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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勾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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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啊,刚经了王乾的事儿,还能这么硬气;若非有恃无恐,就是真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心里虽这么想,萧祸九语气依旧没什么客气:“我之前就叫人给九部传话——和大长老家的孙女订婚这件事,那是我自己的私事。我如今虽然是唐家的下属,可毕竟还是姓萧,所以这事儿与唐家没半点纠葛,所有人一律不许用这件事去烦扰家主。——怎么,我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年长老就当做耳旁呼啦刮了一阵风,过去就跟您没关系了?”
  年庭君大概一点不意外萧祸九会这么发难,不紧不慢地开口:“萧助理,您误会了。您现在是代着家主的职务在唐家主事,我们怎么也不敢不听您的吩咐,不管您姓萧还是姓唐。”
  话音在这儿似有意似无意地停顿了一秒。
  萧祸九视线移过去,年庭君却没事人一样继续开口了:“可按您说的,您毕竟是唐家的下属,而且更是家主身边亲近的人;您要订婚这么大的事儿,唐家不可能不派人出面,自然也得有礼金支出。您刚接手唐家闲杂事务,可能不晓得,唐家内外的多数资金流通相关的——大到企业集团,小到饮食起居,都是我们四部在操持。您的订婚这么大的事儿,唐家的礼金必须得丰厚。可调用大额的资金,我必须得向家主做定期的汇报——我没提您订婚的事儿,是家主他问的。您说的不能烦扰我做到了,可谎言不实这种大错,我可不敢犯。”
  萧祸九蓦地笑了。
  他听出来了,人家这是早就挖了坑,等着他往里面跳呢。
  “好、好、好。”萧祸九似真似假地笑着,抬手在中年人的肩上拍了拍,他狭起了眼睛稍倾身过去,到年庭君耳边声气极低、却咬字清晰无比,“年长老这般忠心不二,我记下了。”
  “……”年庭君皱了眉,避了一下身体,看了眼前笑得像只勾人的妖精的年轻人一眼,便垂下头去:“萧助理言重。为唐家和唐先生尽责,我年某虽死不已。”
  这一次萧祸九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那点不入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真实起来,他哈哈笑了两声,按在年庭君肩膀上没拿下去的手再次抬起,加了七成力道重重地拍了两下。
  见年庭君脸色都有点变,萧祸九才幸灾乐祸地扬长而去,话音犹在身后:“年长老,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越喜欢的,通常都越不好过啊。”
  年庭君揉了揉肩膀无奈地看了那已经进了电梯里的背影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半晌后他轻叹了一声,也转身要走。
  只是还没等他出医院的大厅,口袋里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年庭君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新信息。
  发件人是串没备注的陌生号码,只是信息内容里的语气却一点都不陌生——
  “年长老,刚刚忘了说。要是我这次因为你有个三长两短,那你可也别想舒坦了。”
  信息末尾,还跟了个看起来特别无耻的笑脸。
  捏在手机上的指头抖了好一会儿,才被主人压抑着重新插回口袋。
  ***
  萧祸九走进病房时,视线先在整个房间里扫了一圈。一圈下来,他就皱了眉——
  去传信的下人可真算不上夸张——这房间里如今还幸存的死物,除了到现在还气势凛冽的男人身下那张床,也就剩下床边的那张高柜桌了。
  高柜桌上面躺着一只花色漂亮的瓷盏,盏里盛着喝了不到一半的白粥。
  萧祸九看着这一片狼藉里得以健在而分外捉人眼球的那只碗,心里像是被什么小小的昆虫轻轻地叮了一下。原本见着满地狼藉的那点不悦,也就顷刻间烟消云散。
  心里叹了一声,萧祸九迈步上前,刚要开口,“哥哥”两个字连气音还不曾出,就兀地被病床上的男人沉声打断:“出去!”
  一口气当下噎在了胸口,萧祸九梗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压着性子斟酌着分贝开口:“哥哥,我听下人说你今晚——”
  “我叫你出去!”
  这一次的声音硬是提上去两个分度,男人却依旧连脸都没转。
  而这一句,也已经成功把站着的这个被某人从小到大娇惯坏了的给激怒了。萧祸九扬起了嘴角,声音发冷,语气却带笑:“叫我出去?可以啊——你怎么不转过来让我滚呢?我保证你只要开口,不管这地上多少玻璃碴子我都不眨眼地滚出去!”
