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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撕过的校草是失散初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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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凌恭眯起眼睛,凤眼射出两道其寒如冰的凌厉锋芒,狠狠盯视着驾驶席上的秦风眠,却十分温柔地启唇,跟他家若宝说:“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火锅?如果来的话,我一会儿要去皇城百货买上好的肥牛和羊羔肉卷的。”
曲凌恭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到张钧若脸上,眨了眨眼睛,变脸一样快速换上了温柔和煦如春风拂面的表情,握着张钧若的一截腕骨,轻轻摇撼着询问:“嗯?好不好?还有手工墨鱼丸子,明天来吃吗?”
这已经是全面地向情敌示威和不吝人前的讨好了。
男人之间,这种彰显归属权的震慑眼神几乎可以秒懂。
张钧若被曲凌恭轻声催促着,低垂下头,一脸为难。
秦风眠皱了皱俊秀的羽眉,他也在看到来人的面容以及这身架势时,回想起了很多事。
这人最近在“星忆”可以说是人气爆棚,但他不会错认,这小子就是那天踹伤张钧若的那个莽撞少年。
那时,他不忍心看到男孩忍痛跪倒在地,被路过的师生发现尴尬的窘境,一心想把男孩扶到避人的地方再做处理,没时间去追究“暴力事件”的实施者,后来工作忙起来,过了追究的时限,也就不了了之,算是放过那人一码。
现在看到两个男孩站在一起的画面,记忆倏然闪回,让他确认当时踹倒张钧若的,就是眼前这小子。
他跟张钧若接触的过程中,发现男孩是一个十分沉稳懂事的孩子,虽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牵绊,但是作为人民教师,对校园霸凌零容忍,虽然过了追究的时限,他也想要为张钧若出一口气。
秦风眠优雅地轻咳一下,打破两人之间的胶着气氛,随即温声催促道:“钧若,快点上车。”
“哦……”张钧若从微怔中缓过神来,讷讷回答了一句,手腕向后一撤,挣开了曲凌恭的桎梏。
曲公子愣了一下,他并没有用力抓住张钧若的腕骨,那只手被他一挣,就空落落地晾在了风里。
张钧若轻转了眼眸,没去看曲凌恭震惊的神色,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曲凌恭凤眼灼灼如电,带着激荡的情绪,紧紧盯视着男孩。
车窗缓缓升起,隔着一道茶色的玻璃屏障,男孩在曲凌恭的盯视下,默然侧过了头,在曲凌恭看不到的角度,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强自按捺住心中翻涌的痛感,眼珠幽深又黯然。
车身缓缓转过了少年颀长俊朗的身躯,曲凌恭木然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一样僵硬,丝毫没有要避让车辆的意思,秦风眠也十分熟练地炫着高超的车技,毫无停滞地绕过了他。
俊朗帅气的少年紧盯着白色雅阁缓缓绕开他,就要开走,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阴郁又狠厉,望之让人胆寒。
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竟然是星忆的老师趁他不在时,来他家后院挖墙角,搞采摘,拱了他精心浇灌的小白菜。
曲公子的指骨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仿佛有一簇暴怒的火焰在身后肆意升腾。
就在车身与曲凌恭擦肩而过的间隙,车后座的窗户降了下来,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孔,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邪魅坏笑,懒洋洋探了出来,眼神里饱含怜悯的望着他,向他贱兮兮地挥了挥手,跟他告别。
曲凌恭在看到后座上还坐着这么一位,罩着寒霜的紧绷脸孔倏然一松。
车上还有别人,那么就说明他家若宝跟那个秦风眠不是去约会,他大脑中被人趁虚而入的警铃稍稍平复了一下,但依然余恨未消。
车中三人里,张钧若低着头,微微发着怔。后座上和驾驶席的两位,都看到曲凌恭一瞬间精彩纷呈的表情。
轿车匀速行驶在高架桥上,车厢内一片诡异的静谧,半晌,萧逸天终于按捺不住,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用调侃的语气揶揄道:“眠眠啊,眠眠,你瞅瞅你,你瞅瞅你做的这都什么事啊,刚才你注意到没?人家小攻看你都用什么眼神?太可怕了,简直要吃人。”
坐在副驾驶上,一脸心疼和忧虑的男孩闻言,瓷白的脸颊唰然泛起一片绯红,瑟缩着肩膀,将头侧向窗外。
秦风眠细心地注意到身边男孩的尴尬,厉声斥责道:“蹭车还那么多废话!”
