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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演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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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们有倒在地上痛苦捂脸，趁人不注意从手指缝隙对镜头微笑的影帝！
越辰咬牙切齿，生平第一次觉得大学没继续高中风光的篮球生涯是个错误，独善其身能当饭吃吗，要是他在场上，阿岚被死裁判这么吹，他绝不是背后竖中指的程度，他绝对直接巴掌扇上对方脑门！吃T怎么了，不就是被罚下场，比赛输了有黑哨让人愤怒吗？连队友的正当权益都维护不了，打个P比赛啊！
在系花都快把死裁判盯出个洞，怒气冲天的时候，一个晃晃悠悠的瘦高人影走过来，不怕死地伸手，摸摸他的头，简直是在拔有起床气的老虎须。
“刚在后面看到你了，来问个好。”何卓郁明显心情很好，对上越辰我们很熟吗的臭脸，笑眯眯的，一点都不生气。
顾泽言的关系，熊平对一票优势占胜的何卓郁简直是一生黑，看那纤长的爪子像摸萨摩耶一样摸上兄弟的头顶，他比被越辰本人更快的，啪地去打横亘在眼前那只碍眼的手臂。
身体前倾，动作迅速，熊粉丝难得帅气的身手！
除了用力过猛，外加低估爪子主人的反应力。
何卓郁像耍猴似的，在熊平动的同时，半个身体微微一侧，爪子一抬，顺势把主动伸过来找死的手腕一拉，熊平收不住往前的坠势，扑的跌了个狗吃屎，额头直接陷入前排那位兄台的脖子。
熊平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体，在无辜兄台的我不搞基的惊恐眼神下，觉得今天真是衰到爆，于是他愤怒了，直接对偶像的最大敌人，吼出他二十多年难得形容准确的评语。那饱受压迫最后呐喊出来的气势，简直是贫民对上贵族，无产阶级直面资产阶级，闰土手握钢叉狠插向猹！
“你这个何弃疗！”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以越辰为中心，周围一圈观众席的骚动瞬间被压住，浓缩，噤声，所有能围观到这一排的前后左右，都默契地或伸长头，或转过来，或侧过脸，进入看好戏状态。
还嫌画面不够乱似的，何卓郁伸出一根手指，占着俯视的优势，在皱眉忙着扶住熊平的越辰的脸颊上刮了一下。
“每天黑着脸不好哦，容易老，就不可爱了~”
这自然又略带亲昵的动作，简直是掀起所有人脑补风暴！
星林的惊呆了，何卓郁这是在示爱吗？艾玛踩着万丈花丛的尸体和众多人暧昧不清的人终于找到终极目标要宣告主权了吗！
L大的激动了，建筑系系花又有新欢了吗？卧槽置还在场上挥洒汗水的旧爱于何地！哦不刚那个吼叫的还是旧旧爱吧！
同时活跃两校论坛熟悉各种八卦的已经极有先见之明地摸出了手机，重点是谜の系花VS风の子火星撞地球级别还不够！重中之重是，系花旁边的旁边的旁边，是和何卓郁的死对头顾泽言！他会容忍同一个画面中自己被何卓郁抢尽风头吗？
越辰手臂一挡，把快被气晕还想站起来的熊平摁在座位上，自己腾的起身，同样高挑的个子，在面前的移动风景线前并不输气场。在众多目光注视下，语气很平静，一点都不像刚被调戏应有的恼羞成怒。
“怎么会是何弃疗啊。”乍一听还像是在为新欢辩护，接下来一句就正式开启内敛风格的狂暴模式。
“说的好像治了就能抢救回来一样。”你，已经无药可救！
越辰面无表情，直视面前眯眼笑得不正经的青年，手里喝完的矿泉水瓶噼里啪啦的一捏，摧枯拉朽犹如积木倒塌。明明是细长的手指，那威力，简直是捏断脖子都不用很大力气。
“何卓郁，你是有多渴望得到关注啊？幼儿园没毕业就来读大学吗？要不要重新回去享受阿姨的呵护，保证她们容忍你的自恋和中二。”
星林的人已经一脸血，他们的门面被人狠狠吐槽＋拒绝了！
越辰继续盯着那张勾魂鬼似的脸，攥着瓶子的手却有了动作，看也不看的一道弧线掷出，目标精准落在前面某排举着摄像机的一个男生头顶，彻底捏扁的塑料在头皮重重停顿了0。1秒，由于反作用力又被弹飞，从脱离手，到最后落在地上。在空中划过一个斜斜的N形。
“嗷！”目标单只手连忙捂着头倒吸冷气，疼死了，跟陨石砸坑一样！
“给我收起来。人家用手机你用摄像机，你怎么欠揍到这地步？”脑门上简直就刻着快来打我。越辰手指毫不避讳地直直指向狗仔队天赋点满的男生，毫不遮掩的恐吓眼神，如同你不听下一秒我就给你喂阿瓦达索命一样。
狗仔男讪讪地放下摄像机，何卓郁却是嗤的笑了出来。
“这么凶，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你可爱——”
