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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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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大巴人并不多,除了钟诚他们三人和刚上车的这对母子,也只有寥寥四五名乘客,而当车再次启动后没多久,刚刚那个小男孩儿就离开母亲身边,一路扶着座椅来到钟诚和陈以筱前排的座位自顾自坐了下去。
小孩子好奇心重,从上车起就被这几张不同于自己肤色的面孔吸引,一路蹒跚走来就是想仔细瞧瞧,而当他透过椅子间的缝隙偷偷观察却并未见身后的二人对自己窥视的行为不满后,小男孩儿干脆更大胆的跪在位子上转过身,大大方方的盯着两人细看起来。
钟诚就坐在小孩正后方,被这双毫不回避的眼睛盯得颇不自在,只好回看着小男孩礼貌笑了笑,刚好手指触碰到衣兜里有块糖果,他便顺手翻出来递了过去。
抵不过炫彩糖纸的诱惑,小男孩犹豫几秒还是接了过去,当酸甜的糖果在口中融化,小男孩儿圆圆黝黑的脸蛋上立刻绽放出满足的笑容来。
又过了一阵,小男孩儿才得偿所愿的从座位上爬下来打算回到母亲身边去,而就在经过易骁旁边时,他却突然停下盯着某个地方,而后便抬起小小的胳膊指向一处,同时说出了一个简短的词语。
虽然含着糖块让小男孩儿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因为只隔着个过道钟诚还是听到了,而当他不经意的回头看见小男孩儿伸手指向的位置时,钟诚不免微皱眉喃喃自语说:“奇怪……”
“怎么了吗?”陈以筱侧头问。
“……没什么,可能是听错了,”钟诚迟疑的摇了摇头才说:“那个小男孩儿好像说……一样的。”
“一样的?”不理解钟诚此刻的反应,陈以筱也回头看了看小男孩儿的背影后问:“你听得懂当地的语言?”
“对,来了一年多了,多少会些,”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奇怪,钟诚看向陈以筱解释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刚刚那个小孩儿好像……好像是指着易骁戒指说‘一样的’。”
从墓园出来后陈以筱也注意到了易骁手上的那枚戒指,当再次回头看到还站着那里的小男孩儿时,陈以筱不免皱起眉来,片刻后他转向钟诚确认:“那枚戒指就是你以前见过的,和安华一样的那枚?”
“应该是……黑白相间的素面戒指样子比较特别,安华一直戴在颈间,我见过几次应该不会错,”但思量了一下后钟诚又摇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只是巧合……”
虽然这么说,但无论如何说服不了自己去忽视这件事,所以还没等陈以筱再开口,钟诚已经转过身用当地语言问小男孩:“你刚才说什么一样的?”
小男孩儿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憨态可掬的笑着,再次用手指点了点易骁手上的戒指,鼓着还含着糖块的腮帮说了一句话。
简单的动作却把毫无生气的易骁唤醒了,让他慢慢抬起头来。
而钟诚却突然瞠目,半天也说不话,片刻后他对着易骁不可置信的说:“他刚说……说,这个戒指和他妈妈的那枚是一模一样的。”
三人同时震惊的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仍笑容满面的孩子,而小男孩儿却全然不知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对这几个人意味着什么,仍笑呵呵的看向钟诚,接着便扶着座椅向后排的母亲走去。
随着小男孩儿脚步的离去,易骁失控一样无意识慢慢站起身,而当他的眼神跟随着那个小小背影来到最后一排,当他见到那个黑人女子笑着伸出双手抱起孩子的一刹那,一道金属反射的光线陡然刺进易骁的眼中。
易骁疯了一样的大步冲过去,来到这对母子身旁不管不顾的一把抓起女人的右手,用已经嘶哑的嗓音低吼:“戒指哪儿来的?!”
钟诚和陈以筱也迅速跟了过来,钟诚先一步上前拉开易骁的胳膊,“你冷静点,也许只是巧合。”
女人这才终于把手挣脱出来,条件反射一样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惊恐万分的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用当地语言小声怒吼了一句。
“不可能!”易骁红着眼睛说,“这是限量款全球也不过十几对,没有那么巧的事!绝不是她的!”
