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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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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妇人笑吟吟的拨开独孤清婉颤抖的手指,用充满关切的口吻继续说道:“这大日头底下站这么久了,妹妹怕是累了。还是快点儿回屋,洗漱休憩吧。奴家还要给恩公接风洗尘呢,这就不打扰了!”

第六章

花绿芜发现独孤清婉居然是个受虐体质,此等时候不合掌念佛,居然像烧了尾巴的猫儿似的,满面暴怒尖叫道:“这里难道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全部给我留下!”

于是两边仆役再次提起兵刃,大战一触即发。

新夫人竟放出这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说明已经被气得看不清形势,昏了头了。可怜她一朵养在金盆玉盏里的娇花,今日一连数次被雨打风吹去。花绿芜担心这朵娇花再风中凌乱一会儿,估计就要气得呜呼哀哉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伤人性命可是不好。兼之闹了好久,她肚子也饿了,于是鞭子慢悠悠盘旋呼啸,懒洋洋笑起来,颜如春花。

“第一,你们让开,好狗别挡道;”

“第二么,我杀了你们新夫人!”

她自然是威胁吓唬,且行之有效。对面人群哗然,呼啦啦马上转移去保护新夫人。于是门前庭院偌大空旷,空荡荡地只挡着一个人,是个虎背熊腰,相貌粗豪的汉子,花绿芜也记不得这人是叫阿大还是阿二了。

粗豪汉子沉默地站着,阴沉的目光扫视对面人群,那视线最终落到花绿芜的身上,阴寒至极,仿佛能把她冻结成冰。

“你今日在这里作威作福,日后必定有人取你的性命!”他阴测测地说。

花绿芜掐腰扬眉,笑道:“何必日后,你有本事,现在就让我血溅三尺又何妨?!”

那汉子却不再接她话茬,默默地也站到新夫人那边。

于是花藤月洞门大开,红衣妇人带着浩浩汤汤的队伍长驱直入。行至中庭,离新夫人远了,红衣妇人才低声对花绿芜道:“此地不可久留,请恩公莅临寒舍!”

花绿芜点头。直至盐铁府门外,熙攘如织的大街上,早有青布马车和矫健的骏马候着,众人不再多言,花绿芜先选了一匹枣红马跳上去,红衣妇人则带着孩子登上了马车,便一路疾驰,行了小半个时辰左右,才到了红衣妇人的家。

花绿芜甩蹬下马,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的也是一座很气派的府邸。照这规模,里面少说也得有百十来间房屋。从外面看,一概外在建筑与盐铁府相仿佛,而且看起来比盐铁府更为恢弘。朱红大门两侧一共挂着四只大红灯笼,写着扁宋体黑字——“包府”。

花绿芜看了半天,红衣妇人也已经领着孩子从马车上下来了,走到她身边。花绿芜便看着她点头:“原来夫人姓包,是否通州有名的海珍大商贾包家呢?”

红衣妇人苦笑道:“的确是。奴家包芊芊,不想竟为家族姓氏抹黑。恩公请进,奴家先前已经吩咐家仆备酒,请恩公赏面小酌。”

花绿芜肚子早饿的咕咕叫,便点点头,跟包氏进去。路上又道:“夫人叫我花二便成,不必过于客气。”

于是那包氏便称呼她为“花二爷”。

踏进大门以后,只见内在果然有奇景。四周亭台楼阁,假山小湖,错落有致,布局大气精巧。廊檐栏外奇花异草郁郁青青,廊檐底下挂着金楠木鸟笼子。庭院内多是花树,粉白馥郁的花瓣底下,奇珍异兽悠闲地倚靠树干休憩。

一般人进来后,肯定是又惊又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包氏偷偷观察花绿芜的神色,却见她脸上除了一丝好奇,并没有多余异色,举止甚为从容。