五根手指瞬间贴上他的喉咙，动作之快，在温暖的室内带起了冷风，颇有些威胁意味地收缩，抵着滚动的喉结。何卓郁有些被动地被往前带了一下，他的脖颈修长，跟刚才那矿泉水瓶身还挺像，顾以萌终于从看呆中惊醒了。“越辰……”千万别同样狠狠捏下去啊……
罗雨一直看到现在，此时有些皱眉，不过知道他并不是容易冲动的人，想了想，也没出声阻止。
“别再惹我。”
“可我就是喜欢全世界围着我转，对吧——”仇恨拉满到血红的人目光扫向旁边，表情悠闲的，好像被扣着命门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泽言？”
这话锋一转，这三个字，无疑又掀起更巨大的风暴！
暴风眼从越辰和何卓郁，转移到同是星林的两个人身上，被点名的就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闹剧，对上那充满挑衅的眼眸，过了几秒，终于不负众望地站起来，走了过来。手中捏了挺久的一罐琥珀味道的雅士，啪的丢在光面座椅上，骨碌地发出声响，滚了两圈，是空的。
其实也就几步的距离，但是每一步，都控制着众人的呼吸，宿命论一般的对手，被其他人比较过无数次依旧难分高下的两人，终于面对面，眼对眼，在公共场合，即将正式对话。
令人意外的，顾泽言并没有先开口，而是抬起手，去拿越辰依旧威胁地锁在何卓郁脖子上的手。
手心安静地覆上绷紧的手背，微微提了提，带着征询的意味，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低语。“可以吗？”
可以拿开吗？拿开就是给他面子，不拿开就是不给他面子。这话听在耳朵里，越辰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再怎么用有色眼镜看他，在何卓郁面前，他就会不是外人，没有任何一个理由。
即使从某个角度讲，自己讨厌顾泽言，比讨厌何卓郁更多。这有点像学生一直抱怨母校，但对上别的学校，还是要给母校撑足面子，如果说我的学校是垃圾，别的学校更好，那就有点变相承认我也是个垃圾，而且我还不忠诚。
同呼吸共命运什么的，我和你吗？越辰心里有些不知怎么就上贼船的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顾泽言终于开口。
“对。不过肯定不包括他。”
“为什么不包括他，看到这么多人了吗？”何卓郁视线一移，下巴点了点周围的人群。“总有一天，我会让越辰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他崇拜的人是我。”
“何卓郁，你有病！”越辰的拳头捏得更紧，先别说内容有多欠揍，你这话针对的是我，你对着顾泽言说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会绕着你转，同时又不把我放在眼里？！
“说你可爱还不承认，不喜欢就可以撒手不干，是幼儿园小孩的价值观。”何卓郁耸耸肩，之前的嘲讽，原封不动奉还。
拦住越辰一拳想揍过去的冲动，顾泽言的声音显得很平静。“花心思抢不喜欢的玩具，到手也不会珍惜，你的意义在哪？”
何卓郁露出一个嚣张到极致的笑容。“有没有意义和你有关系么？还是说，你觉得玩具是你的，我触犯到你占有权了？”
“是我的又怎样？我不会让给你。”
像是验证了什么，何卓郁刻意哦了一声，一个音节带着欠揍的上扬。丢下最后一句，他潇洒地转身就走。
“那我更要抢了，我最喜欢损人不利己。”
“这种被丢掉的怄气，不觉得很幼稚么？”
比起对方的咄咄逼人，顾泽言的语气实在太温和，但这句话杀伤力巨大无比，越辰看那个喜欢让自己和别人都不好过的怪胎身体一顿，僵住了好几秒，才继续抬起脚步走。
“你们说的玩具是谁？”越辰心想，肯定不是他吧，肯定不是。
“你。”这都听不出来。
“……”
“以后离他远点，也别相信他的话。”
哦，可是你说让不让的什么意思啊，你也跟着他疯了么，我又不是物品。越辰想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一个更好奇的问题。
“他被谁丢掉了？你吗？”肯定不是他吧，肯定不是，这种学长和学弟相爱相杀由爱生恨的戏码太狗血了。
顾泽言这次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回答。
“不是我。”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摊牌
