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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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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微笑着举起酒杯,等待罗钰的酒杯与之相碰。

罗钰伸出手,玉白颜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竟忽然覆盖在宁王的酒杯之上!

“五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宁王脱口而出!周围也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接着嘁嘁喳喳小声议论起来。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有着相同的疑问。

旧怨难消,这,这是要打起来了么?不然弟弟敬哥哥酒,哪里有这么不给面子的?

——好吧,罗钰就是没打算给宁王面子。这场斗争,他抱着必胜的信念,却并不打算祈求任何人。尤其是他的敌人。尤其是宁王。竟用卑劣的手段陷害一个女子(昌乐郡主)而获取利益,这种人也配在他面前举杯!

罗钰按着那只酒杯,冷淡一笑。“宁王一向身子骨不好,喝酒伤身。你的心意我领了,请回吧!”

宁王苍白的脸色涨红,随即变得铁青。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强行忍住怒气,争锋相对冷笑回去:“五哥,你离开都城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托上苍与父皇的庇佑,弟的身体早已经复原,已经不是当初的羸弱了!”

“哦,是吗?恭喜!”罗钰说完,手指微一用力,玉杯顿时化为齑粉!惊呼声中,清冽的酒水淋湿宁王的手掌,吓得他猛然抽回手去!!

“没想到这玉杯竟然这么不结实,轻轻一碰就碎了。”他说的是酒杯,一双清冷的眼睛却明明看着宁王这个人。

小样!敢在我面前横!

*的手猛的攥起!

一个英俊的青年忽然冲了出来!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冲出来,因此在那呆滞的片刻,竟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稍微进行一些阻止。

罗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青年穿着皇子服饰,他认识他,正是前阵子被六皇子当成替罪羊的七皇子。本来皇上罚他禁足,不知中间又有什么变故,他竟然被提前放出来了。

只要看他愤怒的眼睛,就知道这个单纯热血的青年仍受六皇子的蒙蔽,竟然在这种场合替宁王殿下打抱不平。

“秦王殿下!”七皇子挡在宁王身前,直面对抗罗钰!这么欺负六哥简直太过分了有么有?!他要抗议!

“六哥敬你的酒不喝,那么,你六弟和七弟共同敬你的酒,不知你喝不喝?!”

一只酒杯斟满了酒,高高举在他眼前!

这小糊涂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罗钰今天过来就是耍威风的,满朝廷都知道他和太子宁王不和,他才懒得装兄友弟恭。

“我一向不喜欢被人逼着喝酒。”罗钰一字一句地说。他的眼神忽然变了!那双眼睛骤然散发的杀气,竟好似能让人感到身处地狱!

宁王像是被浸在冰水里,浑身一激灵,立即拉着老七后退一步。

“老七,你别发疯!”他低声说。

老七直面那股慑人的杀气,浑身僵硬,忽然面露厌恶,飞快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罗钰一眼,那种目光似乎在控诉:“别看你们人模狗样的,其实都是一路货色!”

——毫无疑问,在他心中,唯有六哥是最重手足亲情的兄弟。

这“精准”的眼光简直让人跪了……

花绿芜易容,装成一相貌平庸的亲兵,正和几个兄弟无聊地站在宫门外。里面歌舞升平,外头花绿芜呵欠连天。呵欠打了一半,忽然隐约听到前面有什么动静。等她放下手来,过了没一枝香的时间,就看见穿着京兆尹衙门捕快衣裳的一群人匆匆赶来,中间一个师爷打扮的山羊胡子老头,急得满头大汗,一再央求守门的御林军赶紧通报消息,叫京兆尹出来。

“是耽误不得的大事!西市那边已经闹大了……恐怕要上动天听!……”

花绿芜隐约听了几耳朵。

她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亲爱的皇帝,太子,军部的各位大爷们,吃了这顿太平宴,你们就等着不太平吧~~

西市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当然知道。事实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策划的。