萧逸天幽幽反驳道:“不是,身为老同学,我得劝你几句,我就看不惯你总做这种棒打鸳鸯,拆散人家小两口的蠢事。”
他左一句鸳鸯,右一句小两口,张钧若的脸红得就要滴血,秦风眠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沉声问:“我总棒打什么鸳鸯了?”
萧逸天嘴角微微勾起,噙着一抹坏笑,他就知道秦风眠单纯又好骗,这不,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绕进去了。
萧逸天委屈巴巴地抱怨道:“你棒打了我这只鸳鸯,我本来跟我初恋彼此爱慕,现在某人突然就不要我了,我变成了形单影只的单身狗,还要天天看某人跟个女人在我面前狂撒狗粮。”
秦风眠心说:谁特么跟你彼此爱慕,谁跟你是一对鸳鸯,想要出声反驳,又顾忌还有老实乖巧的学生坐在身边,太阳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皱眉厉声斥道:“萧逸天,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能别在学生面前开这种低级玩笑吗?”
秦风眠恼怒之下,一脚油门,弄得车厢里唯一没系安全带的某人一头栽向前,又被惯性弹回坐椅。
萧逸天一看秦风眠就要被自己撩得炸毛了,赶紧收敛了一脸痞相,正襟坐好,嘴里应道:“是、是、是,秦老师,您别太激动啊,好好开车,安全第一……”
半晌,他又按捺不住嘴贱的本性,幽幽叹道:“刚才那小子有点儿像我,不是泛泛之辈,你看他那眼神凶的,还会一秒变脸,秦老师,这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你可得小心一点儿了。”
秦风眠忍无可忍,厉声怒喝:“萧逸天!!!”
萧逸天嘿嘿笑了笑,这次真打算做个安静矜雅的美男子了。
☆、美男的苦肉计
第90章 美男的苦肉计
晚上; 曲凌恭坐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忐忑不安; 他家宝贝不理他了,他没心思做东西吃,忙碌了二个多月; 回到家只给自己用开水泡了碗泡面; 连火都懒得开。
他在茶几上吸溜了两口味同嚼蜡的面条,盯着五寸屏幕双眼发直。
刚才,他惴惴不安地给张钧若发了一条微信,内容十分简单谨慎; 只问他到家了没有。
他这个短信看上去很是平淡,内里却隐藏着许多心机。
曲公子估算着时间,张钧若如果这个时间到家; 那就说明他只是偶然坐秦风眠的车回去。
他早就听女生们议论,说秦老师的家很远,好像跟张钧若住在同一个区。那时,他并未怎么留意秦风眠这个人; 听到这话; 也只是想到秦风眠曾两次出手救张钧若于困顿,接走被自己作得惨兮兮的若宝。
此刻; 再次提起往事,几个揪心的画面快速闪回,曲凌恭心里一阵锥心刺骨的难受。
他深切的意识到,要是秦风眠真的有心在他闭关期间趁虚而入,他必将成为自己追妻情路上最大的敌人。
他理智地分析过张钧若的性格特点; 他家若宝单纯又纤细,爱逞强又容易受伤,需要一个温柔沉稳,可以依靠的恋人。
他跟秦风眠是两个二十五六岁的成熟男人,他对比了一下各自的优势,觉得秦风眠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性格,更容易慢条斯理地走进人心。
曲凌恭的危机感,让他焦躁又不安,一边对自己以前作死,让秦风眠有空子可钻感到懊丧,一边陷入了自我反省的旋涡,觉得自己既不够温柔,又不够体贴,一万个配不上他家宝贝。
现在,秦风眠在曲凌恭心里已经从模糊的影子变成了实力强劲的假想敌。
他惶惶不安地盯着手机屏,眼神仿佛能把屏幕烧一个洞出来,可是半晌过去,那则“到家了吗”的对话下面,依然一片荒凉的沉默。
曲凌恭有点儿沉不住气,想着也许是他家宝贝在背书,没有听到手机响,又不死心地发了一竖排温良的红脸蛋“笑脸”,盯着手机等了片刻,张钧若那边依然毫无动静。
以前若宝的回复从没让他等这么久过,曲公子更加觉得情况有异,心跟着时间一路坠落,开始抓狂。
他开始想东想西,分析各种细节。
按理说,如果秦风眠只是送张钧若回家,那么为什么同为教师的萧逸天会坐在后座上,而他家宝贝却被秦风眠安排在副驾驶席位置呢?
