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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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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仔细规划过余生,三十岁了依旧活得稀里糊涂,大概是看过了太多阴暗面,才会觉得这一刻的月光特别的干净明亮。
  陈最一是个不受控制的小疯子,横冲直撞,只向着陈与桓,带着一身的刺,宁愿刺伤自己,也要在他面前亮出最柔软的一面。
  他哭着笑,笑着哭,他的眼睛在说:哥哥,你可以随便伤害我,前提是你要给我一个拥抱。
  他爱的坦荡,爱的真实,爱的可爱。
  陈与桓合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不说世事尽可原谅,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想忘了那些挣扎和烦恼,抱着陈最一好好睡上一觉。
  睡吧宝贝,你在我怀里,我在你梦里。
  你出生的那晚没有烟火,但上天为我送来了独一无二的月亮。
  月亮是遥远的念想,也是贴近的隐喻。
  它永远浪漫,永远干净,每一次月震,都是尘世间心动的感知。


第7章 
  /宇宙中心的入住券。
  清晨六点,城市尚在沉睡。
  陈最一睁开眼睛时,室内还是一片漆黑,身体的不适感已经轻到可以忽视,大概是睡了很久,精神也变好了不少。
  果然,哥哥是他唯一的药。
  身旁的陈与桓睡得很沉,和他面对面侧躺着,挤在窄小的单人病床上。
  陈最一隐约记得,自己昨晚是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哥哥的体温和味道编织成一张温柔的大网,为他挡住缠人的梦魇。
  醒来的时候,哥哥还是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身前,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头靠在哥哥胸口,是一种绝对的保护和被保护的姿态。
  他们的身体那么契合,仿佛天生就适合拥抱。
  陈最一闭上眼睛,在哥哥的肩头蹭了蹭,享受难得纯粹的亲昵,无关情欲,只谈依恋。
  他好开心,开心到想要笑出声来,又怕吵醒哥哥,哥哥最近因为工作的事情,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昨天又一直在照顾他,肯定很辛苦……
  等一等,好像有一部分记忆被他忽略了。
  陈最一猛然想起,他晕倒的时候,是在宿舍的走廊里,那个来救他的人,身上的味道和哥哥四五年前爱抽的那种烟很像,但他不是哥哥。
  对了,季凡。
  陈最一想起来了,是季凡没错。
  季凡跟徐浩承打了一架,起因似乎是自己,季凡还说让自己睡他的床。
  是该好好感谢一下他的,想到之前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他,陈最一感到一阵愧疚。
  但他暂时顾不上其他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轻快愉悦的体会了,这不是奢侈的想象,不是一戳就破的泡沫,他是真真切切地,被哥哥拥在怀里的。
  对于忙碌运作的城市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清晨。
  走廊里,响起推车轮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病房内,邻床大妈的鼾声断断续续,窗外更远的地方,早餐铺迎来了今天的第一声问候。
  种种声音合在一起,构成烟火人间的C大调组曲,日日重复,平凡到不值一提。
  但如果将范围从人间缩小到某一座小城,再缩小到半径几公里的圆圈内,会有人从清晨的第一束阳光中,觉出千丝万缕的甜蜜。
  窗外的残雪还在等待融化,陈最一的生态球却提前进入了春天,墙角开出了几簇漂亮的野生花,不需要多么悠远的香气,只想偶然地出现在哥哥的视线里。
  哥哥,我有一个小小的宇宙,全部,都围绕着你运作。
  如果你也有宇宙,我能在其中就好了。
  陈最一从被子里伸出手,细细描摹陈与桓的轮廓,哥哥的眉骨,哥哥的鼻梁,哥哥的下巴。
  他全都好喜欢。
  喜欢他青黑色的胡茬,喜欢他硬朗的轮廓线,喜欢他眉间的那道疤,喜欢他肌肉纹理中蕴藏着的力量,每一处都透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陈与桓。
  我的哥哥。
  我唯一的亲人,我唯一的爱人。
  真的好近啊,只要扬起头,就能轻轻松松吻到哥哥的喉结,哥哥的鼻息就扑在上方,陈最一的心脏快要化掉了。
  冬日天亮的晚,温存的时间似乎也过得尤其慢,陈最一依偎在哥哥胸前,转眼又心痒起来。
  原本的计划里,他会穿着学生气的衣服,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像个乖弟弟一样出现在警局,然后,他会用羞于启齿的技俩,去换哥哥的拥抱,哥哥的热度,哥哥的占有。
  前两者,他毫不费力就得到了,可他还是贪心地想要第三个。
  在陈与桓的唇角印下一个吻,陈最一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去角落的储物柜里找他的衣服。
  清晨寒气重,再加上棉布的病号服不太保暖,陈最一刚离开带着哥哥体温的被窝,就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
  陈最一躲进洗手间,在病号服里面穿好小吊带,飞快地跑回病床上,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被子里暖融融的,他紧紧搂着陈与桓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呼吸,贴着哥哥有力的心跳,他的心跳忍不住变快。
  哥哥的怀抱好暖,是他永远的避风港。
  陈最一解开一颗扣子,故意把领口敞开一些,只要稍微动作,穿在里面的黑色小吊带就会露出来,要等哥哥自己发现。
  ?
