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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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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凛冽,晏倾君奔波多日的身子本就疲累,这一跑,没出多远便使不出多少力气来。贡月沙多,刮得她满面尘灰,几乎睁不开眼来,凭着求生的本能跑了一阵后,晏倾君突然觉得四周很静,很静。

静如死穴。

没有人追上来,也没有人跟上来。

很奇怪。

晏倾君心中一悸,提裙往回跑。错了!她不该逃的!事到如今,无论是谁想杀她,白玄景也好,晏玺也好,只是“想”杀,白玄景前面有个殊言,他不会杀,晏玺在得到白梦烟确切的消息之前,也不会杀她。这两个,大不了派人将她抓回去,不会要她性命,而且晏卿还在自己身边布了暗卫,那些暗卫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现,又只会随着自己走动,此刻她扔下燕儿一人……

“去救燕儿!”晏倾君一面奔跑,一面对着无人的空地大声吩咐,然而,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答复。

没用。他们只听晏卿的命令。

晏倾君提起一口气,尽力往回跑,希望还来得及。

空气里渐渐传来血腥味,晏倾君越往回跑,血腥味就越浓,她的心跳也越快。

燕儿、燕儿……她和祁燕,不是主仆,不是姐妹,不像朋友,可是生生死死一起走过,事到如今,晏倾君很清楚,高手如林的南临,祁燕最初的利用价值早已不在,她现在回去救她,半点好处都没有,甚至有可能因此折损自己背后的暗卫。

但有些时候,有些反应,是不经过大脑的。

“燕儿!”远远地看在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女子,晏倾君大唤一声。

祁燕并未回头,颓然的眼神,直直看向前方。

晏倾君再看了看祁燕四周,刚刚伺机行刺的黑衣人已经齐齐跪地,她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太阳升起的地方,见到一身白衣的男子。

仍是初见时的面容,或许比那个夜晚更加苍白。只是不再站立,而

 52、第五十一章 。。。

是坐了轮椅,身后一名男仆模样的年轻男子恭敬地推着轮椅,一点点靠近祁燕的方向。

他面色和煦,淡淡地看着祁燕,缓缓拿出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接着拉住她的手臂,似要扶她起身。

四周静寂,没有人出声,风也不知何时没了速度。

晏倾君看到他们的唇在动,却因为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只是见到祁燕面上的颓然在见到殊言时一波波散开,花染红妆,苍白的脸上,带上了少见的笑容,分外明媚。

那一瞬,晏倾君似乎有些明白近来祁燕异常的原因。

“羡慕了?”晏卿不知何时窜到晏倾君身边,在她耳边轻轻吹气。

晏倾君对着他伪善地笑笑,“有何好羡慕?”

“佳人相伴。”晏卿抱起双臂看着前方的殊言和祁燕。

晏倾君诧异道:“怎么会?马上见到前前夫,同样有佳人相伴。”

晏卿将视线转移到晏倾君身上,微微眯起眼,好像是要看穿她那句话的真假。晏倾君对着他笑得坦荡无邪。

“那哥哥带你早些见到前前夫!”晏卿回之以一笑,拧起晏倾君的领角,提着她便行起轻功往山上去。

月神山的得名,来源于山顶一块巨石。巨石于百年前便傲立山顶,直至数十年前一场暴雨中,雷电将巨石劈开,一分为二。曾经平凡无奇的巨石被劈开后,切面光滑平整,形如满月,每到夜晚更是发出月光般荧泽的光亮。

而自那场暴雨劈开巨石后,在贡月泛滥的洪水迅速落潮,数十万百姓从洪涝中得救。自此,此石为月神所赐,庇佑臣民的谣言流传在贡月国每条街每个巷口,而对月神的迷信也就此达到高峰。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只睡了三个小时,昨天码到半夜实在扛不住了……睡着了……T T ;对不起乃们……