惠州以廖飞为代表的被顶替功劳的将士,当时并没有被牢狱的一场大火烧死。罗钰从惠州留下一部分人,悄悄地把他们救出来了。这些人看清了宋元庆伪善狠毒的真面目,知道倘若留在惠州,迟早被斩草除根,于是在东海方面的帮助下,连夜逃离了惠州。

这群人死里逃生,失去了一切,且前途未卜,与亲人被迫分离,心中恨死了宋元庆和那群顶替功劳的混蛋。还包括颁发不公平奖惩圣谕的都城贵人。然后这伙人一合计,反正怎么着都是死,死猪不怕开水烫!倒不如来都城大闹一场,闹得天翻地覆也比现在憋屈死了强!

一场有组织有策略的告御状,就是罗钰送给都城的第一个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七皇子:世人皆醉我独醒……

作者君:喂!

第六十章

罪恶;终究会无所遁形。

太子听到西市的动乱消息;像被斧头劈中了身体。他立即将阴冷的目光射向罗钰。只有跟着罗钰这种离经叛道的人打过仗的家伙,才会变得这样胆大妄为。惠州那群草芥一样卑微的人,居然想要告御状!

告御状!这群连虫子也不如的人,来皇宫告御状!他们疯了吗?

京兆尹露出一丝苦笑。在太平宴上有太多的达官贵人;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最被瞩目的一个。要不是七皇子多嘴问了一句侍卫找京兆尹大人有什么事情,他真希望自己耳朵聋了没有听见。

“西市那边有二十多人沿街敲鼓;说他们是惠州出生入死的将士;遭人陷害逃亡至此。他们状告兵部尚书闫大人任人唯亲,结党营私,陷害忠良。”

“西市聚集了大量百姓;京兆尹府衙派人前去维持治安;没想到自称惠州将士的那些人武艺高强,当众拒捕,场面十分混乱,那群惠州将士声称要来皇宫前告御状!”

负责回答的侍卫相当尽职尽责,所以等他说完,先前嗡嗡嗡的殿堂立即安静下来,静得犹如死人的坟墓。接着,便是沸水开了锅!

兵部尚书闫大人立即翻身跪倒,对端坐在御座上的皇帝疾呼道:“臣冤枉!臣可以对天发誓,绝无这些刁民所说的恶行!还请皇上彻查到底,还臣一个清白!”

皇上脸色相当难看。他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太子的暗中作为并不能全部瞒过他。可是基于对罗钰的忌惮,他默许了太子的行为,却没想到这儿子竟然这样愚蠢,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竟被人捅到大庭广众之下。

更何况今天是什么日子?

太平宴!

全朝重臣俱在,普天同庆和平的日子!这时候给闹出这种事情来,简直打脸!

皇上气得心窝疼,却不得不掩饰好情绪,沉声道:“爱卿起身罢!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你行端坐正,朕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污蔑朝廷重臣!”

闫大人叩谢皇恩,起身退回座位。

“卫昭!朕给你一千御林军,速去西市平叛,把这些造谣生事的乱民都给朕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指使他们做出这等可恶的事情!!”

“臣遵旨!“京兆尹心中一惊,明白了皇帝对此事的态度。这分分钟宁肯错杀绝不放过的节奏啊~!

“皇上,未经查证会审,就断定这些人是造谣生事的乱民,不是太过草率了吗?”卫昭还未起身,秦王罗钰忽然开口。好戏刚开锣,他怎会容许这群人偷偷给落下幕布,遮掩百丑。

“秦王,你安敢在父皇面前口出狂言!你忘了孝悌礼法了吗?!!”太子猛地一拍食案,指着罗钰气势汹汹。

“本王没有忘记。”罗钰冷淡地看着他:“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祖)曾云,国家的根基就是尊崇律法,若无证据会审,不得空口定人有罪。就算太子拿孝悌来压我,祖宗的遗训也是不能更改的。难道太子希望皇上违背祖宗的遗训吗?”