赵岚易仰头喝水的时候，发现越辰所在那块看台有些骚动，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小子夹在两个人中间，其中一个他知道，越辰很讨厌的顾泽言，另外一个一脸找揍的傲慢，明显也不是好人。明明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盯着，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地步。要不是还在比赛，真有种冲上看台把人拉走的冲动。
刚才对方的肘击正中胸口，还有些发疼，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他的视线扫向对面，那个叶扬，今天的打球风格和去年比赛视频里的完全不一样，吃错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哨声吹响，赵岚易把沾满汗水的白毛巾朝凳子上随便一丢，上场。
离终场还有一分半钟，今天完全不是一场飙分数的表演赛，双方较量更多的是防守，厚重的铁桶阵，带不来炫丽球技的感官享受，但是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暴力美学。
期间多位球员肢体冲突，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包括L大最强壮的那位大蜘蛛，眉骨有些出血了，不规则的痕迹顺着坚毅的眉角流淌到太阳穴，脸颊附近，有些暗红的干涸，衬着黝黑的肤色，锐利专注的眼神，宛如希腊战神阿瑞斯的化身。他和星林的黑曼巴杠上了，两臂垂直，像胶水一般密不透风的黏糊防守，换来的是运球的8号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带球过人时，速度猛地提起，赵岚易贴身对抗紧紧跟上，一个隐蔽的干扰——
裁判鸣哨，左手掌心向右，右手成拳状，击向左掌。
场上涌动的暗潮在这个判罚出现时，终于喷涌爆发到最高点，场上球员纷纷围上，争相和裁判理论，最后双方开始推搡，一大群高个之间，漩涡的中心，明显是叶扬和赵岚易。
“带球撞人。”越辰根据裁判的手势判断。“不过我觉得像阻挡犯规。”
“我看的确像进攻犯规，裁判没错吧。”熊平倒和他的看法完全相反。
这两种犯规的界限很模糊，俯视全场的观众未必能看清楚，何况是视角有限的裁判。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主裁判听取了副裁判和技术代表的意见，最后维持原判。
星林那边的明显不满意，突然，叶扬一个欺身上前，就这么对着裁判，满脸怒气的，比出一个中指！
当面被“亲切”问候的裁判两个手掌交叉成T形，举过头顶。一个没有争议的技术犯规！
最后一分半时刻，星林的核心戏剧性地被罚下场，局势开始一边倒。等终场哨响，L大以80比78获得胜利。
在或欢呼或沮丧的闹哄哄人群中，越辰三步并作两步，逆着退场的人流沿着看台的台阶匆匆下去。
赵岚易简单处理了下伤口，换完衣服，出了更衣室，发现越辰站在面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自己也一乐，很有默契的伸出手，对着那只位于半空戴着手套的拳头庆祝性地击了一下。
“胸口疼不疼？刚才那个肘击有点狠。”
“我又不是你。”赵岚易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他，你要挨那一下就被抬下场了吧。“刚才你和谁在吵？”
“何弃疗呗，和顾泽言有深仇大恨的那个。”系花说到这名字脸色就有些不好，把对方又一次来挑事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他简直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对事物认知有问题。不但欺负熊平，还说我长得像玩具。你说我像么？”
“像。”
“……我是认真的，你不要开玩笑。”系花严肃地看了他一眼，我长得像玩具？有我这么生人勿近的玩具？你确定？
两个人并肩走在鱼贯而出的人群中，出口处有些拥挤，赵岚易看了一眼他没回答，而是推了推他，让他走到前面，自己挡下后方有些推挤的人潮。
如果你是玩具，对我而言，你就是篮球，场上最能交付信任的存在。
顾以萌之前就提议比赛后大家去KTV聚一聚，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最前面是顾泽言和叶扬。
“新郎还是他么？”
“哼，人家恩爱的很，怎么可能会换人。”注意到顾泽言有些担忧的眼神，叶扬终于嗤的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自嘲。“顾爷这么明显的担心很难得啊。放心，我这次回去就当对过去一个了结，毕竟这一天总会来，对吧？”
