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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倒贴我家爱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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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
孙氏夫妇悲喜交加。孙老爷膝行几步,和夫人一道把儿子抱入怀中。
看着这哭天喊地的一家人,妙林道人摇了摇头,长叹:“凡人总为世间他者所累,区区稚儿竟也摆不脱因果。罢,罢。”
说完,老道一挥拂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
“CUT。”
群众演员们捏腰捶腿、有说有笑地爬了起来。原本气若游丝的病弱小男孩一脚蹬开被子,小猴子似的蹿下地。
监视器定格在老道人仙风道骨的背影上,王子越感叹道:“你还别说,这小演员认真起来,演得还挺像回事啊。”
刘书华本人就是童星出身,很赞同地说:“是啊,小朋友没有那么多心思。他们有时候分不清戏里戏外真真假假,反而演得比大人好。”
这里是青玉镇孙家的摄影棚现场,《青玉剑》的双男主童年戏是由两位小童星演绎的。
根据原著,孙景晖童年身体孱弱,经高人指点才被父母送上青玉山,这段剧情由副导演负责在B组拍摄。
范忧喜的童年经历则更为曲折。他被母亲抛弃,又被青玉门掌门人范凤龙收养。这段剧情相对而言更加重要,正在A组由钱林海拍摄。
饰演小范忧喜的演员叫做毛熊,小孙景晖叫做毛豆。毛熊和毛豆是亲兄弟,哥哥毛熊七岁,性格像个小大人特别严肃;弟弟毛豆五岁,猴子似的调皮捣蛋。
毛毛一家人在社交网络上是很出名的亲子类大V。毛爸爸和毛妈妈每天就发些兄弟俩的日常萌照,或者天真可爱的童言童语,通常能引来数千点赞评论,比某些十三线小明星还有人气。所以兄弟俩被免试选入《青玉剑》剧组,平时跟着毛妈妈住在酒店里。
。
为了入戏,刘书华和王子越全程围观了童年剧情的拍摄。看完B组这一场,两人又去外景区围观A组的拍摄。
原著中,范忧喜是在一个雨夜被母亲遗弃。然而,剧组要是让小毛熊淋着大雨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未免也太没人性太残酷了。
所以,钱林海把这段戏的时间改成了青天白日。他说,这在文学中叫做以喜景衬哀情,在影视艺术领域是一种很高超的镜头语言。阳光越是灿烂,天气越是明媚,越能显出人物孤苦伶仃的身世。
钱林海的话说得太有水平,王子越都不好意思再问,这究竟是出于保护儿童的考虑,还是为省人工降雨那点钱呢?
不不不,王子越立即唾弃自己险恶的内心,怎么能跟老艺术家谈钱呢~太俗了太俗了!
。
那一边,外景已经搭好了。
工作人员把小演员牵去点位。毛熊的小脸被抹得黑一道白一道,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跟小乞丐似的。
毛熊一本正经地坐在草丛里,等待师父把他背回家。
饰演范凤龙的演员是香江著名男星郑建华。郑建华今年四十有三,成熟稳重,仪表堂堂,举手投足散发着香江人的独特绅士魅力。
郑建华已经做好了造型,他身着一袭白衣,背着用白布仔细包裹的青玉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微微的皱纹,既和善可亲,又有世外高人的翩翩风采。
这里必须提一句。作为具有官方背景的公司,华新对香江、台岛出身的演员颇为优待。就像春节联欢x会的惯例节目是两岸三地的青年歌手大合唱,华新的每部电视剧都会有一个或两个立场偏中的香江演员,这是某种不成文的规则。
所以,郑建华在剧组里很受关照。郑建华虽保养得宜,但毕竟人到中年,身体素质开始走下坡路,所以潘金荣给他开了绿灯,没有要求他参加演员武术集训。
光是这样还不算什么。毕竟范凤龙这个角色本身武打戏就不多,他是一个不会轻易出手的武林高人,说是师父更像是劳心劳力的老妈子,郑建华参不参加培训意义不大。
郑建华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一点,就是他的普通话特别烂,烂到令人发指!