昨天也只睡了四个小时,一早就起来码了,抱住大家狂亲~~~

剧情快进入高潮,文文大概还有几万字完结吧~~~

53

53、第五十二章 。。。

晏倾君趴在晏卿肩头,眯着眼远眺山顶那块巨石,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五彩琉璃珠,拧着眉头道:“这世上哪来所谓神所谓仙,那石头,恐怕内里的材质与其他石头不一样,才会在夜间发光吧?就像五彩琉璃珠,也会在夜间发出五彩荧光。”

晏卿没有答话,沉默着背晏倾君稳步向上。

山路崎岖,又逢雨后,湿泞不堪。晏倾君从南临到贡月就是一路颠簸未有休息,这山路走到一半,便使出最后一口气趴在晏卿肩头拽紧了他的衣物赖着不肯下来了。

“喂,你说贡冉生堂堂一个皇帝,万人之上百官朝拜,竟腰每月上山对着块石头三跪九拜?”晏倾君扯了扯晏卿的衣物。

“我不叫‘喂’。”晏卿不满。

晏倾君轻轻一笑,打趣道:“好吧好吧,秦卿秦公子……不知你对小女取的这个名字可还满意?”

晏卿侧首睨了一眼趴在他肩头讨好的笑容,笑眯眯地点头道:“满意……满意……娘子取的名字,当然满意。”

晏倾君笑吟吟道:“那娘子说的话,你是不是都要听?”

“听……娘子说的话,相公都听。”晏卿拉长了声音悠悠道。

晏倾君笑得愈发甜蜜,瞄了一眼身侧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祁燕,轻咳两声道:”燕儿,不如……你还是跟着前面那批人去?”

祁燕闻言,点头,加快步子远离两人。

晏倾君抬头看她加入殊言的队伍,微笑着靠回晏卿肩头。

“你为何故意支走她?”晏卿扫了一眼远去的祁燕,低声问道。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晏倾君神秘道。

“哦?”晏卿扬眉,“什么秘密?”

“你猜?”晏倾君得势的笑。

晏卿睨了她一眼,“不感兴趣。”

晏倾君暗力掐了他一把,堂堂男子汉与她一介小女子争,从不让她占上风,真是没风度!

“他们停下了。”晏卿突然道。

晏倾君抬头,殊言是用轮椅上山,那些“奉命保护驸马”的人,不用多想便知道本就是殊家人,紧紧地跟随其后,对晏卿这准驸马不闻不问。此前晏倾君本是想让晏卿行轻功,二人快些上山找到贡冉生先下手为强,晏卿扬着眉头苦叫“背不动”,硬是要落在一众人等之后,看来,果然是另有打算。

“月神山,岂是那般容易让外人闯入?”晏卿嗤笑。

晏倾君点头,把麻烦交给殊言一行人,他们坐等看戏便是。

前方,白衣的殊言为首,身侧是推动他轮椅的小书童以及刚刚赶去的祁燕,再之后便是一只跟随的二十余名高手。晏倾君身在其后,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只看众人僵硬的背影便知晓前方之事并不易处。

“我神山圣地可容你等亵渎?赶快下山去,否则,敢闯圣地者死不留全尸!”

果然,不稍片刻晏倾君便听到中气十足的男声大吼,前方人等却是一动不动。晏倾君一个咕溜从晏卿身上滑下来,正要往前走便被晏卿握住了手腕,“一起。”

晏卿的笑容柔似春水,将晏倾君拉在身后,换了一个角度,隐在侧面的山林中。晏倾君跟在身后,随着步子愈前,眉头越皱越紧。

前方拦路者,不出她意料的是贡月军。此前她还在想,无论何人拦路,都不可能是殊言身后那一批高手的对手。可现下看着黑压压一片、满脸严肃、整齐防备的贡月军,那种想法突然有了动摇。

寡不敌众。

不论殊言那批高手的武功有多厉害,每个人都只有一双手两条腿,而眼前的贡月军,蚂蚁般盘踞了整个山头,压得天空的乌云仿佛都沉重了几分,乍一看去,不说一万也有八千!那二十名高手如何厉害,能抵抗数千贡月军?于她而言,无论对殊言是喜是厌,如今他们同坐一条船,殊言无力抵抗,她也从中捞不到任何好处!

