来,捧到云音澜的面前,告诉他,这里面是你,都是你。可是穆北一张口,就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云音澜把他背起来,两个人沿着长满了杂草的路上,一步步地向上走。

“南南。”穆北一说话,才发现嗓子全都哑了,像指甲滑在玻璃上一样的难听。

“我在。”

“南南。”

“你先不要说话,我带你回家。”

穆北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他累了,意识消散的很快,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家里,躺在了那张很熟悉的床上。

“没事了。”他听见有人这么说,是云音澜。

他还没来的告诉云音澜自己的爱情,还没有和他来一个真正的告白。可他好困,睁不开眼睛,终于还是睡了过去。在穆北的想象中,他醒来之后,和云音澜就不再是从前的朋友了。

到时候,他就是云音澜的男朋友,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云音澜不要去亲近别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云音澜面前吃醋。

因为心踏实了,所以这是他自发现自己对云音澜的心思之后,睡的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十一章

云音澜却很不好受。穆北怕水,跳下水之后就发起了高烧,这事瞒不过刘春玉,云音澜第一时间就和她说了这件事,并且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穆北为了救自己才这样的。

刘春玉当然也没说什么,两个人把穆北送到附近的医院,确认没什么大碍,注意吃药多休息之后,云音澜才匆匆忙忙赶回了自己家,把湿透又吹干的衣服换了下来。

他担心穆北,来到穆家的时候看见刘春玉正在厨房烧水,咕嘟嘟的,她就那么站着,似乎有点发呆。

“阿姨?”云音澜喊了一声,刘春玉才醒悟过来,赶紧把火关掉。

云音澜先去了屋里,穆北乖乖的躺着,只露一张脸在被子外面。因为还在发烧,所以红扑扑的,云音澜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去给他换了块干净的擦脸的毛巾。

穆北可能是觉得舒服了,嘴里不自觉地嘟囔了几声,像小时候一样。云音澜还记得他小时候就爱说梦话,因为自己有轻微的失眠,所以最开始和穆北一起睡觉的时候总是睡不好。

云音澜一愣,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刘春玉站在卧室门口说:“刚吃过药才睡下。你出来吧,阿姨和你说说话。”

云音澜心里就一沉。刘春玉给他倒了杯茶,热乎乎的,云音澜捧在手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刘春玉说:“天冷了,你这鞋穿着还舒服吗?”云音澜低头看过去。这鞋还是去年生日的时候刘春玉给他的,说是穆爸爸单位抽奖给的商品券,换的他和穆北一人一双。

这些年刘春玉和穆明皋对自己怎么样,云音澜心里一清二楚。穆北有的,自己几乎都能有一份,他在知道自己对穆北的心思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穆北的爸妈,穆家对自己这么大的恩情,他非但没能回报,反而要把他们的儿子带上一条世俗不能容的路,要说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云音澜:“阿姨。。。。。。”

刘春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不是那种善于伪装自己情绪的人,先前没反应过来,脑子里有点混乱,现在有点清醒了,心里就藏不住了:“你,你和北北是不是,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我听到他叫你的名字了。你也不用骗我,他是我生下来的,我分的出来是不是真的。”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云音澜动了动嘴唇,想说其实还没有开始。这时穆心却醒了,在隔壁屋子里大声地喊妈妈,刘春玉就吸了口气,去给穆心冲奶粉了。

云音澜坐在椅子上,他心里有千万种去和刘春玉说的说辞,可哪一种都说不出口,终究是对不起她的。可说的再深一点,他云音澜也是很自私,没有父母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穆北就是他全部的陪伴。说是爱情,云音澜觉得也不妥当,更像是自己的肋骨,天生就要在自己身边,离都离不开的。

穆心喝了奶就又睡了。刘春玉擦着眼睛出来,看见云音澜消瘦的背影,直挺挺的,很倔强地。

刘春玉:“锅里还有面,我去给你盛一碗。你陪着跑医院又回去换衣服,连口水也没喝吧,别到时候北北醒了,你又病倒了。”她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碗:“我不是在责怪你们俩。我只是担心,你们还这么小,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就这么仓促地决定你们下半生要在一起的人,我担心你们做错了啊。”

“你们要是做错了其他的事情,买错了东西,还能换还能退。可这个不行。这一步错了,以后你们得多难走,你知道吗?阿姨一直觉得你是个有担当负责任的好孩子,可你毕竟还是个孩子,你有想过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环境吗?你有信心可以和北北一起度过这些难关吗?”

“也许你现在不在意,觉得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够了。可你们毕竟还是要生活和交际的,等你们出去了,看到这个世界了,也许就会动摇,会疑惑,到时候会埋怨我,埋怨我知道你们有这么一天却为什么不拦着你?”

刘春玉叹了口气,把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给了云音澜:“我希望你们俩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北北是我亲儿子,我宁愿他一生的平淡的波澜不惊的,也不要像今天这样担惊受怕。我还希望你,在想清楚自己的未来之前,不要纵容他,你虽然比他小,可是心智要成熟的多,你该明白,以北北的性子,不会考虑那么多,可你不是,阿姨今天说的话你一定能听进去,北北却不一定会。所以你想清楚自己做的是对他好的了吗?”

