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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之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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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踢起正步来,却是一本正经,在他身上,经常表现出亦正亦邪的一面,女生喜欢他,男生也不讨厌他。休息时间,他会给大家买水果和冰淇淋,还会唱歌给大家听,一边唱,一边朝女生那边挤眉弄眼。他还敢开教官的玩笑,有一次,他起哄让教官脱衣秀腹肌,当他过去检验的时候,又冷不防地假装掏教官下体,惹得大家哈哈大学。教官年纪和大家相仿,只是和江涛互相追逐打闹一番,并不生气。江涛很快就成为了年级的主角,也很自然地享受这种感觉。
他们俩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否在交往,只是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我也说不清楚,江涛吸引女孩子的魅力究竟是天性还是后天练成的,我相信这是一种天然的魅力。
有时,江涛,刘爽,我,三个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江涛就开始他神侃的能力。
“你知道人什么地方能大能小吗?”
刘爽略微一想,眼睛一亮,开心地笑起来。
“笑什么?知不知道?”江涛一本正经地问。
“我知道的。”
“知道个屁,你又没有。”江涛说完,刘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别光笑了,到底知不知道?”江涛依然是一本正经的语气。
“不就是那个吗?”刘爽都笑得直不起腰了。
“那个?”
“男人那个吗?”
“知道你就想歪了,要不说你没有呢。”
“那你说是什么嘛?” 刘爽撒娇地问。
“是心眼儿。你是不是没有?你这个缺心眼。”
说完,江涛憋了半天,终于哈哈地笑起来。
刘爽顿时反应过来,一边用脚踢江涛,一边说道:“哼,江涛,你真讨厌,占我便宜。”可是,她刚说完,自己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江涛说话的时候,表情丰富,言语幽默,语气起伏不定,尾音拉长,自带喜感,眉宇间透着一股流氓气质,但他帅气英俊,阳光自信,这种流氓气质更像是一种痞气,不猥琐,但也不正气。
我不知道江涛肚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即使不好玩的东西,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充满了乐趣。
刘爽总是耐心地听江涛说话,眼神专注而痴迷,就好像对面坐着的是她的偶像周杰伦,而我在他们旁边就是个电灯泡,经常不知所措,无处躲闪,却又总被他们拉着一起玩。有时,刘爽也会突然问我:“你不觉得搞笑吗?”还没等我回答,他们俩又开始笑别的事。
其实江涛是有女朋友的,和他青梅竹马,家境也非常富裕,两人的关系,双方父母都是认可的。江涛甚至告诉我,他们高中时候就偷吃了禁果,还说他们初中时候就搂在一起玩亲亲,双方父母看见了都没说啥。
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她,嫌她烦人,爱吃醋,又自恋。他们两个分分合合多次,可始终都在一起。
当我听到江涛这么说的时候,内心有一丝难过。
“那你爱刘爽吗?”
“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就是不希望你伤害她,反正你也不缺女人。”
看到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又调皮机警地反问我:
“我们有在一起吗?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你要是喜欢,我让给你啊。”
军训结束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就真的淡了。至今,我都不确定他们是否真在一起过。
江涛和刘爽分手之后,我曾经试图和刘爽保持要好的朋友关系,但这是不可能的。刘爽总是刻意地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好像那段开心的岁月,从未发生过一样,再后来,我们就成了仅限于见面点头的朋友了。
关于江涛,他的传奇故事还是非常多的。尽管我从不认可他的价值观,但作为朋友,我们一直都彼此尊重。他曾经说过,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放荡不羁,却从未有人懂他的沉重和忧伤,我是一个例外。
其实,我也不知我是否真正地懂他,只是从我个人经验判断,世间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也一定是遵循守恒定律的。外表平静的人内心一定有波澜起伏,外表阳光的人内心也有自己的忧伤。肉眼看到的通常都是表面,亲身体验的才是本质。
有次在他们家,一幢湖边的大别墅。我们刚刚欣赏完一部岛国的爱情动作片。
“有意思吗?”我问江涛。
“没意思吗?我看你看得挺起劲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指和女人睡觉?当然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啊。”
“不是,我指不停地换女人睡觉,不累吗?”