副驾驶席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学生比同事关系更亲密?
难道……他俩已经在一起了?
难道……若宝真的不要凌哥了?
他俩住在同一个区,难保寒假里背着他有什么联系……
曲凌恭越想越沮丧,越分析越奔溃,望着手机屏幕抓心挠肝,难受焦灼,又给张钧若发了一大竖排对手指的“委屈”表情。
等了一会儿,对面依然不动如山,曲公子彻底颓丧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晃晃悠悠走进卧室,蒙头倒在床上,手里像抓着溺水之人的浮木一样,还紧握着那只手机。
躺了会儿,又委屈又不甘心,再对手指的表情之后,又幼稚地给他家若宝发了一大堆扶额哭泣的表情,那边还是静默无声直到深夜,曲凌恭就这样无比懊丧地抓着手机睡了。
因为脑中一直想着这件事,睡得并不很十分安稳,反复几个梦境,都是张钧若回复他短信的情景。
梦里,他家宝贝给他写了长长的留言,解释了他跟秦风眠的关系,让他不要误会,说他心里只有凌哥,不会不理他的,用很多甜言蜜语安抚曲公子倍受伤害的小心脏。
然而,清晨醒来,被自己焐热了的手机界面上,自己卖萌撒娇,出尽百宝的留言,依然空落落地晾在那里,好像在嘲笑他像个傻子,张钧若那边依然是一片静谧。
曲凌恭沉默地坐在一窗晨曦中,突然有一种想要像表情包一样扶额大哭的冲动。
他迈着迟缓的步子,顶着黑眼圈,弓腰缩背如丧考妣地走进教室。
三班众人和“菱粉”们,都敏锐地发现,昨天返校报道时,还像只炫目又骄傲的公孔雀一样,到处开屏的曲公子,一夜之间,人憔悴得就跟秃了毛淋了雨的山鸡一样颓废。
这消息不胫而走,通过“菱粉”的联络网传到了外班,没到午休,各班女生敬献的“慰问品”就沉甸甸挂满了曲凌恭书桌边的小挂钩。
整个上午,曲公子都神色幽怨地望着他家若宝的侧颜,有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酸的过往,眼角还噙着点儿泪花,憔悴又无助,我见犹怜的,看得“菱粉”直揪心。
“我们家眼药水少年今天是怎么了?”
“揪心啊,据三班可靠消息,他一上午都在望着窗外放空。”
“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吧,娱乐圈是那么好混的吗?”