穆北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他睡了一整天,口干舌燥的,可是烧却退了。

他扶着腰进厨房找吃的,发现刘春玉正在洗手池前洗碗:“妈,有吃的没,我饿了。”

刘春玉:“锅里还有面。”

穆北探头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我不爱吃鸡蛋面。南南没来找我吗?那我去找他了。”

刘春玉瞬间有点慌乱:“他来过了,但是说有事,好像是一个远方的什么亲戚病了,他去医院照顾一晚上。”

穆北:“什么亲戚啊?”他想起上一次云音澜和自己提到的自己的姥爷好像就住在市里的医院。该不会说的就是他吧?

但是也不太可能啊。云音澜爸爸当年出事,他姥爷都避而不见,害的云音澜差点被带走,何况看云音澜的表现,对他这从未谋面的姥爷也不是很亲近的样子,怎么会主动去照顾他?

可要说不是,云音澜还有什么亲人呢?

穆北甩甩脑袋,发烧的后遗症还在,他脑子昏昏的,吃了面就又困了,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想事情。天大的事,明天再说了。

其实云音澜确实是在医院里照顾他姥爷。在没见面之前,他还想过见面了要说什么,要怎么开口问自己妈妈的下落才显得不那么突然。可意外总是比计划要来的突然,邱耐冬找到了他,告诉他老爷子身体急速恶化,可能熬不过这两天了。云音澜连夜赶到了医院,就那么突然的,和这个很高大但是很虚弱的老人见了面。

云音澜觉得自己和这个老人一点也不像,他自己的长相是偏艳丽的,需要很和缓的表情才压得住,可面前的人却很慈眉善目,像是电视剧里的老教授。

这让他有点疑惑,恍恍惚惚地回忆自己记忆里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

老人偏头看了云音澜一眼,他病的很重,现在只能靠点滴维持,只有鼻子上盖的氧气罩上的一层白雾显示他是想说什么的。邱耐冬:“你要在这里陪他吗?我去给你搬了简易的床吧。”

云音澜就这么坐了一晚上。中间老人醒了几次,意识居然比白天的时候还要清明。云音澜很轻声地问他:“不舒服吗?”他抱着老人的背,帮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睡姿。触手可及的都是一片骨头,轻的可怕。云音澜有点哽住了。他想起,这是他七岁之后和自己亲人的第一次接触。可惜来的太晚了。

也太薄凉了。

穆北一晚上没等到云音澜,早上起来隔壁门也是关着的,只好恹恹地吃了早饭去找陈鸢。陈鸢家在另一条街上,离穆家不远。他也是在家闲的无聊,正在和自己哥哥打篮球,听见穆北来找自己,一开始还挺高兴:“啊?云音澜没来找我啊?你俩不是去哪都黏一起吗,你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知道。”

穆北:“哦。”

陈鸢:“那你还呆我家干吗,还不回去,万一他去你家找你,你又不在了。”

“我跟我妈说了我到你家玩了,到时候他要来找,直接到你家来就行了。”

“我家又不是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陈鸢嘀咕着,但多一个人也好,三个人收拾了篮球,进屋玩扑克牌了。穆北今天运气不好,连输了几把就不想玩了。陈鸢的那个干哥哥,叫陈宽的,就神神秘秘地说自己有个好东西,要给他们俩开开眼。一般说话这么猥琐的,穆北都能猜到肯定是带了点什么颜色的碟片了。果然陈宽拉了窗帘,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盒子。

穆北觉得没意思。他现在心里全都是云音澜,那些前凸后翘对他完全没有吸引力:“我不看,走了。”

陈鸢一把拉住他:“别啊,难得有好东西分享给你,你傻啊?”那边陈宽已经把碟片塞到了录像机里。穆北心里烦躁,干脆翻了个游戏耳机戴上,做一边打游戏去了。

陈宽一边喘气一边看穆北,这个角度少年的脖子修长,白皙的连绒毛都看得见,他比了个手势,问陈鸢穆北是不是有毛病,陈鸢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警告他别乱说。

好容易等片子放完了,穆北取下耳机,就看见陈宽过来,伸手拍拍自己肩:“小伙子不错啊,这都看不上,是不是有很重口的?”

穆北的视线落在他那只手上,很厌恶地避了避:“没,就觉得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啊?”陈宽嬉皮笑脸的问:“是不是对女生硬不起来?”穆北一下子就变脸了。他长的清秀温软,第一眼给人的印象是很乖巧的,其实脾气不小,惹到了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啪”一巴掌打在陈宽乱摸的手上:“滚蛋!”

第二十二章

陈鸢“唉唉”地打着圆场:“哥你别乱说啊,我们北北纯直男,在学校里别提多受欢迎了,好多女生都暗恋他呢。”

陈宽脸色有点不好看,但他好歹大穆北好几岁,不好直接翻脸:“傻子,和男生又怎么样,现在外面流行玩这个。”他比了个下流的手势,陈鸢吃惊的长大嘴巴:“真的?”穆北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转过头来听他说话。陈宽:“又不是玩真的,亲一把摸一把又怎么了,我学校旁边就是个男校,他妈的连个苍蝇都是公的,能怎么办,就地找个人呗,就是互相解个闷,反正又不用负责,出了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还顺带嘲笑陈鸢老土:“就你成天跟在那个叫邱什么的女孩后面,能有多大出息?不就那点子事嘛,还是见的太少,等哪天你来找哥,哥带你见识点不一样的。”

陈鸢尴尬的笑:“别啊,我们可都是老实人。”他不太信陈宽说的,听着也有点淫乱:“再说和男生有什么意思啊,看着都恶心死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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