  坐在病床上气得身体都发抖的男人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和人在言辞上交锋的。别说如今他而立之年更贵为唐家之主,即便是他从小到大这三十年,也没有哪个敢和他争口舌之快——多一句嘴的恐怕都没胆儿。
  偏偏这个像是只幼生的小兽一样磨着尖利的爪子冲他撒威风的、被他捧在心尖儿上护着不想叫旁人多看一眼去的——也就他的小宸能这么颐指气使地冲他不讲理地撒泼了。
  ——唐奕衡气得浑身都抖,伤口也跟着疼。却只能狠狠地拧着剑眉咬着牙,“出去”两个字,大概就是他对这人能说出来的最重的话了。
  男人不肯开口,同样在火头上的萧祸九更是不舒坦——他的经历和性子导致了他最厌恶的便是被人或事胁迫的无力感,凭着自己的拼命,多少年没有人再能给他这种感觉,偏偏就因为眼前这个人,他得咬着牙按着委屈憋着火和那个他多看一眼都讨厌的女人订婚——
  还得背着所有人暗地里戳上脊梁骨地骂小人。
  萧祸九带着暗火儿,走起来踩得地上的各种“碎尸”咯吱咯吱地响,他没几步就绕到了男人正面对着的方向,恶狠狠地睖对方:“唐先生,怎么,你又不——”
  话音戛然而止。
  萧祸九看着那人胸膛上缠着的纱布绷带渗出来的血迹,差点把牙咬碎了,他二话不说掉过头去走到了门口,一把撅开了房门,冲着外面的长廊暴跳如雷——
  “医生呢!?病人伤口开裂都不管——你们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
  据后来的护士说,她们护士站里多数人心心念念地惦记了好几天的那个长得好看到极致的萧助理,那天的表情狰狞得像鬼——虽说好看成那样,鬼也是艳鬼,可见着把医院里负责的医师吓得回来时脸都发白,她们也就只能含着泪花把这人给放下了。
  一会儿叫人如沐春风,一会儿又叫人数九寒冬。
  ——旁人不晓得,她们是没有那个福气消受了……
  等到医师苍白着脸给唐奕衡重新清创换药包扎之后,倚在墙上一言不发只是用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目光把那方向盯着的萧祸九终于慢腾腾地开了口:“好,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和我说话,那你就听我说。”
  男人合了眼,“……”
  “你当初不是说了么,给我三年,这三年我怎么玩你都他妈别管——!三年之后,你想拖到哪儿操个尽兴我都任你处置——”萧祸九的眼眸微微发红,他侧开脸去,秀气白皙的颈子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沉默了几秒后他垂了眼帘,低声轻轻地笑,“唐先生,不知道这结果您可满意?”
  说完之后,他没去等那个答案,抬步直接走了出去。
  只是没等门在身后合上,他就听见病房里瓷碗被猛地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的响声和医生吓得歇斯底里的声音——
  “唐先生,您小心身体——”
  “……”萧祸九脚步一顿,却是没回头也没开口,重新买开步子往电梯那儿走。
  等到进了电梯里,他拿出了卡片机拨了号出去。
  三秒之后,对面接通了。
  “隐蝶大人。”
  “三天后有一件事情,你亲自找人去做,不能露任何马脚…………”


第51章 
  冯覃安把食盒里热腾腾的粥饭拿了出来,将新换的桌子上原本已经凉了个彻底的饭菜收了回去。
  他盖好食盒,站直身后看了看病床上沉默得像是让周身空气都冷凝住一样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没想到……您会同意萧少爷的订婚。”
  “……”
  他的话很久之后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原本在冯覃安以为今天又会像前两天那样以沉默收尾时,空气蓦地震颤了下,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来——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虽然从这话里感觉不出任何的疑问之意,冯覃安还是低了头毕恭毕敬地回答:“是,唐先生。……请帖将会在今晚让人送发出去,您若是想要阻止,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男人极轻、极慢地叹出一口气,这口气像是要把他胸腔里压抑着的那些沉重、绝望、快要把他逼疯的情绪都吐出来。
  “唐先生!”冯覃安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他走到正对男人的位置,看着那双因为两天没有合眼而有些泛起猩红的深蓝瞳子,咬牙切齿:“我求您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了——就按着您心里想的、要的、求的去做一回不好吗?!”