“做儿子的岂能用这等口气同父亲说话?大皇兄愤怒的不过是这一点而已。”太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宁王连忙帮腔。惠州的事情他也脱不了关系,他自然希望这件事情能定性成乱民惑众。

“弟真不明白五皇兄为什么对这件事紧追不放,五皇兄刚从惠州来到都城,难道五皇兄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宁王步步紧逼。倒打一耙,永远是搅乱浑水的好方法。

七皇子忽然跳了出来,他情绪有些激动,好像为先前罗钰对他和他亲爱六哥的轻蔑所引起的愤怒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七皇子指着罗钰问道:“六哥说得没错!秦王殿下,你先前不是在惠州么?我听说惠州将士与东海援军一心,共同抵御外敌,惠州将士对秦王殿下你都十分敬重。怎么你初到都城,所谓的惠州将士就闹出这种事情呢?这可是父皇为了迎接秦王殿下才举行的太平宴,怎么着也不能在这一天不给您颜面吧?哼,我看呐,这事儿要不是西市那群人冒充,就是惠州将士和秦王殿下之间有什么龃龉!”

“说来说去,你们都是不想查。既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去改了祖宗的遗训呢!也省得让皇上背上不孝的恶名。”罗钰没被他们绕进去,他不浪费丝毫精力,只静静地看着皇上。

他知道能决定这件事情的人究竟是谁。

他知道刀子捅在哪里才能立竿见影。

皇上被逼得退无可退,悲怆而失望地看着他。

罗钰不动丝毫感情,同样望着这曾经让他悲怆失望的父亲。

皇上捏住御杯,那是一只通体碧绿,用一整块名贵的翡翠雕刻成的御杯。雕工精美,价值连城。他忽然将这只心爱的酒杯掷到地上,摔得粉碎!

“查!查!查!给朕一查到底!!”众人战栗地低下头,没人敢直面皇帝的怒吼,除了笔直站立的秦王罗钰。

“秦王殿下,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罗钰差点儿像西洋人那样耸耸肩,无所谓的态度好像在说“冲我发什么火儿啊?”——还有比这个更气人的吗?

他说:“皇上,儿臣是为你着想。”

你是想把朕气死吧?!这么想着的皇帝,更生气了。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热血涌上脑袋,口干舌燥,简直被气得发晕。

气他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却已经转身看向别人,对夹在中间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好几回可怜的京兆尹大人说:“大人既然去办案,本王有几句话不得不先说在前头。”

可怜的京兆尹大人完全不想掺进这趟浑水里。这新出炉的秦王殿下极其彪悍的战斗力简直叫他刮目相看!短短一刻钟,连皇帝都中招了,还有他不敢得罪的人吗?

果然,聋子是最幸福的,我要是早点儿告老还乡就好了……他默默地想。

虽说如此,可怜的京兆尹大人仍旧只能摆出恭敬聆听的模样——这就是官,高,一,级,压,死,人!(tot)

罗钰淡淡道:“东川袭击惠州的时候,本王的东海援军与惠州将士精诚合作。等和谈以后,战事解除,东海援军即刻与惠州将士分开,除了协助惠州将士守护城池,其余包括和谈、对惠州将士的管理、奖惩,本王一概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忠勇侯看在眼里,可以为本王作证。”

话已至此,忠勇侯只好走出来说:“秦王说的没错,老臣可以为秦王作证。”

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利剑,在太子暗含怒火的目光中,忠勇侯现在恐怕已经变成筛子了。

罗钰点点头,扫视周围众人,尤其重点关注了皇上、太子、宁王和那个糊涂蛋七皇子,然后对可怜的京兆尹说:“本王之所以先当众说出这些,是因为先前宁王和七皇子没有任何证据,就妄图臆测本侯与这件事情有关。你查证的同时,也要提防他们陷害本王。”

这种话说出来,京兆尹立即汗湿重衫。妈妈咪呀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简直倒霉透顶,这是要逼死他的节奏吗?

