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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不回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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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是疲倦,所以真正入睡之后睡得格外深沉,隔天早晨陈源喊他起床的时候,陆安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陈源笑道:“你睡得怎么这么沉?起来吃早饭了,吃完饭,去爬山!”
  陆安挠挠头发,眯着眼睛还是觉得困,一头又扎进枕头上,陈源拉他起来,说着:“那帮同学都是饿狼扑食,再完餐桌上连馒头没没剩了,快点快点。”说着把陆安推进浴室里洗漱,然后喊着先去占座,又忙不迭跑了出去。
  水龙头里的山泉水凉得很,陆安洗完脸也彻底清醒了,想着陈源也真够热络好客,他不过比陈源大三岁,感觉疲倦得像是老了三十岁。
  农家乐的早餐挺朴实,小米粥熬得香糯可口,农户自己家榨的花生油炒出鲜嫩的笨鸡蛋,烙的小油饼,再配上一下新鲜蔬菜和流着金黄油花的咸鸭蛋,陆安胃口很好,吃得都觉得肚子胀了,他从陈源那里抢过来最后一张小油饼,卷了鸡蛋几口解决掉,陈源目瞪口呆问着:“你真是逃荒来的吧?”
  陆安毫无形象地舔了舔指尖上沾着的咸鸭蛋油,嘿嘿笑了笑,可不,他心里一轻松,就开始觉得饿,又饿又累,像个逃荒的难民。


第38章 桃源篇02
  山里草木茂盛,空气好得每次呼吸都像是在洗肺,陆安跟在大部队的尾巴上,不合群,也不掉队,自己往山上爬着,越往上,速度慢慢减慢下来,小时候被家里长辈逼迫着还经常参加体育锻炼,这几年自己自由惯了,没怎么健身,最近又更是一直处在亚健康状态,冷不丁攀爬这么长时间,真是有点体力不支了,双腿都开始打颤。
  陈源擅长打篮球的体格自然好得很,又年轻气盛,自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前面,他体力很好,步伐轻健,陆安远远瞧见,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陈源不怕麻烦,总是担心陆安掉队似的,不时跑过来跟陆安聊几句,喊着陆安不要落下大部队,陈源说爬到山顶就能看到一个漂亮的大湖,是个很惊喜的风景。
  陆安笑着打趣,说着:“你都告诉我了,还有好什么惊喜的?”
  陈源被陆安一堵,愣一下,说着:“那不一样,听别人说,跟自己亲眼看到,不是一回事。”
  陆安听到这话倒是有点走神了,大哥秦炎有次对又要远行的休斯表达不满,休斯就是给出了这样类似的回答,休斯说要用自己的眼睛看过,用自己的脚步走过,才能体会得到,休斯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一定要亲自去体会的。
  陆安想到了那些甚是思念又不敢轻易想起的人,他瞬间低下头沉默起来,陈源突然跑到路边,仗着身高和弹跳优势,猛跳起来摘下树枝顶端的几片树叶,送到陆安嘴边说着:“这个能吃,你尝尝,甜甜的。”
  陆安被惊醒似的,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接过来陈源手中的树叶,说着:“你还真是把我当成难民了,都给树叶吃了,待会是不是要给我扒树皮。”说完真把叶子放到口中咀嚼,带着清甜,很讨喜的味道。
  陈源见他表情舒展,得意说着:“我小时候在爷爷山里长大,认识很多草木,中药也没少采,我看你……嗯,挺虚的,回头让我爷爷给你开点中药方子补补,我爷爷住在南边郊区山里,那里也是度假胜地,有空带你去玩。”
  “你才虚呢。”陆安笑道,继续往上爬山,他确实很不理解萍水相逢的陈源为什么对他特别关照,眼下陆安已经被很多事情累得心累不堪,他珍惜眼前难得的放空,所以不愿细想,不敢深究,只是把陈源当成单纯的爽朗学生,脾性相投,谈得来,交了朋友而已。
  山势到越到上面越陡,陆安开始明显喘着粗气,走一段就要坐到石头上歇歇,其他年轻人脚步轻快,不觉得累似的早就走得远远的了,连方才跟他交谈的陈源也不见了身影,消失在了盘旋蜿蜒的山间小道上。陆安停下脚步,有点犹豫要不要就此放弃,山头看起来还有些远,望山跑死马,他缺少爬上去的信心。
  或许不只是缺少爬到山顶的信心。