如果你真的看得开，整场比赛就不会变成你一个人的发泄。顾泽言有些无奈，回头去看和众人说着话其实偷偷关注这边情况的顾以萌。对上他的眼神，顾小妹有些无辜地撇撇嘴，她被叶扬的反常吓到了，但不敢凑上前来问东问西，怕本来就避她唯恐不及的人心情更糟糕。
你喜欢谁不好，喜欢这么一个看起来花心，骨子里死心眼到一塌糊涂的人。顾泽言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情况不太好。
“别说我了。你呢，我看越辰还是对你不怎么感冒啊，那什么让他像熊平一样对你星星眼的目的能达到么？”
说到这个问题，顾泽言不由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次是隔着顾以萌她们，看向走最后面的那三个。
只见越辰和旁边的熊平说着话，像是有争论了，那小子转过脸朝后面那一米九告状，脖子歪过去说话的样子，都能看到脖颈上明显的那根突肌，直愣愣地连着锁骨。一米九面瘫地说了几个字，熊平顿时一脸萎靡，他却抿抿嘴，一脸被判胜诉的得意。
那两人走得一前一后，还挺像通灵王里面人类和自己的持有灵。一个站在前面身份是主人，一个飘在后面，体积巨大，忠心耿耿的随时听从差遣。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气了，不但有小龙女，还养了头大型宠物。你以为你杨过啊，有姑姑，还有雕。你们三人神雕侠侣？不可能，你又没杨过那么会讨女人欢心。
“啊，时间问题吧。”话语有些含糊，当初洋洋得意的保证，自己又主动作废，这要是被正好彻底失恋没处发泄的人嘲笑没完，实在有损形象。等以后关系真的缓和了，再告诉叶扬也不迟。
“我就说是阻挡犯规了吧，你还不信。”
“阿岚你够阴险啊，和裁判理论装的还挺像。”
“谁让他那个肘击动作没判，哥不吃闷亏。”倒地喊痛的撒泼不会，反咬一口的干扰他还不会？
“就是，熊平你忘了第一次见面他差点把你揍了？别以为现在阿岚不打你他就忠厚老实。”
“是！你们哥俩好，我围观你们行了吧？”三人小团体被相对孤立的熊平很郁闷。
几个人说着话，越辰不经意间正好瞥到前面的顾泽言把头转过去，刚也不知道在看谁。
背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丝毫没被明显吃错药的小白脸的阴影气场压下去，不过你有时候还真的很幼稚。越辰心想着，一脚踢飞正好碍在前面的一颗石子。
顾泽言，我才不是你的玩具。
KTV包厢里，“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请问，你听过最动听的话是什么？”
系花思考了半天，认真回答。“熊平出宿舍的时候，问我要不要带饭。”
注定孤独一生！看了眼依旧淡淡表情的桔梗女神，今天被顾以萌爆料他兄弟和他老师有戏的熊平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能有点浪漫细胞吗？
顾泽言运气不错，玩了几次都没被点到，一直像个观众看别人玩挺无聊，他低头开始发短信。
何卓郁今天来找我了，看来还是不死心。
过一会儿，那边回了四个字，还有一个童心未泯的荡漾小波浪。不要理他~
我也不想理，但是他祸害无辜的人，我不能不管——
“出来一下可以吗？”肩膀被人轻轻戳了一下。顾泽言抬头，罗婷扬起微笑，有些征询地看着自己。
很标准的一个微笑，标准得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么自然，反而暴露些许紧张。
该来的还是要来，顾小妹，还真是难为你这么积极撮合。他取消编辑了一半的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
“嗯。”
熊平看着自己的偶像和女神单独走出去，难得嗅觉敏锐地猜出了什么，心里突然就充满了虽然很炮灰但他的人生也算圆满了的悲凉。
顾泽言和罗婷一前一后推门走出去，其余人游戏也不玩了，过了不知多久，越辰正和罗雨说到米拉公寓没有直角的构造，对面突然传来杯子咣当摔在地上的声音。
“顾以萌，你够了没？”
叶扬腾地站起来，对着仰头愣愣看他的女孩一脸不耐烦。
“我看在顾泽言的份上不对你说重话，你就这么得寸进尺？非要我说明白是么，好，你听清楚，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我找任何人，都不会找你！”
“……”
不知谁点的歌，屏幕里播放着《阴天里的向日葵》，不轻不重的男声，淡淡的轻缓和伤感，做背景音乐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成了唯一的声源，却成了不知轻重的嘲笑，撩拨着不知如何开口的众人，简直是尴尬到极点。