他刚进剧组跟大家打招呼的时候,所有人都云里雾里一脸懵逼,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王子越悄悄问了钱林海该怎么办,钱林海也很无奈。他说范凤龙的剧情必须后期配音,至于现场对戏么……没办法,只能麻烦对手演员把范凤龙的台词也记一记,否则很容易被带出戏。
刘书华却说,这种情况现在很常见。毕竟大陆的影视圈子如今是一片红火前途大好,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们一拥而上想分一杯羹。郑建华的咬字还算好的,至少你能听出他很努力地在说普通话。真遇上台词差的……唉,还不如直接喊1234算了。
。
风淡如水,云雾缭绕,青绿山头在云端若隐若现。
毛熊乖乖地坐在草丛里,导演喊了“ACTION”,他眼睛一红小嘴一瘪,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郑建华潇洒地一挥衣袖,背着青玉剑从远处不紧不慢地走来。
来到草丛边,他忽然止住脚步,凝眉侧耳,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毛熊的表演还挺有层次的,他慢慢地加大哭声的音量,伤心欲绝地嚎啕大哭。
郑建华的表情立即凝重起来,他朝着声源快步走去,拨开重重杂草,终于发现了一个单薄的小小人影。
他惊讶道:“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爹娘呢?”
平心而论,郑建华确实是一个演技很不错的演员,台词滚瓜烂熟信手拈来,眉梢眼角俱是殷殷关切,不可谓不声情并茂。
然而,他才一出声,毛熊的泪就停住了。
小毛熊惊恐地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只熊都陷入了怀疑与自我怀疑之中!
“哈哈哈——”
旁边的工作人员捂着肚子笑成一片,毛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居然硬是憋住了没有笑场!
“CUT。”
郑建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搂住一脸震惊的毛熊道:“小朋友,对不起啦,叔叔的普通话太差啦。”
钱林海轻咳一声,安抚他:“建华你是没问题的、呃、至少你的问题不大。那个,小张小赵,你们几个人怎么回事?人家演的好好的,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么?去去去,你们把大家的盒饭领过来,拍完这场就开饭。”
。
几个扰乱军心的人一走,剩下的工作人员都是敢乐不敢笑,纷纷低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王子越藏在刘书华背后,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脸都酸了。
刘书华超级无奈,压低声音道:“你可别幸灾乐祸了,以后跟他对戏对得最多的是我们两个人啊!快想想怎么办吧。”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王子越擦了擦眼角,强忍笑意:“这可是我从业以来的最大危机了,真的是最大危机!我可是因为卖不掉专辑被公司强制解散的人啊哈哈哈——”
“……”
刘书华摇了摇头,眼神已经死了。
师父这么脱线,师弟又这么浪,刘书华还没开始演戏,就已经体会到了范忧喜在夹缝中求生的痛苦……
此时,幕后纪录片的摄影师吴欣然正扛着机器在剧组乱晃。看到刘书华像老母鸡一样护着王子越,他眼疾手快地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幕。
那一边,范忧喜童年戏第二条开拍。
这回,毛熊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终于能对答如流了。
。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爹娘呢?”
小童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经历巨大的情感波折。
他咬着下嘴唇,哽咽道:“爹爹不见了,娘亲、娘亲不要我了……“
范凤龙抬起头,天上的云团以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漂浮,棉花般柔软洁净。
三千红尘,烦恼无边。因因果果,循环往复。
一声叹息飘落在风中。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红着眼道:“达兰台。”
“达兰台?”
范凤龙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蛮子的……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沉吟片刻,他用商量的口气询问道:“若是,你将来要在中原生活,这个名字会让你活得很苦的。我给你一个名字,好么?”
小童皱紧了眉头。
眼前这人只说给他一个名字,没有说要拿走原来的那个名字。那么,爹爹给他的名字还是他的名字,不要紧的。
想通这一切以后,小童点了点头。
于是,范凤龙道:“你就叫忧喜吧。以喜为忧,无忧无喜,恬淡如初。至于姓么……你就跟我姓范吧,好不好?”
小童又点了点头。
范凤龙的思虑很周全,关切地嘱咐他:“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的爹娘,你就说你是孤儿,不知道爹娘是谁。若是别人死缠烂打继续问,你就说你是范凤龙的私生子,娘亲死了。”
小童问:“为什么?”
范凤龙用白净的袖子轻轻地擦他脏污的脸。
“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懂什么?”
“懂得,有些事情还是忘记比较好。忘了,才能活下去。忘了,才能无忧无喜。”
“来,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回哪儿?”
“青玉山,青玉门。”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白驹嘶鸣,青玉剑碎(1)
青玉山?青玉门?