  大哥秦炎离开,二哥昏迷住院,他仓促间只能立刻接手家业,完全力不从心,欠缺的从商能力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遭遇一次又一次挫败,直到将走到山穷水尽。他不得不跟薛荣低头,跟他上床,跟他妥协,甚至缔结婚姻关系,把曾经自以为神圣自由的爱情彻底丢弃得面无全非。有所仰仗可以尽情胡作非为的时候,他没有赢得爱情的能力和运气,无依无靠不得不挑起大梁的时候,他又没有力挽狂澜的魄力和修为,某种程度上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妥协者,对未来没有什么信心,也没有什么寄托,空带着不切实际的等待和期盼,等待亲人回来,等待重新走上一段轻松崭新的人生,至于等到什么时候,心里完全没有底。
  哪怕是眼下,他也只不过是空有一时不管不顾的勇气,待到明天,仍旧是要回去面对,面对唤不回,唤不醒的亲人,面对阴晴不定的薛荣。陆安现在一想起薛荣这个名字,胸口窝里就沉甸甸跟压了千斤巨石一样,薛荣的好好坏坏变得根本不重要,他像是一个压力源泉的代表性符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说,他能有什么信心去攀爬那些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的远山?他不过是被山峦死死压住的渺小弱者。
  陆安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地面,手中的矿泉水已经喝尽,他确定要放弃了。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瓶水,是已经跑到山顶又折返回来得陈源。陈源把他拉起来,说着:“都爬到这里了,放弃多可惜,再坚持一小会,最多半个小时,很快的,大不了陪你走慢点,来,加把劲,不到山顶非好汉。”也不等陆安犹豫,陈源抓着陆安手把人从石头上拽起来,拉他往前走了几步,陆安不自在地挣脱开陈源的手,倒是没再退缩,慢慢往山顶攀爬。
  越是最后几步,越是走得累人,陆安低着头看着地面和自己的鞋子,完全没有看风景的心情了,最后几百米的时候,因为终于看到了终点,疲惫沉重的身体因为精神上的亢奋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道路的尽头就在前方咫尺可及的地方,陆安站直腰在一旁停着喘了两口气,咬咬牙,一鼓作气冲上了山顶。
  景致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山峰之外,远处平原湖泊尽收眼底,能瞭望到很远的地方,蓝天开阔,大地广袤,真是有种山高水远的畅快通达,人心也跟着开朗起来。
  站在山顶的小亭子里,陆安一屁股坐到围栏上,喝到大半瓶矿泉水,笑着跟陈源说道:“很漂亮。”
  陈源使劲儿深吸一口气,冲着山底下的广袤空间大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
  陆安被他吓了一跳,拿着矿泉水瓶子使劲儿打了陈源肩膀一下,陈源道:“要不要喊喊,很减压的。”
  陆安摇摇头,不过还是笑得开怀,山高天阔,吹着劲爽的山风,什么烦恼都飘散如烟了似的。
  跟陈源说得一样,山对面是个广阔的大湖,湖面镜水一样干净无澜,陈源说着要是时间充足,可以绕过这座高山到湖边玩,跟渔家一起出去撒网打鱼,捞回来的鲜鱼烹煮煎炸,怎么做味道都好。
  陆安说着:“是吗?我时间不着急,倒是想过去看看。”
  陈源看了看时间,说着:“我也有时间,明天把大家送走,我陪你过去吧,有个老乡家可以住宿,我上次去过。”
  陆安没想到陈源会这么热络答应,不过有个人结伴旅行总不是坏事,陈源熟悉情况,也能省去不少麻烦。俩人谈着明天的出行计划,不知不觉就在山顶多待了些时候,天色已经见黑,陈源说着:“该走了,有些山路没有路灯,天黑了不好走。”
  俩人下山的时候,脚步还是没有快过太阳落山的速度,日暮余晖也消失干净,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道路边有些路灯,打得暗暗的,照不远太长的距离。陆安磕磕绊绊走了一程,三五次差点摔倒,陈源看不下去,干脆抓了陆安胳膊,拉着他一起走。
  为了照顾陆安的体力,两人越走越慢,陆安又饿又瞌睡,揉了揉眼睛,说着:“还没到?”语气间带着示弱的小脾气似的,陈源心头一怔,末了在暗影中笑了笑,说着:“我背你?”