“云后黯淡的美，是不自量力的狼狈。”
“你一身的灰黑，没阳光却很美。”
“我是那，是那，是那被拒绝的虚伪——”
谁点的歌，真是作死，越辰离点歌台最近，一把按掉歌曲。整个包厢瞬间陷入长时间的凝固和静默，明明挺温暖，但就像极了一个低温的冰窖。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顾以萌依旧保持着抬头看人的姿势，向来生动活泼的小脸蒙上一层拨不开的迷惑，明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摊牌给弄懵了，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她游魂一样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心不在焉地还被麦克风线绊了一下。在触到门把的一刻，迟缓如同梦游的人突然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越辰扫了某人还没回来显得空荡荡的位置，顾泽言你妹都跑了，你还在跟女人鬼混！担心顾以萌的状态，他也匆匆起身跟着跑了出去。
包厢的门短短时间内开合两次，还没合拢又被推开，像一个忙不过来的侍应生。
出来已经天黑了，华灯初上的城市如同沾了一身红绿黄颜料的黑色野猫，困倦地趴地，慵懒而迷离。这家KTV地段并不繁华，街道两侧店铺照常开着，有些到时间咱就打烊的敷衍，宽阔的路面偶尔有喧嚣的摩托经过，经过之后，是更长时间的沉寂。
“陪我走走好吗？”顾以萌低着头，一直中气十足的活力声音萎靡得提不起精神，还一抽一抽的，明显哭了。
“嗯。”越辰点点头，翻遍全身口袋，幸运地摸出一包已经拆开来的心心相印。他数了数，还有三张，于是抽出一张塞到顾以萌手里。“省着点用。”
如果此时熊平在场，肯定又要被他的不解风情给气得半死，安慰哭泣的妹子特么不借机把人搂在怀里说尽量哭有我在也就算了，省着点用是什么意思？注定孤独一生！
不过顾以萌不是一般女生那么细腻的心脏，被命令擦眼泪还要节约纸张的女孩顺从地接过来，鼻涕眼泪全混在一起地抹了，还很没形象地擤了擤鼻涕。
她说的走走，根本就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乱走，可能和心情有关，哪里安静就往哪里钻，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逐渐偏离了灯火通明的大马路，走到了一条有些偏僻的侧街。一侧是长长的一堵拆除了一部分就被人丢弃的围墙，另一边就是一家小超市，小小的门面，很是冷清。
在他们身后，赵岚易一直沉默地跟着，刚才越辰一出来，他也马上跟着走出来了，只不过追上来才发现自己有些多余，本来想转头走掉，但是接下来两人走的路线明显有些不太靠谱。晚上怕出什么事，他就这么背后灵似的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会打扰，又能随时关注动向。几米一盏的路灯拖出长长的孤单，他有些放松地靠着灰扑扑的老墙，注视着不远处已经停下来说话的两人。
夜晚像是一块块墨色的碎片拼接，这种黑色背景下，微黄的灯光勾勒出一幅朦胧晕染的画面，绵延出多雾的幻觉，连带着那个低头轻声的青年的轮廓，也有些不同于往日的柔和，那种柔和，赵岚易从没见过，他想了想也觉得理所当然，那是面对脆弱需要保护的女人，男人才会有的温柔，他当然不可能见过。
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一个是拳头往上招呼算我和你熟，一个是捧在手心还怕化了。这要是他，碰上女人哭哭啼啼的，半天都掏不出来一张能擦脸的东西。
女孩垂着的侧脸很精致，委屈还隐忍的模样更是楚楚动人，和那个青年站在一起，分明就是一对金童玉女。赵岚易心里突然就有些不适了，明明挺美好的场景，但就是很刺眼，具体又说不出怪异在哪。像是平整的草地突兀的有一根刺，扎脚心。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心意
那种感觉，曾经出现过一次，在他小学时候。
那时他在路边捡来一条小狗。狗摔断了腿，又特喜欢生病，自己带它看病，常常赶着写作业到很晚，最后就是上课打瞌睡，自己的生活一团糟，也没把新朋友照顾好。一个月后它的主人找上门来，他现在还记得皮毛蓬软凌乱的小狗扑棱着软糯的脑袋，乖乖蹭上对方一同离开的样子。
一人一狗走远的背影很美好，主仆情深的，始终如一。但他挺难过；一开始他坐在门口等，等了几天几夜，才知道它不会再回来了。