“在下南临殊言,求见国主,还请代为通传。”殊言清淡如茶的一句话打破山中僵持的沉默,晏倾君与他们距离甚远,那声音听来,却未减清亮。

“祭月期间,任何人等,恕不接见!”为首那人声音洪亮,一句话在山间回音缭绕,未落音又继续道,“要见皇上,先承帖,半月后自会安排!”

“半月后?居然让我家公子等半个月?”殊言身边的书童突然发话,声音尖细,尽是不满,话未说完就被殊言的轻咳打断。

晏倾君眯着眼,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殊言给了那书童什么东西,那书童未多犹豫便双手捧着交给贡月军,随即又听殊言道:“还请将此物交给阁下的主子,看过之后再做决定,是否放行。”

语调清闲,带着温煦的笑意,让人无法拒绝,也不忍拒绝。

山风吹过,山间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晏倾君微皱着眉头,试图分析殊言此举的原因。

“可有看出疑点来?”晏卿突然在她耳边轻笑,温薄的热气喷在她颈间一阵瘙痒,晏倾君不着痕迹地避了避,沉吟片刻点头道:“其一,祭月而已,且是一月一次,在贡月看来应属常事,但山头聚集如此之多的贡月军,有异。其二,祭月时间为无月的几日,刚刚那人却说要承帖半月之后才会安排接见,时间过长,有异。其三,殊言之语,此前为求见国主,其后交出的东西,却不是给国主,而是……给这贡月军头目的主子。”

晏卿眼含春水,满意地点头,“所以呢?”奇*|*书^|^网

“所以……”晏倾君的眉头打了个结,她刚刚在想的,便是这个所以……疑点很显然,若有似无地有些牵连,可具体指向哪个答案,她一时之间有些脑塞。

“殊言与贡月谈条件,有何筹码?”晏卿侧首笑看着晏倾君,有意提醒。

晏倾君心中一滞,迅速抬头对上晏卿的眼,笑道:“知道了!”

殊言手里的,除了殊家势力,当然就是白玄景的夜行军!据晏卿所说,五国内除了祁国夜行军还在皇族掌握中,其他四国的早已脱离皇族,当日她以白子洲族长外孙女的身份名扬五国,随之引来各国权势求亲,那些人图的无非就是有可能在“她”手中的夜行军势力。日前白玄景还拿南临与东昭的夜行军令来诱她背叛晏卿,那么,今日殊言能胸有成竹地与贡月谈条件,依仗的当然是贡月夜行军令!

山头聚集的夜行军过多,所待时日过长,殊言必然也有所察觉,所以他的话里,从之前的“国主”变作“主子”,因为这些贡月军,根本不是“国主”的人!

聚兵于此,守备森严,垂涎贡月夜行军,贡月……有人篡权!

“那怎么办?”晏倾君的眉头皱得更紧,即便是篡权那人对贡月夜行军令感兴趣,也不会马上放行,必然会在“解决”掉贡冉生之后。即便是现在放行,也不会容忍这么关键的时候让殊言拖家带口的上山。即便是情况特殊非常,那人妥协,让殊言带人,这种情况下,殊言也会为了所谓的“安全”不带她上山!

晏卿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散,此刻看到晏倾君仰起的可怜兮兮的脸,带了几分得意。

“我就知道,相公一定会有好办法。”晏倾君伸手环住晏卿的腰,脑袋蹭了过去。其实吧,她早就发现,对付晏卿,只要脸皮比城墙厚,多在他胸口蹭一蹭,蹭着蹭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有了。

他既然有所预谋地跟在殊言之后,而不是打头阵,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调查过贡月境内的情况,有意为之……如果当真调查过,必然是想好了对策,否则不会贸然上山。