包氏心里便明白了,这恩公绝不是普通游侠出身,定然见识过大场面。

包氏有意用言语暗暗盘查花绿芜的身世,她看起来毫无心机大大咧咧,却总是轻易用话题岔了开去。

包氏心中暗呼厉害,不禁又忧又喜。

喜的是这种人定是有大本事,有些事情或许可以依托;忧的是此人高深莫测,难以掌控。

闲话少说。也不知走了几重院子,走过月洞门,忽然发现眼前一亮。左手边一片青森森的竹林,右手边一碧波湖水馥郁艳丽的荷花。中间交汇处,粗竹做柱,约一半柱子浸在清凌凌的湖水之中,青色细竹编制出一栋极为精致小巧的阁楼。

包宅美景,堪称以此为最。

花绿芜见之心喜。包氏便领她徒步走了上去,只听竹梯吱呀吱呀作响,阁楼微微摇晃,别有一番趣味。

上至正室,只见家具也一片翠绿,都是些编地极为精巧的竹器。四面竹窗开启,微风徐徐,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雅的荷香与清冽的竹枝气。外面风光正好。

靠窗搁置着一方圆形竹编桌子,围着桌子几把竹编藤椅。只见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酒菜香气混合着空气里清冽芳香的气味,好像更加诱人了。

花绿芜早饿的肚子咕噜噜叫,现在便给她一头牛也能扑上去啃完。

眼看这么多酒菜,早已经食指大动,包氏请了她一句,花绿芜就忙不迭地从丫鬟捧着的铜盆温水里洗手,毛巾揩干后,坐上藤椅拿起筷子就是一通埋头大吃!

包氏含笑看着她用饭,哄小孩也吃了些,她自己却是懒懒地没动几筷子,等花绿芜终于吃饱喝足,漱口擦嘴之后,便让家仆带依依不舍的小孩下去,又暗示其他人退下,因此竹楼只剩下她和花绿芜两人。

包氏殷勤地笑道:“饭菜可合恩公口味?”

花绿芜一边往嘴里扔梅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很好!”

“如此,奴家便可安心。还请恩公稍候!”包氏便起身,进内室,不一会儿出来,双手捧着个青竹编成的托盘,上面放置着三个狭长扁平通体乌紫的檀木盒子。花绿芜扫了一眼这造型古朴幽香四溢的盒子,便知其材料贵重。

花绿芜不语,静等其变。

包氏便将托盘放在桌上,双手捧着一只檀木盒子,递于花绿芜眼前。

“救命之恩,酬劳在此,请恩公笑纳。”

花绿芜接过盒子,打开白玉搭扣,只见盒内静静躺着一叠平整的银票。每张一百两。她取出来一数,一共五十张。

花绿芜数出十张银票,将剩下的银票又放回檀木盒子,扣上搭扣,推了过去,笑道:“若不违背当日所约,一千两足矣。”

虽如此说,她却看出包氏必将有所求,且不是小事。

果然,包氏将三只盒子叠在一起,双手一托,全部奉于花绿芜眼前,热切道:“奴家愿意将一万五千两银子全部奉于恩公,只求恩公为奴家杀一人!”

花绿芜没接手,依然不动,只沉默地看她。

包氏便举着三只装满银票的檀木盒子起身,伏跪在花绿芜脚下,眼圈一红,悲切道:“请恩公听奴家一言!”

“奴家本是包家独女,那盐铁使石元载本是乡下一穷苦书生。彼时家境之穷富,仿佛云泥之别!奴家先尊念其有才,奴家爱慕他伟岸清俊,先尊便招之为赘婿。奴家爱他,不忍心折辱他,因此招赘之事,并不敢让外人得知。”

“奴家虽然家境富贵,从不敢以此轻辱夫君,反而事事以他为重,尊之爱之,结发十余载,谨慎小心,从不敢稍有违逆。奴家虽然貌丑,算不上德容言功,贤良淑德四个字却是无愧的。后来又生了小宝,更是对他死心塌地。”

“石元载本来穷困潦倒,家徒四壁,凭奴家之财力方能安心读书。等考上功名以后,仕途同僚哪里不需要打点呢?还是奴家拿出嫁妆,一路散财,这才博得他春风得意,一路高升。今日他能坐上盐铁使的高位,十之有二是其自身才华之故,十之七八却是奴家扶助之功!”

