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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台上的管家先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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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式微俯下身来凑近那屏幕,看着放大了的那张照片。赵年则用扇子的柄戳了他一下:“构图怎样?我是真觉得我这技术不错,啧。”
  何式微瞥他一眼:“……你不自夸会死吗?”
  “不会,但是也差不多……不过你这姘头还不赖哦,他这一踮脚一戴帽子,衣服的细节倒全撑开了,Andreas的人肯定喜欢……加上上海的天还是有点发阴,后期也不用怎么修,真省事。”
  赵年说完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叫了助理,准备收工。
  ……摄影师有很多种,有的是追求图片平衡美感的极致的,好比吴广;也有那种工作时商业意味浓厚,以交差拿钱为主要目的的,而赵年便是其中典型。然而这两者的目的虽不同,你却不能仅凭他们对待摄影的方式就来判断其作品的好坏。
  何式微自知赵年是个无可救药的懒骨头,人生的爱好只有吃喝打屁睡觉,然而赵年的天分和直觉,却是业内少有的出色。
  仅看这一张照片,就能知道赵年的捕捉有多么精准。从下往上抬的镜头更加拉高了高度,所选取的角度则让那一堆废墟显得平衡而不突兀。所有的焦点都被转移到了骆林身上,其他的部分则好像是白花花的死寂的一片,有很深刻的对比。
  而在照片上的骆林,表现得更是令人讶异。他戴上了帽子,表情也看不出任何这夏日里的炎热焦躁,让人只觉得他所在的地方必定是寒冷而萧瑟的。他并没有显示出什么过分的情绪,只是以一个探出的角度,静静地看着他的脚下。看着这张图片,会让人忍不住去思考:这个人要从这里要跳下去吗?还是他仅仅是看着?他的身体紧绷着,踮起的脚传达出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和他裸露的脚踝放在一起看,有种奇特的脆弱感。然而他的面孔只传达出了一种平静,一种带着绝望的平静。他似乎还在等,等着需要自己一跃而下的瞬间。
  这样的照片毫无疑问的优秀。抛开它传达了品牌的特质不说,还因为它还充满了一种紧张和宁静交织而成的肃穆感。
  何式微看着电脑屏幕,忽然觉得分外不安起来。这照片会是骆林的“演技”吗?
  ——还是说,这反应的,就是骆林现在的状态呢?
  他侧过头去看换好衣服的骆林。骆林正坐在简易折椅上,小口小口的喝水。他喝完水便默默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眉梢眼角就只剩下累。
  何式微觉得心疼。他以为骆林是个很爱笑的人,对谁都是一副有礼而快乐的样子,性格单纯温暖。
  但是骆林怎么可能真的是“无忧无虑”。
  他的笑容不过在说: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很好,所以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这种人习惯了把自己放在不重要的位置,只一心一意的对别人好,就算受了伤,或许还自欺欺人的说一句“没关系,我没觉得疼”。
  何式微终于还是忍不住朝骆林走过去。然后他看见骆林把头抬起来,温柔的对他笑了笑,问他说,怎么了吗?
  神情里看不出上一刻还有的疲惫,是无懈可击的,骆林“该有的样子”。
  ——你看,何式微,你果真还是走不进他的心。
  何式微沉默的拿了矿水倒在毛巾上给骆林递过去,看骆林道了谢,一点点的擦着额上的汗。
  ……
  骆林在收工之后,是一个人回的家。他知道何式微会好心的提出载他回去,于是他在何式微察觉之前,便一个人悄悄的溜走了。
  他不是要躲何式微。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头开始昏沉,脸颊也开始发烫,大概是中暑了。
  以何式微的性格,必定会送他去医院,然后兵荒马乱的就诊吃药。然而他向来不习惯给人添麻烦,还是一个人慢慢熬着,熬过了就好。
  拍摄地周围依旧是废弃的一片。骆林脚踩着水泥地缝间长出来的杂草,一步步的往公交车站挪。好不容易见到个住了人的里弄,骆林想从巷子里穿过去,却被一阵发馊的酸气弄得恶心反胃,蹲下来开始干呕。这一下弄得他又出了一背的冷汗,整个人都要虚下去。骆林咬咬牙扶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站台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是乘到了车。
  他寻了个座,头贴着窗户,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却坐了不到两站,就被人给推醒了。
  售票员用票夹顶他:“懂得给老年人让座伐?站起来站起来,现在的小孩哦……”
  骆林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站起来,到了个歉,扶着一旁的老人在自己的座位坐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上车,老式车的空调系统像是坏了,骆林在这闷热的空间里闻着汗味和机油味,反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只能强自用意志力压着。
  一个半小时的漫长车程,从起点站到终点站。骆林在阳光最盛的下午一点钟,终于回到了段宅。
  骆林低着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却走到一半,被人拦了下来。
  “……少爷。”
  段非抬着头冷眼问他:“一大早上哪儿去了?”