江涛突然愣住了。也许还没人如此严肃地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点燃一支烟,走到窗户边。窗外波光潋滟,风景秀美,近处的湖面上,藻类生长茂盛,一片翠绿,水藻的边沿线附近漂浮着一叶扁舟,船夫弯着腰工作,不知是在捞水藻,还是捕鱼。往远处望去,几艘大型船只航行在湖面上,隐约看见湖心还有一岛,不知岛上是否有仙人。
“说实话,每次睡之前,都是兴致盎然的,但睡完之后,却是一片空虚。睡多了,就没有新鲜感了,睡过了,就没有激情了,但过几天,就又想睡了。这女人啊,得不到就想要,得到了又不珍惜,再美的女人三个月也淡了。”
“那是不是没遇到真爱呢?”
“真爱?真爱是什么?我只相信当时的感觉是真实的。”
“真实吗?丑恶的真实,还是纯真的真实”。”
“都有,太纯真了,二爷都起不来。”
“那和她呢?你的正牌女友,为什么不稳定下来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天生就是个浪子。不过我很喜欢她逆来顺受的样子,是不是很变态?”
江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参与过人体呼吸循环系统的烟雾,从鼻腔和口腔同时钻出来,在空气中飞舞,那味道就如同他的言语一样,让人恶心。
“也许是不安全感产生的自我防御?”
“佛洛依德说的?”
“你看过?”
“呵呵,何止看过?”
“研究过?”
“我以前看过心理医生。是不是很惊讶,我这样阳光的人也要看心理医生?”
江涛又深吸一口烟,继续说道:“我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从小就属于没人管,在这个家并没有感到快乐,父亲娶了个漂亮的小三,母亲改嫁,只有我们家阿姨陪我长大。所以我一度非常内向,自卑,初中喜欢上了手淫,是哪种频繁地手淫。”
“那你身体肯定吃不消?”
“是啊,开始也吃了很多药,不管用。后来父亲就带我看心理医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医生。刚开始,父亲也在场,我就和医生面对面坐着,大家都不说话。”
“睡过女孩吗?”父亲走后,那个医生突然开口问我。这么直接的问题,我倒是挺意外的。
“是不是很想和女孩睡觉? ”她继续问。
“是的。”我喜欢她的坦诚。
“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还小。”
“几岁了?”
“15岁,初三。”
“那也不小了,旧社会可以结婚生小孩了。性欲是人的正常需求,很开心的行为,没有什么好羞耻的。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有需求,你明白吗?”
“不太明白?”
“就是人的性欲一定会通过不同的途径去解决,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我已经完全惊讶到无法言语。”
“还没女朋友?”
“嗯。”
“那就尝试去谈一个。”
“有用吗?”
“至少比你每天手淫有用,你去试试看。”
“我听从了老师的建议,后来,我就和灵灵好了。”江涛面向我说道。
“病好了吗?”我问道。
“是的,我确实手淫减少,人也变得更自信阳光。”
“但是你是不是你进入了另一个极端?”
“至少比压抑自己好,毕竟都是你情我愿的。高中开始和女生睡觉。酒和女人早已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但是你还这么年轻,就要这样挥霍?你没有理想吗?”
“哼,理想,理想是个他妈的什么玩意?”
“你只是嘴上说说?其实你有。”
“不,我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好吧,但是睡女人其实只能算是你的爱好吧,不能称之为理想事业。”
“我的事业是接我爸的班,把我们家纺织厂的生意做大。”
“那是你的意愿吗?”
江涛看向窗户边的钢琴,音乐家?又看向一侧的书柜,小说家?还有NBA?书柜边上挂着科比的球衣。
“我应该是先出国留学,学习金融和管理,出去几年再说。”
确实,江涛的人生早已是规划好的,他的青春自然可以恣意挥洒,否则还能干点什么呢?
☆、第 5 章
那天的对话,以灵灵的到来结束了。
我以前见过灵灵,当时只是打了声招呼,没有深入接触。灵灵在上海读大学,学服装设计,周末放假都会回到小城。
灵灵还带着一个姑娘,名叫嘉欣,和香港影星同名。江涛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家就算认识了。
初次印象都还不错,灵灵气质端庄大气,嘉欣看起来美丽性感。
“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去湖边野炊吧。怎么样?”灵灵进门,径直走到江涛的旁边,拉着胳膊,用撒娇的口气说道。
“阿姨都做好饭了,野什么炊啊?”江涛坐在了沙发上。“你不是和你妈妈去香港玩吗?怎么没去啊?