  工作时间长期不规律,陈与桓的生物钟早就乱了,习惯了整宿整宿地盯梢,白天再抽空补觉,案子多的时候,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是常事,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如此安稳的睡眠了。
  陈与桓睁开眼睛时,室内还是一片昏暗,他有些发懵,低下头,蓦地对上一双澄净的眸子。
  陈最一的头顶上支棱着几撮呆毛,散发着不加修饰的少年气,细白手指揪着他的衣领,仰起脑袋,吻了吻他的下巴,压低声音说:“哥哥,早安。”
  下巴上的触觉痒痒的,像被猫轻轻蹭了一下,陈与桓心软的一塌糊涂。
  十多年前,他们还有一个名存实亡的家,他和弟弟共用一个小房间,两张旧单人床拼在一起,是这个家里仅存的一点温馨。
  每晚睡觉前,陈最一乖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结果睡着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滚到了他的床上。
  于是每天早上醒来,陈与桓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陈最一趴在他的胸口,揉着眼睛说:哥哥,早安。
  时间让很多东西变了样,那个家早已面目全非,曾经并排在一起的两张床,早在第一次搬家时,就变成了一地废木。
  所以陈与桓才更加庆幸,他还能在这个清晨拥着陈最一,听到一句早安。
  陈与桓的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枪茧,抚过陈最一的眼角,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有些低烧,他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去,用口型说:“早安。”
  天渐渐亮了,走廊里响起护士查房的声音,邻床的大妈起床洗漱,但两个人谁也不愿动,就这么面对面侧躺着。
  床帘围出了一方天地,交融在一起的呼吸,相互依偎的温存,不需要说一句话的默契,都让陈最一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这里有他的坦荡爱意,有哥哥的温柔纵容,是比虚构出的生态球更舒适的地方,他只想永远沉溺于此。
  又过了十多分钟,陈与桓看了眼时间,拍了拍陈最一的后背。
  “起床吧,披件衣服再去洗漱。”
  陈最一还贪恋着哥哥的温度,见陈与桓要掀开被子下床,忙撑起上半身,拉住他的手,“哥哥,再等一会儿……”
  随着陈最一起身的动作,宽大的领口向一侧滑下,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还有肩上一条细细的黑色带子。
  陈与桓的眸子暗了暗,把陈最一按回床上,俯下身,用食指勾住了那条带子。
  “这是什么?”
  陈最一微微怔住,偏头看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他握住陈与桓停在自己肩头的食指,看着他的眼睛说:“是哥哥喜欢的。”
  陈最一的病号服下面藏着什么,陈与桓不可能猜不到,他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
  他想起那个失控的夜晚,他看到陈最一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女士吊带,露出白皙的双腿,纯情又诱惑,引他犯罪,理智的那根线倏然断裂,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齐朝下身涌去。
  和现在如出一辙。
  几乎是在看到那条带子的一瞬间,他硬了。
  但好在,另一种油然而起的情绪,暂时盖过了涌动的欲望。
  陈与桓躲闪着目光,粗鲁地整理着陈最一敞开的领口,心中烦乱无比。
  “谁说我喜欢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再这么穿吗?”