  陆安怎么会肯,摇摇头,闷声继续走着。
  没走多远,陆安终于崴到脚,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陈源蹲下去,说着:“上来吧,天黑没人看见,不怕丢人。”
  “你扶我一把就行,背着多累。”陆安赶紧推脱。
  陈源还蹲在地上,说着:“赶紧的,没多远了,我一鼓作气跑下山,反正下面的路好走了,就当拉练了,不然咱俩得走到什么时候?真出个野兽,咱俩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我可撒腿就跑,不管你。”
  陆安见时间实在太晚,前前后后都没人了,黑漆漆的山里真像蕴藏什么野兽危机似的,干脆心一横,爬到陈源背上,说着:“又给你添麻烦了。”
  陈源嘿嘿笑着,把住陆安腿弯,真的跑了起来,年轻人的背部坚实宽阔,连味道都像带着阳光余韵似的,汗水潮湿了衣服,陆安也不觉得讨厌,只是想着无忧无虑的年轻人真好,用不完的力气似的。
  陈源一口气跑出山口,把陆安背到农家乐房间里,喘着气遗憾说着:“我摸着有点肿,明天可能去不了湖边了,真可惜,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凉东西敷敷。”
  陈源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又快步跑出去,等他再回来得时候,有点意外地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看就不是学生,表情威严肃穆,一身正装穿得一丝不苟,昂贵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硬气息,听到陈源脚步回过头来,明显是非常不友好的目光扫视着陈源,但是并未搭理,很快收回目光对着坐在床上的陆安说道:“玩爽了?”
  陈源明显感觉到陆安表情并不轻松,一点没有上山时候的温和友善,他看到陆安嘴唇微动,像要说什么,但是终究沉默着低着头。
  那是一种很不轻松的压抑情绪,连丝毫不了解底细的陈源都能察觉得到,陈源拿着冰镇的矿泉水走到陆安跟前,说着:“先冷敷一下,是肿了吧。”
  陆安犹豫地看了看,摇摇头,扶着床站起来,说着:“谢谢,我该走了。”
  陈源几乎是脱口而出道:“这么晚去哪儿?”
  那个表情不善的男人走到陆安身边,拉住陆安手,陆安尴尬地看了看陈源,往回缩手,被男人瞪一眼,又泄气似的底下目光,一瘸一拐地跟着男人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到门旁柜子上,说着:“谢谢,回去请你跟同学们吃个饭。”
  陈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情绪,突然快步走到陆安身边,把陆安手从男人手里拽出来,说着:“那就等明天一起回去聚餐,天这么晚,山路不好走,明天再回去。”
  薛荣终于冷笑道:“你这是刚度完蜜月,就婚内出轨找个小白脸给我带绿帽子?”