“不想这人竟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为求娶京城高官之妹,抛妻弃子,全然不念结发之情,也不念父子之恩。小宝还踪迹渺茫生死未卜,他就休弃奴家,迎娶新妇!且不止如此,甚至趁着奴家四处找寻小宝,力有不逮之时,仗着位高权重,掠夺蚕食我包家的财富势力!”

包氏眼含热泪,两颊酡红,激动至极:“如今奴家叔伯兄弟的产业多有损害,奴家已经成了包家的罪人!内外煎熬,心中悔极恨极!只求能杀了石元载这薄情狠毒之人,奴家愿意散尽家财,还望恩公成全!”

三只檀木盒子,一万五千两白银!

花绿芜默然半晌,探究地审视跪在眼前的包氏。然后叹了口气,轻飘飘道:“不行。”

包氏倏地抬起一张大饼脸,急切道:“恩公可是嫌少?”

花绿芜摇摇手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第一,这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并不能分清真假;”

“其二,石元载毕竟是你儿子的生父。杀夫弑父,世所不容。你若不想和石元载玉石俱焚,不想和小宝离心离德,那只有一个办法。首先唆使我杀了石元载,接着再想办法害死我。”

“如此,两全之美,既出了你心中恶气,又不违背世俗礼仪,然否?”

花绿芜扫了一眼精巧绝伦的竹楼,淡淡道:“夫人你以女子之身,竟能继承如此宏大富贵的府邸,必是长辈对你寄予厚望。你又能扶助一贫如洗的夫君一路高升,直至盐铁使的高位,可见你的手段。之前在盐铁府,临危不惧,面对家世显赫貌美如花的新妇,竟能心平气和,从容镇定,且三言两语几番戏弄于她,耍得新妇团团转,可见你坚定的意志与冷静自持的心态。

“夫人说盐铁使掠夺蚕食包家产业,可在下却看到贵府一派欣欣向荣,家仆如云,严谨有礼,对夫人甚为尊重。倘若夫人处在下风,府中应该早已凄风苦雨,下人一片惶惶,哪能是如今的景象呢?可见夫人是有能力与盐铁使抗衡的。既如此,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不满对方,各施本事斗法便是,又何必拖我这个外人下水呢?”

包氏听得涔涔冒汗,脸色苍白。花绿芜说完了便笑眯眯地看她。

包氏终于苦笑一声,瘫坐在地上道:“恩公明察秋毫,心细如发,奴家惭愧。既如此,不敢再妄求。还请恩公收下这区区薄礼,万勿推辞,以安奴家之心。”

花绿芜知道,这一万五千两银票,方才是杀人之资,现在却是封口之费。她要是不收,包氏无法安心,反而平添敌人。且有钱不赚猪头三,包氏方才也的确有构陷她的地方……于是花绿芜心安理得收下三只檀木盒子,笑道:“多谢夫人馈赠!在下也已经酒足饭饱,多谢夫人款待,告辞!”

说完便起身拱手,包氏只得眼睁睁看她离开。

良久,天色暗沉,竹楼风起。外面翠绿的竹叶随风飘拂,沙沙作响。湖中荷花摇曳多姿,香气愈浓。

包氏忽然喃喃道:“好厉害的一个花二爷。看他如此本事,奴家无法,却也只能祸水东移了……”

第七章

花绿芜不愿插手包家与盐铁府的恩怨,还有另外一重说不出口的原因。估计当世之女子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就是三两日内即将来月事。花绿芜早年曾受寒,每次来时量虽不多,却定会腰酸腿软,疼得直冒虚汗,受折磨数日方能好。因此在虚弱的时候不敢竖强敌,为自身招致灾祸。

既不愿以身立于危墙之下,自然应该早觅安全之地。

花绿芜虽然是个路痴,却也知道通州北侧百里之遥便是山水秀丽举国闻名的蘋水县。她出门在外本来就漫无目的,心中既然向往蘋水的秀丽风光,便决定去那里。

陆路遥远,水路顺风。花绿芜是个怕麻烦的人,出了包府门以后便直接去了江边,买了一艘结实的乌篷小船,又在江边购买足够的干粮日用品,便解缆离岸,顺水漂流。

恢复了单身旅行,虽然多了一丝寂寞,却也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花绿芜白日摇橹,夜晚休息,两日便已经远离通州城。