晏卿滑腻腻的眼神在她身上晃荡了一圈,微笑的嘴角莫名的上扬,一手拥住晏倾君,侧身隐入林中。

深山蜿蜒,正在山腰中行走,其实许多视觉盲点,晏倾君第一次到贡月,第一次到这所谓“神山”,完全不知自己在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也不知刚刚那群密密麻麻的贡月军,可会当真遍布整个山头,突然从某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但是跟在晏卿身后,她没有太多的忧虑,道不明原因,也不想去深究原因。

晏卿选择的上山之路,居然是一条水路。

晏倾君迷茫地看着眼前一泊碧蓝静如镜面的湖水,再次深锁眉头,不得不承认,局势越来越复杂,便显得她的脑袋也越来越不够用了。世人皆知水往低处流,要上山,如何能靠水行路?

“你不是怕水么……”晏倾君不愿在晏卿面前承认自己完全一头雾水,斜睨了他一眼,变着法子问道。

“我可没说过要行水路。”晏卿微笑。

晏倾君看了看四周,或是郁郁葱葱的草丛,或是高可参天的大树,或是纷乱错杂的岩石,路径不明,崖壁陡峭,除了眼前这泊湖光可照人,晏倾君实在是找不出这地方的玄机所在。

“我是说我不行水路。”晏卿继续,咬重了“我”字。

晏倾君犹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一人入湖?”

“这湖水南北横穿月神山,从湖底向北,游过半个时辰,便能到山的另一头。贡月军将明面里上山的路径都占得干干净净,这水路,是占不了的,而且,山的另一头,便是所谓圣地,当真是闲人不可近,因此无人看守,更是黄律所在。”

黄律所在……晏倾君心中一动,却是皱眉道:“我不会武,怎么可能在水底半个时辰?”

晏卿闻言,轻轻一笑,拉住晏倾君的手腕。

山上的空气净凉,但跋涉半日,晏倾君浑身仍是有些发热,被晏卿握住手腕后,便觉得一股暖流带着温和的气息由指尖缓缓流淌、蔓延到全身,驱散她身体的燥热,平静她微乱的心跳,接着一股中厚的力量由内至外,一身的疲软消失不见,精神抖擞。

“深吸一口气试试看。”晏卿轻声道。

晏倾君照做,顿时觉得气息绵长,心旷神怡。

“够用两个时辰了。”晏卿笑着放开晏倾君的手,笑眯眯的眼里波光粼粼。

暖流的源泉消失,暖意却始终在体内盘踞不散,晏倾君却觉得心中蓦然一空,抬首间正好看入晏卿含笑的眸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垂眸的瞬间错过了什么……

“下去吧。”晏卿仍是微笑着,黑发被山风徐徐吹起,划过眼角。

晏倾君垂下眼睑,天下皆知准驸马为惠公主求药方才到贡月月神山,刚刚那批人也不是傻子,只见到殊言而不见晏卿,会丝毫不加怀疑。所以,要想先殊言一步找到黄律,二人分开几乎是必然。

“你为何一定要拿到黄律?”晏卿突然问了一句,并未看着晏倾君,而是撇开眼,看着西沉的落日。

晏倾君的眉眼垂得更低,她中途改了路线日夜兼程地赶到贡月,就是想要先他与殊言一步到达月神山拿到黄律,本以为殊言体弱,必定会耽误行程,哪知还是几乎与她同时到达……她的这点小动作小心思,不可能逃过晏卿的眼。

一时之间,两人难得的沉默。

中毒一事,晏倾君并不打算告诉晏卿,即便要告诉,也不是现在。但是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晏卿,还不如闭嘴不语,省的理由的漏洞太多被他嘲笑一番。

晏倾君突然抬头,对着晏卿笑得眉眼弯弯,抬着眼皮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悠悠道:“有手有脚有脑袋,自己查去。”说罢,不等晏卿的反应,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湖水不甚冰凉,湖底暗黑无光,晏倾君只依着感觉一直向北游,不时碰到水草礁石便让开。虽然晏卿说过对面不会有人看守,在看到几缕光亮之后,她仍旧放缓了动作,极轻地慢慢向上游,越往上,便听到越发清晰的哗啦水流声。

山间居然还有一个瀑布!