  “……拍照。”
  段非嗤了一声:“就你能拍什么照片?该不会是裸照?”
  骆林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实在是没有心力回答这个问题。
  “啧,你学会给我摆脸色了?……算了,这几天我也想了点事,现在你跟我到书房把话说清楚……走啊你愣在那里干什么?!”
  骆林现在耳朵里都是嗡嗡的一片,段非的声音被放大扭曲了几倍。他用了大力气,才一步步的跟上段非上了二楼。
  段非在书房里挑了扶手椅坐下,骆林自然还是站着。段非烦躁的敲了敲椅子扶手,问骆林道:“你怎么想的?”
  “……”
  “还是特别喜欢我,是不是?”
  骆林头都晕了,只能闭上眼睛。
  “你那是什么脸?我问你话呢!”
  “……对不起……”他快要听不清了。
  段非才不知道骆林现在难受,只看到骆林一脸痛苦的道了歉。这算什么?拒绝我吗?
  他心头火起,大步向骆林走过去:“你别学女人耍性子的那套!你既然说是喜欢我就爽快点,真他妈的把自己当成东西了?非得让我哄着才行?”
  骆林只能不停地道歉。
  段非扯着骆林的领子,把他扯得弯下腰来:“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
  骆林现在面色酡红,眼睛里被热气蒸的湿润的一片,脸嘴唇都鲜艳得不正常。
  ……骆林在发烧。但是在段非眼里,这无非就是一张诱惑着自己的,漂亮的不行的脸孔,
  段非的心跳忽然就变快了,说话也结巴起来:“你……你看看你,这么喜欢我,都快哭出来了……真是……啧……”
  段非觉得空气都要热起来,喉结滚动一下,忽然止不住的想仰头去亲骆林的脸。然而骆林却一把推开了段非,捂着自己的上腹半蹲下来——他现在止不住的想吐,实在不想让段非看见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
  “对不起,少爷……我,不太舒服……”
  段非没等他说完,拽着他的前襟拉起来,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真等到骆林被他打得懵了一般的抬起头,他又觉得莫名其妙的心疼——但是晚了,手已经不由他控制一般的伸了出去,在骆林脸上又留了红印。
  “你,你闹完脾气开始装病了吧?怎么着?看见我恶心了?恶心了就去吐啊我他妈的不拦你!!”
  骆林看着段非,忽然爬了起来,狼狈的往走廊上逃出去。段非吃惊的看着那高大的男人扶着楼梯扶手,大声的干呕起来。他的整个背影都在颤抖,然后慢慢脱力的跪了下来。
  ——去扶他,段非。去扶他。你知道他有多难受。
  我不要。
  ——到他身边去,段非。你没有多少机会了。
  ……我不要。
  ——他忍耐不了那么久了。你马上就要失去他了。
  ……
  段非的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那样一个冷静的声音。他开始心慌,却为了压制那感觉大叫起来:“吐啊?我看你能吐出什么东西来!!你,你学会了是吧?你就装吧!”
  骆林背对着段非模糊的声音。今天他的早餐只有一杯白水,就算胃都翻倒过来,他也确实吐不出什么。
  他把头抵在楼梯栏杆上喘了几口气,抬手慢慢的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他颤抖着把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清理干净了地上那散落的一小摊液体——不知道那是秽物还是眼泪。
  ……
  段非终究还是放他回了房间。
  骆林连水都没有力气喝,一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他扯了被子自己给自己闷汗,只想沉沉的睡过去。
  大概是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见他想看见的那些过去。
  ——五年前,骆林二十五岁,段非十七岁。
  那时也一样是夏天。
  “骆林,怎么连你也病了……靠我是有多倒霉,先是老太婆病了,然后是你……”
  骆林躺在床上,掀开被子晕晕乎乎的就准备坐起来:“对不起,给少爷添麻烦了,我这就去……”
  段非穿着校服,很果断的把骆林推回到床上去:“去你的,病人逞什么能?睡着睡着,小爷我来照顾你!”