小童,或者说范忧喜,并不知道青玉门是个什么地方。
然而,范凤龙的后背看起来宽阔又安全。范忧喜想,反正已经无家可归了,既然没有别的去处,不如就去这个青玉门看看吧。
于是,范忧喜乖乖地爬上范凤龙的背。
范凤龙胸前挂着白布包裹的青玉剑,背后驮着刚刚捡来的小徒弟,稳稳当当地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青玉山。
范忧喜用短短的小胳膊环住范凤龙的脖颈,随着山路的起伏,青玉剑的剑柄晃来晃去,不断碰撞他干瘦的手腕,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范忧喜捉住剑柄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青玉剑,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带着它走来走去?”
“忧喜,记得叫我师父。”
在范忧喜看不到的地方,范凤龙笑了笑,语调温柔而和缓。
“因为门派里只有师父一个人,所以师父走去哪里就要把它带去哪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师父就可以放心把它交给你保管,对不对?”
范忧喜郑重地点点头,这是他对“师父”的承诺,尽管他们才刚刚认识,但这个承诺无比真挚。
因为“师父”给了他一个名字,所以他还给了师父一个承诺。
青玉剑,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他承诺要好好守护它。
承诺是很重要的。父亲说过,达兰台必须信守承诺,这样才能成长为顶天立地的汉子。
达兰台?范忧喜?
他搞不懂了,我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等到长大了,或许就能懂了吧。
他抬起头,远方的青山美得如同一望无际的草原。
云翳不知何时散去,天空蔚蓝,蓝得灼目。
。
“CUT。”
“哥哥——”
毛熊回过头,人群中,妈妈抱着弟弟笑眯眯地向他招手。
郑建华矮身把毛熊放回地面,毛熊喊了声“毛豆!”很迅速地跑去弟弟那儿。
钱林海很和善地问:“毛太太,午饭以后有场范忧喜和孙景晖青玉山初遇的戏,你看孩子吃完饭要不要休息一下?”
毛妈妈忙道:“没事的没事的,他俩昨天晚上睡得早,现在还不困,就按照剧组的日程来拍吧。”
说着,毛妈妈摸了摸毛熊的脑袋,哄问道:“毛小熊,你累不累呀?”
毛熊很严肃地摇头,毛豆则在妈妈怀里摇来晃去,幅度大到快掉地上了。
王子越连忙伸手扶了一把,把毛豆塞回妈妈的胳膊里。
毛妈妈赶紧捉住毛豆,很感激地说:“谢谢你啊。”
王子越笑道:“您太客气了。”
毛豆趴在妈妈肩头直直地盯着王子越的脸,忽然大声叫喊:“是你!IPAD里的大哥哥!”
“啊?”
王子越很茫然地看了看两边,一头雾水。
毛妈妈闻言大惊失色,想去捂毛豆的嘴又腾不开手。旁边的毛熊努力地仰着脑袋打量王子越,很惊讶地说:“真的诶,你是那个漂亮姐姐的弟弟。”
漂亮姐姐的弟弟?
王子越这才反应过来,笑道:“你说我是苏芝兰的弟弟吗?你们有看《荧屏之吻》啊?哈哈,我好开心。”
毛妈妈脸都红了,很羞赧地解释:“我一直在追《荧屏之吻》,孩子看到了就记住了。”
毛豆又开始摇头晃脑,碎碎念道:“妈妈天天看漂亮姐姐谈恋爱,不给我们玩IPAD!”
毛熊也很赞同地点头,十分苦大仇深地盯着王子越,好像他是阶级敌人似的要残酷对待!
毛妈妈简直要疯了:“你们每天玩几个小时IPAD,我就下班回来看会儿电视剧都不行吗?”
旁边的工作人员哈哈笑成一片,钱林海捏了捏毛豆的脸,乐呵呵道:“听你们妈妈的话少玩IPAD,不然小小年纪就要像爷爷一样戴眼镜啦。”
刘书华戳了戳毛熊严肃的小脸,开玩笑道:“以后妈妈就用IPAD看你们两个的电视剧了,对不对?”