  陆安一听,不安地看着陈源,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第39章 囹圄篇01
  上车前,陆安站在车门旁回头看了一眼黑夜里远山的暗影,乡间夜晚的灯光不甚明亮,但是薛荣还是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陆安脸上无法遮掩的落寞。就那么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吗?薛荣心里更是不悦,他把陆安推进车里,随即也坐了进去,说道:“我对你看来是太宽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当空气吗?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陆安没有答话,他避开薛荣咄咄逼人的目光,隔着车窗看到站在车外的陈源,想了想,摇下窗户,说道:“我没事,回去吧。”
  刚才陈源挺身出来阻止薛荣,被陆安拦下,陆安没有异议地跟着薛荣身后上车,陈源一肚子不解和担忧,却也不好再干涉太多,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安上车离开。盯着车子越走越远,陈源想,这个人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哪里还有一丁点混世魔王二世祖的模样,也没有一丁点网络文学大神宁小安的模样,这个秦安,拘谨、没落、沉默,消瘦无力地老是叹气,眼神时常空茫茫散散地盯着某处发呆,小心翼翼地像是连呼吸都要压抑。
  陈源知道陆安的真实身份,秦家最小的儿子,秦安。
  五年前,陈源家里破产,就是因为跟秦炎在一个项目上竞争落败,随后导致恶性循环,生意越做越艰难,赔了之后很久都没有恢复元气,家里很快负债累累,彻底破产。虽然不至于家破人亡闹出人命,不过全家人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陈源那时候已经念大学,算是个懂事的半大小子,因为这件事,他对秦炎一直耿耿于怀,没少想打击报复之类的少年志向。前段时间听说秦炎飞机失事,倒也感慨了一番世道轮回,他以为秦家要倒,没想到却被小儿子秦安撑了起来。
  陈源打听了一些秦安的事情,了解之下,有些出人意料,原本当成八卦来听,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能在校园里遇到,他看过秦安出席秦家宴会的报道,也看到网络上扒出秦安就是写手宁小安的帖子,自然记得秦安照片上的模样,陈源是从一开始,就认出了陆安。
  他并无什么好心,也说不上是什么歹意,生意有赚有赔,不至于非得积怨到谁身上,陈源只是有些好奇,所以才会主动又联系陆安来山里玩,原本只是无聊打发时间随手发的试探短信,没想到陆安真的会答应过来。
  陈源很意外地撞见陆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光着的上身上布满了吻痕和抓痕,那种野蛮和疯狂一看就不是女人能够留下的痕迹,陈源不敢想近乎可以称得上SM的性爱发生在陆安身上时一种怎么冲击视野的禁忌感觉,但是他不否认,那时候显得沾染着青紫痕迹的脆弱陆安,真的很撩动人心。
  陈源的疑惑一直不动声色地深藏心底,直到看见来接陆安离开的男人。很多无法明言的苦衷都写在陆安临走时候的眼神里,陈源几乎可以肯定,陆安过得很糟糕,只是身为一个外人,陈源只能怀揣着复杂心绪,无所作为地目送陆安被带走。
  连一个外人都能察觉出的事情,薛荣作为靠在陆安身边最近的人,又怎么会毫无察觉。回城的路上山路有些颠簸,陆安看起来仍旧是神情紧张,紧绷着身体,甚至都没有依靠在车座椅上,薛荣实在是看不下去,敛起脾气,放低身段软言软语说着:“睡会?”边说边伸过去胳膊想让陆安靠他身上。
  陆安被薛荣一碰,警惕地猛往车门处一躲,薛荣手指落空,皱着眉头盯着陆安,陆安被他瞧得有点心慌,挺怕薛荣一时兴起又压着他干那事,车子没开出去多久,陆安就察觉薛荣那里硬挺着,陆安知道薛荣没什么廉耻原则,真是想要,完全不分时间地点场合。
  陆安一脸警惕和戒备,弄得薛荣心里更加烦躁,他强压着火气,把陆安抓到胸前,摁着脑袋让陆安趴他肩膀上,陆安浑身僵硬,薛荣有点恼怒地抬起他下巴,问着:“你到底想怎么样,嗯?”