  “……”
  唐奕衡将目光在冯覃安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到空处去了。“他不想要,我不会逼他。”
  “唐先生!”
  “冯管家,你不必再劝了。这两日我想过了。”唐奕衡的语气平稳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干的事情,“其实是我求的太多。从前七年,我日日夜夜地求他能活着,那时候我想,只要能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哪怕我看不见他——只要他能活着,我可以拿自己所有的东西去换。一夕之间,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总以为是自己大限将至,或者是实在思念他太甚,以致出现了幻觉。哪怕直到今天,我都随时随地做好大梦醒来的准备。”
  唐奕衡停顿了一下:“一想到这儿,我就觉着恐慌。可若这真是个梦,那死在这梦里大概都是我最奢求的死法。”
  冯覃安拧着眉,看着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如今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他觉着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唐先生,这不是梦,萧少爷他真的回到您身边了——既然您喜欢着他,为什么不把他留在身边呢?!您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您更值得拥有他了啊!”
  “……我配不上。”唐奕衡笑了,不是明显的笑容,冯覃安却亲眼见着那个素来威严赫赫的男人轻微地扬起嘴角来,“我的小宸,他值得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端庄、贤淑的女人……最重要的是,那才是他想要的。我配不上他。”
  “如今我不奢求了。他想要的,我会帮他拿到。他能够待在唐家,待在我身边——他还愿意接受我这个对他有着难以启齿的欲望的哥哥,我就该觉着万幸才对——只要他不再离开我,只要他在我视线所能及的范围里——”话音至此唐奕衡蓦地哽住,他抬起手来用力地捂住眼睛,手背上青筋微凸。半晌后他再开口时嗓音愈发沙哑,“冯管家,阳光刺眼,把帘子拉上罢……”
  冯覃安呆呆地看着男人手掌下蜿蜒下去的水迹,丢了魂一般按着男人的吩咐把落地窗前的帘子遥控拉合。
  一片熟悉而陌生的黑暗里,男人声音里的情绪慢慢平稳下去,像是陷入了沉睡,只剩下再无波澜的声音——
  “订婚典礼,便改到唐家本家……以家主的规格,好好办吧。……我送他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从今往后,他是别人的夫、别人的父……
  从今往后他在你身边,但再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唐奕衡在心底如是默念。
  他好像听见笼里的野兽,在濒死般、痛得凄厉哀嚎。
  ***
  冯覃安拎着食盒走出医院的时候,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原本就有点花白的头发,更显得和主人一般昏暗无光。
  在医院正门的保卫室里待了好久的萧祸九直起身迎了上去,他皱眉看了看老人拎着食盒的姿势,估摸了大约的重量,眉头皱得更厉害:“他还是没吃?”
  得了老人的默认,萧祸九咬着牙便要往里走:“都三天了不吃不喝光靠点滴撑着,他是在跟我闹绝食么! ”
  只是行出两步便被老人猛地握住了手腕。
  萧祸九低下头去,攥在自己手臂的老管家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些微的痛意侵袭着神经。他不悦地将视线移到冯覃安的脸上去。
  “抱歉,萧少爷……是老头子我失礼了。”冯覃安像是刚刚回神,蓦地松开手,因为过度用力,他擎在半空中的手掌还有点轻微地抖动,语气却已经算得上决绝,“萧少爷,我不知道您有什么计划,我更不知道您对唐先生是怎样的感情。我只知道,您如果真是为了唐先生好明天也一定要照常举办订婚典礼,那……”冯覃安放轻放缓了语气,低下头去,“算老头子我求您,您不要再去刺激唐先生了……唐先生他没您想得那么刀枪不入……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他也会痛会哭——”
  话音戛然而止,冯覃安自觉失言闭了嘴,萧祸九却僵着身体和嘴巴舌头:“你说他……怎么了?他……哭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是无音。
  “……您听错了。”
  冯覃安捏了捏手里食盒的木柄,迈开步子往医院正对的路边走:“老头子打车回去,萧少爷您先请便吧。”
  萧祸九在原地怔滞地失神很久才回过劲来,他转过身去慌忙跑了几步追到马路边,“冯管家——”
  一辆长身轿车减速,慢慢停靠向路边。车停稳的时候,正是在萧祸九和冯覃安的侧前方。
  黑礼服白手套的侍者从副驾驶上下来,快步且不失礼地走到了车身位置,打开车门,将里面坐着的人扶了下来。
  下车来的这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订制燕尾服,如同一个从古世纪走出来的西方绅士,他带着最得体的笑容,撑着黑金色的看不分明材质的拐杖,缓慢而有力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好像用尺子比过了量好了,分毫不差。
  他在路过的人们瞩目的目光里,一直走到萧祸九的面前,才慢慢站定,脸上的笑意扩大了许多:“Shaw,几个月不见,我很想念你了。”
  “……”萧祸九的眸子颤栗了片刻,他慢慢垂头,恭谨有礼地唤了一声,“叔叔……您来了。”
  冯覃安不解地看着萧祸九的恭敬模样,然后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中年男人:“萧少爷,这位——”
  “冯管家,您先回去吧,订婚的具体事宜我今晚会回去和您协商。”
  萧祸九直起身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冯覃安虽然心里觉着古怪,还是没说什么,转开身走了。
  原地只剩下中年男人笑不做声地和萧祸九对视:“你不必这样看我,Shaw,你的订婚典礼,我怎么有不来的道理?”不等萧祸九回答,他像是无意地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拔尖的建筑物,“唐家的现任家主……那位唐先生,就住在这栋楼里吧?”