  “但是少爷……”
  “哎哟你就少说两句吧。你等等我去给你煮粥啊……哈,以前都是你给我做,这回我也来试试看……”
  说完就往厨房跑了。
  骆林无奈的对着那个背影笑笑,然后睡下去。
  没过多久,就是“咣啷”一声响。
  什么东西碎了?骆林又想坐起来,厨房里却马上传来一声喊:
  “……一切OK,不用担心!”
  “啪”
  “很顺利!”
  “哗啦”
  “没问题的!!”
  “稀里哗啦咣啷咚碰……”
  没声音了。
  段非莫名其妙的变得湿淋淋的跑回来,表情又是愤怒又是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真的能做好的……我靠你那什么表情?”
  骆林对他笑:“去吧,少爷。我等你。”
  ……最终段非竟然真的端上了一碗粥。鱼片的,还配了一碟肉松。
  骆林看看段非:“少爷……家里,好像一直就没有肉松……”
  段非脸上一红:“吃你的!!”
  骆林去拿勺子,听段非小声的念叨:“其实是我让佣人们去阿福买的……而且家里的粥碗都被我砸了……”
  骆林呛住了,哭笑不得的去看段非:“少爷,这……”
  段非已经把身上的湿校服脱下来放在了一边。十七岁的少年品味还是很奇怪,黑色T恤上印了个明晃晃的黄色简笔笑脸。现在他的脸有点红,但最终还是坐下来,夺过骆林的勺子:
  “我给你喂。”
  “这不行,我是下……”
  “吃!你!的!”
  十七岁的段非笨拙的拿着勺子,一边往外洒一边给骆林喂粥。这么来回着,他面对骆林微微地笑了:
  “等下去给你拿药……原来照顾你还挺有成就感的,哈……”
  他伸手,故作成熟的去摸骆林的头。
  ……
  而现在三十岁的骆林躺在床上,攥紧了自己的被子。
  ——那个我喜欢的孩子,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19。第二个Case和设计师崔是念

  骆林再起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近午。
  他把被子揭了坐起来,试了试自己额头上的温度。或许真的是身体好,就连不吃不喝中暑发热的这么一折腾,他依旧能在一觉之后恢复过来。就好像是身体也有意识,知道没人会来照顾自己,所以得赶快好起来才行。
  骆林叹了口气,径自换了衣服洗漱。
  他今天自己有打算,想去见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和那个被明令禁止参与的Case相关的,崔是念。
  吴广说过,那设计师“风评太差”——涉及了抄袭别人作品的罪名,已然受到了业内人士的全面抵制。但是骆林却不合时宜的想起来那篇抄袭的报道旁边,崔是念的照片。
  ——那人面对着镜头的眼睛,就像猎人枪口前的兔子一般无辜而可怜。
  这两天其他的面试都跑完了。骆林看着那张单子上崔是念留下来的寥寥信息,觉得这个被放逐的设计师现在想着卷土而来,其实是需要勇气的。抄袭是否是真不论,仅凭这一点,骆林就很钦佩他。不管怎样,只是见一面,应该也不算什么大错。
  他自己整理好衣服和材料,往门外面走。今天的段宅有点过分的安静,看来段非已经是出门了。
  骆林摇摇头,走到屋外的阳光里去。他想,还是别再记着少爷的事了吧。你还奢望什么呢。
  ……
  骆林是在一个老公寓里见到的崔是念。那公寓周围一片都是老公房,连电梯都没得装。街角处偶尔看见两个戳出地面的矮水龙头,打赤膊的小孩子们拧开了水,自己给自己冲凉。
  市井气息那么浓厚,实在不像是个设计师会在的地方。但崔是念的工作室就在那里。
  作为一个男人,崔是念的个子不高,面孔不怎么出色,身材也显得太过瘦弱。他留着及肩的直发,背影看过去,或许会像个女孩子。
  骆林看到他时有点吃惊。因为那双在照片上显得清明而无辜的眼睛,现在有一只已经浑浊不堪。
  崔是念对骆林笑笑:“车祸,碎玻璃飞进去,现在看不大见东西。坐吧。”
  他给骆林倒了杯茶,两个人在这工作室的布沙发上对坐着,好一阵沉默。
  崔是念终于咳嗽一声:“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骆林。”
  “你知道那些关于我抄袭的传闻吗?”