“五皇兄这么说,实在令弟寒心!你这是要逼死我和七弟吗?!”宁王殿下的泣血控诉简直说出了京兆尹的心声。

“卫大人请看,这就是陷害中的一种!”罗钰毫无动容。

可怜的京兆尹心想,我现在装晕还来得及么?

“罗钰,你简直欺人太甚!!”七皇子气愤填膺,猛然跳出来怒吼!

“够了!”上面的御座忽然传来皇帝的怒吼!他竟扶着御座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这里是尔等吵闹的地方吗?!”

君王忽然发怒,一众臣子连忙告罪。

“退下!全都退下!”他跌坐在御座之上,看着众人如潮水一般退散。那个高大挺拔,器宇轩昂的秦王殿下,第一个走出殿门。

xxx

花绿芜现在已经到了西市。她并不担心罗钰。罗钰最大的依仗,一是东海,二就是他绝世的武功。皇宫里要是有人能拦住他,皇帝就不会对这个叛逆的儿子这么头痛了。且不止如此,皇帝与罗钰的恩怨、皇帝刚刚为罗贵妃平反的诏书,跟惠州的胜利一样为天下人所知,除非皇帝一点儿脸面都不要,否则他就绝不会在这时候对罗钰动手。

这就是所谓虚伪的政客。

西市现在实在是很热闹。

惠州之战本来就是这两月老百姓最关心的事情。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识字,但数百年发生的几次大型战争令人记忆深刻,“惠州一破,全白竺国都要倒大霉”以惨烈的前例令他们心有余悸。况且赢得这场战争的是出走多年大名鼎鼎的五皇子,再加上之后令人不满的赔钱和谈,种种缘由四下里一聚拢,顿时让“惠州”这个名词在都城百姓的口中,第一次超过了(风)月楼最美丽娇俏的丽云姑娘!

所以在这种氛围里,在太平宴举行的喜庆日子里,居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伙儿自称惠州将士的家伙,手拿血书,敲锣打鼓,大肆宣扬惠州奖惩的不公平与黑幕,这种情形怎能不叫老百姓们热血沸腾!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生的悲剧

可怜的京兆尹:老婆,干完这票为夫就辞职。

老婆摸出一把大刀:你敢!

第六十一章

西市很热闹。花绿芜看见热闹的情形;就很喜欢把它弄得更加热闹。

她通过换班;悄悄溜出皇宫,比御林军更早一步来到西市。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居然又换了一身最普通的褐色粗布衣服,易容也稍作修改,叫任何人都认不出她的身份;然后用比小猴子还要灵活的身形,在嘈杂拥挤的人群中窜来窜去。

西市大街上摊子凌乱;人群接踵。自称冤枉的惠州将士头蒙白布;身穿素衣。最前面的廖飞手举血书,昂步前行。锣鼓在与京兆尹府衙差役冲突的时候弄破了;被丢弃在地上。惠州将士与京兆尹的差役都受了伤,但那群差役仍围在前头;试图阻止对方前进的脚步。

“大人正在皇宫太平宴上吃酒,你们有冤屈,何不去府衙等着大人回来?!”

“多谢,只是怕你们大人审不了这件案子!”

“呵,好大的口气!我好心告诉你,咱白竺国就这么一位圣上,天天处理国家大事呢,就凭你们也想要告御状,你们以为自己是谁!”说话的差役口气很冲。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把眼前这群惠州人捆了扔进牢狱里。西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管理西市治安的他们肯定要受牵连,无论罚钱还是挨板子,都不是能让人高兴的事。

“我们什么都不是。但我们为保住惠州出生入死,落下一身伤病,还被人陷害,那群人想害死我们,难道我们不该给自己讨个公道吗?!”廖飞声音激动,举着血书的手几乎要将布帛捏碎!

“哟,谁看见了?惠州人很了不起吗?这里可是都城,天子脚下!再说谁不知道皇上已经派人去封赏过惠州的功臣了?你们要真有本事,怎么单单没封赏你们呢?哼哼,可别是嘴上吹嘘地厉害,实则打仗时偷懒耍滑,当乌龟缩在后面,末了没落着封赏又眼红人家,啧啧!”