晏倾君小心地从水面露出半个脑袋,一眼便见到水流声的源头。刚刚她在半山腰遥望过的巨石,另一面居然就是一条瀑布,如银河直下,将荫绿的山头一分为二,夕阳已然落下,瀑布半腰中,仍是接着余晖折射出七色的虹桥来,水光弥漫,霓虹高挂。

晏倾君微微怔了怔,随即迅速从湖中起身。

瀑布很美,美到让人几乎失神。

但此时此刻的晏倾君没有闲情逸致来欣赏美色。

震耳欲聋的水声外,湍急汹涌的瀑布后,七彩霓虹的俯照下,居然站了一人!水光剪乱那人身形,雾气模糊那人侧影。晏倾君紧紧地盯着他,余光戒备地扫过无人的树林,拖着湿泞的裙裾,一步一步地走近。

“喂……”晏倾君沿着湖泊绕行,烟雾缭绕中看到并不陌生的身影,忍不住想要开口轻唤,但她也清楚,轰隆的瀑布下,对方不可能听见她的声音。

瀑布之后有一处洞穴,本来急速下坠的水流拍打出雪白的浪花,将那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外人是不容易瞧见的。但正值傍晚,挂在半空的霓虹散出一缕光束,透过瀑布的水帘与其后的光点线状相连,让人不得不怀疑瀑布之后是否暗藏玄机。

一旦有所怀疑,当然会寻根溯源,只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水帘,不难发现那一缕光束连接的,正是一抹黑色的身影。

贡冉升。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本来是想把前面修过一次再写新的内容,被我家编编扔上了榜,T T

本来说一定要在生日的时候给大家更新的!哪知道今天开学,一整天的课嗷~现在不管是北京时间还是我这边的时间都过了12点了,T T

最近应该会持续更新,不知道还有多少娃还在呀,哎~~~~~~

54

54、第五十三章 。。。

虽说月余未见,晏倾君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既然贡月有人借祭月之机意欲篡权,贡冉升身陷囹圄也是必然。只是如今身在瀑布后,被囚于此?

晏卿输给她的内力还能在体内游移,在湖底游弋了那么久也不觉得累,干脆,趁着还有力气游到瀑布之后?

晏倾君看了看汹涌而下的水势,再看了看斜阳满布的翠郁山林。黄律被奉为圣物,必定藏在隐蔽之处。与其浪费时间四处寻找,还不如找贡冉升相助。最重要的,黄律,“五色之花”,她是未曾见过的……

如此一想,晏倾君不再犹豫,迅速扫过眼底,抱起一块大石纵身跃下,刚出湖水,再入深潭。

瀑布飞流直下,倘若直闯,由潭面游过,必然被下坠千尺的水重击,即便体内有晏卿残余的内力,也是非死即伤!要想顺利通过水帘,必须避开水帘坠下时施与深潭的重力,那股力度越小,受伤的可能性便越小。所以她必须潜入潭底,能潜多深便潜多深,尽量避开水的冲击。

晏倾君憋了一口气,抱着石块手脚不动,迅速下沉。

潭水冰凉,越往下沉,便越发刺骨,身体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晏倾君一度觉得自己就要闭过气去,挣扎着睁开眼,勉强看到前方瀑布水帘打出的水柱渐小,用尽了力气滑动双腿,慢慢向那边靠近。

潭底水流冲击较小,可晏倾君并不能完全伸展手脚来游过水帘,刚刚靠近便被水流冲开。如此循环往复,晏倾君觉得体内的力气越来越小,筋疲力尽,心下一沉,干脆丢下手中的石头。

这一丢,整个人便似得了自由的浮花,迅速向上漂起。若就此浮于水面,岂不是前功尽弃?