  薛荣早就准备了满腔满怀的热情和柔情,带着以前跟陆安相处时的亏欠和内疚,想要好好补偿补偿陆安,想给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家伙一个避难的港湾,想跟其他恩爱夫妻一样认真相信一次稳固的爱情缔约,他做出了很多让步和妥协,不吝惜任何时间和金钱,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怜惜和真爱一个人是什么强烈的感觉,淹没理性,冲昏头脑,天下唯有他才能拥有的强烈占有欲望,清晰刻骨。薛荣这种人,不在意的时候,那是心冷如石,在意的时候,又会偏执得像个疯子。他是真的想非常认真地对待跟陆安的感情,只是低估了陆安的抵触。
  热火烧在了冰山上,冷水浇在了火炭上,刺啦刺啦冒气蒸汽的迷雾,蒸腾迷茫得人心浮躁。薛荣现在心里真是有些气急败坏,他平顺一生,成功无数,被人追捧,被人跪舔,何曾遇到陆安这种冷硬。薛先生在海岛高烧,以为新婚爱人真是去给他买新鲜椰子汁去了,满怀欣喜地左等右等不见人,冒雨出去找人,查询半晌才发觉陆安竟然已经自己坐飞机回国了。
  薛荣气愤之余托国内朋友先调查陆安的行踪,等终于在郊区山庄找到陆安,却看到他跟一个年轻男孩同住在一个民宿,远远甚至看到那个男孩背着他下山,亲密无间,言笑晏晏,那种轻松和毫无防备的笑容,薛荣早就许久未见。
  酸涩醋意并不是什么新鲜好体验,薛荣一直压抑着脾气,可是陆安明显的拒绝态度还是激怒了他,薛荣本想回到家再跟陆安好好谈谈,可实在压不住火气,在车里就开始问着:“你究竟想怎么样?”
  陆安的表情有点无辜,几日间变得更加消瘦似的脸庞挣脱不开薛荣大力牵制的手指,他嘴唇微动,像要多什么,最终却仍旧是选择沉默。
  薛荣被陆安的沉默弄得心火更盛,咄咄逼人继续逼问道:“你有什么不满?这不是你以前最想要的吗?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救活你的家业,帮助你的朋友,也放任你耍点小脾气,给你稳定的婚姻关系,怕你心里不踏实也要跟你签订财产转赠协议,对了,我甚至把遗嘱都进行了更改,你是我全部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还想折腾什么?是想为了验证我现在对你多在乎吗?”
  陆安被薛荣逼问地胸口憋闷,透不过气来,他不想吵架,但是又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很多事他同样茫然无措,自己都想不出答案,该怎么去回答薛荣呢?陆安红着眼睛,小声说着:“我不需要那些,你没必要……”
  薛荣松开手,看着陆安下巴上的红印子,冷笑道:“那你需要什么?说出来听听,我满足你。”
  陆安眼神游移,飘忽不定地看看车窗外忽闪而过的高树远山,手指像个紧张孩子似的扣着门把手旁的皮质内饰,用更小的声音说着:“薛荣,你能不能……我想自己过段时间……”
  薛荣简直笑出声来,肚子里的燥火彻底迸发出来,他说着:“目前为止,你是我最大的一笔投资,怎么,想要我连个水花都见不到就收手?安安,你幼稚园没毕业吗?”
  陆安一听,知道根本讲不通了,在薛荣的逻辑里面,投资与回报的理论,适应于世间的一切,他是绝对成功的商人,又怎么会做赔本买卖呢?他选择要得到薛荣扶持,就得相应的付出代价,薛荣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陆安想,自己不该得了便宜又卖乖,当了婊子又要树牌坊。
  陆安不再言语,沉默着垂下目光,不想再激怒薛荣,可薛荣更加容忍不了陆安的沉默不语,在薛先生眼中,那无异于是一种毫不妥协的沉默示威,他气道:“因为跟那个年轻学生过得太开心,所以转头就想叫我滚蛋,怎么,你们想双宿双飞?那也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他叫陈源,研三学生,正在经贸时报实习,我这里有很详细的调查,你要不要看看?恐怕我都比你了解他了解得多?我是舍不得动你,不过真给我带绿帽子,绝对也不会饶过他,毁掉一个年轻人前途的方式很多,你不要低估我的报复心。”
  陆安不耐说着:“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威胁一个学生,有意思吗?”
  薛荣道:“维护他你倒是愿意讲话了。”
  陆安疲倦地用头抵在车窗上,说着:“我就是想散散心。”
  薛荣把他脑袋拨过来,固执地让陆安继续靠在他肩头上,说着:“好了,不跟你计较了,安安,开心一点好不好?”