  “……”
  萧祸九的心跳蓦地失了序,他抬起头来看着中年男人,七年练出来的镇定淡然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心里慌作一团张口却不知道该说句什么:“叔叔……”
  克鲁斯定定地看着他收养了七年的这个孩子,叹了口气。
  他从来没见过的——便在刚刚,不过没遮掩好露出了一点杀机,那敏锐的孩子便这样看着他。
  那双墨黑的眸子里,露着他从没在这个孩子身上见过的哀求之意。
  “我还没来过第七区,Shaw你便陪我逛逛吧。”将目光从医院的某一层楼上收了回去,克鲁斯转身回了车上。
  萧祸九松了一口气,忙跟了上去。
 

第52章 
  “不行啊,唐先生,您现在真的不能出院。”
  医生急赤白脸地在病房里抢白,恨不得伸手把那个正在换衣下床的男人一把掼回去,只是碍着这男人可怖的身份,连个指头尖儿都没敢往对方身上放。只能哀哀地追在那人身旁前后左右地转悠,“唐先生,您听我说,您这个伤口有一处在腹部,本来就容易牵动,好得慢;再加上您前两天不小心把伤口挣开了点,差点发炎,实在不能随便走动,更别说回唐家——哎唐先生——唐先生您听我把话说完啊唐先生——”
  唐奕衡已经换好了衣服,若不是额头那点冷汗,旁人谁瞧着大概都是一副身体强健的模样。
  他大概不胜其扰,步子停住,转过头来,终于正视那医生:“今天我有要事。就算晚上是被抬回来的,你们只需要负责抢救就好。其他没你们的事。”
  说完,男人已经重新迈开步子走出病房。
  唐奕衡一出去,另一个医生和几个护士就慌忙跑进来:“王医生,你怎么不拦着啊,这、这要是之后萧先生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那王医生似乎刚刚回神,哆嗦了一下,才哭丧着一张脸转向几个人:“你们说的倒是轻巧,有本事你们去拦啊——你们没看见唐先生刚才看我那眼神——我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这是被你们叫回魂儿来的啊!”
  ***
  车一驶进唐家本家庄园,唐奕衡就有些失神了。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大多是象征着纯洁的白纱与鲜花,巨大的花拱一个叠着一个将整条从庄园正门到主宅的长路都快要遮蔽了,即便是两边的草丛,大概也被人从高空撒了花瓣,一眼望过去不复从前的庄严肃穆,只有一种多姿缤纷的赏心悦目。
  唐家本家的庄园,多少年都没有过这种景象了。
  自从他以为那人死了之后,便下过禁令,无论年节或是庆典,一律不许有过度欢庆,不许漫及庄园,不许装点粉饰……
  没想到第一次破例,却是为着那人的订婚典礼。
  唐奕衡觉着原本麻木的胸腔里又翻起了阵阵抽搐似的痛感,他闭了闭眼不再去深思下去,索性便阖目后靠到那车座的座椅上去。
  因着他的伤口,车行得极缓,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听见司机的声音响起来:“到主宅了,唐先生。”
  “……嗯。”
  唐奕衡沉默了一会儿,才应了声。
  不管他多么不希望这一刻的到来,时间还是不会顺着他的意思延长甚至停止。
  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唐奕衡忍不住苦笑了下,原来他也会有这样只想逃避不肯认清现实的时候。
  伴着这种复杂的情绪和笑意,唐奕衡下了车,之前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一早便赶过来的冯覃安已经候在了车外,这会儿见着了唐奕衡果真是带着伤就强行出了院,一时心头涩然:“唐先生,您这是……何必呢?”