“妈妈她们几个阿姨自己去玩了,我留下来陪你啊。” 灵灵坐到了江涛旁边。“啊呀,去吧,好不容易大家朋友聚在一起,开心一下嘛。”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湖景,生怕他们吵架,显得不知所措。
江涛还是答应了,让阿姨准备了一些熟食。我们一行四人,拿着大包小包就浩浩荡荡向湖边走去。
江涛家就在湖边的一个别墅区,鎏金大门富贵气派,院子里亭台楼榭,名花异草,犹如一座江南园林。
我一边走,一边好奇。在此之前,我心目中灵灵的形象就是一个泼妇,长的好看与否不说,肯定性格泼辣,要不江涛怎么会受不了,但我没想到,灵灵给我的印象和江涛所说的却是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粉色长裙,外面还套着一件浅白色的小外套,穿着高跟鞋,长发披肩,胸前戴着一条白金项链,气质和容貌俱佳。
选好地方后,灵灵开始忙前忙后,又是铺垫子,又是摆放食物,尽力在布置一切。江涛不怎么和灵灵说话,倒是和嘉欣一直聊学校的趣事。
嘉欣穿着浅蓝色的裙子,身材瘦弱高挑,看起来心高气傲,天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孔,但和江涛在一起,她又刻意表现得顺从。江涛每说一句,她的口头禅都是:“好好笑哦,笑死了,呵呵。”
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的刘爽,不禁对嘉欣反感的同时,又有些同情。
“小小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灵灵忽然开口和我说话,我倒有些不自在了。
“涛哥说你是个才子呢。”
“没有,没有,不敢当,不敢当,什么才子啊,是废材一枚。”
“听说你写小说?”
“写过几个短篇,写着玩玩,不足挂齿。”
“那也是厉害的呢。什么时候也让我拜读一下。”
“我写的东西都是自寻烦恼,不敢拿来见人的。”
“哎,小小,不用谦虚,我说的是实话,咱班那么多人,我就看着你小子顺眼。”江涛突然插进话来。
“涛哥,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班门弄斧,你就不用挤兑我了。”
“哎呦,你小子什么时候也玩虚的了,我看你是在嘉欣美女面前就开始装了是吧。嘉欣,小小没有女朋友,我看你俩挺合适的啊。”
“涛哥,你又欺负我啊,哼。”嘉欣从不看我,只是冲着江涛发嗲。
“来来来,我们开饭了。”灵灵像家庭主妇一样,安顿大家。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阿姨准备了酱排骨,猪手,猪耳朵,老字号的熟肉和一些凉菜 ,味道不错。
天空是湛蓝色的,在头顶的上方飘着丝丝洁白的云朵。远处的湖面上,水波荡漾,波光粼粼,几艘渔船迎风飘摇。湖水在光线的折射下,由远及近,颜色从白亮到黛青到淡蓝,呈现不同的变化,甚至人的姿势不同,景色的差异都是很大的。近处,是一片芦苇荡,稀稀疏疏的苇杆,迎风摇曳。旁边就是一片碧绿的荷塘,圆形的荷叶铺满湖面,叶面上大大小小的球形露珠散发出晶莹的光彩,而出水的荷叶层层叠叠,就像是亭亭的舞女的裙。粉嫩的荷花从层叠的叶子中间探出头了,羞涩地瞄了一眼这个世界,顿时满湖生物的光芒全被她遮盖了。
我们所处位置刚好是一片弧形的平坦草地,几株香樟树生长在四周,刚好可以挡住阳光的直射。我坐在草地上,水天一线,湖光山色,清荷凌波,把酒言欢,酣畅淋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小城的美。
吃完饭,大家一起玩扑克牌。我和江涛一组,她们两个女孩子一组,很显然她们牌技差点,很快就认输了。之后,江涛和灵灵一组,我和嘉欣一组。我和嘉欣虽然不来电,但也配合默契,而灵灵出牌小心翼翼,总是害怕出错,却还是错,惹得江涛一直骂脏话。我虽然是江涛的朋友,却又同情灵灵的遭遇。
江涛不开心,提议去市里唱歌,嘉欣举手表示赞同,我和灵灵自然服从。到了KTV,江涛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和嘉欣不断地合唱,或者尽情热舞,俨然忘了灵灵还在身边。嘉欣外表冷艳,歌声却很甜美,一直配合着江涛,深情投入。灵灵安静地坐在哪里,只唱了一首歌,而我是第一次进KTV,根本不会唱。
我喝了一点洋酒,头晕恶心,受不了强烈的声音,就独自跑到外面吹风。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微风吹起,大脑清醒了很多,比起热闹喧嚣,我还是更喜欢清静。
“是不是很无聊?”不知什么时候,灵灵也出来了,站在我的旁边问道。
“嗯?挺好的啊,我只是还不习惯,毕竟没玩过。”不知为何,我对灵灵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像是家里的大姐姐一样,和她在一起,我会非常自然。