“心疼,我一会儿再给他送两瓶脉动。”
“请帮我送两条士力架,谢谢。”
被“亲妈粉”们心疼着的“大宝贝”,正单手托腮望着他家宝贝发呆,张钧若今天好像也有点憔悴,平素好看的卧蚕泛着淡淡的青黑,也是一副失魂落魄可怜萧瑟的模样。
昨天晚上,张钧若看到曲凌恭发来的一连串信息,纠结了一晚上,心里被很多情绪拉扯,难受得无法入睡。
他喜欢的那个明亮的少年,已经成长为耀眼的明星,一个万人迷,有那么多人喜欢他,恋慕他。而他自己只是那个庞大的数字里面,最为平淡无奇的一个。
张钧若敏感的内心,早已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些“越线”,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越陷越深,完全沉沦在少年的温柔体贴里,堕入魔障,无法自拔。
少年已经忘了他,忘了小时候的承诺和约定,他在少年眼里,只是一个曾经伤害过,需要弥补的人,或者是一个亲密和顺的伙伴。
少年贪图一时新鲜和新奇的体验,给了他很多可望不可求的爱护,到时候泥足深陷的只会是自己。
他没有父母亲人,还背负着沉重的负荷,又是个男人,不可能给他带来任何有利的东西,他看到少年跟艳丽的女明星在一起的合照,就觉得自己的痴恋有些可笑和孩子气。
他们都长大了,会找到更加珍贵的东西,他的感情在那个人的幸福和事业面前,一点儿都不重要。
只是,答案虽然清楚的摆在那儿,但是这么多年的执着,并不是说整理好就能整理好的。男孩还是辗转反侧了一整晚,心就像搁在火上来回炙烤一样抽痛。
到了清晨,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蓝格子窗帘照进来,笼罩了他时,他才涌起了一丝勇气。
男孩对自己说:张钧若,你坚强一点儿。以前那么多苦难都走过来了,这次也一样可以。他的世界五彩斑斓,精彩纷呈,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与其等到被厌弃,曲终人散,惨淡收场,在寂静的角落,静静地为他喝彩,才是对他,对自己,最好的结局。
*
午休时,曲凌恭一脸落寞地从教室里出来,远远看到张钧若捧着面包和酸奶,从走廊另一边迎面走过来。
曲公子全身掠过一阵紧张,睁大了酸涩的眼睛,僵立在原地直直望着他心心念念的男孩慢慢走近。
张钧若抬眸时正好也看到曲凌恭,看到他焦灼的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身上,他兀自抿紧了唇,狠了狠心,装作没看到一样,直视前方,与曲凌恭擦肩而过。
男孩走过的一瞬,曲凌恭心脏蓦地抽痛了一下,原来被张钧若无视的感觉,会带来这样鲜明的痛楚,他踯躅地转过身,默然望着男孩挺秀的背影,直到目送那个身影转进教室,消失不见。
两个人形同陌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这酸涩的痛感牵连起很多惨烈的回忆,甚至牵扯出前世那七年,两人生死殊途时,曲凌恭切肤感受到的那种幻灭和绝望。
曲凌恭的胸口像被撕开一个大洞一样,翻涌起刺骨剜心的剧痛。
他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轻晃了一下颀长的身形,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下午,全校“菱粉”都炸了,有的痛心疾首,有的怒不可遏。
#曲凌恭昏倒#的标题,还被刷上了微博热搜前几名。一票“菱粉”攻陷了曲凌恭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微博,贴吧盖起高楼,质疑经纪公司超负荷消费艺人。
“他还是个孩子,还在长身体,就不能多给他一些休息和学习的时间吗?”这样的声讨声一时间甚嚣尘上。
经纪公司反应快速,半小时后,就开始澄清和辟谣,说“繁星制造”节目录制结束后,就给曲凌恭等成员放了一周的假期,让他们好好休息和养精蓄锐,并没有过分压榨艺人。
曲凌恭迷迷糊糊在医务室雪白的床上醒来,对自己竟然在走廊里当众昏倒的糗事感到难堪。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想着自己只是借着轻微的晕眩感,跟他家宝贝唱苦肉计,没想到倒下的感觉十分美妙,他太累了,一点儿也不想醒过来,说昏倒委屈他了,他基本上是昏睡了过去。
参加节目时,曲凌恭一直提着一口气,想为自己和张钧若的将来开辟一条宽阔的道路,所以确实过度透支了自己,但是在那种高强度的环境下,每天紧张的训练彩排,他自己是感觉不到疲劳的。