  唐奕衡权作没听见这话,他嘴角仍旧扬着,即便像是坠了千斤坠在他的嘴角两边,他也在心底里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这是小宸的订婚典礼,他得笑。
  他得笑着,看他最爱的人把另一个女人牵在手里;他还得笑着,看这两个人今后恩爱一生白首不离。
  心口震痛,唐奕衡侧过头去问冯覃安,:“小宸——不,萧助理呢?”
  冯覃安有些不忍再去看男人脸上的笑容和眼底截然相反的死灰之意,他低了头:“萧少爷原本在……试礼服,刚刚我派人去通知了,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冯覃安蓦地抬头,“唐先生,您的身体——”
  “不碍事。”唐奕衡抬步往主宅走,“我去看看他,今天——”唐奕衡行出了三步,却突然止住了身体。
  冯覃安心头一紧:“唐先生,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要不要叫——”
  “……没事。”唐奕衡把已经迈出去的那一步收了回来,“我便不去见他了……带我去礼堂吧。”
  ***
  萧祸九一接到唐奕衡出院了的消息,几乎要气个三魂出窍,扔下试到一半的礼服和满屋子懵住的下人,便带着火气往主宅门口赶去。
  一边甩脱了那些抱着礼服跟在他身后“哀嚎”的下人,萧祸九拿出了卡片机,几乎顾不得避讳便拨了电话出去:“之前说的那件事,恐要生变……唐家家主要出现在典礼上,目标就怎么也不能是我,这马脚若是漏了,栽赃不成,克鲁斯那里一定会怀疑到我身上。”
  “宝贝儿你这是什么意思?”电话那边的男声有些气息不平,“这件事是你的人求到我这儿来的,我肯帮你已经算反叛了,宝贝儿你可得有分寸。”
  “这件事,是我让他们去找你的。如此远距离的射击,我只相信你。”求人之时,萧祸九也顾不上被那人在口头沾点便宜,“克鲁斯出现就已经很突然了,我没想到唐奕衡也会来……总之,今天你若是在现场看见了他,记得给我信号,目标定在他身上,我会给他挡住。”
  “给他挡?你不怕克鲁斯怀疑?”
  “这我自有分寸。”萧祸九顾不得多解释,“还有一点……我要你更换实弹。”
  “……”
  电话对面陡然沉默,片刻之后便爆发了——
  “隐蝶,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原本带着点玩笑语气的声音如今只剩下冰冷,那男声里满是凉得入骨的愤怒之意:“换实弹!?你不要命了吗——啊?!”
  “克鲁斯在场,那种麻醉弹是不会让他信服的。他完全有能力辨识出来,我不能冒这个险。”
  “隐、蝶!”
  “没关系,你可以拒绝。”萧祸九低笑了一声,“那我会在刺蝶联盟内部找一个信得住的。虽然生还几率低了点,但至少他们会坚定不移地执行我的命令。”
  “隐蝶你这是在威胁我!”电话那头,乔已经出离愤怒,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好,我答应你!不用换人!——我都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换他们上,你那是送死!”
  “乔,你不要跟我玩阳奉阴违这一套。”只听男人的语调,萧祸九都已经猜到他抱了什么样的心思,“我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那一枪没有实弹,或者是落到了他的身上——我的人会在我身上补上第二枪。他们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可信任。”
  这句话说完,不等对方跳脚,萧祸九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而此时,他已经走到了主宅正门外面,正遇上要转身去礼堂的唐奕衡。
  “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不要你管,你为什么还要出现!?”萧祸九一见着男人就恨不得上牙咬,“你这一身的伤——还玩绝食?!你是三岁小孩么唐家主?!”
  这三天三夜里睁眼闭眼都在自己面前环绕不绝的人影就这样真实无比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唐奕衡怔了一下才回神。
  只是他眼底刚刚撑起来的笑意,顷刻间便在见到萧祸九身上那套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礼服时,被没顶的苦痛吞噬。唐奕衡退了一步,嘴角扬起来,笑容却空洞得像是戴了张假面:“小宸——抱歉……萧助理,这毕竟是你的订婚典礼,我没有理由不出现。”
  男人的疏远和矜礼再明显不过也再刺眼不过,萧祸九慢慢狭起了眼睛:“你叫我什么?”