“我知道很无聊的,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其实很没劲。”
“我这样的朋友更无聊吧,什么世面也没见过,KTV都是第一次来。”
“你可别这么说,我很高兴江涛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感觉很踏实,比他那些狐朋狗友好多了。你以后帮我看着点他啊,别去做坏事就好。”
“啊?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这本事,十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何况他现在也很少在学校。”
“嗯,我知道。你说他吧,好好的大学不上,非要去开什么电脑公司。我也管不了他。他从来都不听我的,但我就是爱他,离不开他,有时想想分开算了,可一旦分开了,又会觉得人生没有了盼头。我们两家是世交,很早就定了娃娃亲,父母双方都同意,好像我这辈子就得跟着他了。”
“放心吧,他那么聪明,不会干坏事的。” 我说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也是怕他学坏。所以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是挺放心的。”
我不知道灵灵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么多,也不懂怎么安慰女孩子,也许灵灵只是在我这里发点牢骚罢了。
后来,江涛喝多了,被灵灵拉走了,嘉欣手舞足蹈的站不稳,由我负责送。
我和嘉欣上了同一辆出租车,我坐在副驾驶,嘉欣坐在后排。一路上,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和嘉欣之间仿佛隔着一堵永远都推不倒的墙。幸好,嘉欣的家很近,我礼貌性地目送着嘉欣走进小区门口,才坐车离开。
从江涛家回来后,我的大脑中就经常浮现那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那些AV的画面,和江涛的对话,灵灵的对话,嘉欣对自己的冷漠等等。我有时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同龄人,他们的生活却比自己成熟很多?不过我隐隐约约觉得,爱恨情仇,男欢女爱的世界对自己越来越近了。
☆、第 6 章
回头来看,大学一年级的生活,除了军训和江涛在的时光,其余时间都是平淡无奇的。对中学的怀念,对未来的惶恐,以及对现状的不满,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我感觉如履薄冰。
“你为什么要考小城大学?”静姝在我们重逢的第一天曾问过我。
“这就是命啊……”
“为什么这么说?”静姝笑着问我。
“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们高中班主任说的。”
“他是不是很传统?”
“他说的时候其实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你亲口听见的?”
“是的,不止我一人,还有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他考的清华。班主任说完,我就转身从他家离开了,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招呼师母,快点做饭,招待他得意的学生。我随手关上了他家的门。”
“你很难过吧?”
“当时有点,不过后来想开了。感谢高考,感谢他让我认识到了人生的残酷。”
“那你是为什么?”我反问道。
“我吗?也许是天意吧?”
“天意?”
“嗯。”
“你们班主任比较有文化。”
静姝淡然地笑了。“我自己总结的。”
“哦,我是很难想到在十八岁的年纪,就有人相信命运或天意的。一定有别的选择,比如复读。”
“但我们还是选择了来这里,这就是天意。”
“如果非要这么认为,我相信这是好的天意,而不是坏的命运。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看,就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吗?”
“也许是一个心理学问题。”
“那你还怀念高中吗?”
“讲真话?”
“当然要真话,有必要说谎吗?”
“我想念女同桌!”
“你很爱她?”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苦涩,因为我们都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所以我们断了联系。她不联系我,我也不联系她。”
“那为什么不写封信,你没有她电话?”
“我也不知道,一切自然发生。”
“一次也没有?”