一旦放松下来,疲惫感就会势不可挡地从骨头缝里翻涌上来,再加上心情又跟着他家若宝的态度,患得患失,直转之下,一时没绷住,弄出个弱柳扶风的造型。
醒来时,手机都被经纪人打爆了,助理也带着一大堆慰问品急匆匆赶了过来,代表公司安抚艺人和了解情况。
床边还坐着韩光宇和马志远,韩光宇扁着嘴,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嘀咕道:“凌哥,你别吓我啊。我以后都不吵着吃你做的樱桃虾球了,你别累坏了。”
马志远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曲凌恭的应援扇子,摇晃着扇面上曲凌恭的wink头像,调笑道:“凌哥哥啊,你说你这么大个坨儿,往走廊里躺尸,当时的场面啊,啧啧——可真是壮观。”
曲凌恭不暇去理这两个损友的话,用凤眼在来探病的人群里逡巡了一圈,悲戚地发现——没有他家若宝的身影。
曲公子闪着期待之光的凤眼倏然间暗淡了下来,直想将头埋进枕头里,咬着被角,嗷嗷哭泣。
他家若若果然还是跟上一世一模一样,又狠心又绝情。
☆、怨气冲天
第91章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 曲凌恭接受采访时; 调侃着说自己有“厌雨症”,一到下雨天就会头晕。了解他的同学也都知道,他确实有这毛病。
大家看到昨天曲凌恭病恹恹的样子; 外加上今天又下雨; 都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会休假一天,在家里好好养着。
没想到一大早就看到这人风尘仆仆,扶病而来,一夜之间好像清减了不少; 两腮原本丰润的线条变得凌厉清俊,五官更显刀削斧凿般的俊美。
面庞苍白而憔悴,眼神幽怨落寞; 狭长好看的凤眼红彤彤的,还泛着一点儿莹莹水光,整个人沉静又内敛,窝在座位上闷不做声; 乖得像一只被主人遗弃; 而质疑狗生的忠犬。
上课时,还时不时要哑着嗓子低声咳嗽几声; 有别于平日的俊朗英气,那副乖巧文静,病弱美男的样子,简直迷倒无数少女心。
不到中午,止咳糖浆; 川贝枇杷膏,已经摆了一桌子,“菱粉”们不是把东西塞进书桌,而是摆在桌面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看到了吗?赶快喝了吧,崽啊,咳得亲妈粉跟着揪心啊。
曲凌恭叹了口气,伸手拨开那些瓶瓶罐罐,一瓶也没取用。心说:都别管我,我就要咳给我家宝贝看的。
他又将好看的墨瞳转向张钧若那边,怨气冲天地望着那个俊秀的背影。
低气压天气,让他微有一些头晕,鼻子里酸酸的,有点儿要感冒的迹象,曲凌恭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你不是不在意我了吗?那我就咳死算了。
“咳咳咳——”曲公子很有心机地冲着他家宝贝的方向猛咳了一阵,视线一刻不离地黏在张钧若背脊上。
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张钧若被他咳得背脊直颤,一双好看的羽眉皱得死紧,手里的自动铅笔顿在纸上,因为手指跟随咳嗽声蓦地攥紧,笔尖倏然折断,在选择题的括号里戳了个洞。
男孩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心里难受又焦灼,昨天看到曲凌恭昏倒的样子,他就快绷不住了,懵懵然踯躅着走到医务室去看他,却看到医务室门外站满了他的迷妹,其中甚至还有阿姨模样的女子,拎着保养品和水果,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外,根本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那一刻,张钧若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太渺小了,渺小到会淹没在那些恋慕者中间,他别无所长,不能给熠熠发光的少年带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会拖后提。又因为是孤儿的缘故,他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人,性格里有一种如影随形的自卑感和不安全感,却很怕被人触及到内心的黑洞。
男孩微低了头,紧紧攥着手里的笔,心中默默告诫自己:他只是一时兴起,一定要挺住,不能松懈,不要心软。等他这股劲儿过去了,有了女友,到那时候,说不定他们还能做朋友。