  这两人对峙一般的场面已经惹得进到庄园里来的客人们将视线落过来,站在一旁的冯管家看不下去要上来拦,却被萧祸九竖起了一只素白的巴掌指在几米之外。
  他盯着男人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
  唐奕衡无声地一叹。他极力按捺住想要在眼前如同炸毛一样的小宸的头顶轻轻揉两下的冲动,然后将视线在周身满是庆典氛围的装饰上扫了一圈,再落回萧祸九身上时,那目光如死水不波:“萧助理,恭喜你了。”
  “——为了你我连克鲁斯都欺骗……”余下的不该出口的话音全都憋回去,萧祸九差点咬碎了牙。他上前一步抬手便捏住男人胸前的衣衫,猛一用力将人拉低了一点,然后附在那人耳边语气极轻,却字字带着透骨的狠劲儿,“唐奕衡,你记住我这句话——你今天一定会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每一个字!做不到我跟你姓!”
  唐奕衡尚因为这蓦然拉进的距离而失神,做了动作的人却已经快步离开。
  半个小时后。
  唐家本家庄园礼堂前的空地上,热闹的人群被一声枪响猛然震住。
  与此同时,唐奕衡抱住在自己面前慢慢倒下的人,僵硬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目眦欲裂地对着身边的人声嘶力竭——
  “救护车!”
  原本热闹的唐家庄园,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浆糊似的混乱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了不虐了,到这儿订婚典礼这篇就翻过去了,我没虐对吧


第53章 
  按着唐大家主之前离开医院时的说法,晚上他确实算是被抬回来的——之前情绪起伏太大、动作也激烈了点,伤口二次开裂——只不过,这一次被送进了手术室里抢救的可不是他。
  躺在病床上重新处理伤口的时候,唐奕衡的思绪近乎空白,之前扶住了萧祸九的身体而沾了鲜红血液的双手仍旧会轻微地抽搐似的颤栗,像是在逼着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个人挡在自己面前然后身形一颤缓缓倒下来的场景。
  从未有一次觉着血是如此的滚烫,滚烫到灼人。就那样不知节制地汩汩地从怀里人的身体里涌出来,染红了那件雪白的礼服,鲜红得刺眼。
  电光火石间,所有零碎的画面疯狂地往他脑海里拥挤,他抱着那人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两块。一个痛得心肺欲裂血泪倒涌,另一个麻木而漠然地飘在半空,俯瞰着一跪一躺也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这个人若是就这么死了……
  当那些暴虐地想要让所有目所能及的人和物都去陪葬的疯狂情绪升腾起来,怀里那个人却睁开了眼,失了血色的嘴唇开开合合。
  不知何时埋没在嗡鸣声中的双耳无法辨识那些语音,他却把青年人的唇形看得清楚——
  “后悔么?”
  在这一刹那,有许许多多的思绪在他的心头飞快地掠过,只是唐奕衡连去捉住那丝异样感的时间都没有,赶来的救护队已经把两人一起弄上了车。
  于是又是百般的折磨和煎熬,直到听见医生说那一句“伤不在要害”,他才虚脱般地松了一口气,也同意那些在自己身边转得自己眼晕的医生给自己再次受创的伤口做处理。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想明白了那句“后悔么”的来源了。
  可这个想到的结果让他心胆俱颤——他的小宸要多么胆大包天,才敢拿自己的命去搏?!甚至是拿自己的命告诉他,这订婚典礼的后面,还有另一只推波助澜的手呢?
  “唐先生,十三区的克鲁斯先生来拜访您了。”
  换药的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门外响起了二长老林守成的声音。
  唐奕衡反射性地便要说一句“不见”,刚一张口却停顿,之前萧祸九在典礼开始之前气势汹汹地冲着他喊出来的话里,似乎便有这么一位的存在?
  这种时候还敢出现在唐奕衡面前的,大概也就只有二长老了。林守成似乎晓得自己的家主如今是心思大乱,恐怕连“克鲁斯”这一号人是哪位都不记得,便压低了声音在门外提了醒——
  “唐先生,克鲁斯算是十三区‘地下’势头最劲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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