  他的恼怒,一半是出于对自己薄弱自制力的反感,另一半是出于长时间的不解。
  他好不容易从身为兄长的矛盾中脱身,决定要给陈最一他能给的所有爱,所有温柔,所有安全感。
  可他始终不懂为什么,陈最一从不过问他的心意,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姿态。
  整整两年了,他的弟弟对他说爱,却好像对这个字眼有着某种曲解,他只是一步步引诱他,在床上一遍遍感知脱轨的欲望,非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划入难以启齿的范畴。
  这一次又会是怎样的难以收场,陈与桓无法预测。
  陈最一的手钻进被窝,一路往下探,覆在陈与桓胀大的部位上,充满挑逗意味地揉弄了片刻,又往上移,去解他的皮带。
  陈与桓倒吸了一口气,擒住他的手腕,“陈一一,不准胡闹。”
  陈最一停下手里的动作,仰头,轻舔陈与桓的喉结,趁他放松了手腕上禁锢的力道,再一次隔着布料,触碰他的性器,感受为他而跳动的欲望。
  他忽然又感觉好得意,手指停在陈与桓的性器顶端,狡猾地轻点。
  “可是哥哥,你说谎了,你这里跟我说,它很喜欢。”
  无辜的眼神,无辜的语气,却说着过分的话。
  陈与桓的情绪很快倒戈,气愤慢慢转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最一昨晚还是惹人疼的可怜模样,睡了一觉,又变回了让他无可奈何的小妖精。
  既然陈最一要,那他就给。
  “陈一一,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陈与桓捏着他的脸,半是责问半是妥协。
  陈最一眨了眨眼,很明显,他读出了哥哥语气中的纵容,手上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挑开皮带扣,探入了陈与桓的裤子,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布料,勾勒勃发的形状。
  “不是的,我现在只想要……哥哥的这个。”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了,陈与桓的自制力,在他的弟弟面前永远捉襟见肘,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被轻而易举地挑起性欲。
  ?
  天光大亮,邻床的大妈被儿子扶着散步去了,只剩下靠窗的一号床,蓝色的床帘依旧紧紧拉着。
  一场隐秘的情事正在升温。
  陈与桓隔着薄薄的小吊带,打着圈舔舐挺立的乳头,轻轻啃咬乳肉,陈最一抱住了他的头,手指插进发间,像是推拒,又像是迎合。
  他喜欢陈与桓粗重的喘息声,那会让他产生一种成就感,也会同时放大他的性快感。
  他们灵魂共振,无药可救的默契,在床上交缠时,连一个眼神都会相互影响。
  被子底下,他的裤子已经被陈与桓褪到了膝窝,一双温热的大手在合拢的腿缝间游移着,又顺着流畅的线条不断抚摸。
  陈最一能感受到,他的哥哥现在非常动情,很快,他被翻了个身,背对陈与桓侧躺着。
  陈与桓火热的性器隔着内裤,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臀瓣,弄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够滋味,拉下内裤,往陈最一的腰窝上撞,在白皙的背脊上留下点点水迹。
  他凑近陈最一的耳朵,坏心地说:“陈一一,我要是就这么射了,等会医生来查房,你怎么解释?”
  “哥哥可以……射在我里面,我、我会藏好的。”
  陈与桓差点被他这句话弄得精关失守,一巴掌打在臀肉上,低声骂道:“别发骚,你还没完全退烧。”
  哥哥明显不想做到最后一步,陈最一还有些不甘心,“可是我听说发烧的时候,里面会很热很舒服,哥哥真的不想进来吗?”
  陈与桓一边用性器顶端磨着他的腰窝,一边逗他:“哦?进去的话,是我会舒服,还是你会舒服?”
  陈最一放软了声音,“是我,是我想舒服,哥哥让我舒服好不好?”
  陈与桓轻笑了一声,下身的动作放缓,手也不紧不慢地捏着陈最一软软的耳垂。
  他家弟弟哪里都秀气,骨架纤细,小脸白净漂亮,偏偏耳垂生的又厚又大,不像他,哪里都硬气,耳垂倒是小的几乎没有。
  都说耳垂大的人有福气,可陈与桓倒是觉得,他有了陈最一这么一个稀罕宝贝,是他的福气更大。
  “别闹,要是这种时候还弄你,那你哥成什么混蛋了,嗯?”