白日两岸风光如画,夜晚江中的清冷幽暗却仍胜之一筹。这夜,月初东山,星光璀璨。平静无波的浩瀚江水像镀了一层银粉,熠熠生辉。又有薄薄的白雾升起于江面,水光接天。

花绿芜躺在乌篷里,将脑袋伸出篷外,仰面朝天,望着浩瀚深邃的星海。清风徐来,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吹乱了她的秀发。小船飘飘摇摇,她便像置身摇篮之中,感到一种孤独的静谧。

腹部缓缓坠痛,花绿芜额角冒出薄薄的汗水,伸手轻轻捂住。折磨要开始了。她只得和往常每一次一样,咬牙忍住。

疼的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水声变大。花绿芜漠然睁眼,转头望去,便看见周围六张竹排疾驰而来。竹排上各挂着一盏青布灯笼,青幽幽的灯光旁映出一个个身穿紧身水靠的精壮男子。

——来者不善!

花绿芜握着鞭子,跪坐在船头,冷然视之。

六张竹排迅速如流星,霎时间便围绕小船周旁。

对面竹排上的男子便扬声问道:“你便是大闹通州盐铁府的花二?!”

花绿芜打量他半天,避之不答,反问道:“你们是独孤家的死士?”

“然也。你大闹盐铁府,当众羞辱我独孤家的小姐,我们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以你之罪,杀而无赦!当处以极刑,剜目割舌,大卸八块,弃尸江中,徒做这江中的鱼虾之食,你觉得如何呢?”对方慢悠悠,笑眯眯的说。

花绿芜挠挠头,困惑不解:“……居然这么狠?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你说完了么?”

“还没有。”

“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神态如此坦然,语气如此轻松。骂人就跟喝了一杯温水一样平常。对方怔了一下,居然忍辱继续说了下去:“……虽如此,我们主人向来爱惜人才。你若诚心认错,交出账簿,主人愿意收你为麾下,从此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账簿?什么账簿?

花绿芜眨巴一下眼睛,飞快地思索起来。独孤家的人等于盐铁府的人,盐铁府的死敌是包氏。包氏一介商贾,让盐铁府厌恶她而不敢覆灭她,怕是有所依仗。账簿,记录财帛之往来也。包氏又曾说过,以嫁妆之财力为前夫铺路仕途……这账簿是否记录了行贿之事,是否行贿的对象正是独孤家?这是否就是她捏在手心的底牌?

自己去了包府一趟,并未答应包氏的要求。包氏是否又李代桃僵,放出风声,转移视线,让自己成为被追杀的对象呢?

想的虽然多,于现实中只是一瞬间。

花绿芜当然知道自己拿不出什么见鬼的账簿。

于是她笑眯眯地说:“啊呀,没想到独孤大人这么胸襟宽广,礼贤下士。实不相瞒,在下这匹千里马,早就苦于无伯乐相识。大人既如此待我,敢不从命。你要账簿是么,我现在就取给你!”

说完,便在六人虎视眈眈中,拖了自己的小木箱出来,打开一阵乱翻,终于让她翻出一本青色皮面的书来。

六双眼睛霎时都盯在这本书上!

花绿芜合上箱子,伸手欲递书,对面那人已经摇摇伸出手来,花绿芜忽然又收了回去。迟疑道:“你们该不是骗我吧?得了账簿以后就杀人灭口?”

话音未落,她已经捏紧了那本书,做出要震碎的模样。

“你要怎样?”

“把你们的兵刃扔进水里!”

“不可能!”对方皱眉道:“花二,你不要狮子大开口了。你疑我们,我们又岂能不疑你。我们既然已经占据上风,又岂肯放弃优势,反而任你宰割?我们待你已经够诚心诚意,你不要再得寸进尺。”

花绿芜握着书道:“你们个个身手不凡,又以六围一,取我性命如在指掌之间。这账簿既然是我保命的底牌,我怎敢轻易交出手去?除非你们听我刚才所说,否则我宁愿和这本账簿同归于尽!”