钱林海应声附和:“没错,以后我们都看两个毛毛演的电视剧。好了,大家快吃饭吧,争取两点前拍完童年戏,让孩子们早点回酒店休息。”
。
剧组在外景区迅速解决了中饭,稍作休息,便把器材转移到青玉门的实景棚。
J市影视城地处郊区、面积广阔,开发商圈了片荒野山头,专供古装剧取景使用。
华新对作品的细节质量要求非常苛刻,青玉门的建筑实景在开拍前提前搭好了,位置就在小山的半山腰上。
为了表现青玉门昔日辉煌今时落寞,大气恢弘的前厅门廊习武场等等建筑都被故意做旧,无论是青瓦还是矮墙都竭力表现出风雨洗礼的历史沧桑感。
童年戏的最后一场就是孙家将独生子送上青玉山,妙林道人早与范凤龙打过招呼,范凤龙痛快地收下这个徒弟,并且答应孙氏夫妇一定会照顾好孙景晖。
剧组已经搭好机器和灯光,青玉门的前厅面积很大,但因为没什么家具陈设,所以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只有门匾“青玉门”三字可以依稀辨认出跨越百年的辉煌历史。
郑建华坐在主位太师椅上,毛熊乖巧地站在一边。场记板一打,饰演孙氏夫妇的演员便牵着毛豆进屋了。
。
“范掌门,范掌门。”
孙老爷急促的呼唤在前厅中回荡。
“鄙人把犬子带来了,您看是不是今天就拜师?”
孙夫人握紧儿子的手:“儿啊,快叫师父。”
孙景晖干巴巴地唤道:“师父。”
喊了一声,他捂着嘴开始剧烈咳嗽,苍白的小脸浮起病态的红晕。
范凤龙本打算在新徒弟面前端端架子,可是一看孙景晖呛咳不止,他忙跳起来,弯腰拍打孙景晖瘦弱的脊背。
孙景晖一边咳一边扭过头,把脸埋进娘亲宽大而柔软的衣袖里。
孙夫人的眼睛立即红了,泪眼朦胧地抚摸儿子的头顶。
孙老爷怕妻子心软变卦,忙道:“俗话说严师出高徒,若是景晖日后惹事生非,范掌门尽可严加管教,不必、不必有所顾忌……”
孙老爷也说不下去了,他仰首闭眼,浊泪自眼角缓慢滴落。
孙家三人哭成一团,范忧喜就站在太师椅边,呆呆地看着。
师弟的娘亲,跟他的娘亲一样是汉人。可她对师弟是那么温柔,跟他的娘亲完全不一样。
真好。
他想,师弟有娘亲疼爱,真好。
他听师父说,师弟是自己决定上山习武的。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抛下这么好的爹娘?
如果我是他……如果他的娘亲是我的娘亲……
他呆呆地看师弟,实在想不懂师弟的心思。
等到长大了,或许就能懂了吧。
范凤龙早听妙林道人说过孙氏一家酷爱哭鼻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先放声大哭再说,这恐怕是孙家的家训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范凤龙平生心慈仁厚,最见不得别人伤心难过掉眼泪。
只见他拱手行礼,神情严肃道:“范某人定会全心照料景晖,不让他在青玉门受一点委屈。”
孙老爷频频颔首,哽咽道:“好……好……”
孙夫人强忍泪水,温柔地推开儿子:“景晖,去给师父磕头敬茶。”
孙景晖作势要下跪,范凤龙忙拦住他,很体贴地说:“景晖身子弱,地上寒气重仔细伤了身子,这些繁文缛节就留到日后再说吧。”
说着,他又回过头,唤道:“忧喜,快过来跟景晖师弟打招呼啊。”
范忧喜回过神来,忙走到师弟面前。
孙景晖比他矮,又因疾病格外瘦弱,红红的眼睛像小白兔一样怯生生地看着他。
范忧喜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从今天开始,除了青玉剑以外,他又多了一个需要好好守护的东西,那就是他的师弟。
脆弱的、可怜的、需要照顾的师弟。
范忧喜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玩具,郑重其事地送给师弟。
那是一只木头雕的小马驹,用染料漆成了白色。
这只小木马的做工非常粗糙,线条凌乱粗狂,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漆得十分不均匀。孙景晖在孙家吃穿用度非常讲究,从未见过这样粗苯的玩具。
范凤龙摸摸范忧喜的脑袋,很怜爱地说:“这是忧喜亲手做的。听说师弟要来,他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想送师弟什么见面礼好。”
范忧喜连忙点头,他笨嘴拙舌不会说话,还好有师父代劳。
但是有件事情师父说错了。
范忧喜彻夜难眠是激动所致,并不是因为纠结见面礼。
事实上,挑选礼物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
要说草原上的男孩子最想要什么礼物,那就是一匹属于自己的小马驹。然而范忧喜远离草原,自己都没有马,只好给师弟雕只小木马聊表心意。
孙景晖低着头一言不发,小小的手捏着小小的木马。木马粗糙的表面还带着残存的体温,可见师兄一直紧紧握着它。
范忧喜又从袖管中掏出一只小木马,递到孙景晖手边,两只白驹凑成了一对。
“你看,我也有一只小马驹。以后我们就骑着这两匹白马,在青玉山跑来跑去,好吗?”