  陈最一最终也没能如愿,他想钻进被子里给陈与桓口,也被按着不让动,他只好委屈地哀求:“哥哥,可是我想吃……”
  陈与桓却不为所动,大手探入陈最一的小号三角内裤,只是揉了两下,他就舒服地快要哭出来,声音马上变了调。
  “啊,那里……别……”
  这是陈最一第一次和哥哥一起手淫,两根性器挨在一起磨蹭,比想着哥哥偷偷自慰时的快感强烈太多了。
  他完全没有了刚才主动挑逗时的大胆,手指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只会失神地望着哥哥,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在求助。
  但陈与桓偏偏喜欢他这副予取予求的样子,啄吻着红透的耳朵尖,耐心地带着陈最一的手,教他如何赋予两个人快感。
  他停在两个人相贴的囊袋上,“摸摸这里,对……”又带着陈最一的小手,握住胀大的头部,“好乖,手再握紧一点。”
  “喜欢吗?嗯?”
  陈最一晕乎乎的,早就忘了自己原本是想掌握主导权,陈与桓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全身都在战栗,说不出话,只能趴在陈与桓肩头细细地喘。
  陈与桓快要攀上高潮时,忍不住摸上陈最一的腿根,那处嫩豆腐一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想到自己曾经在上面留下过多少痕迹,想到陈最一说过要在这里纹他的名字,喉咙里发出喑哑又满足的叹息。
  “宝贝儿,想出来了吗?不要忍着,哥哥也想射给你……”
  双份精液很快沾湿了掌心,陈最一大脑一片空白,还沉浸在高潮的漩涡里,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白浊,生理泪水顺着酡红的脸颊滑落。
  直到陈与桓拿来床头的抽纸,帮他简单清理好,才起抬头来小声坦白:“哥哥,刚才……好喜欢……”
  ?
  这一次,陈最一的小主意没能得逞,但他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胜利还要开心一百倍。
  他好想告诉哥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可他已经说过了太多次我爱你,所以忍不住猜测,在陈与桓眼里,这三个字是不是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重量。
  所以这一次,陈最一吻着心上人的下巴,颤着声音说:“哥哥,我喜欢你。”
  他的喜欢究竟有多浓。
  他想,足够撑起一句我爱你。
  哥哥,没有人教我该如何去爱,但是我爱你,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陈与桓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他的弟弟陈最一也不是。
  但陈最一天生就爱着陈与桓,这是既定的事实。
  陈最一的爱卑微又极端,痴痴地仰望着哥哥的宇宙,献上自己最浪漫的星轨,只想哥哥看见,以为这辈子都没有资格拥有一张入住券,所以从来都不奢求一句回应。
  他完全没有设想过,他的这一句我喜欢你,会换来一个多么大的惊喜。
  “陈一一。”
  陈与桓还是唤他的小名,像小时候那样,像一直以来那样。
  陈最一紧张地垂眸,大拇指用力扣着食指的指关节。
  他忽然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踮着脚去够货架上的棉花糖,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够到了……
  陈与桓低下头,轻轻吻上陈最一的眼睛,感受着眼皮不安的轻颤。
  他说:“我爱你。”
  一瞬间,烟花在脑海里炸裂,数万颗星星趋光而来。
  陈最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哥哥,你刚才说,你爱谁?”
  “陈一一,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小疯子,疯的厉害,怎么都管不住,”陈与桓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现在才发现,你不仅是小疯子,你还是个小傻子。”
  “我不爱你,”看着陈最一紧张的表情,陈与桓故意停顿,“还能去爱谁?”