一向沉稳的陈以筱也不可能再淡定,忙转向钟诚说:“钟诚你再帮着问下,问问她这个戒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钟诚其实也并不比二人平静,但点点头后仍让自己尽量显得克制的,用并不十分流利的语言向女人说明:“刚才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有个朋友带着和你一样的戒指所以想问问,我那个朋友……”钟诚犹豫了下才用一个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说法:“我那个朋友他失踪了,而我们一直在找他,这个戒指是哪里来的能告诉我们吗?”
而当女人听明白钟诚表达的意思时,她面部表情开始变得无措,迟疑片刻才又抬起头看向这三个等待她答复的亚洲男人,可就在她犹豫下刚想张嘴说些什么时,却在看到易骁愤怒焦灼的眼神后还是吓得止住了,接着便极其不自然的将脸偏向一侧,慌张低声地说了句话。
“她说什么?!”易骁已是迫不及待。
“她说她在路边买的……”
“她撒谎!她的表情明显就是在撒谎!”易骁近乎吼道,并抬高已经嘶哑的嗓音指着女人说:“让她把戒指拿下来,这个戒指每支都有编号,就算是仿的也不可能连编号都一样!”易骁说着就再次将手向女人伸去。
女人见状忙把身体缩起来,不自觉的搂着孩子的胳膊都箍紧了,怀里的孩子被勒的很不舒服一直叫着妈妈,引得车上其他乘客听到后都不免诧异侧目。
钟诚将易骁又大力拽了回来,极力劝阻道:“易骁!现在戒指不是最重要的,你把她吓到什么也不肯说,就算拿回戒指又能怎么样?!”
这一句终于让易骁停下来,他忍住要冲上去把戒指硬拽下来的冲动,站在旁边沉默着,但慌乱焦急的眼神却一刻也没从女人身上挪开过。
钟诚这才再次转向女人,语气尽量缓和的低声说:“这个戒指并不多见,是在哪里买的能带我们去看看吗?”为了让她不要过于防备,钟诚又补充道:“我的朋友平时就比较粗心,就算是他弄丢了也很正常,麻烦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可以给你些钱表示感谢。”
说着便把钱夹里的尽数现金拿出来递了过去,“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你先收下,麻烦帮我们好好回忆一下,会不会是在哪里捡的记错了?”
起初一直摇头的女人,在见到钟诚递过来足以支撑家里几个月的生活费时,终于被吸引的慢慢转过头来。
见女人动摇,钟诚用更加诚恳的语气说:“我们是中国人,是来这里义务援助的医生,我的朋友已经失踪很久了,他的家里人一直很担心,这是他的哥哥,我们一直在找他,请你务必帮帮我们好吗?”
不知是不是被最后这句话所触动,女人在看到钟诚手中的证件后,终于敢抬头面对几人焦急等待的目光,而当再次打量了一遍被推到她面前、满眼担忧并无恶意的陈以筱后,终于她渐渐低下头去,随后面带羞愧的说出了一段话。
钟诚哑声顿在那里感觉呼吸都停滞了,直至陈以筱催促,他才颤颤的翻译出来:“她说……她是圣玛丽医院的临时护工,那里有一个昏迷了很久的病人,这是她一周前从那人身上……拿到的。”
身后一声短促沙哑的哭声突兀传来,让钟诚几人遁声望去,只见易骁用带着戒指的右手掩在脸上强忍着不发出声,即便这样,也无法抑制他肩膀的抖动和指缝间奔涌而出的泪水。
……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所医院,直接跑到四层找到女人所说的房间,可当冲在最前方的易骁将手放在门把上的那一刹,他却突然如定格般陡然停下了。
又过了几秒,直至肩膀上陈以筱让人踏实的力度传来,易骁才敢轻轻的推开那道房门……
随着灰白色破旧的房门被缓慢推开,当门缝内的视线一寸寸逐渐开阔,他终于在最里侧的一张病床上,看见了那个思念至极的熟悉身影……
易骁用尽全部力气支撑自己向前迈开脚步,可不听使唤的双腿却让他险些跌倒,致使不过几步远的距离让他走了很久很久。当他终于近乎瘫软的来到床边,当那个梦里出现过上百次的人真实的就在眼前,他双手撑在床边俯下身,让早已模糊的眼睛能看的清楚些,再清楚些……最后,易骁再也支撑不住的跌跪下去,用满是血渍的双手缓缓牵起沉睡中那个人的手,小心放在脸侧感受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一遍遍不停的沙哑着轻唤一个名字,“安华……安华……陈安华……我来了,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把我扔下,陈安华是我,我是易骁,安华你醒醒……”