过了一会儿,范忧喜才听到师弟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好。”
于是,范忧喜把自己的白驹收回袖管,伸手来牵师弟的手。
孙景晖一手握着白驹,一手牵着师兄的手。
两个小小的身影倚靠在一起。仿佛只要师兄弟想去什么地方,两匹白驹就能驮着他们过去;仿佛只要师兄弟在一起,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将他们分离。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白驹嘶鸣,青玉剑碎(2)
很久很久以前,孙景晖就懂得,这辈子他注定不会为自己而活。
生在大户人家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孙景晖不会遭遇饥饿贫寒,不会受到欺凌冷眼,不知道人间的疾苦和窘迫。如同名贵的兰花般,他每天都沐浴在细心的呵护中。
生在大户人家也是件很不幸的事情。
孙景晖知道,他要考虑家族、父母、名誉、孝道……自己的喜怒哀乐和这些东西比起来根本无关紧要。
这一生,他只为他者而活。
所以,当妙林道人告诉他,有一种方法可以帮助他强健身体、为家族延续香火时,孙景晖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哪怕得偿所愿的代价是“英年早逝”,孙景晖也毫无畏惧。
他并非不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他明白,这意味着他将匆匆地离开这个世界,就如同他匆匆地到来。他也并非不惧怕这种命运,一个早逝的青年绝不会体面或从容地死去,会是意外事故夺去他年轻的生命吗?会很疼吗?会很痛苦吗?孙景晖从不敢去想。
“英年早逝”。
妙林道人明明白白地警告过他。
孙景晖很清楚也很害怕,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走向这个方向。
因为垂泪的娘亲、下跪的爹爹、议论纷纷的人群……这一幕幕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挥之不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疾病给父母带来了多么大的痛苦。尽管这天生的疾病完全不是他的错,但愧疚和罪恶感依然如潮水般淹没了灵魂。
迷惘徘徊的时候,恐惧退缩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
“我不是为自己活着的。”
当然了,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话,他绝不会走上这一条路。
当死亡的那一刻终于来临,孙景晖回首他短暂而壮烈的一生,往事如潮水般在眼前迅速回放。
在青玉门的日子是那么逍遥快活。
对于娇生惯养的孙少爷而言,离开父母的日子起初十分难熬。幸亏有师父师兄无微不至的关怀与陪伴,孙景晖才渐渐适应了山上的生活。
少年人如同青翠纤嫩的藤蔓,看似脆弱,其实具有极强的适应力。只要有阳光照耀,就能够向着太阳的方向竭尽全力地积极生长。
光阴似箭,时光如梭,转眼间,孙景晖在青玉山已经度过十二个年头了。
青玉山钟灵毓秀的水土压制了他的疾病,青玉剑谱奥妙灵动的剑法帮助他强健身体。孙景晖很快变得与同龄人一般活泼健康,一度折磨他的疾病悄无声息地蛰伏在身体深处。
更妙的是,青玉门的掌门和大师兄对孙景晖几乎是百依百顺。无论孙景晖怎么调皮捣蛋都不会遭到责备,当然,这种溺爱是有原因的。
俗话说,教不严,师之惰。范凤龙虽然并不懒惰,但因个性和柔又与孙氏夫妇有过承诺,所以从不舍得严厉管教孙景晖。
俗话还说,长兄如父。范忧喜忝为师兄,他从小在山上独自长大,极度渴望同龄伙伴,师弟被他视为与青玉剑地位相同的宝物。师弟要喝泉水他二话不说就上山顶挑,师弟要吃野味他就漫山遍野地逮兔子,师弟要上房揭瓦他就乖乖地当梯子。
孙景晖每天都变着花样试探师父师兄对自己的忍耐限度,而长辈无止境的退让简直就是纵容他肆意妄为。
在师父和师兄的纵容中,孙景晖竟长成了青玉山一霸。等到范凤龙和范忧喜意识到大事不妙时,孙少爷调皮捣蛋的性子已经定型再难转圜了。
话虽如此,孙景晖也只是仗着师父和师兄的疼爱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撒撒娇罢了。
终其一生,真真正正的任性只有一次。
然而,这次任性正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当青玉剑无声地崩裂成碎片时,孙景晖的人生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凋敝。