  陈与桓注意到,他说第一句“我不爱你”时,陈最一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答案,直到他说完后半句,陈最一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微张着嘴,似乎在消化他刚才说的话。
  不是惊喜,而是不可置信。
  陈与桓感觉到揪心的疼,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隐匿着翻涌的情绪。
  “我爱你。”
  他后悔了,如果他早一点说,如果他再多说几遍,陈最一是不是就能感受到他的笃定。
  陈最一紧紧抓着哥哥的衣领,抬头看进他的眼睛,那里面写满认真的爱意,哪怕远隔山海,每一分都与他共存。
  他好像高兴的傻掉了,只知道胡乱重复着:“哥哥,哥哥,哥哥。”
  陈最一知道自己很笨,怎么努力踮脚都够不到棉花糖,只能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一边无助地哭。
  但是很快,哥哥出现了,哥哥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的手掌里塞了一个东西。
  他展开掌心,发现躺在里面的,是比棉花糖奢侈一千倍一万倍的东西,一张宇宙中心的入住券。
  哥哥站在最漂亮的星云里,周身带着光,比宇宙中所有星球加起来的光芒都要亮,他像拯救宇宙的超级英雄,笑着对自己伸出手。
  温柔而坚定的声线,轻而易举打破困扰他许多年的可怕梦魇。
  “陈一一,欢迎入住我的宇宙。”
  环游是无趣,但也跨过新的星系,看过四十四次日落,数过群星眨眼的频率。
  宝贝,你时刻在我的宇宙中心。


第8章 
  /拥抱太阳的萤火虫。
  人可真是矛盾的动物,陈最一心想。
  伏在陈与桓胸口,等他醒来的时候,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心里忐忑又期待,想让哥哥快一点发现他病号服里的秘密,又怕哥哥看了以后不喜欢。
  可是现在,被陈与桓抱在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耳语,陈最一又觉得,温存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还没有和哥哥分开,他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陈与桓靠在床头,揽着陈最一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捻着他的耳垂,细碎的亲吻落在他的鬓角。
  怀里的人就这么乖乖地任由他摆弄,偶尔仰头亲亲他的下巴,陈与桓倒也享受,但时间长了反而有些不习惯,陈最一这个小祖宗安静的不对劲。
  他用手碰了碰陈最一的嘴唇,问:“哪不舒服吗?怎么话这么少。”
  陈最一摇头,还是不说话,偏过头温顺地蹭了蹭陈与桓的手,像撒娇的小动物。
  其实他有点不敢说话,总怕打破这一刻的甜蜜。
  人一旦想要某样东西,想得太久了,就会变得有些神经质,当他真的把那样东西攥在手里时,潜意识里会觉得那是偷来的甜蜜,像捧着糖罐子走钢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有时候,哥哥给的糖太甜了,陈最一就会忘记这是在半空中,忍不住沉沦。
  他和陈与桓接了一个很长的吻,一开始很轻很缓,唇瓣相贴的瞬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失重,可是被填满的心脏又在经历着沉甸甸的超重感,快乐又眩晕。
  陈最一快要溺死在哥哥的温柔里了,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哥哥的唇缝,很快,这个吻就变得不那么单纯。
  陈与桓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勾着他的舌尖,吸吮舔舐,随着亲吻的深入,扣在后颈上的手掌也渐渐收紧,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陈最一的下唇被吮的有些痛,却搂着陈与桓的脖子,在换气的间隙里,低低地笑出声来。
  怎么办,他就是喜欢哥哥对他凶。
  在他看来,哥哥在情动时无意间展露出的“凶”,代表着最本能的冲动、最彻底的占有,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相比于那些捉摸不透的温柔,这才是被他认定的安全感。
  不过很快,陈最一就没心思再想东想西了。
  陈与桓好像很不满意他在接吻的时候分心,更别说还笑出声来,于是更凶地啃咬着他的嘴唇,直到陈最一发出讨饶的轻哼,手也扶上他的腰侧,摩挲着讨好。
  都过去半个小时了,陈最一还在发懵,窝在陈与桓怀里,回味着刚才的吻,时不时就要去碰一下微微肿起的下唇,总觉得是在做梦。
  平时他勾引哥哥的时候,无论怎么讨吻,都是不会得到回应的,这样缠绵滚烫的长吻,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些纠结的小模样都被陈与桓看在眼里,他见陈最一又要去摸嘴唇,半路捉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咬了个浅浅的牙印。
  “这是谁家的傻小孩儿。”
  某人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抢答:我家的。
  他们就这样抱着,没有任何狎昵的动作,医生来查房时,陈与桓刚整理好衣服,拉开床帘,毕恭毕敬地迎接昨天骂了他两次的医生。
  陈最一的体温基本上恢复了正常,用药之后,胃部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之前取下禁食的牌子,还不忘瞟了陈与桓一眼。
  陈与桓上一次这么灰头土脸地被训,还是他刚到刑警队的时候,刺头小子一个,什么事都想往前冲,结果被他师父训的服服帖帖的。
  医生刚走,陈与桓就接了个电话,警队那边打来的,人手不够,催他赶紧来一趟,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还没想好怎么说,陈最一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
  大概是都听见了,眼神里有些委屈的意味,只消一眼,陈与桓就心软了。
  心软是对着陈最一,暴躁是对着自己。
  陈与桓哪里舍得走,他们家稀罕宝贝还在住院呢,还不允许人民公仆也有消极怠工的时候了,就他们刑警队那地方,满屋子烟味混着泡面味,还有路岩那一嘴大碴子味的普通话,听着就头疼。
  他琢磨着,等这个案子解决了,是得找机会请个婚假了。
  抱怨完了还是得回去干活,陈与桓在病床边坐下,挠了挠陈最一的下巴,问:“不想让我走?”