  前面路口蹿出一只小野猫,司机猛刹车,陆安被急停弄得心里恶心,说着:“想下车喘口气。”
  薛荣叫司机在路边停下,陆安打开车门快步走出去,薛荣去拿了瓶装水和纸巾,不过是转眼工夫,等他在回身,却发现漆黑的路边哪里还有陆安的人影,薛荣心头一惊,非常不好的感觉萦绕心头,他大声喊了一声“陆安”,没有回应,薛荣头脑里“嗡”一下,想着他不会是黑灯瞎火跑到山里去了吧!难道就那么想逃离!
  心慌之余是更强烈的愤怒,薛荣现在脑中只剩下几个大字不停闪烁:“他就那么想离开!”本就心气不顺的薛荣,一下子到达了暴怒的极点,他大声喊道:“陆安!”
  陆安仍旧没吱声,片刻后传来脚步踩踏草木落叶的窸窸窣窣声音,借助车灯的余光,薛荣终于看到几十米远的地方,陆安正缓缓直起腰来。薛荣大步跑过去,猛然压着陆安后背将他抵在一旁的树干之上。
  陆安一惊,问着:“发什么疯?”
  薛荣开始脱陆安衣服,冷冰冰说着:“不想跟我再谈感情了是不是?好,随你的意思。”他反剪的陆安胳膊,撕扯下衣服,压制陆安猛烈的挣扎,说着:“想走由不得你。”
  粗糙的树干磨损着陆安的皮肤,他很疼,意识模糊之间指甲死死扣住树皮间的缝隙,薛荣在占有与失去的恐慌之间完全没了往日的风度和分寸,他想教训陆安,想惩罚他,想叫他记住逃脱的可怕代价,陆安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无力地斜斜靠搭在树上,薛荣抱住他,并未停止入侵,扬起陆安的脸庞继续亲昵的亲吻,他擦着陆安肆虐蔓延的眼泪,说着:“乖,好好待在我身边。”
  又是一场疯狂契合,薛荣顺应自己的霸道和野蛮,强要了陆安,俩人相识这么久,这种残酷的事实好像是第一次发生。事态升级,发泄之后的薛荣看着瘫软在地的陆安,明白确实很多事再无法回到从前。
  他想好好对待陆安,想给他呵护和保护,结果仍旧是伤他最深的人。薛荣的怒火早就熄灭,连同那点积攒良久的温存和怜悯,陆安的表现实在有些不识时务,他不喜欢这样不知趣的人,也开始疲于应对陆安冷冷的态度和时常闹出的逃离戏码。
  薛荣并非善类,他踩着刀尖走过若干风雨,有着自己的界限和行为准则,他不愿意再这么放任陆安,浪费精力和时间,既然注定是他的人,那他就要用他的手段去得到,哪怕是一场残酷的掠夺。
  没人听得到薛荣心底的叹息,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蹲下身给的陆安穿好衣服,陆安红通通的眼睛看向薛荣时候已经明显增添了畏惧和瑟缩。薛荣亲了亲他的鼻尖,拿出两枚钻戒,先给自己戴上,然后把另外一枚带到陆安手指上。
  黑夜没有淹没钻石闪耀的光芒,像是不愿让纯洁而忠贞不渝的爱情蒙尘。
  陆安看着手指上的钻戒出神,他回头看了一眼薛荣,开始哭,哭得懦弱,悲伤,全无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气魄和担当,他缩在地上,伸着僵直的手指,手指之上是崭新闪亮的婚戒,陆安觉得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泥沼,淤泥已经没过了口鼻,要将他溺亡。


第40章 囹圄篇02
  人的接受能力往往超出预期,陆安觉得要是放在以前,肯定不敢想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以彪悍到这种地步。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人心里其实有个开关,之所以受到伤害,是因为还心存最后的侥幸幻想,等真正绝望,下定决心把心底那个开关打到off状态,便会坦然下来,该接受接受,该坦然坦然。
  以前还是能感到疼痛和难过,但是自从郊区黑暗山岭的那场强迫之后,陆安面对薛荣,连那份窒息般的压抑感都觉得不存在了,更不会因为这个人产生什么不好的消极情绪。对于陆安来说,这倒是像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算是坏事,他现在比前段时间,明显过得更加轻松些了。