可无论易骁怎样呼唤,躺着病床上的人仍没有一点反应。
陈以筱满含泪水的轻抚着安华的额头,已然猜到是什么情况,看着这个已消瘦到不成样子的弟弟,他泣不成声的说:“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易骁亲吻安华的手指试图将其唤醒,“安华,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你醒醒好不好,我们来接你回家,你是不是想家了……”他拨开安华已长及耳间的鬓发,疼惜的抚摸着额头处那道深深的疤痕,略带恍惚的说:“安华,你受伤了吗?怎么瘦这么多?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醒醒好不好……我是易骁,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们来接你回家……”
这样的场景不免让钟诚也湿了眼眶,他低头拭去眼角的泪水,说了声“我先去找医生”后,就匆忙出去了。
易骁始终握着安华的手跪在床头,生怕这不过是个随时可能逝去的梦境,一直喃喃说:“安华,我现在不是做梦吧,你快点起来告诉我这是真的好吗……安华你是回来了没错吧……”
忽然想到什么,易骁赶忙把口袋里刚刚拿回的那枚戒指取了出来,语无伦次的说:“是戒指,这个戒指带我找到你的,你看老天爷都不舍得让咱们分开,李小年也算过咱俩会在一起一辈子,安华你快醒醒,你醒了咱们就去结婚……”
夹杂着尘土的脸上泪痕从未干过,易骁把戒指温柔的套在陈安华的无名指上,“我的已经戴上了,这个也给你带上好不好……”
可当原本大小正好的戒指被轻易套在已经消瘦到极致的手指上时,易骁终究控制不住的,再次痛哭出声来。
……
过了一会儿,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走入病房,年长者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老头,正是圣玛丽医院的院长,听说这几位东方人是来当地提供医疗支援的中国人时,他热情的与陈以筱和钟诚握手。当来到近前看到一个男人关切的守护在病床前时,老院长颇为感概,在说明自己就是最初遇到安华的人后,便向二人讲述起那天的经过。
一年前当地正是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对峙的焦点,各类武装冲突频发,一天下午在他驾车返回圣玛丽医院的途中,在距离医院还有一百公里的地方忽然发现前方道路护栏被冲破的痕迹。由于那处道路崎岖事故多发,出于医护者本能他忙下车查看是否有人受伤,走近后才发现在下方一处突出的崖角有人正浑身是血躺在那里。
由于悬崖太深看不到底部,他猜想这个男人应该是在车冲破护栏翻下去的瞬间被甩了出来才幸免于难。确认这个受伤的男人尚存一丝气息,他便忙将伤者带回医院,经过几天的抢救才让人脱离生命危险。但由于头部受重伤,人一直昏迷不醒,又没能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在院方联系过几个大使馆也没有匹配到任何国家的失踪者信息后,只能将这个男人先安置在医院里。
钟诚在向院长表示诚挚感谢后,忙把事情经过翻译给陈以筱听,接着便颇为悔恨的说:“那时因为找到了车内所有同事的血迹和遗物,从没想有人会活下来,大使馆也没按照失踪人员登记医疗队员的信息……”
陈以筱拍了拍钟诚肩膀让他不必自责愧疚,即便他和父母曾一心期盼安华能有天回来,又怎么会想到这个弟弟竟身不由己的一直昏迷在这里。
院长信奉天主教,笃信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让他遇到自有圣母的安排,不过接着便对钟诚说出了陈安华目前不容乐观的情况,“还好你们来了,几天前起这个人的情况开始不稳定,有器官衰竭的症状,这里条件有限能帮他的不多了,最好可以转到更好的医院进一步治疗。”
钟诚担忧的说出这句话后,就见刚刚一直背身沉默聆听的易骁终于慢慢撑起身,低沉沙哑着说:“我去打个电话。”
病房外,易骁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安华,生怕一个转身那个人又会消失不见,而当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抑制不住的眼泪再次肆虐而出,隔着千里易骁只对电话那头哽咽说出一句:“爸……你帮帮我……”
……
☆、第 43 章