那人闻言顿时勃然大怒,疾声厉喝道:“你现在孤立无援,如砧板之肉,案板之鱼,生死荣辱尽在我等手里,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现在就交出账簿来,不要辜负我们的好意,否则我们便是杀了你,再逼迫那包氏丑妇写出一本新账簿来,又有何难?!”

话音刚落,为首之人和其余五人同时抽出长刀,铿锵之声不绝,森然如雪的刀光,映出一派杀气凛然!

花绿芜便做出瑟缩的样子,赔笑道:“何必大动肝火呢,是小弟错了!账簿即刻奉上,只是几位大哥,你们如此杀气腾腾的模样,小弟实在害怕交出账簿以后,立即被你们砍成肉泥。诸位大哥人多势众,武艺高强,何惧小弟?不如将兵刃放在竹排之上,等会儿拿起随意,只是先安小弟一时之心,这才敢交出账簿。”

首领男子便道:“也罢,既如此,各退一步。你日后要记住我们今日的恩情。”

花绿芜立即指天发誓:“小弟以后若能在独孤大人麾下有些许成就,全仰赖诸位大哥今日之宽恕,日后有所派遣,必定竭尽全力!”

于是六人放下兵刃,花绿芜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账簿”扔了过去。

只见那账簿腾空,首领还未出手接住,忽然中途炸裂,一片腾腾烟雾遍布江心!

“这小子骗人!杀了他!”

说时迟那时快,首领的怒吼还未落下,只听咻咻如响尾蛇之声,鞭锋凌厉,盘旋而下,登时四人被打成重伤,跌下竹排去!

花绿芜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不敢久拖,每一招都是狠手,一下子解决四个人以后,腰腹酸软,已经汗湿重衫!

首领与另一人暂时逃脱,烟雾散尽,便手持长刀凌空劈来!

四周竹排飘摇,青布灯笼烛火幽幽,映着月华水光变幻不定!花绿芜提气凝神,长鞭如蛇盘旋疾刺,硬是抵挡了三五十招,忽然一时不察被对方狠狠砍入腰间,虽穿着护身铠甲并未见血,那重重的击打却使她脸色惨白,踉跄一步跪倒在地!

对方擦身而过也是一愣,忽然扬声对首领道:“他身上有女子的香气,这小子是女扮男装!”

首领,花绿芜俱是大惊!

首领急问道:“你没闻错?”

那人舔舔嘴唇,说不出的(淫)邪味道,阴笑道:“这是我的看家本领,怎得会错?小娘皮够凶悍,等会儿落到大爷手里,必定和你大战三百回合,折磨地你(欲)仙(欲)死!”

首领目光一闪,立即帮腔道:“呵呵,如此细皮嫩肉,清秀佳人,岂能让兄弟你独享?小娘子,我兄弟六人都欲做你的入幕之宾,何如?今夜月明星稀,小娘子女中巾帼,以一敌六,江中野合,传扬出去必成佳话啊,哈哈哈……!!”

花绿芜脸色惨白,腰腹坠痛愈加厉害,简直直不起腰来。

她已经知道自己无力抵抗,便冷冷看着逼近的二人,叹道:“你们这几条走狗,不过仗蛮力以仰权贵鼻息,什么狗东西,也想玷辱于我?!只可惜我今日死于此地,不能斩你俩的狗头!”

说完从袖中滑出一枚寒光闪烁的短匕首,忽然抵在咽喉,闭目用力一刺!

雪色匕首,清丽的容颜。仰首月光之下,无悲无喜,无怨无慕,平静如白玉雕成的塑像,冷冰冰的,竟有无惧生死的一缕艳色!

匕首锋刃流转月光,即将血溅三尺!便是苍天也不忍看到这一幕,一片薄云飘来,堪堪挡住皎洁的月光。

眼前一暗!欲杀之而后快的那两人也不由得一怔,首领虚虚伸出手来,似乎想要阻止。及至看到自己的手,才反应过来,心中喃喃道:“我要干什么?”

他还未思虑完,忽然听到一声极细小,极尖锐的声音,一粒闪着荧光的什么东西霎时擦过发迹耳边,只听“叮”地一声!对面女子忽然软软倒在船上,雪亮的匕首跌落开来!