他并不需要太多回忆,因为据儿时的经验,回忆经不起时间匆匆的磨洗,他只要远远地驻守着少年,看着他一步一步完成梦想,登临顶峰,就心满意足了。
男孩看上去是在埋头刷题,实则正用全副身心,抵挡着心中翻涌起来的心疼和矛盾的情绪,在张钧若看不到的角度,曲凌恭正用一张标准的怨妇脸,因为刚才的咳嗽,红彤彤的眼睛闪动着一点儿生理性泪水,泪光莹莹地望着他,内心幽怨地呐喊着“负心汉”,恨不得对男孩伸出经典尔康手。
*
下午没什么主科课,只有一节星忆为了宣扬自己注重“美育”而设立的美术课,秦风眠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西服,衣服挺括而修身,衬托得他身材高挑,腰窄腿长,一出场就惊艳四座。
秦风眠不知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心情完全没有受阴郁的天气影响,眼角眉梢全是风清云白的笑意,整个人如玉山上行,光彩照人,在低气压天气里,让人眼前一亮。但是,看在曲凌恭眼睛里,就不那么明亮了,他那种春风拂面的清爽笑意,让曲公子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他在他家宝贝那里吃到了糖,而自己正悲催地尝尽情路苦楚。
在女生们就秦风眠亮丽的出场窃窃私语时,曲凌恭用鼻子不屑地轻声哼了哼,心中腹诽道:怎么穿得这么骚气,要想俏,一身孝?
他大型双标现场的脑子,已经被嫉妒淹没了理智,完全忘了,他家小天使张钧若同学,也是最爱穿一身白色套装的。
秦风眠并不知道把自己当假想敌的公子哥,心理年龄跟他同岁,经历跟他一样沧桑,或者因为“丧妻”七年的鳏夫生涯,内心比他还沧桑。
只把他当成一个有点人气就作天作地的小屁孩,他对张钧若的意思,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结合这一位前期踹伤张钧若的恶劣行迹,任性顽劣的形象在秦风眠心中根深蒂固,很难转变,他追张钧若的行为,只能让人联想到是公子哥的一时兴起,寻求刺激,恣意不走心的感情游戏。
他大致知道张钧若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看多了纯情少年被渣男撩拨得动了真心,被吃干抹净,最后渣男厌倦了,全身而退的戏码,十分不想这个臭小子伤害沉静美好的少年。
秦风眠全程沐浴着曲凌恭充满敌意的凶恶眼神,淡定自持地踱到张钧若身边,俯下身轻轻握住张钧若拿着彩铅的白净手指,手把手教他勾勒线条。
望着眼前春风化雨的动人画面,曲凌恭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不禁呛了半口气,一时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说上午的病弱可怜,还有三分表演卖惨,博取男孩同情的成分,这时曲公子真的被气得急火攻心,咳得脸颊绯红,一副就快断气的架势,完全没有秀演技的成分了。
临近放学,酝酿了一整天的绵绵春雨,终于如丝如绢,丝丝缕缕地落下乌沉沉的云端。
张钧若严守校规校章,从不在上课时开机,今天却被曲凌恭发现,他下午一直在课桌下面,偷偷摆弄手机。
从曲凌恭的角度看去,男孩低着头,皱着一双好看的羽眉,神情惶惶不安的,好像是在等着谁的信息。
曲凌恭被妒火烧灼的脑子,莫名就产生了他在等秦风眠信息的想法。今日有雨,那个骚包老师说不定又约了他家宝贝一起回家。
思及至此,曲公子一颗心,就跟阴沉欲雨的天气一样,忽而跌入了谷底。
曲凌恭静默地观察着男孩半晌,张钧若等待的那条信息没到,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急促的手机振动音。
男孩不同于以往的沉着自持,拿着手机快步跑出门外去接听,回来时眉宇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又惶然。这样一直留意着男孩动静的曲凌恭心下疑窦丛生。
还有半小时才放学,张钧若却好像有什么要紧事,顾不得跟陈芳请假,胡乱收拾好书包,在众人愕然的视线中,急匆匆跑出了教室。
临近傍晚,天色灰蒙蒙的,男孩没有打伞,下了地铁,就一头扎进斜风细雨里,融入了地铁站门前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还好曲凌恭上辈子就在张钧若那里,练就了紧密追踪的本事,带着才没把人更丢。