中国第九批赴非维和部队和医疗分队近日结束维和任务,乘包机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就在陆军某军团领导为归国战士举行欢迎仪式的同时,几名特殊的乘客从一处隐蔽通道秘密离开,由医疗专车护送,直奔全国最顶级的部队医院。
被送进来的是一名特殊的病人,从初步检查结果来看,病人由于头部受到重创,有淤血残块压迫脑室因而导致长期昏迷,经多方专家会诊后一致认为,身体基本机能虽然可以通过药物和其他辅助治疗得以恢复,但如果想让病人醒来,再次进行开颅手术是唯一的方法。
而在将这个结果通知同行来的家属后,家属间的意见却产生了明显分歧,其中年长的那位认为,如果手术是能让病人醒来的唯一机会,即便存在风险也值得一试,而年纪较轻却神志恍惚的那个人却无论如何都坚持拒绝。
在双方僵持良久后,年纪略长的那人慢慢走到另一个始终低首垂目的人面前劝说道:“我知道你怕什么,我也一样,但对安华自己来说,与其这样无知无觉的痛苦躺一辈子,我相信他一定愿意试一试,我是他大哥,我要替他做这个决定……”
手术进行了整整八小时,当护士推着病人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刹,主刀医生们也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接到上级命令要特殊照顾的一个病患。看了看近乎扑到病床前的那位眼睛通红的家属,医生忙摘下口罩走到另一位相对镇定的家属面前说:“手术很顺利,脑中淤血已经清除,再过几天观察期没什么风险就算稳定下来了,但能不能醒来、多久才能醒来,就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了。”
……
过了两周,在拆掉安华头上的纱布后,陈以筱才敢把父母带到医院来。
那天,当陈家父母颤抖的走进病房,当那个总是笑容满面像个孩子似的母亲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时,她被搀扶着才能来到床边,而后泣不成声的拉着安华的手一直喃喃说:“安华,妈妈来了,妈妈来了……你在外面吃苦了吧……妈以后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
一向镇定克制的老陈也不禁老泪纵横,他蹒跚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一年多未见如今却已判若两人的小儿子,抽泣着伸出手捏捏安华消瘦的胳膊,哽咽地只能说出一句话:“能回来就好……”
看着悲喜交加的父母,陈以筱不免低头擦拭下潮湿的眼眶,两周前强作镇定的签下那张知情同意书时,他怎样也克制不住双手的颤抖,即便知道这么做是正确的,但仍旧怕这会成为一辈子最无法挽回的决定。这期间只有陈雪知道真相,陈以筱并没有把安华幸运生还并回国就医的事情告诉父母,因为一旦安华手术不顺利,必将给二老再一次沉重的打击,作为长子陈以筱只能独自承受这份煎熬,直到安华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他才敢把这个震惊的消息告知两位老人。
而当他抬起头时,就见到易骁一动不动的站在房间角落,眼神自始至终也没从安华身上离开过。二十天来,从安华来到这个医院开始,除了手术那天易骁再没有踏出过这个房间半步,像是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安华醒来的瞬间。昨天他告诉易骁父母今天有可能会来这里后,这个人才终于剃掉胡须剪短了头发,但即便这样,仍遮盖不住凹陷的眼眶和长期熬夜带来的黑眼圈。
实际上从安华手术后的第二周,他就曾试探问过易骁,这样不回家是不是没关系,也是直到那时,他才从易骁口中了解到秦李两家是契约婚姻的事实。
那时易骁疼惜的扶上安华头顶还未拆下的纱布,淡淡说:“本来还有几个月,但我最近已经和李家提出来了,马上就可以解除婚约……”
陈以筱又看了看正守在床边的父母,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停止过思考,要如何向父母介绍易骁,才能让二老比较容易的接受。
终于,老陈在擦干眼泪后抬起头来,而这时他才注意到站在房间角落处的那个人,老陈不禁眯起了眼睛,这个人看着如此眼熟,但又好像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小子不太一样,迟疑了下,老陈问:“以筱,这位是?”