晏倾君心神一凝,手脚乱动时触到滑腻腻的水草,毫不犹豫地拉住,这才将上浮的身子又往潭底拉了拉。她勉强睁开眼,看清水草的长势,干脆一手拽住一把,交替着借水草的力量缓慢前行。

潭底的光愈渐黯淡,晏倾君明白,太阳是当真落山了,不待片刻,潭底便会丝毫光线都无。她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五彩琉璃珠,虽然会在暗处发光,但要用来探路,还是不够。

管不了那么多了!往前走还有些许希望,若退后一步,身体浮出水面被水流击中,必死无疑!

晏倾君憋出最后一口力气,竭尽全力地向前。

***

山风净凉,撩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殊言静坐在轮椅上,微微垂首,敛目,秀白的脸上只透出一个“静”字,他不语,山间便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祁燕跟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盘踞整个山头的数千贡月军,为首那人拿走信物,已经有了大半个时辰,他没有回来回话,殊言也不动,其他人便一点动作的迹象都没有。表面上双方就此僵持,但贡月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他们包围,殊言不可能察觉不到,却仍是气定神闲地只字不语。

夕阳落下,乌云遮月,只露出半张脸来。

“燕儿,秦公子呢?”殊言突然开口,声音极轻地问了一句。

祁燕眼睫一颤,往后扫了一眼,低声道:“隐在林中。”

殊言沉吟片刻,又问道:“阿倾呢?”

祁燕的声音更低,“可能……不在了。”

殊言的眉头皱起来。

“是她让你过来?”

“嗯。”

殊言未再言语。祁燕敛目看去,只见到他下垂的长睫,在眼睑处投下浓密的阴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位当真是殊家公子殊言?”

贡月军突然全军肃然,整齐的让开一条道来,中气十足的大笑由远及近,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着暗黄色长袍的男子,三十多岁的模样,容光焕发。

祁燕不由地拉住殊言的轮椅,往后退了两步。

贡月是何规矩她不甚明了,至少在祁国,“黄色”不是普通人可以穿上身的。来人这一身袍子,虽说微微发暗,可若在阳光下,恐怕与皇帝所用的明黄色相差无几。

殊言握住她的手,阻住她的动作。祁燕却像是被烫着一般抽离。

“久仰殊言大名,只是从未见过,听闻五国内见过公子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不知……”红光满面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眸子里的怀疑之色显露地恰到好处,让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又不会过于失礼。

殊言嘴角微扬,抬眼看住来者道:“瑾王爷避世十余年,自是不曾见过在下。”

只这一句话,便让那男子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再看向殊言时,多了分警惕。

避世,这是顾忌他颜面的说法。

贡月上任国主有一兄一弟,兄长便是曾去东昭求亲的老王爷贡元,而弟弟便是眼前这位贡瑾,只是当年贡瑾与上任国主争位失败,就此被圈禁,贡冉升继位之前,还特地将他的圈地外移,直至贡月边境,就是担心他会趁贡冉升手中皇权尚未稳固的时候怀有异心。

所以,殊言说他“避世”,给够他面子了。

而自从十多年前被圈禁,这位空有王爷尊称的贡瑾隐没于世,再未被人提起,近年各国新人辈出,贡月又是小国,他还是一位连本国人都遗忘的王爷……

是以,殊言只见他一眼便能知晓他的身份,不得不令贡瑾对他另眼相看。

“听闻此次南临驸马亲自到南临求取黄律,殊公子左右相随,怎么……”贡瑾有意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不解道,“怎么未见其人?”

殊言垂下眼皮,祁燕向后看去。

“谁想见本驸马?”晏卿适时地从树林从钻出来,头发上还占了一片枯叶,懒懒地伸了个腰,漫不经心地慢慢上前。

贡瑾眼中滑过审视,面不改色地笑道:“秦卿公子,久仰大名。”

晏卿嗤笑道:“对殊言是久仰大名,本驸马也是久仰大名,不知还有几个大名是你久仰的?”