——摘自《空谷白驹青玉剑》第二回
。
《空谷白驹青玉剑》电视剧计划拍摄三十五集,出于控制节奏和篇幅的考虑,编剧删节了师兄弟的少年时代,这段剧情将用旁白配音一笔带过。
观众们会看到《青玉剑》的时间飞速快进,懵懂无知的幼童摇身一变成为两个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
饰演小范忧喜的演员毛熊结束了工作,毛爸爸会把他接回小学继续学业。毛豆除了扮演孙景晖以外,还要扮演孙景晖的幼弟孙景昭,所以他依旧留在影视城居住,由毛妈妈照顾生活起居。
这也意味着,王子越和刘书华的第一场戏就是毁剑。
这段戏的情绪和台词都很简单,对王子越而言没什么难度。开拍的时候,王子越准时来到化妆室做造型。虽说古装剧都要戴假发套,但假发套总不可能百分百贴合,所以王子越的棕毛又被染回了黑色。在等待染发剂加温上色时,他还有空刷刷微博,了解一下圈内同行的动向。
最近娱乐圈没什么大新闻,女明星在机场走一圈都能上头条。王子越刷会儿热门觉得没什么意思,又点进几个朋友的微博。
自从Northern lights解散以后,成员们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王子越做了演员,Norman飞往美帝进修编曲专业,其他人转行的转行结婚的结婚,几乎都远离了音乐事业。
现在提起乐队解散的事,王子越心里还是很不好受。这几个名字只是看到就会勾起伤心回忆,王子越刷了一会儿又退了出来。
还是努力经营现在的工作吧,我也有新生活了。
这样想着,王子越点进自己的微博。
。
《荧屏之吻》完结后,他又接了几个代言和通告,人气比当初火爆多了。公司没有特别给王子越安排什么人设,他的微博大都是电视剧和电影的推广,谨慎维持着低调内敛又不会太过疏远的公众形象。
王子越的微博有小助理余玉宇帮忙管理,他随手划拉主页,发现余玉宇常常给公司其他艺人点赞,比如2nd horizon的七个团员,这其中又属申为奇最得宠爱。
只要申为奇发自拍或者活动照片,余玉宇都会点赞,有时还会简短地留言。王子越知道余玉宇是申为奇的脑残粉,心道她是不是忘记换账号了?
于是,王子越扭头呼唤:“小鱼,你过来一下哈。”
余玉宇正在跟服装组的人说话,听到主唱呼唤,便颠颠地跑了过来。
王子越给她看手机屏幕,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用我的微博给申为奇评论?你是不是搞错账号了。”
余玉宇摇了摇头,理所当然道:“我就是在帮你回复队长嘛。因为他都艾特你了,我们要不回复不是显得很没礼貌吗?”
“哈?他哪里艾特我了?我怎么没看到。”
王子越用“你不要当我傻X”的眼神看着余玉宇,随手戳进申为奇的最新一条微博。
。
那是一条给粉丝道晚安的微博,正文是“2nd horizon_申为奇V:你们知道D市凌晨四点钟的天空吗?”配图是申为奇在练习室的深夜自拍,虽是□□画质也难掩邪气英俊的逆天颜值。
王子越浑身恶寒:“唔哇,大娃的微博好做作……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他根本就没有艾特我啊。”
余玉宇用“我看你就是傻X”的眼神看着王子越,干脆利落地戳进评论区。
“正文是没艾特啦,他是在评论区艾特的你。”
评论区艾特?这什么套路?大娃你明明有我的微信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这是公开秀恩爱(划掉)秀基情(再划掉)秀兄弟情吗?
王子越往评论区一看,简直大跌眼镜!
大娃好生不要face,居然自己抢自己的热门沙发!再仔细一看,大娃评论的内容简直绝了:
“2nd horizon_申为奇V:惯例@王子越V 哥,你睡了吗?晚安'笑哭'”
笑哭?笑哭什么鬼?你微博正文还塑造着辛勤工作的敬业爱豆形象,评论区怎么这么狗腿,画风差别也太大了吧?
王子越一脸懵逼:“为什么要惯例艾特我?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惯例?”
余玉宇嘿嘿一笑:“我记得那是《荧屏之吻》完结的时候吧,他发了一条纪念微博还艾特了你,我顺手帮你回了一次。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渐渐就变成惯例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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