尽管知道早晚都要面对,但陈以筱仍担心父母此时敏感脆弱的神经不能轻易接受,于是只模糊介绍说:“这是……安华的朋友,易骁。”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老陈的眼睛就睁大了,因为他彻彻底底记起了这个人是谁,即使带了这么多届学生,易骁这个名字还是让人印象深刻到难以忘掉,虽然此时易骁已经褪去了学生时傲气跋扈的劲头,但和这个人有关的那些出格的事儿,竟一下子都被老陈想了起来。
“易骁……你怎么会在这里?”老陈诧异问到。
“他是安华朋友,这次和我一起去的那边,而且如果没有易骁,我们也不可能找到安华。”陈以筱试图向好的方面引导。
易骁也不多作解释,只是站在那里淡然说了句:“陈校长……”
“……”老陈的眉头不由得慢慢皱了起来,看了看身后吞吞吐吐的大儿子,半晌后才沉声应了一个字,“嗯。”
过了很久,待父母情绪稍稳定后,陈以筱才把医生请进来说明安华目前的情况。
“病人手术很成功,通过这几周的观察也确定暂时稳定下来没什么风险,但由于他昏迷时间较长,脑部可能造成一定损伤,所以什么时间能醒来,醒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需要看后期疗养恢复的情况。”
陈母听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的留下来,“没事,人在就好,就算他躺一辈子我们也养着他。”
“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医院能做的暂时就到这里了,如果希望继续留院观察也没问题,但是根据以往的病例,还是带着病人回到以前熟悉居住的环境比较好,这样能有助于病人早点醒来。”又补充了句“你们家属再考虑一下”后,医生便先行离开房间。
陈母用手帕擦拭下眼泪后忙点头说:“咱们带安华回家,我和你爸可以照顾他。”
听到这句,易骁骤然抬起头,惊慌错乱的情绪瞬时从他眼中闪过,陈以筱不为人察的用眼神回应下易骁后,忙走上前扶着母亲的肩膀劝说:“妈,安华在这里能有医生的照顾,其实比在家里要好很多。”
“可是医生不是说了么,说让安华回到家里疗养比较好。”陈母抽泣说。
“医生说回到熟悉的环境,安华已经几年不住家里了,其实还是在这边有医生护士帮忙照顾方便些。”
“妈知道,但是这边离咱家太远,妈照顾安华不方便,”陈母没什么主意,忙转向老伴问:“老陈,你说呢?”
陈校长犹豫片刻后,终究下了结论:“还是回家吧,医院照顾的再好,安华住的也不会比家里舒心。”
“对对,”陈母忙点头,“安华从小就不喜欢住院,我们还是带他回家吧。”
见易骁已经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动脚步,陈以筱忙微摇头制止,然后俯下身继续劝阻说:“妈,你和我爸身体都不是太好,这样照顾起来太辛苦,要不然这样,你什么时候想来看安华我就带你过来,每天来都可以……”
“以筱,”突然一声,老陈叫住了一直极力劝阻行为大为反常的儿子,说了句“跟我出来下”后,就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陈以筱在经过易骁身旁时,眼神和易骁短暂接触了下,口型无声说了句“先别急”,就带着些许担忧跟随父亲走出病房。
回来后,陈家父子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只见老陈走到安华床脚处,对房间里的所有人宣布:“我们明天就接安华回家。”
只有陈母对这个决定很欣慰,忙含着泪点头应道:“好好,我就说这样比较好,安华在我身边我也踏实。”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角落里的那个人,在见到陈以筱微皱眉对他无奈摇头后,易骁再也控制不住的转向陈父:“陈……陈校长……”
可老陈却没听见一样,没再给过易骁一个正眼,只低头对老伴轻声说:“你在这里看着安华吧,我和以筱待会先回去收拾收拾房间,晚上我再过来换你,今天怕是来不及,明天咱们再出院。”
易骁雷击一样定在那里听着这些话,满眼眷恋的看着沉睡中的人,他想组织起足够说服人的言语劝说陈父改变决定,可那个人只是心疼的拍了拍安华的手背后,就毅然决然向门口走去。
“陈校长……”
老陈即便听到了这句颤颤的呼声也没有回头,作为从教多年的老教育工作者,无法接受自己儿子的同性取向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办法相信易骁的为人,十多年前这个混小子的轻佻自傲就写在脸上,老陈无法通过这个人的过往去相信他能真心去照顾自己的儿子。
而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拉开门的那一霎,就听到身后陈以筱慌忙说:“易骁,你快起来!”
老陈缓慢转过身,而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竟惊愕到退后半步,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曾傲到骨子里的人有一天会跪在他面前。
“你……”老陈慌乱的瞪着眼睛,“你这是干什么!”