“叮叮当当”,那枚莹莹发光的小东西落到船上,一连跳了几跳,及至磕到船舷上,两个死士才看清,原来是一粒小手指头大小的莹润珍珠。

珍珠轻轻跌落在水中,瞬间就隐没无踪。船上,三千乌发遮面,女子似乎已经安静地睡着。

两个死士大惊!方才附近无人,弹出珍珠者必远!这么遥远的距离,这么准的手法,来者必定非同凡响,难道是天道高人?!

惧怕的同时,两人即刻转身望向珍珠来时的方向!

——皓月当空,白雾未散,浮影鎏金,水光接天。

只见遥远的天与水的交界处,忽然极快地掠过一道黑影!轻如蝴蝶点水,快如雄鹰击空!两个死士只眨了一次眼睛,那黑影已经近至十丈!

仿佛雨消雾散,云破月出,逐渐透澈清晰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玉白的脸孔。浓密的墨发,黑沉如夜淡漠如雪的眼睛,挺直的一管鼻梁,紧抿的薄而淡色的唇。

他穿着一袭黑衣。黑衣流动着夜色,却比夜色更为浓重。

芝兰玉树,踏水而来,仿佛浩渺无际的江水耗尽了精华,才能孕育出的透澈玉璧。

两个死士呆若木鸡。

在他们二十余年的生命里,从未见过这么冷漠,这么漂亮的男人。好像谪仙一样昳丽出尘的男人!他是人,就是当之无愧的人中龙凤!他若是玉,便是理所当然的玉中王品。

——若非和氏璧,何玉可称哉!

“你是谁?”死士之一张开了嘴巴,仿佛要问出这句话。

可这句话再也没有说出的机会了。

罗钰眼里除了躺在船上的花绿芜,已经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他经过两个死士的中间,玉白的手掌一翻,两人双双中掌,惨哼一声,犹如断翅的飞鸟,一连飞出十余丈,才斜斜扎进水中,溅起一片血雾!

两条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江水吞噬了。

水波微微响动,原先被花绿芜打落下水的死士才刚冒了一个头,吓得立即又躲入水中。

罗钰立足船舷之上,淡漠的眼睛扫视四周湖水,宽大的黑袖下忽然多出一柄长刀。

玉白的手,漆黑的刀!

月光照耀在刀面之上,光华竟被吸收殆尽,这柄人人畏惧的斩鬼刀忽然斜斜举起,接下来无人能形容那一刀的速度与光华!只见流星坠江,杀气破浪,惨叫声不觉,幽静的黑夜江面竟成了屠戮场!暗红的血透过清澈的江水,江面浮起六具尸体,斩鬼刀却滴血未沾。

刀入鞘,握于左手。

罗钰压下滔天的怒火,这才走到昏倒的花绿芜身边,蹲下身来,以右臂将她拦腰抱起。

花绿芜脸色惨白,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昏倒了仍摆脱不了疼痛的折磨。方才战斗消耗尽她的体力,腿间的月事带也已经不撑,下(体)淋漓,裤子上已经湿漉漉的。

罗钰叹了口气,冰冷如雪的脸庞这才缓和一些。又是气,又是有些心疼,轻轻亲吻她冰凉的嘴唇,又脱下玄色外袍,紧紧裹住瘦小的妻子,随即起身弃船,踏江远行,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八章

疼。

很疼。

说不出的疼。

浑身黏腻潮湿,忽冷忽热,肠胃收缩,甚至一再想要干呕。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这样活生生疼死过去。却不知从哪里传来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直抵冰寒的深处。疼痛稍缓,痉挛的肠胃也渐渐不再那么难受。

温热的,带着香气的热水流过身体,是谁……在一寸寸清洗她的头发,洗净她潮热的脸颊,擦净她的手臂和躯体?