这番口气太过恶意轻蔑,一些年轻气盛的惠州人已经受不住铁青了脸孔,有几人手已经握在刀把子上!

“我爹打仗死了。我哥打仗死了。全是在战场上死在我的眼前。我们全家就剩下我一个。”廖飞苍白着脸,眼圈却红了,他挡在愤怒的弟兄们面前,用那种眼神静静地看着脸孔涨红的京兆伊差役,说道:“我一共杀了二十三个东川兵,身上被砍了十八刀,至少三次差点儿死掉。你说这是偷懒耍滑,当乌龟缩在后面吗?”

他把血书递给身后的兄弟,在寒冷的秋风中脱下上衣。瘦地能明显看到肋骨的前胸后背,狰狞的刀疤纵横交错,肩膀上绽开一朵丑陋的肉花,在军营混过的都能知道那是极厉害的箭伤。

周围人惊呼起来。这伤势可怕的程度,简直不能让人相信他居然还活着。不赞同的目光像刀子咻咻射向刚才口出恶语的差役身上,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瞎了你们的狗眼!”

“哟,许你胡说八道,不许别人看啊?!”花绿芜隐在人群之中,捏细了声音,清亮地喊了这么一嗓子。

“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人在做天在看……”围观的百姓唧唧咕咕起来。开始声音很小,接着声音就变大起来。前面的把看到的情景传给后面看不到的人,不一会儿,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惠州人那满身可怕的伤。

“的确太过分了!”

“全家都死没了!”

“谁写的封赏诏书啊?这人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杀死了那么多敌人,为什么不让他当官?”

“岂止是不让他当官啊,我听说了,最后顶替他当官的是个富家子弟,打仗时靠关系尽缩在后面了,皮光肉滑一点儿苦头都没吃,父母健在!就这样还封了他一个偏将呢!”花绿芜伪装成知情人士,大肆宣扬惠州内(幕)。

“真过分!就没有人管这事儿吗?”

“哪里有人管哟!立了功的全没戏,有关系的都顶替了功劳当官!连惠州主将都换了!这些人白白出生入死,到时候竟然求救无门,结果一合计,就求到东海侯营帐前啦!”

“哟,瞧着样子,难道东海侯没管?可是稀奇,不是听说东海侯胆子奇大,又最公正吗?怎得没仗义出手?”

“怎么仗义出手啊?那边虽然求了他帮忙守住惠州,但在其余的地方防备地紧呢!简直跟防贼一样!你别看关键时刻是东海侯打赢了这场仗,除了折损不少东海兵,他可一点儿好处都没落着!人家以后和谈,奖惩的时候都专门避着他呢,一点儿不敢叫他插手。人家东海侯心里能不明白吗?换了你,你能厚着脸皮往前头凑?”

“照你这么说,朝廷这事儿……可真不是很厚道。”

“然后惠州主将不就知道这事儿了吗?当时好好劝说把这群人哄回去了,谁知半夜就派人把他们全抓进大牢!还要一把火烧死!这些人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这才拼死告御状啊!!”

“简直是欺人太甚!!”在花绿芜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下,群情激愤起来。

就在京兆尹府衙的差役无法阻止一路前行的惠州人——因为越来越多西市的百姓开始帮助他们——的时候,皇上指派控制局面的一千御林军到达了西市。

如果花绿芜肯抬起头来仔细看看这些龙行虎步的青年御林军,她就能认出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忠勇侯的二儿子潘毅之。自从“昌乐郡主”(何不求假扮的)嫁给他五天后就香消玉殒,他的性格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几乎一夜之间就由一个火爆冲动的年轻人变成沉默而稳重。以前他安心当一个纨绔,现在却主动找了差事,在御林军任职。