只见易骁面色灰暗把头低到最低处,隐忍着痛楚说:“陈校长,你把安华留给我吧,他能不能醒来我都照顾他一辈子,”易骁用这辈子都没试过的卑微语气恳求道:“求您了……”
“胡闹!你快起来!”老陈错愕到不知说些什么。
陈以筱本还要硬扶着易骁起身,可当他见到地上被晕出的一滴滴泪痕后,他终于缓缓松开手,抬起头对自己的父亲哽咽说:“爸……你可怜可怜安华,他最希望和谁待在一起我比你清楚,你就当成全自己儿子吧。”
敏感的陈母已经洞察了一切,她擦干眼泪从安华身边站起来,将那支带着戒指的手小心放了回去,转身对老伴说:“老陈啊,安华现在能活着回来我们还图什么呢,我是他妈我了解他,你就听以筱的吧……”说着说着,这位老母亲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只要安华高兴,我怎么样都行……”
房间里的五个人都静止在原地,时间对易骁来说被拉伸的出奇漫长,几分钟后,他听到那个男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而后知觉才随着陈以筱的那句话慢慢归位。
陈以筱蹲下身侧在他身旁说:“起来吧,我爸他同意了。”
……
在医院又住了两周,易骁在征得陈家父母的勉强同意后,就把安华接回了他们以前租住的那个小房子里。在此之前,他已经让陈深以一个不可拒绝的价格从房主那里买下并迅速腾出房子,因此陈深这两周的主要工作,就是按照之前的装修把房子内部一样样的复原,包括窗帘的花纹颜色,客厅电视柜上的每一个小摆件,都按照易骁的意思还原成了两人租住时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就是卧室,由于配备了整套的医疗辅助设备,让本就不大的房间略显拥挤,不得不让原本放着床头柜的位置改放为检测心跳的仪器,但即便如此,易骁还是在不宽裕的房间角落新添了一盏落地台灯。
起初刚搬进来的一段时间,易骁仍像是在医院一样日日守在陈安华旁边,就像这个睡着的人能听到他说话一样,白天他和安华说说话聊聊天,讲讲这两年他身边发生的大小事,晚间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着安华的手两人共枕而眠。
而这样又过了几周后,随着易骁舅舅和周瑾玉反复相继来劝,易骁才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重新回到秦氏上班。
虽然智能共享空间三期项目需要尽快落地,但秦轩其实并不急于让易骁来跟进落实,因为这个日益消瘦的外甥让他看着心疼不已,他不忍心让已经为秦氏付出太多的易骁更加操劳。
最后还是周瑾玉的一番话点醒了他,周瑾玉那天特地赶来秦氏,就是要跟他说一句话,“如果陈安华一天不醒易骁就一天不从那个屋子出来,那易骁这辈子就废了,”周瑾玉最后颇为不忍的劝说,“小舅,我知道你心疼易骁,我也是,但现在能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让他通过工作振作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天回秦氏上班的那个早上,易骁再一次事无巨细的叮嘱了这个几天前就被请来熟悉环境的保姆,“白天记得要给他放些歌曲,别让他觉得一个在屋子里不安全,他喜欢的歌我都存在了U盘上,你直接点开放给他听就行……上午十点左右记得开一会儿客厅的窗户透气,不要直接打开卧室窗免得冷风直吹容易感冒,下午如果天黑的比较早,你就把卧室的台灯点开别让屋子太黑……我七点之前一定回来,有任何事情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最后他交代保姆说:“每天五点多的时候,记得按照我教你的煲上一锅排骨汤,配料我已经调好了放在冰箱里……”
易骁依依不舍的来到床头,亲吻安华刚长出的短发与他道别,“他喜欢喝汤,也许哪天闻到香味饿了,他就醒了。”
……
☆、第 44 章
日子周而复始,时间点滴流逝,雨雾阴晴,一转眼又过去了几个月。
易骁白天在秦氏忙着工作,晚上除非有必要的应酬,否则他通常七点前赶回家,而进屋后第一句话总是问,“他今天怎么样了?”
保姆王婶是个五十多岁细心的南方女人,每天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陈安华的日常也按照易骁的交代被照顾的妥妥贴贴,两人日日都重复着近乎同样的对话。
“陈先生今天很好……”
“对,白天理疗师来了,给陈先生按摩后走的……”
“我每隔半小时都会去房间看看,帮陈先生翻翻身,但他还是没醒来过……”
对于有些人来说,没有固定期限的等待日子难免让人绝望,但对易骁而言,比起失去陈安华,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已经感到如此知足。
王婶走后,易骁如往常一样换好家居服来到床边,他俯身亲吻下安华的额发说:“安华,今天项目三期落地了,明天开始没那么忙,我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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