那几天等得无聊，他就会习惯性地抬头盯着天看，天空每天都在重复蓝白和紫黑交替的渐变，单调得容易让人忽略，可是看久了他终于明白，其实他从来没有看清过这片天空真实的色彩。比如单是晴天蓝白的排列组合，就有亿万种种浓淡深浅的晕染。就像他从来没考虑过朝夕相处的狗它的心情，或许每次手忙脚乱地给它洗澡，它的挣扎都是在抗议为什么不把它送回去，又或许每次给它喂食，它其实习惯以前的狗粮，但又不得不接受他挑选的新口味。
所以他释然了，一个找到自己的主人，一个重新过回正常生活，对他和那条狗来说，其实找不出比这更好的结局。既然如此，又何必耿耿于怀？
孤独用来形容人一直都是个脆弱的词汇，潜意识里象征着一个人渴望被关注，期待有一个温暖拥抱，但是赵岚易不一样，他不是矫情地掩饰自己，而是真心不需要，甚至他很享受那种孤独。他沉默寡言，不代表他木讷，甚至相反，他比同龄人更会思考，那种冷静到极致的理性和不盲从随众，让他发自内心的强大。他整个人生，先是一条独自一人的单线数轴，然后才是在上面划分间隔用来和别人相处。即使某天一段段长度的端点因为种种原因都被抹去，数轴线本身，他本人，也绝不会歪曲，偏离笔直轨道。
越辰属于那段刻得最深的单位长度，的确和熊平不一样。假设现在站在那里的是熊平，赵岚易不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因为熊平一直以来都有不少朋友，可以照顾好自己，和越辰不一样。因此他把自己这种心理定义为，类似希望和小狗相依为命却没有实现的遗憾。
相依为命，那种我只对你很好，你也只有我的彼此对等，纯粹的唯一性。一旦有外来势力侵入，两人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迫使他做出选择。
而他的选择很明确。首先越辰理所当然地应该接受别人，那是他天经地义的权利，他对那个女孩很特别，那个女孩也很不错，很可能他们以后会发展成未来男女朋友的亲密，那是越辰应该拥有的归宿。
其次自己一直向往的也是和普通人一样平淡宁静的生活，以后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老的时候再替孩子养他们的小孩，这是他打算过的最舒适的生活方式，他从没想过自己以后的伴侣是个男人这种可能性，打破了传统的安逸，而他不喜欢这种颠覆性的意外。
所以这种相依为命，他并不想演变成痴男怨女风格的纠缠，继续做兄弟明显是最好的结局。当然主观上会有小狗跟着别人走的不舍，但那只是平衡打破后必经的遗憾，并不会让他失去思考能力，更别说影响理智的本心。
是喜欢吗？或许是，或许不是，但幸好，无论是为自己考虑，还是为对方考虑，他都不乐意继续这种情绪。也幸好，他完全有能力控制这种场面。
不远处的谈话还在继续，他看到越辰把用光的纸巾包装揉皱了塞进口袋。想起熊平经常对越辰吼的注定孤独一生，赵岚易想，其实他才更符合这句话，天生的情感淡漠，甚至是偏执性的情感缺陷，比如快让他老妈哭瞎的《蓝色生死恋》，他只看到了男女主角动不动就45度独自哭，或者死了爹娘一样抱头痛哭很神经病。至于越辰，那小子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一团火，就算烧的不旺，但也是暖的温度。
对面叠放的两个垃圾箱中间发出簌簌的声响，钻出一只脏兮兮的灰斑野猫，软软的脑袋埋在地上探寻似的嗅了半天，估计垃圾车刚来过，圆柱状的大桶挺空，没什么隔夜的饭菜可以扒拉，外围只有脏脏的深色水渍痕迹，猫柔软的趾爪按在上面，一走动，就留下几个点点的印记，在路灯下反射出微弱的水光。敏锐地感应到有人类在周围，它扭了扭轻盈的身躯，闪烁着神秘绿光的瞳仁，就这么对上听到动静的赵岚易的眼神，一点都不怕生。
一人一猫注视三秒，谁都没移开视线。然后猫喵呜地叫了一声，嗓音尖细又柔软。
赵岚易心想，它可能是饿了。
KTV蜿蜒走廊的尽头，隔壁就是储物间，这里没人经过，众多包厢的音乐声响也被收音到很低，是个很好的谈话处。
这场表白与其说像传统场面飘着粉红和少女心，不如说是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想留遗憾的会谈。
“要不是以萌一直鼓励我，我是永远不会说的。不过这样被你拒绝，其实我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顾泽言双手插着口袋，自从认识了越辰，潜移默化下他也逐渐习惯了这个动作。走廊并不宽，他一直倚着光线斑斓的时尚墙面。听到这话，没开口，而是点点头。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挺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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