  “……知道。”
  “知道了你还来这里找我?我现在已经混的这么差,只要知道我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声的模特,没一个敢上门来的。”
  骆林平静的看着他:“……那你真的抄袭了袁帅的手稿吗?”
  崔是念似乎是觉得好笑,呼了一口气出来:“你是第一个这么问的。”然后他摇了摇头,接着道:“我没有抄他的。但是当时的情况,我解释也没有用。我的设计和袁帅的手稿撞了,一模一样的,而且还撞了两件。我自己都不相信,别人怎么可能站到我这边?”
  骆林微微地皱了皱眉。两件……?
  崔是念两只眼睛对着骆林,看骆林的神情里有了点深究,依旧是笑:“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我没什么别的好解释了。”
  骆林看崔是念的脸上笑容算不得假,唯一明亮的那只眼睛里却多了好几分沧桑。明明崔是念样貌偏年轻,几年前看起来还像个刚出大学校门的学生,现在看他的动作和神情,却分明像个老人。
  骆林垂下眼睛,想了想又问:“那你会不会怨袁帅?你现在过的似乎也不是很好。”
  崔是念把眼神移开,盯着木地板上的一个蛀洞:“……怨他干什么。换成我,要是有人用和我手稿一模一样的设计出成衣,我也会怀疑他是抄袭吧?所有人想的都是一样的。”他讲到这里,还是笑着:“要怨就怨我运气不好。袁帅他是个好人,和他当了五六年的兄弟,就这么分道扬镳,其实还挺难受的。”
  “兄弟?”
  崔是念终于是笑了笑,眼睛里恢复了些许神采:“袁帅是我师弟。当年在大学里,他比我小一届呢,不过他一直比我优秀,”骆林看着崔是念的眼睛又慢慢暗下去——“当年的设计,原本是想和他一较高下的,没想到出了那种事情……但是都过去了,我都落魄到现在这种地步,再想着以前的事情,反而是让自己不舒服。”
  “崔先生……”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崔是念摇摇头,继续道:“……我一直在等合适的模特,等了将近半年,其实已经放弃了……没有好模特,这衣服就没法完成最后一步。我的钱在这撑不了多久了,行李也都准备好,原本过几天就回老家给父母养老,那衣服的样子烂在脑子里算了。这节点上你来了,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骆林心里有点难过。他知道崔是念看出来自己的犹豫,没有对自己报什么希望。他心想着对不起吴广了,这次的Case,他是真的想接。
  他下定了决心,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崔先生,你是想靠着这次的衣服,再让自己回到时装界来?”
  “……我现在回来能做什么?名声已经坏成那样,我已经没力气再修补了。不过是因为那衣服是我最后的作品,我想让它真正漂亮一回。”崔是念似乎是累了,笑的时候显得有些惨然。
  骆林认真道:“我愿意当您的模特。”
  崔是念的眼神终于有了点暖意:
  “……我现在就带你去量尺寸。”
  ……
  崔是念量的很认真。很奇怪的,骆林的右手被他翻来覆去的看着,每个指节的长度都算了进去,不知是要做什么。而在结束时,崔是念对骆林说:
  “留个联系方式吧。等衣服做好了,我打电话给你。”
  骆林有点尴尬:“我没有手机……”
  “那,座机?”