  陈最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搁平时他肯定会乖乖地目送哥哥去上班,说一句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哥哥不止是哥哥,还是男朋友。
  虽然这件事还没有得到哥哥的承认,但是他好像离小时候的愿望更近了一点点。
  陈最一六岁生日那天,陈与桓攒了一个月零花钱,给他买了一个水果蛋糕,点了蜡烛让他许愿,他那时候就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那是陈最一第一次过生日,许的第一个愿望是……想做哥哥的新娘。
  陈最一满脸写着舍不得,小表情可爱的不得了,陈与桓心里也美的不行,有无限的耐心和温柔来哄他的稀罕宝贝。
  “那怎么办,翘班要扣工资的。”陈与桓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把你哄睡了再走,好吗,宝宝?”
  陈最一要被这个称呼甜晕了,舔了舔嘴唇说:“好。”又说:“哥哥,我很好哄的。”
  陈与桓坐在床边,右手掌心覆上陈最一的眼睛,感觉到他的睫毛不安分地在掌心扫了扫,说:“乖点,闭上眼。”
  “我忙完就来接你回家。”
  陈最一又睁开眼,“回……哥哥的家吗?”
  “说什么呢小傻子,我家不就是你家?”
  陈与桓的手放在被子上,像哄小孩子一样,有节奏地轻拍着。
  好不容易把人哄睡了,陈与桓把带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收拾了一下,等陈最一醒了可以直接用,忽然发现里头有一件他的衬衫。
  陈与桓在心里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转头一看,陈最一正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衣服。
  其实陈最一根本不困,只是想被哥哥哄,想把以前觉得奢侈的事情通通体验一遍,就算这个梦明天就要醒来,有了这些真实留在记忆里的温度,他也不会觉得有多么遗憾。
  装睡以后,陈最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哥哥皱着眉头,手里还拿着一件衬衫。
  那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很像他十六岁的夏天,偷偷摸摸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给陈与桓手洗的那一件,洗好晾在阳台上,皂角香浸在阳光里,风一吹,衬衫的衣摆鼓起来,兜满夏天的味道。
  陈最一太想要那件衬衣了,即便装睡会被哥哥发现,也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哥哥,我想穿这个。”
  陈与桓愣了一秒,没有追究陈最一装睡的事情,只是抬手捻了捻他的耳垂,说:“好,想穿就穿。”
  ?
  陈与桓把衬衫留下了,随后快步走出病房,逃跑似的不敢回头。
  他从门缝里看到,陈最一已经换上了他的衬衫,袖子长了一截,他没有卷上去,而是把手缩进了袖口,看上去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穿上他的衣服,陈最一似乎心情很好,正低头摆弄着袖口的扣子,单手系上又解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高兴的事,他离得这么远都能看到那人嘴角扬起的弧度。
  就这么喜欢穿他的衣服吗?小傻子。
  陈与桓感觉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关紧病房的门,不敢再看一眼。
  他脑海里全都是那个穿着他高中校服的瘦弱男孩,浑身是伤,看人的眼神满是戒备,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紧紧裹着那件宽大的校服。
  那件校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污垢和血迹,但是别在胸口的校牌还像崭新的一样,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年二班,陈与桓。
  陈与桓走出医院,在门口的报刊亭买了包烟,抽出一支,颤抖着手点燃,靠在车门上,深深吸了一口。
  很多人都说,他跟陈最一不像亲兄弟,因为不管是身形还是气质感觉,他和陈最一都太不一样了,他的衣服尺码比陈最一大了两个号,鞋码大了三个号。
  但他们确确实实是亲兄弟,只不过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这是陈与桓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他宁愿整个刑警队的人都误会陈最一是他的小情人,也不愿用这句话来解释。
  那两个人,怎么配为人父母。
  陈与桓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那些往事了,那太残忍了,难堪的记忆如同带着血红色的滤镜,铺满锋利的玻璃碴。
  他忘不了陈最一穿着他高中校服的样子,像一只歇斯底里的小兽,捂着耳朵大叫,抗拒所有人的靠近,却说什么也不肯脱下那件衣服。
  那个场景是扎在陈与桓心里的一根刺,不管过了多少年,照样能刺的他痛不欲生。
  他愿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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