“呃,其实有一次,曾经有个周末,她打电话到我们宿舍,我刚好不在。回来后,舍友东东说有个女孩打电话找我了,说我肯定知道她是谁?还留了电话给我。我猜到是她,就去校园电话亭,给她回了电话。但是我们只是寒暄了几句,就又陷入了沉默中。高中三年我们有两年是同桌,我们没有生过气,吵过架,但也没有更进一步。我们只是彼此欣赏,她喜欢我打篮球的样子,我也喜欢她甜美的笑容。她会贴心地为我准备零食,帮我检查作业,偶尔埋怨我像个木头一样。
临高考前的周末,我们在操场上,谈理想,谈人生,滔滔不绝。我记得那天她特别的漂亮,脱去了我们臃肿的校服,穿着一身碎花的长裙,可是我一晚上,真的像木头一样,眼里只有理想和未来。”
那天电话之后,我们又失去了联系,也许放不下过去,就无法面对未来。有时我会想假如我们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你呢?”我反问静姝。
“我吗?我不太想高中的事。”
“为什么?没有暗恋的男生?还是追你的男生太多,你招架不过来。”
“都有,也都没有,就是不想去想。”
“那还是有。”
“你再讲讲你的故事嘛?我比较喜欢听你的故事,我的故事以后再讲给你。”
那是一个秋风徐徐的夜晚,我开始一个人在校园里溜达。尽管校园不大,但是亭台楼榭,一应俱全。江南之美,美在精致柔和,美在多彩斑斓,美在别具一格,而故乡的美却是粗狂的单色调。
我看到校园的凉亭之处,聚集了一些人,不知在做些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是英语协会举办的英语角。人群聚集的中央,有一个胡子很长的老外,大约50岁的年纪,是学校的外教,正在分享澳大利亚的风土人情。人群外围,三五成群的学生,也都在用英文介绍自己的故乡。
我沿着人群转了一圈,百无聊赖,无话可说,正想离开时,却看到人群的另一边,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凉亭的一角有一株藤蔓,弯弯曲曲地缠上了凉亭的檐角,虬枝细长,枝叶茂盛,占据了一片位置。静姝正笔直地站在藤蔓的边上,左手里拿着一本书,靠在胸前,静静地听着旁边的两个同学叽里呱啦地说着磕磕绊绊的英文。
她站在那里,没有言语,气质淡然温雅,嘴角永远留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依然透漏着一种无言的悲伤。
其实自从火车相遇之后,我确实一直在想静姝。每个午夜梦回,躺在床上,总是想起火车上的静姝和她流下的那颗眼泪。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静姝年纪轻轻,为何事感怀落泪?我又想起静姝临走前那淡淡的微笑,捉摸不透那只是一个礼貌的举动呢,还是有什么别的含义,如果没有,为什么会如此触动心扉呢?
我抑制不住情窦初开的心扉,多日的想念让我鼓足勇气走到静姝面前,目光如火一样的炽热,如海一样的深沉。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恩?什么?”
“不认识我了吗,那天在火车上。”
“哦哦哦,我这人记性不好。”静姝客气地说,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以为,在学校会碰见你,却一直没见着,还好今天终于见到了。”我掩饰不住见面的喜悦,热情高涨,一向腼腆的自己,突然间变得主动。
“嗯,是啊,咱学校这么小。”静姝低下头,不敢触碰我火辣辣的眼神。
我们开始离开人群,单独站在凉亭外面的一角。
“这边的生活适应吗?”我问道。
“挺好的啊,气候很好,这里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北方的树叶都黄了吧?”