柔软干净的衣物穿在身上,躺在一个温暖而泛着玫瑰馨香的床上。薄薄的被子覆盖在蜷曲的身体上,有人贴身而卧,紧紧搂住她的腰腹。

好安全的感觉。花绿芜终于安下心,像个刚刚洗净身体的小小婴儿,躺在大而柔软的摇篮里面一样,进入黑甜沉静的梦乡。

迷迷糊糊,梦幻盘旋间,时光缓缓回溯,眼前似乎遮挡着一片白雾。

透过这片悠悠的白雾,下面似乎正是明媚的春日。有桃花灼灼,鸢草正盛。都城恢弘的皇宫中,六七岁的小女孩被按在长凳上打(屁)股。管事的大太监袖手站在旁边,打人的太监每一杖都卯足了力气,小女孩没出息,哭的声音震天响,执刑者嫌太吵闹,便用木塞堵住她的小嘴巴。

大太监事不关己,慢条斯理地责怪道:“皇宫里面,是这么没规矩的地方么?敢偷吃皇子们的御膳,打死你也怨不得别人!”

小女孩呜呜呜,一脸羞愤。“你才偷吃,你才偷吃!姑奶奶不过是想偷冰玉碗好通过肄业考试,一时没留意才落到你们手中。呜呜我花绿芜乃偷王之王的关门弟子,难道就这样死在一碗绿豆糕上么?这么丢脸,师父一定会把我除名的……”

陷在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忧虑痛苦中,屁屁都快被打烂的花绿芜正在垂死挣扎。

忽然屁屁上不再遭受重击。听得到脚步声,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人来了。然后只听噗通声一片,三个太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声音争先抢后传来:“奴才见过五皇子殿下!”

花绿芜一点一点儿挪过小脑袋,牵扯地腰和屁屁好疼痛。

远处,七八个宫人簇拥着一个穿明黄色皇子服饰的小男孩。小男孩脸白如玉,整个人儿也秀美异常,好像最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经国手精心雕刻而成。

花绿芜呆呆地看着他,居然小小年纪就无师自通,学会了什么叫秀色可餐,一时连屁屁痛都感觉不到了。

恍惚间那粉嫩的小孩似乎问了执掌刑罚的太监几句话,然后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一碗绿豆糕,你们也打了这半天,剩下的便算了吧。”说完,小男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上花绿芜花痴的视线,着实被她的痴态惊了一下。默然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恍若春花绽放的微笑,点评道:“这小宫女看起来好傻。”

——“好傻”“好傻”“好傻”……

白雾聚而复散,时光悠悠,空间再次转换。

这是花绿芜第二次见到小男孩——也就是罗钰。地点是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偏殿里面。

穿着明黄色皇子服饰的是另一个小男孩,正拍着小手,指挥一群太监殴打伤痕累累的,曾救过她的小皇子罗钰。

罗钰发髻散乱,浑身脏污,被人骑在身上踩,拽着头发乱打。

穿皇子服饰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跑过来,蹲地上,一脸的好奇,似乎想要看清楚小罗钰脸上的痛苦与绝望。

那被打成死狗一样的小罗钰却受此刺激,忽然天降神力,化身困狼,用力挣脱身上的太监,一把抱住皇子服饰的小孩,狠狠咬着他脖子就朝死里殴打!

几个太监都吓坏了,冲上来拳打脚踢,用力掰着他的下颚,想把穿皇子服饰的小男孩救出来。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偏偏他们打人时,还没有一个敢出声,连罗钰身下的小皇子也不敢发出声音,看上去就像是血腥而怪异的默剧,让人脊背发寒。

花绿芜偷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两个小皇子都快嗝屁了,尤其是小罗钰,满身伤痕,衣襟沾染鲜血,根据伤势推断,绝对是死得更快的那一个。

小花绿芜那时候头脑简单,热血冲动,满脑子的震惊复杂最终只化为几句斗大的话,在她的脑海里明晃晃闪耀:

——好几个大人打一个小孩,真是不要脸!

——这小孩快被打死了,我一定要救他!

——这小孩曾经救过我,说我好傻,那我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很厉害,很聪明。

于是花绿芜掏出迷药板砖齐上,于烟雾迷蒙中搞定了一群人。几个太监不提,被罗钰压在身下的小孩挨了一板砖,小脑袋鼓起大包,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花绿芜气喘吁吁,得意洋洋,不禁叉腰站在罗钰面前。

罗钰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感激涕零,反而疲倦警惕地看着她,一付受伤的小狼模样,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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