  骆林想了想,留了段宅的号码。家里电话向来都是李管家来接,倒时候顺便转给自己,段非应该也不会知道。相反要是打到公司去,吴广还不知道要怎么阻拦他。
  崔是念最后看了骆林一眼,表情还是很淡:“你什么时候反悔了,可以直接过来跟我说,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我也算是半个废人了,没想着再把人拖下水。”
  骆林也看着崔是念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很像。
  只不过崔是念经历过的东西,更难承受,更让人灰心丧气。自己可以仰仗着他人的好意一次次的站起来,崔是念却只能用半瞎的眼睛,一点点的颓靡下去。
  同样习惯了忍耐和接受命运,骆林是真的能够体会到,崔是念那掩饰得很好的外表下面,有非常浓厚的难过。
  ……骆林弯下腰,深深地对崔是念举了个躬。崔是念也同样的低下头,低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骆林离开了那公寓。
  那公寓的走廊狭窄逼仄,充满着不愉快的味道,脚边还看得见装生活垃圾的袋子。而高大的骆林,现在不过穿了一件普通的挽起袖子的白衬衫,头发也只老实地垂下来,干净却不跳脱。
  没有多少人会想到,短短几年之后,这个不年轻的男人会成为那么耀眼的一个明星。而这令人厌弃的公寓,竟然是那件引起业内轰动的,Raven’s Widow的诞生地。
  还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的骆林,一个人穿行在这城市不起眼的街巷里。那是第一天,他切实发觉到自己的生活还充满了别的选择——原来自己显眼的站出来,也能成为他人的助力。
  ……
  这天晚上的八点钟。
  段非坐在Esum的酒廊里,正转着手里的Cigar Match。
  “……小豪,问你个事。”
  一旁的小豪乖乖跑过来:“段哥。”
  段非把火柴盒放下,然后将自己桌上红酒的酒塞拔掉扔在一边,给小豪到了半杯:“……你有喜欢的人么?”
  小豪脸有点红:“我上次带过来给你见的那个就是我女朋友……就那个蘑菇头,戴眼镜的……”
  段非“哦”了一声:“她对你怎么样?”
  小豪想了想:“挺好的吧?嘴巴挺凶的,但其实人很好的。她做饭做的好,还会管我抽烟呢。”
  “啧,”段非觉得好笑,“她像个管家婆一样管你你就觉得舒服了?”
  “也不是那么说。我妈说了,关心你健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能娶回去做老婆……”
  “……你才几岁就说结婚,听了真恶心。”段非皱着眉头打断他,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满杯;这地方灯光暗,酒液透不出光来,沉沉的有点像血。
  ……这东西每天当白水似地灌下去,其实也没觉得多少好喝。
  段非觉得胸闷,仰头把红酒一饮而尽。他毫无风度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又继续对小豪道:
  “小豪,我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小豪点点头:“是有点……段哥你这几天都一直在店里泡着,但是来了又摆无聊的脸,一看就是有哪里不对劲了。”
  段非有点被这话噎住:“你他妈的是不想活了吧,找打?”
  小豪往后躲了躲:“我感觉你现在不会打我……哎哟不过也可能是我感觉错误,段哥我错了……”
  段非盯着自己的手:“小豪……我想回家。但是一回家对着我以前管家的那张脸,我又怕我打伤他,到最后就只能往外跑。”
  小豪侧了侧头:“你说的是骆先生?”
  段飞的脸沉下来:“他的名字你倒是记得清楚。”
  小豪的表情紧张起来:“那什么,以前他不是开车来接过你么……长得挺好看的,就记住了……”
  “好看么……”段非想了想,忽然挑了唇角笑了笑:“是有点。最近我他妈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想躲他,又害怕回去的时候他不在家。你说这怎么回事儿?”
  小豪看见他不一般的表情,反而觉得害怕:“段哥,我也不知道……”
  段非心里想的事情很多,过去很多模糊的记忆似乎也要醒过来。他正想鼓起勇气把骆林说喜欢他的事情告诉小豪来征询意见,小豪却偷偷摸摸的凑过来拍拍他的肩:
  “段哥,那边站的那个是不是就是骆先生?……你叫他来的?”
  段非眯起眼睛往那私人电梯处看了,看清楚的那瞬间手上一用力,几乎都要把高脚杯的颈折断了。
  那个所谓的老板正搂着他前管家的肩膀,径自走到了一旁安静处的座位坐下。面对着自己时只不发一言的骆林,现在竟然脸上带着笑,似乎还在对着那混账男人的话语应和。
  这小小的酒廊里气氛莫名的变得险恶起来。站在一旁的小豪打量了一下段非的表情,兀自噤了声。
  段非的眼睛都烧热了,却只咬紧了牙关,喉结滚动一下。

  20。第三个Case,和扭曲的报复

  何式微和骆林都没有注意到段非。他们现在坐在酒廊的明亮处,面前摊着一本资料册,正谈着接下来的工作。
  ……骆林下午从崔是念那里离开后,去了公司收拾东西。他想再问问张奕杉有什么Case能接,找些要求低些的工作先做起来。何式微那时正好在公司里,见到他很开心的扬了扬手中的图片册——Andreas的样片竟然在一天后就出来了,果真是德国品牌的工作效率。一群搞行政的小姑娘原本围着自家老板争先恐后的看那几张照片,见到骆林来了,“唰”的一下向真人围了过去。
  “哦哦哦拍的太帅啦!!”