贡瑾只听闻“秦卿”一人出身贡月,而贡月绝无秦氏大家,料定他是出身草莽一时行了上运才会被选为驸马,哪知他一出现便当着众人的面给了自己一个难堪,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

晏卿却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笑着,眸子里还带了几分挑衅。

“王爷既然知道我等前来的用意,不知和否移步相商?”好在殊言及时解围,将贡瑾僵硬到快要扭曲的脸拉了回来。

贡瑾徐徐笑道:“月神山乃我贡月圣地,外人自是不可接近。但殊公子千里迢迢至此,本王也不敢怠慢。不若你我各退一步,公子与驸马入山,让众人在此稍作等候?”

“公子行动不便,燕儿需左右相随。”不等殊言身边书童模样的男子开口,祁燕已经抢先插话道。

贡瑾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殊言苍白的脸和一动不动的双腿,略作犹豫便点头道:“如此,三位请!”

“本驸马要见的是皇帝,可不是你这落魄王爷,还不快快传见?”

晏卿一上山便开始大声呼喝,贡瑾看在殊言的份上,更看在殊言给他那样东西的份上,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只当未曾听见。

“不知国主身在何方?”殊言很是客气地问道。

贡瑾有礼地回道:“皇上为万民祈福,如今正在山顶,今日怕是无法下山。”

“是么?”晏卿讥笑道。

***

晏倾君爬上水潭时,整个人已经处于完全脱力的状态,软泥般趴在地上不想动,一个睁眼便见到贡冉升又惊又喜的表情。

“你……你……是护梨……姑娘?”贡冉升瞪大了眼看清地上女子的模样,眸子里的惊色瞬间褪去,又喜又忧道,“护梨姑娘!护梨姑娘如何会到这里来?潭水太凉可有冻着?你只身前来,莫不是知晓我被困于此?那护梨姑娘如何知道我在这里?又是如何找到避过他人找到寒潭?护梨姑娘定是我的福星才会……”

晏倾君瘫坐在地上,嘴角抽了又抽,始终没从贡冉升的话间找到打断的机会,只能耷拉着眼皮无奈地看着他。

贡冉升被关在此处,几日未曾言语,见到这位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穆护梨”,不由地喜上心头,但是那话说着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闭了嘴,面带歉意道:“应该是……穆姑娘……穆姑娘莫要见怪,都怪在下脑拙,连称呼都记错……”

晏倾君一语不发,一是没力气,二是被那潭水冻得开不了口。

贡冉升料到几分,忙把自己的袍子取下,披在晏倾君身上。

“夜幕降临,山间天气向来阴冷,潭水更是冷若寒冰,穆姑娘莫要嫌弃。”贡冉升一字一句地诚恳道。

晏倾君拽紧了衣物,缓了几口气,支撑着站起来,往透着暖意的洞穴里走了走。

贡冉升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见她面色发白,脱力所致,嘴唇发紫,阴寒所致,双眼发红,疲惫所致,他皱了皱眉头,关心道:“穆姑娘恐怕是长途跋涉至此?若不得药物好好调理,潭水的寒气入体,恐怕会给姑娘留下病根。”

晏倾君琢磨着自己要以何种形象面对贡冉升,是继续在他面前扮作柔弱的纤细女子,还是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要黄律,以救他一命为交换?

“穆姑娘且随我来。”贡冉生见晏倾君一直垂首不语,也不多问,一人当前,往洞内走去。

晏倾君好奇地跟着,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刚好可容三四人,未想这洞穴幽深,好似看不到尽头,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自己腰间的五彩琉璃珠发出微弱的荧光。

比起五彩琉璃珠,贡冉升腰间那块玉牌的材质显然更加特别,不仅在霓虹下会引来光束相接,在暗处亦如明月一般,洒下清冷的白光。

晏倾君随着贡冉升的脚步一直向前,洞穴并不曲折,笔直的一条路,对于筋疲力尽的她来说,走起来却尤为费力。

“穆姑娘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贡冉升回头,漆黑的眸子倒影这玉牌的光亮,干净清澈。

晏倾君正想问他要带她去哪里,贡冉升的身子一让,正好让她瞥见洞穴的正前方,不远处,蓝紫色的荧光点点,如满幕的繁星堕入凡间,在伸手可及处对着她眨眼微笑。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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