跟上一世一样,曲凌恭旧业重操,因为身份的原因,这几天上学他都备有轻松混迹人群里的全副武装,鸭舌帽加黑口罩,外加上阴雨天,大家步履匆匆,根本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距离地铁站不远处,是一所市立的骨科医院,曲凌恭远远跟着男孩穿梭在就医的人群里,七拐八拐攀上长长的楼梯,到了住院处。
他驻守在走廊一隅,凝神看到张钧若的身影向某个病房里一闪,就消失不见了,直觉地感觉到某个前一世遗留下来的疑问,就要得到明确的答案。
曲公子悄然踱步凑近那个紧闭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床,向里面小心翼翼地张望。房里摆着一共六张床位,却只有两个床位有人,曲凌恭一眼就找到了男孩穿着蓝白校服的瘦削身影。
男孩正背对着他,伏在病床前,曲凌恭虽然看不到男孩的表情,却细心地察觉到那个细瘦的背脊,正在微微颤抖,好像竭力忍耐着什么。
曲凌恭凤眼酸涩地眯起,微微怔然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阵疼惜,很想夺门而入,将张钧若抱在怀里,给他支持和安抚。
他将视线移向病床上躺着的那人,凝眸观察了半晌,竟然发现这个人有些面熟。
病房亮蓝色的一次性床单上,躺着一个瘦小纤细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额角贴着沁着血迹的棉纱,骨瘦如柴的手臂上还缠着半截绷带,不知是外伤还是骨折。
男孩长得面黄肌瘦,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却乌亮灵动,他侧过头来,翕动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对着张钧若说着什么。
张钧若好像情绪不太稳定,男孩想要伸手安慰他,受伤的手一动,疼得一张小脸扭曲在一起,这个角度让曲凌恭看到了男孩的正脸。
曲凌恭可以确信,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孩子。
记忆快速闪回,他想起了上一世,秋季运动会结束,他跟李允岸在车站偶遇了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这人引起他注意的原因,是因为他身后背着星忆私立印有忍冬花校徽的牛皮书包。这让曲凌恭联想到这个孩子可能与张钧若有些关联。
在曲凌恭的强势追问下,男孩果真透露出跟张钧若有关的内容,他管张钧若叫“哥哥”。
然而在张钧若的葬礼上,这个男孩并未出现,这一段过往一直是曲凌恭心中不解的谜团。他隐隐觉得上一世张钧若猝然离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曲凌恭向后错开身,视线在房门上逡巡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门板上挂着该病房入住患者的简略信息。表格里一共两个名字,一个叫郭保军,一看便知是那个年长患者的名字,而另一个叫做——许砚杰。
曲凌恭眸色幽深地凝视着这个名字,有什么线索在脑海里惊鸿一现,他确信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只是灵感一掠而过,他来不及捕捉。
曲凌恭怕被房里的人发现,快步离开了那里,只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默默驻守张钧若。
他坐在大厅边缘的座椅上,嘴中仿佛念着“许砚杰”这三个字,抱头回想着那个灵光一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他用手机上网去查这个名字,也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可是他敢断定,这个名字他确实在哪儿见过。
他郁郁地想,如果网络能联通前世,说不定他就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了。
曲凌恭用排除法细细分析,生活中接触到的人,跟张钧若有关的,除了同学老师寥寥无几,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混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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