  一场荒唐的新婚旅行,用一场更加荒唐不堪的逃避和追捕结尾,好像也挺搭配,薛荣将陆安带回来之后,更是非常高调地跟身边人宣告了两人的婚姻关系。哪怕是几天之前,陆安还会心里疙疙瘩瘩觉得不痛快,可现在,已然变成死灰的心里,根本不愿意费什么精力去计较。
  太爷爷说过,秦家的子孙个个头脑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几百年的大家族,经历了近现代那么多政权更迭,繁荣昌盛地一代代继承了下来,哪会有孬种。陆安之前觉得自己就是孬种,仰仗着大哥、二哥,等家里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就慌乱无措,非得重新投靠薛荣,不是孬种是什么。他为此一直深深陷入自责的情绪,精神状态极差,负面性情每时每刻不再侵扰他的正常心智。可就在他把心里那个开关关掉之后,有些事好像真是一下子顿悟了。
  能屈能伸何尝不是一种成熟的本事。
  这世间一切,存在即是合理,自己为什么要陷入那么苦恼自责的情绪之中呢?成就事情的手段有很多,他没必要像个要考八股文的没落秀才一样,死磕在自我束缚里。
  想通了的陆安,彻底将薛荣当成了一种工具和捷径。
  早晨七点钟,陆安准时起床,睡在另一旁的薛荣比他醒得更早一些,不过没有起床,撑着胳膊在看陆安,陆安揉揉眼睛起床,径直去冲澡洗漱,出来换好衣服,顺便把薛荣的衣服要拿出来,说着:“今天有点热,没有正式场合的话,穿这件衬衣,凉快点。”
  薛荣从床上下来,实在是太喜欢这种生活氛围,像新婚夫妻那样亲昵地送给陆安额头上一个早安吻,说着:“待会我送你过去。”
  陆安应下,先下楼了。两个孩子已经被保姆打扮得齐齐整整,乖巧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饭,见到陆安,阳阳张着小手喊道:“小叔叔!亲亲!”
  颖颖喝着牛奶,有点犹豫似的,陆安见她有话要说,便先问着:“我们家漂亮的大小姐睡得好吗?”
  颖颖放下牛奶,问着:“小叔叔,学校要开亲子运动会……”
  陆安心里一沉,快速换上明亮笑容说着:“是吗?那太好了,哪天啊?我跟阳阳一起去参加!”
  薛荣正巧下楼,说着:“亲子运动会吗?薛叔叔运动神经很好,拿过许多冠军,要不要邀请薛叔叔参加?”
  颖颖看了陆安一眼,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家里的变故想了很多办法瞒着两个孩子,阳阳还小,颖颖却懂事得多,早早察觉出了什么,便不再多问,陆安很心疼,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保姆阿姨送两个孩子出门上学,陆安吃了点粥点,又上楼整理了整理资料,拿着包下楼的时候,薛荣已经拿着车钥匙等在门口了。自从回来,薛荣一直亲自开车接送,陆安懒得多想,直接上车,薛荣在路上问道:“需要我旁听吗?”
  上午有个项目讨论,陆安翻看着文件夹里的立项报告,眼都没抬,说着:“有空可以,有几个地方我拿捏不准。”
  有个资深顾问可以免费用,为什么不用,陆安用笔圈画出几个章节,递给薛荣,说着:“要是能顺利盈利,可以赚一笔。”
  薛荣很喜欢陆安这种状态,心里舒坦,说着:“我过去听听,你最近做得很好,有点上手了的样子。”
  陆安也笑了笑,默默想着等我再上手一点,就彻底抛弃你。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毛豆说昨天晚上飞机过来,不知道到了没,打了电话过去,毛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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