另一个矮小俊秀的红衣男子,抱剑尾随,正是独孤栖白。独孤家情报网灵通,独孤宇瞻因身体关系,几乎半退隐的状态。这情报网中至少七成掌握在独孤栖白手中。因此西市的事情爆发了不到半个时辰,独孤栖白已经得到属下禀报的消息。

敏锐的直觉令他立即起身亲自来西市,听到这消息的瞬间他就明白这事情牵连之广,恐怕惠州、太子、宁王、东海侯都脱不了关系。

狂暴的飓风来临之前,他必须亲眼见证事情如何发展,以此确立如何应对。

一千甲胄鲜明,威风凛凛的御林军齐头并进,然后包饺子一样围住了纠缠在一起的人群。大街上拥挤地水泄不通,一半御林军跳上周围的坊墙,手持弓箭对准目标人群。

京兆尹府衙的差役像看到了救星,立即抽身而退,跌跌撞撞地跑向御林军统领打扮的一个人。现在他们非常狼狈,冲突激烈的时候,惠州人虽然尽量控制着没有伤人,可是周边义愤的老百姓趁乱朝他们身上丢青菜和鸡蛋,甚至不知从哪儿弄的臭烘烘的水。

带队的是南营统领恒远,单从外貌看,是一个像花岗岩一样坚硬冷酷的男人。他的副手是个皮肤白皙,文质彬彬的青年,名叫温雪峰,乃是泰丰十六年的武状元。潘毅之现任四品带刀侍卫,与南营副统领温雪峰关系不错。

“大人,这里的百姓受人蛊惑,简直无法无天,竟敢攻击官府!我们,我们人数有限,实在抵挡不住!”

京兆尹差役的头头对南营统领恒远倒头便拜,他知道事后肯定逃不脱惩处了,便尽力把责任往惠州人和百姓身上推。

恒远坐在高大的骏马上,看也未曾看他一眼。左边出来一个御林军动作粗暴地将此人拖下。

老百姓见来了这么多御林军,胆小的早已经老实了,只有几个扔菜叶扔地高兴的顽皮少年没有意识到形势严峻,还东窜西窜地到处捣乱。

一片烂菜叶悠悠飘过人群,落在恒远坐骑的前蹄上。扔菜叶的少年还没有拍手叫好,便感受到一股极其冷峻的目光。那种冷酷竟吓得他不敢动弹。

“全体将士听令,射杀这群妖言惑众,冒充惠州将士的贼人!围观百姓速速抱头蹲下,如有相助贼人者,与贼人同罪,射死勿论!!”

站在坊墙上的御林军弯弓搭箭,一张张劲弓弯如满月,箭在弦上!

副统领温雪峰大吃一惊,低声阻止道:“统领大人,皇上的谕令并非如此,您这是……”

恒远道:“这是皇上单独给本官的密令,副统领不信,可以回宫以后问皇上。”

尖锐的箭头反射寒光!杀气森严!

“你们想要杀人灭口吗?!!”廖飞大吼!

“不要,爹,娘,我害怕!”抓着一把菜叶的顽皮少年已经吓得两腿颤颤。当爹的一巴掌把孩子拍到地上:“快蹲下!”

“射箭!”与此同时,恒远手臂一挥,像斩下一刀!弓弦同时绷紧放松,五百支长箭咻咻射向所有仍站立着的人!

此时站立的唯有惊怒的惠州人,一些吓坏了没反应过来的百姓,和乔装打扮的花绿芜!

花绿芜大惊!灾难来得太快,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个五六岁扎着小辫的女娃娃正在抹着眼泪哭,她想也没想便扬手一鞭子打飞疾驰而来的箭矢,飞身而上将这泪包丫头按倒在人群!

密集的箭矢呼啸而过,挟带死神的气息,立即就要夺取惠州人的性命!

花绿芜只觉得心中一团火在烧!

无耻!可恶!她要宰了那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狗屁统领!

她要救下这群可怜人的性命!

内力运转到极致,速度前行到最快!就在她和箭矢同时要抵达到惠州人的同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忽然紧紧勒住她!!