  “骆骆你就不热嘛?我好心疼啊吭吭吭吭……”
  “快在姐的衣服上签个名!!以后等你发达了我要把签名换了卖钱!!”
  ……
  对于Nightfall工作人员们的出奇热情,骆林已经慢慢适应了。他一个人拿着水杯站在人群里,笑得很腼腆,好像在等着何式微惯例似的过来解围。结果何式微真的来了,三两下的把不满的人群挥走,然后拉着骆林进了办公室。
  “照片你自己还没看过吧?”何式微把图片册向骆林推过去,“真的很不错。”
  骆林接过那图册,一个人慢慢的翻着,表情变得有些怔怔。
  他此前从来没对自己的样貌过多关心过。佣人的浴室里连镜子都没有,他当管家的这几年,至多是在落地窗的反光里检查过自己的仪表,对自己的一张脸什么样子完全无感。而这照片里的人站在高处,表情像所有专业的模特一样无懈可击,轮廓也漂亮得像是电影明星。
  这个人真的是我?骆林翻了翻,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安起来。他是认真的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却似乎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在平日生活中压抑着的感情,似乎正在借这个渠道,不自觉地发散出气息。
  骆林猛的把图册合上。何式微坐在桌后笑着看他:
  “对第一次的工作有什么看法?”
  骆林想了想,也笑着回答:“挺好的。才发现原来我长成这个样子……”
  何式微看他的身上没有一般人对于成名的狂热和浮躁,心里柔软的情绪又莫名的多了一点。
  “……你晚上有空么?”
  “……什么?”骆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有好事要庆祝一下……剩下的我们到地方慢慢再谈吧。”
  ——就这样,骆林就被拐带进了Esum的酒廊。谈公事要到酒廊?自然是没有这个说法。何老板看上这地方私密安静气氛好,却忘记这些是针对约会才有的要求。
  他和骆林从车里出来后,便故作大哥状的把手搭上了骆林的肩。他心里安慰自己说这样骆林也不会起疑,其实是想忽略掉自身的那些需求——好多次了,他忍不住的想从后抱住骆林的腰背,不用这一般的肢体接触先垫垫,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来。
  骆林被他的手臂压着,整个人便微微向他怀里靠了靠。这样的一幅场景在他们二人背后的段非看来,完全就是骆林整个人窝在了何式微的胸前。
  明明是个男人,倒他妈的真也好意思!段非眯着眼睛,慢慢的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来。他看着何式微在坐定后依旧把手放在骆林背上,觉得左胸有一处地方又奇怪的难受起来。
  “段哥……”
  小豪看着他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走了。”
  段非哑了嗓子,拿了钱包便走。他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看起来反而是像躲着明处的那两人。
  然而现在就算是借小豪一百个胆子,他都不会敢问段非一句“为什么”。
  ——我们的目光转回骆林这边。
  现在何式微已经完全把这公事会谈转换成了约会的氛围。他故意换上了最有杀伤力的那个微笑,然后叫来了侍者,用法语点了一瓶82年的乐斐。他本来是想看着骆林对他露出崇拜的表情,没想到骆林却礼貌的对那服务生说:“拿一瓶普通的张裕解百纳就好。”
  何式微觉得有些微的尴尬,定了定神对骆林说:“……我说了我来……”
  骆林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但我觉得那酒还是太贵了……给我这种不能喝酒的人喝乐斐,实在是浪费。”
  何式微哄骗他:“不过是几百块钱的事情,权当吃夜宵算了。”
  骆林的眼睛安静的望着他:“现在的价格是一千美金一瓶吧?……我应该是没记错,让你破费总归是不太好。”
  何式微于是一口气噎住。此前他不知道那管家和普通家政夫的区别,下意识的把骆林和土包子放在了一队里。然而骆林可是在段家干了十年,其中有四年的家宴都是由他一手操持的。背酒单这种事情,对于记忆力出色的骆林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何式微于是乖乖把酒单递出去,死了心准备老老实实的讲正事,心里对骆林的定位又微妙的变化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接着我们公司里没讲完的事情讲吧。还记得我以前和陈慎谈过要送你去LGM的事情么?”
  骆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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