“是啊,故乡已是秋天了,我们高中的教学楼后面有一大片杨树林,每年这个时候,整片树林都染上了金黄色,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副精美的油画。我最喜欢靠着大树,坐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捧着一本武侠小说,看着叶子迎风飘落,时而幻想自己轻功了得,长发飞舞,手执利剑,在树林间穿梭;时而又幻想自己意念惊人,可以盯着一片叶子,掌控它的起起落落,飘啊飘,飘落在风中。”
“你是在做梦吧?这么诗意的生活。”
“你能理解吗,就是当时真的是这种感觉,身体,意念,时间,空间,在那一刻都是没有边界的,是自由穿梭的。”
“嗯,我也有,不止是自由穿梭,而是边界不停地修建,而后不停地崩塌,你看到前面是墙,但是你就是可以穿过去,转身墙就消失了,然后前面又出现了一面墙。”
“你的边界是墙,我的边界是无界,就是空旷无边的,好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歇一歇,就是没有,自由漂浮,游荡。”
“你是不经意间的时间流逝,我是苦苦追寻着时光的流逝。”
“无论如何,还是流逝了,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没有消逝,依然存在于时空隧道中。回不去了,就留在记忆里吧
静姝没有说话,默默地发呆,我丢失的青春,在她的眼睛不过是顾影自怜,自寻烦恼。她安静地看着远方,目光里闪现着过去的时光,流去的水和离开的人。
静姝的安静气质,在夜色中,就犹如黑洞一般,抓住了我的心。我原本以为静姝的忧伤也来自于高考的失败,那是我能想到的,正在经历的忧伤,而显然我错了。我充满了好奇和疑问,是什么样的人生经历造就了今天的静姝呢?
一周的时间,我一直在想着静姝,那双写满了故事的眼睛,深深地吸引着我,连睡梦中都在发着微光。午夜更白昼,何日复相逢?
又一个英语角来临的时候,我特意穿上了新买的白蓝条纹运动服和红白相间篮球鞋,希望在静姝面前呈现一个青春阳光的面貌。我仿佛找到了沉寂很久的青春的悸动。青春原本就不是只有对理想的执着追求,还有对爱情的奋不顾身;青春原本就不是只有失败后的沉沦,还有沉沦中燃烧的熊熊火焰。
我就像是刚学会飞翔的小鸟,欢快地在校园里扑扇着翅膀;我就像是刚学成绝世武功,初次下山的侠士,信心满满,豪情万丈。我情窦初开,脚下踩着风火轮,急不可耐,冲向爱情的伊甸园。
从宿舍出来,天还未暗,以前死寂沉沉的校园,突然间都焕发了光彩。破败不堪的宿舍楼恍如是一栋栋欧式的城堡,灰褐色的墙面上还附着着倔强的常青藤,更显古堡的神秘和尊贵。路边的香樟树第一次探下枝头和自己打招呼,树下的小草直起耷拉着的脑袋冲着自己微笑,树边蓝色的报刊亭扭起了欢快的舞蹈,满屏的报纸都写着祝福的标语,路过的学生都是幸福的模样,连一向凶神恶煞的门卫都亲切地目送我离开。
一年的苦闷生活,从今天开始翻开新的一页,我感受到了新生的力量在心底积聚,慢慢地爆发出来。
我开心地站在学校的凉亭边,不停地绕着圈踱步。来参加英语角的人越来越多,外教大爷依然被围成了一个大圈,他站在里面blabla地说着,只有很少的几个学生敢开口和外教对话,更多的同学只是围观静听,其他学生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到处都能听到“I、 I、 I……”的声音。
等了好久,一直不见静姝的身影,我的心开始冷却下来。我好多次都想放弃,以为静姝不来了,我焦虑,失望,难过,绕着凉亭不停地转圈,心不在焉。
在我快要彻底放弃的时候,静姝才姗姗而来,步履轻盈,姿态优美,浑身带着一股仙气,我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两人打过招呼,我原本想单独和静姝聊天,但显然不太可能,很快就有两个男生加入进来,眼里都放着光,也开始有女生加入进来,我们的小圈逐渐成了一个八九个人的大圈。当天的主题是童年趣事,我在农村长大,在地里掏过田鼠,水里捕过鱼,山上套过兔子,掏鸟蛋摸到过蛇,走夜路遇到过狼,各种趣事,都不知该分享那一段。
静姝镇定自若地,说到小时后的各种疑问和不解,比如日出日落,花开花谢等自然现象。静姝还说,老师在课堂上说太阳在白天,月亮在晚上,可是她看到过很多次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
静姝说话的口气抑扬顿挫,又含蓄内敛,静动结合,我完全被吸引住了,而且静姝说的内容,我感到很有共鸣。。
轮到我时,讲起小时候在老家河里游泳,救生圈漏水,差点淹死的故事,因为过度紧张,整个英文表达非常不流利。我一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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