——如果你也试过这样,你就会明白这种情形。在飞速奔跑的同时,忽然被人拦腰抱住,那种冲击力足以让你弯腰呕吐!

花绿芜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昏眼花之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有墙壁遮挡的楼阁之上!

一个黑发蓝眼的俊秀男子紧张地看着她。是了,这是独孤栖白!

“你为什么拦住我!”在大脑能运转之前,她就已经怒吼起来!

独孤栖白一怔,然后柔声说:“那里很危险。”

是的,那里很危险。

花绿芜仓皇转头,终于被她看见,一地绽放的血花,一个个被射成刺猬冤死的人。她看见廖飞。廖飞是站着死的,身上扎满了长箭,浑身浸透鲜血,曾经仰天怒吼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的眼中立刻充满泪水,心中充满了悔恨。

“虽然不知道御林军南营统领是受了谁的指使,但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太子绝对脱不了身。”独孤栖白柔声安慰道:“这些惠州人死了反而比活着更加有价值,都城的百姓会永远记着这一场亲眼目睹的血案。东海侯,不,对秦王殿下来说,这件事并没有坏处。操作得当,反而会更加有利。”

这种冷酷的安慰,听到花绿芜耳朵里简直适得其反!

“啪!”花绿芜忽然扔下鞭子,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你觉得这种事情很重要吗?”她怒吼!

独孤栖白捂着脸,诧异地望着她。那双蓝眸刹那间闪过的情绪,清晰地倒映在花绿芜愤怒的眼睛里。

花绿芜瞪着他!

他放下手,缓慢地笑了一下,说:“是啊。”

他的脸色苍白,右边脸映着青紫的指痕。他身形有些摇晃,失去右手所以空荡荡的那只红色袖子,竟然湿漉漉的。往上看去,他的后背竟然斜插着两支长箭!鲜血顺着袖子滴了下来。

花绿芜颤抖起来,忽然想起抱住自己的那条手臂。

独孤栖白只有一条手臂,一条永远握着宝剑的手臂。

他是扔下了宝剑,没有任何防御的,在箭林中冒死救了自己。

而自己,竟给了他用尽全力的一记耳光!

第六十二章

独孤栖白睁大了眼睛;一时没有说话。他的耳朵忽然听到了三个字。那是三个最平常的字,最能化解纠纷的字,最让人觉得没面子的字;所以有时候也是最让人难以开口的三个字。如果世上多有几个肯说这三个字的人;很多怨恨与杀戮就根本不会发生。

“对不起。”

对面少年装扮的人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好像小鸟一样轻巧的声音。然后她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纤薄的唇角流出一缕鲜血;脸皮微微鼓起;却并没有变色。

——不愧是师父送给她的人皮面具,这么打都没有坏,果然好结实。嗡嗡响的脑子一边想着这个,花绿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会报答你的;但这不代表我赞同你刚才说的那番话。”

独孤栖白神情激动,微微张开嘴,好像说了什么话。她耳朵却嗡嗡嗡地,并没有听清。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过了半天,逐渐清晰的声音才传到她的耳朵里:“……下去吧,他们发现我们了。”他说,嘴角微微苦笑着,似乎很有些失望。

御林军果然发现了他们。

蹲在地上的百姓压抑地哭泣着——血腥味刺激了泪腺。而那些被射成刺猬的惠州人却因失去了生命,永远不能再次哭泣,虽然他们背负着比谁都悲惨的命运。这就是历史上震惊都城五十余年的惨案,日后每每在茶楼酒馆的说书人口中流传。执刑者南营统领恒远因此案名留史书,遗臭万年。这次西市惨案牵扯之广,最后几乎令白竺覆亡。而现在,却只是拉开动乱的序幕而已。

“大人,方才站立者还有两个人没有死!”眼尖的御林军指着站在酒楼二层栏杆处的两人。

温雪峰看了一眼便惊道:“大人,那红衣男子像是独孤栖白!”

“国师的弟子?”恒远问道。

潘毅之在他的附近,闻言仔细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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